《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1节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作者:骨色弯刀 【狼子野心步步为营占有欲强攻 x 作精美人明星歌手受】 方黎十九岁那年,他父亲卷走了矿上所有钱款人间蒸发,他被讨薪的工人围追,是身边捡来的秦卫东拼出一条命,带他逃离了那座灰蒙的大山。 90年代,正值国家逐渐放开矿山资源开采的机遇期,两个少年从小镇走出,一无所有,年轻的秦卫东凭借卓越的头脑,步步为营,成为国企矿业集团的总经理,完成资本原始积累。 在琴行打工的方黎也被星探相中,在即将完成音乐梦想之时,方黎怎么也没想到,过去十几年都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秦卫东,竟会是晋省顶头那位大人物的失踪十五年的亲生儿子...! 【小剧场】 有娱乐八卦传闻,去年以歌手身份出道的方黎之所以一路来都顺风顺水,接连斩获大奖,是因为背后有位背景极其深厚的同性金主保驾护航。 更有无良小报半夜跟踪,乱搞噱头,说方黎甘心当金主的小情人,被金主在车库“羞辱”三小时也不敢反抗。 然而这些狗血八卦才见报不到半天就被全部撤下,杂志社老板更是被吓到冷汗直出,从此关于方黎背后金主的秘闻再没有一个不长眼的报刊再敢深挖... 但只有这位大明星身边的知情人才知道,什么背后金主?那分明是人家年少就私定了终身的青梅竹马! 【某日,演唱会后台】 小助理不敢吭声,只听见里面砸杯摔凳。 “秦卫东那个王八蛋心胸狭窄的要死!我开演唱会不笑是他妈要哭丧个脸吗?他弄成这样,我怎么上台?!” 小助理连忙给这位大明星扑粉,电话又好死不死的响了。 只见这位被“羞辱”的大明星抓起电话: “秦卫东!你个混账东西现在立刻给我滚过来!!” 1.攻年幼被绑架,后面会恢复身份。 2.攻占有欲极强。 3.攻受至始至终身体与心里都只有彼此。 内容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青梅竹马 搜索关键字:主角:方黎,秦卫东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真有矿! 立意:乘时代大潮,踏浪破风! 第1章 方黎 方黎倒在床上,打了个哈欠,小声骂道:“吃炸药了,凶的跟他妈狗一样… 年关将至,天空密密匝匝地落下一场大雪。 方黎从镇子上回来,脚趾都要冻僵,在院子磕掉鞋底挂的雪和泥,进屋就钻进了被窝里,鞋是棉鞋,化了雪就湿透了。 没一会儿,睡着的方黎听见外头院子里响起皮卡车的声音。 他踩上鞋,出去一瞧,是秦卫东从矿上回来了。 秦卫东甩上车门,看见他,眼神冷得像刀:“你他妈去哪了?” “给我妈送钱,妈的,她打牌又输个精光,一大早催命似我催我,打了八九个电话,吵的我根本睡不着觉..” 听见是这个理由,秦卫东的脸色稍缓,但见方黎没穿袜子,就这么光着脚踩着湿透的鞋出来,他的脸色更沉了,大步走过来,抄起方黎就往屋里走:“我他妈一秒看不住你你就给我作!” 秦卫东把方黎扔到床上,径直去外头给他找鞋,方黎倒在床上,打了个哈欠,小声骂道:“吃炸药了,凶的跟他妈狗一样…” 他的鞋都让雪湿透了,摸着上面还有一层刚冻上的冰碴,秦卫东拎起来支在煤火炉旁烤着,又走回来,脱了身上的皮夹克,抓住方黎的腿,兜裹在他冰凉的脚上。 夹克里有秦卫东的体温,暖乎乎的。 方黎在暖和的外套里搓了一下脚心,秦卫东也不看他,往门外走。 方黎问:“晚上不吃饭了?去哪啊?” “彭叔那儿,他家有两台碾子要卖。” “那我跟你一块儿去。” 方黎光着脚蹬开夹克,要从床上跳下来,脚没沾地,余光扫见秦卫东回过头,他识相地蜷了一下腿:“秦卫东,你过来,给我找双鞋穿,地上太冷。” “你在家待着。” “我要去!” 去找彭叔要路过镇上的市集,快过年了,不少小摊都会卖自己手工做的芝麻糖。 方黎的鞋前几天下雪时让他玩的欢,被水库边上的冰碴泡得开胶了,他着急吃甜,指了指角落里的秦卫东下矿的工作靴:“快点嘛,我穿你的鞋去。” 秦卫东的鞋子对他来说太大了,也太沉,方黎穿着不方便,跳起来扒在秦卫东的背上,搂着他的脖子,催促让秦卫东快点背他去车上。 秦卫东把他搁进副驾驶,皮卡的车窗坏了没修,摇不上,上路就往里灌冷风,秦卫东转身又回屋里拿了一个厚实的毡绒帽,给方黎戴在头上。 “挂在外面好脏..!我不戴..!” 方黎伸手把头顶的帽子扯下来:“臭死了,比咱后院里洗金子的味儿还难闻..” 秦卫东发动车子,冷冷地瞧了他一眼。 方黎被车子一颠,帽子没完全扒掉,委屈地扁着嘴:“你知道我一大早走了多远的路去找我妈的?在她那儿闻了多少烟味?你不陪着我去就算了!就知道吓唬我!” “怎么不去矿上找我?” 不提还好,一提方黎就来气:“王八蛋没去找你!你下矿听得见谁喊你?一茬炮接着一茬,干脆把山炸穿算了,我是想下去找你,可你又不让我下井!” 去年的时候方黎也是有事急着找秦卫东,一个人下了矿坑,掘进的倾斜面有个四五十度,方黎摸错了岔道,走到死巷,后面秦卫东找他出来,回家扒了裤子把他揍得哭爹喊娘,那顿打让方黎深刻的记到现在。 到了彭叔家,方黎还在闹脾气,车上有开车的师傅们随手放的荷叶儿糖,是重泗当地的特产,外面裹着一层能酸倒牙的酸粉,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开大夜的司机全靠这个在路上提神醒脑。 秦卫东从袋子里拿了一颗,放进嘴巴里,把上面的酸粉含了一圈吃掉了,舌尖上只剩下里面麦芽糖的甜,才把糖塞进方黎嘴里。 “外头冷,你在车上待着,别下来。” 方黎含着糖,没那么生气了,点了点头:“快点啊,一会卖芝麻糖的没了。” 彭叔是他们镇子上洗练金子的好手,一车矿,不用卸货他都能分辨出好赖,只是这两年身体不太行了,下地走两步都喘不上气。秦卫东看了一眼院子里两个洗练矿金的浸化池,空气里飘着一股冷冷的苦味,是氰-化物的味道。 他儿子彭超从屋里出来:“我爸下不来床了,他说后院那两台十五吨的碾子都用不着了,价钱让你看着给,能拉走就拉走吧。” 重泗镇家家户户都搞黄金矿石的提炼加工,像彭家这样的小作坊遍地开花,选矿配药的手艺一代传一代。 方黎从车窗里探出颗头来:“超子,要不你过完年来我爸这儿,帮师傅选选矿,我让秦卫东给你发钱,管你饭吃。” 彭超摇摇头:“再说吧,我爸不让我干这行了,我姑托人给我在县城的酒厂里找了个活儿干,年后我去看看给开多少钱。” 他哪里像方黎的命那么好,方黎的爹几年前接手了个原本荒弃的矿洞,谁知道一茬炮就打出品位高的矿,穷与富一炮之隔,足够吃五六年的。 两台吞金碾矿的大家伙带不走,得重拆再装,秦卫东叫了矿上的几个师傅明天来切割,带着方黎去镇上买糖。 “彭叔的病很重了吗?” 秦卫东点了一下头:“肺不行了,洗肺要两万,去了医院又回来了。” 重泗在白山岭的末端,前几十年时品相好的矿脉常常暴露在地表,重泗的人靠山吃了一辈子,到老了,山也理所应当的沉淀在他身体里,拖着他走不动了。 方黎哦了一声。 到了集市,天快黑了,方黎催着秦卫东给他买糖吃,没办法,虽然矿是他爸的,他才是他爸的儿子,但他确实所有的钱都在秦卫东那里。 “到底给不给买啊..” 秦卫东先带着方黎去了一家常去的金店,从怀里掏出绒布包裹着的一小块金子,估摸只有七八克重。 老板把金子在一块石头上摩擦了两下,从抽屉里拿出好几根竹签对色,七青八黄九五赤,镇上鉴定金子都是这么个土法子,比市里化验出来的还准。 把金子卖了,秦卫东拿上钱,方黎在后面追着:“秦卫东,到底给不给买啊,去前头那家,那家婶子给我装得多..” 到了芝麻糖的摊位口,方黎眼巴巴的看着卖糖的婶子:“婶子,把碎渣儿也给我装进去点儿..” 婶子瞧见他馋的样儿忍不住笑,把大筐底下的碎糖渣给他舀了一铲进去。 方黎笑眯眯的:“秦卫东,你看婶子多好,咱多买点,能吃到十五十六..” 他说的再好,秦卫东也还是只给他买了半斤芝麻糖,他吃糖吃起来没数,满满一兜他一天能全吃完,秦卫东不叫他吃那么多。 方黎不高兴,回去的一路上都没理人,到了院门口,他跳下车,他的阿婆回来了。 见到他,老太太就喊着:“小伍,小伍回来了..” 方黎应声:“回来了,买了芝麻糖回来呢,阿婆,快过年了,天冷,这几天就别上山了。” 他奶又笑着说:“好、好、过年好,等你爸回来,让他给咱们小伍做个小木剑来,带着你去驱小鬼..” 方奶奶叫的小伍不是方黎的小名,实际上,压根就不是方黎,而是方黎他爸年轻的时候和原配老婆生的头一个儿子,方奶奶当宝贝养大的孙子。 只是方辉伍六岁那年,她忙着调药,没看住,孙子在水库边上玩溺死了,从那以后老太太的脑子就时不时的不太清醒了。 方黎第一次跟着他爸回老家的时候,老太太冲着方黎就喊小伍,他爸也孝顺,看不得老母亲想孙子想得发癔症,就把方黎留在老太太身边养了。 冬日里天黑的快,吃了晚饭家家户户基本就栓门了,秦卫东在外面的水池刷碗。 方黎吃饱了,在床上嗦着一根芝麻糖,见秦卫东弄完了进屋,就把脚揣进了秦卫东怀里:“好冷,给我暖暖..” 他的脚丫子撩开秦卫东的衣服就往里伸,白皙的脚趾贴着秦卫东火热的腹肌往更暖和的里头,脚趾头蜷着抓着,蹭着往里拱:“怎么啦,生气啦?” “就因为我去找我妈没跟你说?” 方黎嘟着嘴巴:“秦卫东,你别太蹬鼻子上脸的啊,你别忘了你这条命是谁捡回来的,你不全听我的就算了,哪儿还能那么严的管着我?” 秦卫东看都没看他,把他作乱的脚从衣服里揪出来,拿上角落里立着的双筒猎-枪,又从桌上拿走芝麻糖,方黎怕了他了:“好好好..你管吧你管吧,你不嫌自个是个老妈子就管吧!今儿都年二十八了,你就不能安稳睡个觉?我一个人睡好冷的!” 秦卫东不理会:“快过年了,晚上盗矿的多,潘叔他们都在上头守着,我也得上去盯着。” 方黎再不情愿也答应了,他们全指着那堆在巷道里的石头吃饭,年关到了,谁都要过年,连讨人厌的盗矿贼也是。 “那你早点回来啊。” “你睡吧。” 秦卫东拿着猎-枪,关上了方黎屋的门,又在外面上了把锁,才开着那辆旧皮卡上山。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2节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开新文了!! 各位刚把蒋泊锋和甘小涔养出息了的宝子们!! 哈哈哈(叉腰)又要一起陪秦哥和方小黎这两只崽崽一起成长了哈哈哈! (养成系看文)哈哈哈! 不同的是,秦卫东比蒋爹的控制欲更强一些!(强很多,蒋爹会「放手」,他丝毫不会。) 90年代的事业线和感情线! up! 呜呜呜拜托宝子们给我留个言啊! 鞠躬感谢!! 第2章 夜色 方黎顿时也没心思发脾气了,自个儿难受地窝回被窝里,嘟囔着:“为什么 半夜,方黎被一声枪响惊醒。 枪声在空寂的深山夜里尤其明显,方黎吓了一跳,一定秦卫东他们和盗矿的起冲突了! 方黎顾不得搭衣服,匆匆跑下床,可房门却被秦卫东从外面上了挂锁,怎么也推不开,方黎心里焦急万分,最近盗矿贼猖獗,他们联合山下的背矿脚夫,专挑夜里下手,年前别的矿上在还在混战中死了一个,方黎担心秦卫东那边出了事,又怕把睡着的阿婆吵醒,只好搬了个凳子翻窗。 枪声很快消失在了夜色里,不多时,山上就开下一辆亮着车灯的皮卡车,亮光穿透夜里的雪雾,秦卫东从车上下来。 “方黎?” “秦卫东..!” 大半夜的,方黎一条腿刚翻过窗户,还卡着,秦卫东把车钥匙一把揣进兜里,大步上前从窗户上接过他,方黎扑进秦卫东怀里:“你为什么把门锁着?!吓死我了!是不是盗矿的来我们矿上了?!” 方黎的嗓音带着着急出来的哭腔,秦卫东也是匆匆赶回来的,就怕方黎害怕,他拍了拍方黎的背:“没事了,来了五六个,被我和潘叔发现,已经赶跑了,夜里不会再来第二趟。” 方黎稍微安心了一点,秦卫东说的话他是百分之百相信的。 “那你受伤了没有?” 秦卫东摇头,抱起方黎往屋里走:“潘叔摔了一跤,其他师傅没事,盗矿的丢下两袋子矿就跑了,倒是你,好好的翻窗干什么?” 方黎不理他,只是仍然抓着秦卫东的夹克不松手,秦卫东的皮夹克上结着外头夜里冻上的霜,皮子上透着一股子黑漆漆的寒意,秦卫东把冰凉的夹克脱了,露出里面贴身的毛衫,让方黎抓着,又拿了一件床上搭的袄子,给只穿着单衣睡觉的方黎披上。 方黎不要袄子,狠狠锤了秦卫东胸膛一拳:“你太过分了!你为什么要把屋门锁上!我刚才找你都出不去!都要砸门了!” “最近盗矿都带着猎-枪,拉货的师傅说南边那几个矿上也不太平,出了事有我和矿上的师傅会处理,怕你听见动静就乱跑,找你更麻烦。” “我就是个找麻烦的?你也一点也不知道我担心你!” 方黎怨怨地,窝在秦卫东怀里:“秦卫东,你太没良心了!我是哥哥,你是弟弟,长兄为父!你要尊重哥哥、听哥哥的话你知道吗?!你这两年越来越不尊重我了!” 秦卫东不理他,方黎更气了,伸手抓着秦卫东的头发揪:“我说的你听见了没有?耳朵塞驴毛了?你这两年越来越不尊重我了!” 秦卫东被他扯着歪了一下头,问:“你想我怎么尊重你?” 方黎一噎,又答不出来,是啊,秦卫东应该怎么尊重他呢? 方黎憋了一会,也没想好,只好先拿出哥哥的架子,理直气壮地说:“..我还没想好!但是..!反正,反正你不许锁我门..!” 方黎说到后面声音就小了,因为他看见他刚才翻窗翻掉的一只鞋还孤零零的丢在地上,怪可怜的。 真是太丢脸了! “不行。” 秦卫东说,他抓着方黎的手看,乡下屋子窗户的钉棂生锈,要是划伤流血了就得去县城的医院里打针。 “为什么不行?!”方黎不可置信的。 秦卫东检查他的手和脚没事,又掀起方黎的衣服去看他的腰:“不行就是不行,你没脑子。” “你、你说什么?!” 谁没脑子?秦卫东居然说他没脑子!还说的这么直接! 方黎气急,指着门外:“秦卫东,你要是再这么说我,我就..!不!是你就,你就给我滚去、滚去外面去..!” 方黎「严词厉色的命令」到一半,突然发现秦卫东现在根本不是小时候那个能任他揉扁搓圆的秦卫东了,现在秦卫东比他高出了整整一头,身板精壮,单手抄起他,他就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扑腾,也扑腾不开秦卫东跟铁一样的臂膀和手臂。 真是心酸..明明他们从小到大都吃的同一碗饭,怎么现在生得差别这么大?害他根本指使不了秦卫东了! 想到这儿,方黎顿时也没心思发脾气了,自个儿难受地窝回被窝里,嘟囔着:“为什么你就不能是小时候的秦卫东?那会儿你多可爱,我让你喊我哥哥你就喊我哥哥,让你去给我挖红薯你就去挖红薯,拿个筐子乖乖的挖,被人打着追了两里地也不怕。” 秦卫东默了片刻:“那会儿你告诉我,我做错事了就要给你挖红薯。” “难道我说的不对?你惹我生气,给我挖两块红薯怎么了!” 秦卫东说:“但那是别人家的地,后来他们打我,我才知道那叫偷。” 方黎摸了摸鼻子:“是吗..?我没告诉你那不是我们家的地?那可能是我忘了..可是后来你..” 秦卫东说:“后来你想吃,我也去偷了。” 这下,方黎只剩下咳嗽了:“咳咳,好吧..你干嘛记那么清楚?男孩子被追着打两下又没事..”他回过头,见秦卫东不想与他掰扯这个,又要走,不满道:“都快天亮了,你就陪我睡一会嘛!你都说今晚盗矿的不会来了,况且上面还有潘叔他们守着呢!” 这是今晚方黎跟他说的第二次了,走到门口的秦卫东又折返了回来,他坐在床边,放下猎-枪在手边摸着的位置,脱去鞋袜。 方黎的唇角扬起来,小脸上挂着笑,裹着被子往里挪了挪,腾出半张床给秦卫东。 秦卫东躺下了。 只是他躺在床沿,距离方黎不近,两个人中间的缝隙还能躺下半个人。 方黎丝毫没察觉,他就像往常他们睡在一起时一样,拖着自己被子就挪到更暖和的秦卫东那边,贴着秦卫东的身子:“刚才真的吓坏我了,我才要你陪我睡的,亲亲嘴儿..秦卫东,你亲亲我的嘴儿..” 他侧着身子,嘟起小嘴,去找秦卫东的唇。 黑夜里,秦卫东没动,方黎亲不到,有些着急了:“亲亲嘴儿嘛..!” 秦卫东的下颌线在夜色里绷的很紧,方黎催促了两声,第二声音儿刚落,秦卫东猛地翻身起来,低头狠狠吻上了方黎的唇。 这个吻比方黎想的那种亲嘴儿深多了,甚至有点疼,秦卫东的舌头撬开他的牙关,像侵略者一样在他口腔里遍扫,捉住他的舌头吮吸又缠绕,好像要把他嘴里的汁儿都吸卷干净了才罢休。 “唔..!”方黎要呼吸不过来了,他锤在秦卫东的肩膀,要他滚下去,一连锤了好几圈,秦卫东开始充耳不闻,后来他锤得急了,又蹬胳膊又踢腿,秦卫东才像恢复了理智一般,放开了他的唇。 两个人的嘴唇分开,唇齿间发出湿润黏热的喘息声。 方黎小口喘着气,抬头瞪秦卫东:“秦卫东..!你发什么疯啊,都亲疼我了!” 他们以前的亲吻都是很轻的,很舒服的。 秦卫东看着他:“这样亲你,不舒服?” “也不是不舒服..”方黎动了一下被秦卫东压在下面的腿,说:“..舒服也舒服,但就是有点难受,心里热的慌..你是不是?” 秦卫东默声没答,用拇指抹去了方黎嘴角滴落的涎液,也不知道是他们两个人谁的。 方黎靠着秦卫东翻了个身。 “怎么这次都开枪了?比往年都厉害..” “今年白山岭各个矿打出来的品位都比往年差了好几截,有些来盗矿的是自己的矿打坏了。” 白岭前些年养活出了不少胆大的老板,但这几年,矿石品位明显下降,金矿石就是这样,越往深处越少有好成色的。 但是不少老板几年前都被喂大了胃口,倾家荡产也非要打到几千米的深处,最后把老本赔的底儿都不剩。 “我感觉我们打的也太深了,往深了没好东西,你说呢?” 秦卫东年前就跟方宏庆提过这件事了,但方宏庆执意要爆破工人继续深掘。 “现在每往前掘进一米的成本要两千多块,算上炸药、人工,消耗更大,可是方叔说要接着打。” “他不接着打怎么养小老婆,”方黎有了困意,打了个哈欠:“等过两天我爸回来了,我去跟他说说。” 秦卫东嗯了一声。 “对了..明天上午你别去矿上了,阿婆最近老是咳嗽,你那儿还有钱没?我想带着她去医院看看,开点药..” 秦卫东说:“有钱。” 方黎点点头,支撑不住困意,就睡了。 作者有话说: 小时候的秦卫东被方黎「爱护」的也是心酸血泪史,哈哈哈。 嗷嗷两个崽崽还没在一起谈恋爱(确认关系)!! 他们只是「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 90年代!山区!那会儿没有网络还比较单纯!! 主要是方小黎还没开窍!他会的!! 秦卫东属于那种嘴上不太会说。 但心里舍不得让方黎受一点点点委屈伤害的男人了,只要方小黎说第二遍的事他都会默默满足! 方黎就是他的小心肝尖尖儿! 第3章 矿下 “瞪我干嘛?难道打你还要分地方?” 第二天早上,俩人被一阵响亮的电话铃声吵醒了,在矿上,最怕的就是电话响,阎王不是催自己的命,就是催别人的命。 秦卫东几乎是立刻睁开了眼睛,方黎昨晚被吓着了,半夜才睡,还没睡醒,伸手搂住秦卫东的脖子:“别走,陪我再睡一会儿..” “矿上来电话了,你再睡会儿。”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3节 方黎困眯着眼睛,嘟着嘴巴,秦卫东寻着亲了一下,把方黎热乎乎的胳膊又塞回被窝里,去外面接电话了。 潘叔说矿上的两台风钻打坏了,这是常事,秦卫东应了一声,从杂物间里翻出一台旧的,把钻头和弹簧片卸下来,扔进车里,回屋找方黎。 秦卫东走了方黎就不怎么睡得着了,正坐在床上穿毛衣,这件毛衣是方奶奶入冬前精神头好的时候给他织的,只是穿过脑袋那里老太太收线收的太紧,像是小孩子的尺寸,方黎费了半天劲,才把毛衣拽下脖子,憋得脸都有些红了。 秦卫东看着,从院子里的工具箱里翻出了一把剪刀,要给他把过紧的毛衣领口剪开一些。 “别呀,剪了就坏了,要跑毛线的。” “卡着脖子不难受?” 方黎说:“拽下去就不难受了..矿上出什么事了?” “风钻的弹簧坏了两个,我上去送一趟,中午回来再带你和阿婆上医院。” “那我和你一块儿去。” 方黎很久没有去他们家的矿上了,秦卫东不常让他上去,就像秦卫东也不让他去院后面的浸化作坊一样,以至于方黎今年都十九了,跟那些从小就跟着父母就在矿洞里摸爬滚打长大的男孩一比,他浑身上下还细皮嫩肉的。 不仅如此,他对怎么识矿、怎么配药、怎么洗矿这些事更是一窍不通,倒是比他小一岁的秦卫东,早就能独当一面了。 山上薄雾晨亮,气温比山下冷得多,潘叔见到他,喊:“少东家来了啊。” 潘叔一喊,矿上正端着饭碗吃饭的七八个工人都看到了跟着秦卫东一块下车的方黎。 有人朝方黎点了下头,有人干脆没搭理,自顾自地吃饭。 方宏庆这大半年都没在矿上露面,已经压了他们大半年的工钱,大家有心思跟方黎这位二奶生的「少东家」打招呼才怪。 “少东家,还差两天就年三十了,你爸到底给不给弟兄们发工钱了?” “别的矿上昨天工人都走完了。” “年景不好,再打下去,也打不出什么好矿。” 杨师傅冷哼了一声:“少东家,谁知道你爸在县城里的生意是赔了还是赚了?干脆让你爸把这些设备都卖了先给我们发钱!没有钱,我们是不会走的!” 潘叔站出来:“老杨,你别跟着挑大家伙儿的事儿!” “我挑什么事了?谁不是等着这大半年的血汗钱回家过年!他爸是老板,不缺钱,可我们缺!” 几个工人跟着附和,潘叔说:“大家别急、别急,快过年了,方老板不会亏待大家的,他前两天还让卫东收了彭三儿家两台十五吨的碾子,这肯定要咱接着干呀!” 潘叔在矿上的资历老,说话还是有人听的,工人不满的情绪稍安,秦卫东撩开一旁简易板房搭的门帘子,进屋掀开锅,舀了一碗热菜给方黎。 “你别管外头,你先吃。” 大锅里炖是白菜粉条烩豆腐,飘着点油花,但没一点荤腥儿,方黎端着碗:“怎么回事?咋这么久没给师傅开钱?” 秦卫东说:“账上没钱了,上半年你爸拿走了二十万,还是去年结余的,下半年打下的矿石一大半被你爸雇的师傅拉去选炼厂了,说是品位不行,含金量太低,剩下的靠作坊里的那两台碾子的吞吐量,只够维持矿上的日常开销。” “上次你不是还拿了一块小金块儿?我看成色还可以啊。” “那是拉回去在院里我们自己洗的,山下的选炼厂是你爸联系的。” “那现在账上还有多少钱?” 秦卫东说:“两千。” 方黎惊讶了:“就剩两千块钱啦?那够什么啊,我们欠那些师傅多少工钱?” “一个人两万,十二个人,二十四万。” 方黎听到这个数字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二十四万!他爸竟然欠工人这么多钱! “那怎么办?我爸还要从彭叔那里收碾子?他哪里来的钱?” 秦卫东踢了个矮木板凳让方黎坐着,接过方黎手中盛菜的碗,拿着筷子夹了一筷子还冒热气白菜混粉条,喂给惊得长大了嘴巴的方黎。 “方叔说他在别的地方又打了个矿,需要设备,年后把工人都叫过去那边干活,一块结算工钱。” “什么矿?在哪儿?” “不知道,方叔电话里没说。” 红薯粉条叫老灶柴火炖地烂烂糊糊,一口咬在嘴里就化了,滑溜溜地,顺着嗓子眼烫烫地滚下去。 秦卫东掰着方黎的下巴:“太烫了不要咽,吐出来。” 方黎咳嗽了几声,把嗓子眼里的粉条吐了出来,秦卫东用手接着,扔了。 方黎喝了点凉水,又咀嚼着秦卫东喂过来的白菜:“可压这么多师傅的工钱也不是事儿啊,人家拿不到钱,不得活撕了我爸?” “年后准备先把前面洗出来的汞金卖了,顶一阵,矿里年前打出来的,我摁着没让你爸的人拉走,等过完年市里的化验室上班,选些样品拿去化验。” 方黎想了一下:“你不信我爸选的那家选炼厂?” 秦卫东点了一下头。 “你爸给的报告单有问题。” 方黎的心有些慌,但他一时也不知道该从哪儿问起,想了一儿,对着秦卫东说:“不会出事吧?秦卫东。” “不会让你出事。” 秦卫东又喂了方黎两口菜,方黎皱着小脸,摇头说不要吃了:“秦卫东,不想吃菜叶子,想吃肉..” “下午陪阿婆去完医院给你买。” 方黎点头,心里那点忐忑很快就烟消云散了,他们从小到大,所有事情都是秦卫东在管的,无论是他的事情,还是矿上的事情。 秦卫东都会处理好的。 潘叔在叫秦卫东,秦卫东拿了一个馒头,匆匆就着碗里方黎剩下的菜吃净,让方黎在屋里等着,他下去看看。 外头,杨师傅带头的那几个工人围在一圈打牌,已经不愿意下矿了。 潘叔很为难,秦卫东没说什么,捆上安全绳,和两个信得过的工人下矿了。 秦卫东熟练地踩着架在木撑上的铁梯,充满力量的精劲臂膀正在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疯狂成长,他架起风钻,潘叔在旁边给他当副手,狭窄的矿洞里,巨大的噪音连消音罩都盖不住,一瞬间灌满双耳,犹如雷轰,尘沙飞扬。 岩石坚硬,进孔的速度并不快,一个两米的深孔做好,已经快一个钟,嗡嗡冒着火花的风钻停止工作,潘叔喊了秦卫东两声,秦卫东都没听见。 “卫东,这还要炸吗?” 潘叔虽然是矿上的老人了,但最近这两茬炮接连打出来的都是不含金的毛石,一文不值,他也拿不定主意了。 钻孔里流出了水,秦卫东放在嘴里尝了一口:“不行,八成是方向错了,等年后再说吧。” 打矿脉这事靠经验也靠运气,现在每往前掘进一米的成本都消耗不起。 况且还有那么多工人的工资没发,谁也赌不起,只能等着方宏庆过两天回来看怎么个说法。 说到底,秦卫东虽然是跟着方黎这个所谓的少东家一块儿长大的。 但要是放在旧社会,他顶多就算个长工,在矿上给方宏庆拿钱干事,做不了主。 潘叔叹了口气:“成,只能这样了。” 秦卫东从矿洞里上来,右耳一时间都听不到任何声响,他用凉水洗了把脸上的尘灰,潘叔跟着他上来,让带头闹事的杨师傅先回去,等方老板回来了,再跟他要工钱。 潘叔好说歹说,可大家都是辛苦讨生活的,干了一年到头,不见钱哪里肯走?一个个屁股坐着,再冷也没人肯挪。 眼下动不了工,最重要就是把堆在巷道里那些矿石看好,年后全指着它们活命,秦卫东交代潘叔和两个信得过的工人务必守好,带着方黎回家接阿婆。 方老太太这两年已经走不动太多路了,年轻时长时间从事金属冶炼,让氰-化物和贡毒性慢慢浸入了她的身体。 但她仍然坚持每隔几天就上山去,采一些方黎也叫不上名的野菜,只知道是方辉伍小时候爱吃的。 老太太又拎了一篮子,拄着拐:“小伍,小伍,阿婆给你蒸菜馍馍…” 方黎跳下车,接过篮子,哄着老太太上车:“阿婆,回来再吃,咱先去医院看看你的咳嗽,咳嗽好了,我陪你上山..” 方老太太被他哄得眉开眼笑。 县城里最好的医院就是人民医院了,山路不好走,就算有车,去一趟得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到了医院,人不多,没两天就大年三十了,人有时候就是绕不开迷信,小病宁愿在家忍两天也不愿意大过年的上医院,要是大病,那也不急着这两天了。 方黎搀着他奶找了一排单凳坐下,对秦卫东说:“你在这儿看着阿婆,抓着阿婆的手,我去找大夫挂号。” 方奶奶的脑子不好,要是发起病来,方黎那小力气根本拉不住,上一次来医院就是,他奶见着别人家的小孩就发疯似的喊小伍,差点被人家婆婆当成拐卖小孩的打,吓死方黎了。 幸好有秦卫东在,自那以后,在外面看阿婆的事就交给了秦卫东。 “好。” 方黎拿着秦卫东给他的钱,去挂号的地方找,他刚走,方奶奶就急着叫:“小伍、小伍..!” 秦卫东蹲着,抓着方奶奶的手,等方奶奶的眼神跟着方黎找不到了,急着叫得不停,秦卫东终于出声:“阿婆,他不是小伍,他是方黎。” 方奶奶糊涂了,她摇着头:“他是小伍,我的乖小伍..乖小伍长大了,知道心疼阿婆..” 秦卫东看着方奶奶,再次地说:“阿婆,您糊涂了,他是方黎,心疼您的孙子是方黎。” 秦卫东把方黎这两个字咬的很重,很清,不容许被混淆的,他话音儿刚落,头顶就被挂号回来的方黎用力地打了一下:“干嘛和阿婆计较这个啊!阿婆不记得了,不记得了就是不记得了呗!” 方黎打得用力,走廊上还有从别的镇上赶来看病的人,听见动静,有几个妇女往这边看,秦卫东和方黎看着像兄弟,只是少能瞧见弟弟敢这么直接上手打哥哥脑袋的。 秦卫东回头瞪了他一眼。 方黎丝毫不怕:“瞪我干嘛?难道打你还要分地方?阿婆走不动了,你赶紧把阿婆背起来,内科在二楼呢。” 秦卫东没说话,把阿婆背起来了。 方奶奶在秦卫东背上,还要抓着方黎的手:“乖小伍回来了..” 方黎也笑:“是呀,回来了,走,带阿婆去看看大夫,阿婆的身体就好啦..” 诊室里,大夫看了片子说:“这个是矽肺,晚期了。” 像方奶奶这样的病,医院每天来看诊的人都有很多,矽肺没有特效药,治疗只能缓解痛苦,不能逆转,最好的医疗手段是换肺。 但手术费用至少要四十万,人民医院开了这么多年,还没遇到一个病人要换的。 方黎问:“大夫,换肺是不是要去市里的大医院?” 医生有些诧异,抬头:“小伙子,你的孝心我理解,但我说实话,你奶奶这个年纪,不说等合适的肺源就遥遥无期,就算等到了,她的身体也承受不了那么大的手术了。” 方黎又问:“大夫,那怎么办?” 医生说:“让老太太回去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小伙子,人老了,都会走到那一天的。” 从医院出来,方黎忍不住哭了。 虽然方奶奶从来都没叫过他阿黎,甚至从小到大,大概都不曾真楠枫正的认识他这个孙子,只把他当做死去的方辉伍。 但方黎确实是方奶奶一把屎一把尿拉扯长大的,小时候他发高烧,方奶奶给他打了一夜的蒲扇。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4节 “你去看着阿婆,别管我..!” 秦卫东抬起袖子,给他擦眼泪:“阿婆在车上,没事。” “我不想让阿婆离开我..” 方黎扁着嘴,伸手搂上秦卫东的脖子,埋着泪水哭湿的小脸,眼泪全掉在秦卫东的脖颈里。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他一切不满的事情秦卫东都会有所回应,但这件事..秦卫东搂住了他,拍了拍他的背,沉默着。 方黎哭着,他心里知道这件事秦卫东没有办法,无可奈何,但秦卫东不回答他,他就是焦急,越急越难受,哭的开始抽着急喘。 秦卫东顺着方黎搂住他的姿势,将方黎从医院门口的台阶上抱了起来。 他们两个男人这样亲密,门口进出的人有的往这边看。 秦卫东不在意那些目光,抱着方黎去了一处人少的地方,顺着方黎哭颤的背:“方黎,阿婆总有一天会离开你的,每个人都是。” “每、每个人都是?”方黎抽噎着,更难受了:“那你也是?秦卫东,你也会像阿婆一样,总有一天会离开我?” 只是光想着这个可能,方黎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敲碎了那样疼,疼得他不能忍受,他张开嘴,狠狠咬上秦卫东的耳朵:“秦卫东!你休想离开我,你听到了没有!你欠我的!” 秦卫东说:“我不会离开你。” 方黎的舌尖尝到一丝腥甜味儿,才发现他没有注意力道,把秦卫东的耳朵咬出了血珠。 方黎舔了一下,迟来的良心发现:“咬重你了..出血了..” 秦卫东没在乎那点血,问他:“我去哪儿你都跟着我?” 方黎点头:“那当然呀。” “如果我跟你爸,要你选一个呢?” 方黎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被问的一愣,思索着:“要选啊..?” 秦卫东说:“嗯,要选,你怎么办?” 方黎抽搭几下,认真地想了一想,想通了,说:“那、那选你吧..我爸不止只有我一个儿子,以后说不定他一分钱也不会留给我花,可你只有我,你舍得给我花钱,再说..再说我的钱都在你那儿。” 秦卫东停顿了一会,他吸了一口气敛神屏气,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就这样?” 方黎点点头,又补充说:“不过你以后要是生了儿子,可不能不要我!毕竟我也是要生儿子的,如果你不要我,至少也得先把我的钱还给我..” 秦卫东的面色愈发不好看了,他冷冷扔下一句:“你能生再说吧。” 作者有话说: 啊最近工作出差中有点忙!卑微打工中! 呜呜谢谢喜欢的宝贝们!! 谢谢你们的每个留言!很多次怀疑这种类型、风格的文行不行,会不会有人喜欢,谢谢你们给我肯定和动力!! 秦卫东最后那句话,方小黎现在个傻孩子还没懂,不过以后能方小黎「没儿子」了,他就会懂了! 喜欢的宝子们给刀刀留个言呀—— 感激不尽!!啵啵!! 第4章 除夕 方黎嘴里没肉,恼地瞪了秦卫东一眼,妈的这男人真够狠心的,就去东屋 大年三十,方宏庆带着新娶的小老婆回来了,年轻俏丽的女人画着浓浓眼影,身材因为刚刚生产还没恢复好,怀里抱着还在吃奶的小儿子。 方黎的母亲李文玲也跟着从别克车的后座下来,她点了根儿烟抽着,不愿意踏进这个乡下屋子。 方黎叫了一声:“妈。” 李文玲吐了口烟,也没看方黎,朝年轻女人不善地暼了一眼:“别叫我妈,你要换妈了,你的新妈在那儿呢!” 方宏庆骂道:“大过年的别他妈瞎吵吵!你这个臭婊-子到底输了我多少钱,等着我过完年跟你算账!” 李文玲登时恼了,跟方宏庆在院子里就互相指着鼻子咒骂起来。 这种场面方黎早就司空见惯,他绕到别克车后面,秦卫东正在从后备箱里卸年货。 方宏庆这次回来带的东西比往年少,只有几箱水果和市里店铺的烧鸡烧鹅,秦卫东垒了几箱搬着,方黎探头进去,还看见十几挂风干好的腊肠:“好香呀,我饿了,秦卫东。” 乡下地方,只有过年的时候才有这么多肉吃,秦卫东示意他拎起一条,俩人拿着东西往后院的小厨房走。 厨房里,秦卫东在灶台上切着腊肠,方黎伸手拿着,不一会就吃了七八片,再要拿时,秦卫东用眼神制止了他:“够了,这些盐多,一会你吃多了胃里不消化。” “好不容易才有腊肉吃,我要多吃几片。” 方黎才不听他的,绕开他的手,捡起案板上切好的腊肠放进嘴巴里,秦卫东放下刀,方黎的腊肠咬了一口还没嚼,就让秦卫东从嘴巴里截胡了。 不仅是没吃的那半截,连已经咬进嘴里那小半块儿腊肠也让秦卫东伸着两根指头撑起臼齿,从湿漉漉的嘴里拿出来了。 “去把碗筷摆了,叫阿婆出来吃饭。” 方黎嘴里没肉,恼地瞪了秦卫东一眼,妈的这男人真够狠心的,就去东屋找他奶了。 很快地,方宏庆开车回家的消息就在镇子上里传开了。 讨要薪资的工人聚集在家门口,方宏庆招呼着大家,说他在徐溪打着个矿,现在资金都压着新进的设备上。 所以才发不了工资,但他承诺不会欠大家一分工钱,等年后还要接大家一块去新矿上干活。 工人不信,高声喊着要他现在就发钱。 方宏庆站在凳子上,从皮包里拿出厚厚的一沓红包,发给工人,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张百元红票子,方宏庆一边发着,一边说耽误大家过年了,等年初五开工,他再给大家每个人补发两千块钱的大红包。 工人们听见再等六天就能补两千,说什么的都有,带头的杨师傅和几个工人一商量,让方宏庆给每个人打了张欠款两万二千工钱的欠条做担保,都弄完了,太阳都快落山,工人们拿着有方宏庆白字黑字摁手印的欠条才算是回去了。 方黎算了一笔账:“又是一万多出去了,你说我爸这么大手笔,是不是真在徐溪打着矿了?” 秦卫东刷着碗,不置可否。 方黎又问:“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不打算跟着我爸干了?” 秦卫东没点头,但也没摇头。 方黎瞪眼:“那你为什么不实话告诉我?”他照着秦卫东腰腹处薄薄的软肉拧着掐了一圈:“你现在都敢瞒着我心里藏事了!还是这么大的事!” 方黎下手没个轻重,秦卫东皱了下眉,低头看掐他的那双手手指纤长又白嫩,忍了。 “我不确定,但这半年无论是公账还是私账都对不上,你爸之前开除了李会计,他跟我说你爸拿着账上的钱去赌石。” “赌石是什么?” 冬天的水池冷,方黎说着说着就跟秦卫东站在一块了,水管冲灌下来的冷水溅到方黎外面的棉袄上,秦卫东说:“你站远点儿。” “我站远点儿听不见你讲什么啊,你跟我说赌石是什么嘛。” 方黎催促他,绕到了水池对面去,等着听秦卫东说。 “就是赌博,赌的是石头。” “说了等于没说..”方黎托着下巴:“一块破石头能有多贵?” “几万,十几万,几十万,再贵的也有。” “那么贵啊!”方黎惊讶了:“那我爸呢,他赌了多少钱的石头?” 秦卫东想了一下,没说,他摇头:“不知道。” 他问过辞职的李会计,李会计不肯说,只是最后让他别跟着方宏庆干了,能走就快走,估计不会是小数目,这样看,很可能市里的账上也没钱了。 他不想让方黎担心这些。 晚上是除夕夜,挨家挨户地响起鞭炮声,震耳欲聋,重泗镇常年都是这样,哪个老板开矿了要放一挂,下矿了也要放一挂,打出了矿高兴要放,打不出也要放,驱驱晦气。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刺鼻的硫磺味道。 方宏庆带着小老婆去镇子上的饭店吃饭去了,秦卫东带着猎-枪去矿上守矿,李文玲叫了几个女的一块在西偏屋打麻将,一直到半夜,方黎被炮仗和隔壁屋的麻将声吵得睡不着觉,出来放水,刚巧碰上李文玲输了钱,骂骂咧咧的出来抽烟。 “方黎,去拿个打火机!” 那屋子门帘一掀全是烟味,这他妈时什么除夕夜,方黎烦得慌,转身去小厨房的灶台上拿了盒火柴扔给李文玲。 “少抽点吧,你的肺还要不要了?” 李文玲在县城里开了个小理发店,抽烟这件事从十五六岁出来打工被第一个老板教会,十几年了再没戒过,她拨了一下乱开的细卷发,让方黎过去。 “你懂什么,你这孩子这么晚不睡觉去哪儿野,咋没看见你去上学?” 方黎无语:“现在是放假,妈,放完假才开学呢,你看谁家小子大过年的去上学?” 李文玲小学都没毕业,不懂这些,她年轻做洗头小妹时跟了方宏庆,生下了方黎,本来以为生了儿子能麻雀变凤凰,谁知道方宏庆一辈子没跟她打结婚证,又因为老太太喜欢方黎,连儿子也不能养在自个儿身边,导致这么多年,她和方黎的母子感情一直不浓不淡的。 方黎跟她没话说,准备走,忽然看见李文玲袖口里露出一片青紫,他一把抓过:“这是什么回事?谁打的?!” 李文玲把袖子拉下来:“不小心摔的,方宏庆那个王八蛋靠不住,妈又找了一个,美国人,有护照的。” “什么美国人中国人,哪国人也不能打老婆,他还打你哪儿了?” 方黎去拉扯李文玲的袖子,被李文玲抓着不放,用力几下拽开了他的手:“你别管那么多,过了年你就高三了吧,我记得是高三,你妈要是跟这个男人成了,明年就带你去美国念书去。” 听见美国,方黎率先想到的不是美国在哪儿,而是去了就会和秦卫东分开。 “我不去,我就在重泗待着,陪我奶。” “你个傻瓜,这种小地方待着一辈子没出息的。” 李文玲笑儿子年纪小不懂事,她把烟掐了:“快回屋睡吧,妈明天就走了,不愿意看那个小贱人得意,过完年,你等着妈给你打电话。” 前半夜搓牌的麻将声不停,后半夜方宏庆带着小老婆开车回来,那女人在院子里烧水打水要洗澡,弄得动静大的很,吵的方黎一整夜都没睡。 秦卫东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方黎整个人裹在被窝里,连脑袋也深深埋了进去。 他怕方黎呼吸不畅,往下扯了点被子,这一下捅了炸药包,方黎抬起身,凶恶的眼神,一个枕头就砸过去了:“你烦死了秦卫东!我困!” 秦卫东被砸,捡掉在地上的枕头,拍了两下上面的灰,坐到床边。 果然,他刚一坐下,方黎就从被窝里伸着两只像滑腻的蛇一般的手臂缠上了秦卫东的腰,接着小脸又贴上了秦卫东短夹克下露出的皮带,委屈地快哭了:“你晚上不在,他们一直吵、一直吵!吵死了,我一夜都没睡着,困的头好疼!” 秦卫东将他的下巴搁在大腿上,给他揉着太阳穴:“那我陪你再睡一会儿,嗯?”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5节 “嗯..”方黎点了点头,等秦卫东脱掉冰凉的外衣外裤抱着他躺下了,方黎又不舒服地动了一下被秦卫东箍住的腰:“你手劲太大了..疼,不舒服。” 秦卫东的手松了一下,但没松多少:“快睡。” 方黎又动了一下:“真的疼,你老捏着我睡..你自己睡着了都不知道..” “娇气。”秦卫东复又睁开眼,骂了他一声,往旁边挪了一下,给方黎腾出半个起身的位置,方黎爬起来。 往上挪了挪,趴在秦卫东的胸膛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压着他睡。 秦卫东的体格比他健硕,胸膛肩膀都比他结实的多,体温也比他火热,冬天抱着取暖很舒服。 方黎有些昏昏欲睡,摸着秦卫东眼下的两块青色:“你在矿上也休息不好,我们睡到下午..好不好,反正我不要去走亲戚..” 他爸搂着个都能当他闺女的小姑娘,还不够丢人的。 “下午我得去一趟县城。”秦卫东记下了时间,低头,用手拨开方黎的刘海,在他的光洁的额头吻了一下:“你乖,我回来给你带巧克力。” 作者有话说: 秦卫东是方小黎吃多了腊肉他都要从嘴里抠出来的。 可以想见方小黎日后的生活哈哈哈; 涔涔此刻发来一串仰天长啸的哈哈xn并且搭配草裙舞说道:哈哈哈我觉得我老公真不错!蒋泊锋真民主!哈哈! 果然老公也是靠对比的。 哈哈哈 第5章 变故 方黎哭吼着,今天这场突如其来的噩梦没有结束,甚至已经远远超出他能承 方黎睡醒了,身旁的秦卫东已经走了,最近他常常去县城,方黎也不知道是做什么,他妈李文玲收拾东西也走了。 院子里冷冷清清,方黎喊了两声,有些奇怪,他爸不见人就算了,就连他的小老婆和儿子竟然也一大早的不见人影了。 这才大年初一,真是一点年味也没了,方黎吃了锅上秦卫东留给他热着的红薯,隐隐约约听见他奶在东屋里叫他。 他奶自从上次从医院回来后,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现在别说走路,呼吸都有些费力,在床上睁着褶皱塌陷的双眼,摆手让方黎过来。 方黎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脸上却笑着:“阿婆,今天是大年初一呢,你儿子来看你了,还给你带了市里的..” 方黎鼻尖发酸,跑出去,擦掉脸颊上的泪,在地窖里翻出了他爸从市里带回来的一箱年货苹果,发现只有上面几个是好的,底下全是烂的,方黎挑了一个最大最红的,拿给他奶。 “阿婆,我给你削个苹果吃好不好呀?” 他奶抓着方黎的手,摸着不松开:“小伍..阿婆的东西,都给你..” 他奶咳嗽着,颤颤巍巍地撑起身子,从床边拿过一个藏着的老旧梨花小木盒,打开,里面隔着红布包裹的一个金镯子和一副金耳环。 “阿婆,我不要你的东西..” 方黎不肯接,他奶抬手要打他不听话,手却怎么也扬不起来,没打下去,身子又重重地摔倒在褥子上,张着嘴喘着急促的深气。 “阿婆!阿婆!” 方黎吓坏了,秦卫东不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听人说矽肺这病最后肺就像被水泥灌满了一样,沉得没办法呼吸,痛苦的很,他赶紧扶着阿婆躺好,抓着阿婆的手,慌乱地说:“阿婆,你别吓我啊..别吓我..” 方奶奶望着上头,大口进了好几口气,终于慢慢平复,颤抖着手指在方黎的后脖颈上碰了碰。 方黎知道他奶的意思,忙跑出去寻他爸。 他爸在矿上,大年初一,之前讨薪的工人都回家过年了,只有潘叔留守,记着秦卫东的交代要把巷洞里的那堆矿石看好。 可眼下方宏庆却叫了好几个生脸的工人,开来了一辆半挂大货车,要把矿石拉下山。 “爸!奶的身体要不行了,你快回去看看吧!” “这矿上到底是我说了算还是秦卫东那个毛头小子说得算?我说拉走就是拉走!老潘你别忘了是谁给你们发工钱!” 方宏庆正在发火,一把推搡开阻拦他的潘叔,指挥着他带来的工人们:“把这些全都给我装车!一车不落!快点!” 他又转头看向方黎:“你刚才说什么?” “奶好像快不行了,爸,你回去看看,她想找你..!” 方宏庆掏出大哥大看了一眼,上面好几个催债电话看得他心烦意乱:“妈的,大过年的找我晦气,老子的霉运就是他妈的这个老东西催来的!你回去,我知道了!” 方宏庆不耐烦,转身叫工人继续赶紧装车,不要等到太阳落山,方黎捏紧了手心,冲上去攥住了方宏庆的衣领。 “你他妈的要干什么方黎!你要造反了?!” 方黎压抑着吼着:“爸!你给我回去看看!奶快不行了..!爸!她要找你!” “滚开!” 不知方黎哪个字眼刺痛了方宏庆,男人倏然暴怒,他扯开方黎的手,方黎被甩在地上,手掌在粗糙的砂砾堆上擦出了血,方宏庆索性破罐破摔,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砸在方黎脸上: “别一口一个你奶!老子他妈养你这么多年已经仁至义尽了!要不是你那个当婊-子的妈给老子戴绿帽子的事这事让老子发现,老子他妈的还被你们娘俩蒙在鼓里!不知道要给别人养多少年儿子!” 方宏庆破口大骂,方黎听傻了,惊愕得瞠着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爸在说什么,什么给别人养儿子? 他抓起地上的纸,是一份折叠的皱巴巴的医院报告,后面盖着县医院的章,方黎慌了神,只看见最后面一行写着:排除方宏庆和方黎的亲生血缘关系.. 一霎那,方黎像是被人兜头扣进了一座沉甸甸的大钟里,当头敲了一棒,震得脑中发白,一片混乱。 “这十九年我没亏待你,往后跟着你那个妈有多远滚多远吧!” 对于方宏庆而言,过去十几年的方黎只是一个女人为他生育的一个毫不起眼的儿子,扔在老家养也就养了,他不缺孩子,可现在的方黎在他眼前,就成了扎进他眼里的那颗钉子,是他作为一个男人一辈子最难以启齿的羞辱! 方宏庆拿着皮包去指挥工人,不料被方黎抱住了腿。 方黎仰面,掉下慌措的眼泪:“我求你..爸!你回去看一眼奶,她要走了..!她想跟你说几句话..!” “滚!”方宏庆嫌恶地一脚踹开他,大步催促着矿井里的工人加快装车。 潘叔见势不好,这些矿是他们最后的退路了,眼下这个矿洞是废了,要是没了再这批原矿石,那他们真的没活路了。 秦卫东走之前千交代万嘱咐他谁来都不能动的,哪怕是方宏庆,可他看昨天见方宏庆出手大方地签了欠条,就擅自让值班守矿的工人回去了。 潘叔赶紧拿上矿上的电话找秦卫东,可秦卫东去了县城,打了相熟的几个金铺老板的电话也没找到人,潘叔焦急万分,只好悄悄让人给杨师傅送口信,让他赶紧带着工人们过来,这阵势,怕是方宏庆要跑了。 方宏庆看见潘叔背着他在打电话,又叫人把电话线扯了,把电话给砸了。 日头渐渐西沉,重型挂车的轮胎一车接一车的碾过,在山路上掀起黄土尘沙,等十几个工人收到消息赶来矿上的时候,矿洞里的千余吨原矿石早已经被方宏庆搬运一空,只剩下一地碎屑残渣。 工人意识到,他们这是被方宏庆给骗了!大半年的血汗钱全打了水漂,愤怒的情绪再也压制不住,纷纷拿上家伙式去追。 方黎跑回到他奶那儿,他奶已经是在撑着最后一口气了,她张着嘴,睁大眼睛看着方黎,张张合合的嘴唇就是发不出一个音来,往方黎的身后瞪着。 “阿婆..!你别走..你别离开我..!” 方黎摔得浑身是土,狼狈的很,他哭得泪流满面,明明除夕夜还一切都好好的。 不过几个小时,这个年就演变成了一场噩梦,他抓着他奶的手,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撕扯开了,他祈祷着这场噩梦赶紧醒来,让他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他奶意识到门后没人了,撑起沉重的眼皮最后看了一眼床头的方黎。 在将死之前,她或许第一次、真正地看清楚眼前这个孙子不是死去的方辉伍,但已经不重要了。 方奶奶的眼前又浮现出方辉伍小时候的笑容。 “小伍..、小伍..!” 方奶奶急促地大口大口喘着气,像一个干瘪破漏的气球,被人不停地吹起又抽干,只能无力地看着它们漏出去,最终瘪下去。 方黎趴在床边痛哭着,全然不知道外面愤怒至极的工人们因为找不到方宏庆的人,开始转头举着铁锹锤头朝着山下的方家过来了。 彭超在亲戚家走亲戚,听到有人喊方宏庆那个骗子一个人偷了矿跑路了!矿上的工人们要去抓他的儿子方黎,威胁方宏庆拿钱。 彭超意识到大事不妙,连忙奔去方家,在路口,远远地瞧见十几个工人纠集着各家回来过年的青壮劳力,黑压压的几十号汉子们怒气冲天地举着家伙式,杀往这边来,人群里不知谁高声喊了一句:“抓到方黎那个小子!找方宏庆要血汗钱!!” 吓得彭超连滚带爬的翻过方家的后墙。 “方黎!快跑!你爸出事了!他把矿石全搬空了,跑了!现在矿上那帮工人疯了!要抓你去跟你爸要钱!” 彭超看方黎整个人哭得快晕厥了过去,扒上窗户又催又骂:“别愣着了!赶紧跑啊!不然他们来了你就跑不了了!你会被他们打死的!!” 门外,失去理智工人们的愤骂声已经叫嚣着传进屋内,方黎惊讶着,他在极度悲伤和惊恐的打击下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大脑空白,调动不起无力瘫软的四肢。 彭超心急,要翻窗进来架起他,这时,大门被呯地一声踹开了。 是秦卫东回来了,他满头是汗,胸膛间剧烈起伏,他第一眼就是看向地上的方黎,在看到只有一个下午不见的方黎此刻犹如一个碎裂的木偶一样瘫坐在地上时,他的整颗心都被转刀一样的锐器搅个粉碎。 “黎黎,是我不好,我不该走,我回来了..” 秦卫东抱着地上的方黎,方黎眼眶里的眼泪不受控制地蓄起,大颗大颗的掉落。 几秒之后,他抓住秦卫东的夹克,发疯一般地捶打着秦卫东的胸膛和脸颊。 “你他妈去哪了!秦卫东!你知不知道阿婆没了!阿婆没了..!!” 方黎哭吼着,今天这场突如其来的噩梦并没有结束,甚至远远超出他能承受的极限了。 这些年他一直被秦卫东护在身后的,小时候他偷东西被打是秦卫东替他挨,长大了,方宏庆叫他去矿上管事他嫌脏和累,是秦卫东替他承担。 方黎没有经受过一点风吹雨雪,他所有无法承担的恐惧、愤怒和委屈,全都爆发在秦卫东那里。 作者有话说: 方宏庆卷钱跑了。 秦卫东会把方黎带出去的! 两个少年也即将离开这座矿山和小镇! 呜呜喜欢的宝贝们给我留个言啊,(不要逼我跪下来求你!(哭着叉腰!)) 呜呜我爱你们!! 第6章 绥兴 秦卫东的脸颊被方黎绝望地撕打划出了几道血痕,他摁住哭吼的方黎,在他耳边叮嘱了两句,时间不多,他快速地掏出兜里的皮卡车钥匙扔给彭超:“我把车停在门后往西,你带着方黎,去上回卸碾子的岔路口等我。”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6节 “那你呢?” “我在这儿顶会儿,总得让他们先找到一个,不然谁都走不了。” “你一个人?!不行!他们人太多了,你扛不住的!这么多年谁不知道你是方家养大的人!” “别浪费时间了,快走!” 门外高喊着要抓人的工人们已经逼近,秦卫东拿上猎-枪,对方黎说:“听话,跟着彭超走。” 方黎死活不愿意,彭超被愈来愈高的讨债呼喊声吓懵了,只好先听秦卫东的,使出吃奶的力气拖抱着方黎从后院逃。 他们刚上车,就听见院门被强行撞开了,方黎大叫了一声秦卫东,彭超不敢回头,一脚踩下了油门。 秦卫东在那边拖着人马,工人们没分出精力来追他们,夜里下了雪,车不敢开大灯,摸着黑从土路快开到约定的岔路,彭超就开不下去了。 “方黎你别闹了!你要干什么!” “下车!让我下去!!” 方黎冻得僵硬的手指拼命拉扯着车门把手,但车门被锁住了,打不开。 “你知不知道你爸欠了多少钱啊!那是几十万!你下去不被他们活撕了才怪!你赶紧想想有什么办法能联系你爸!让你爸赶紧凑钱吧!” “他跑了..”方黎哭着说:“他跑了,彭超,你让我下车,我什么都没了,我只有秦卫东,我只有他。” 父亲不是他的,阿婆不是他的,家也不是他的,这个世上只有秦卫东是完完整整属于他的。 到了约定的岔路,这儿以前是片荒路,很少有人知道,彭超停车熄火,就回头看了一眼秦卫东跟上来没的功夫,方黎已经跳下车跑了。 那时候彭超理解不了,方黎为什么要往回跑,明明这会儿他应该要赶紧逼着他一脚油门最好跑的越远越好才是。 方黎总是这样,他没承担过什么事,不知道那二十万的血汗钱足以把好几个家庭逼入绝路。 秦卫东在院里和人撕打了一番,撂倒几个壮汉后,他藏在草垛后,等工人们找不到人调转方向,他才背着猎-枪从小树林里抄近路往岔路赶去。 快见明路了,他突然听见方黎的声音,听得不真切,他的右耳本就在常年炸矿中听力受损严重,刚才又被人抄着木棍打了一棍,正往外流着血。 秦卫东只是稍一顿神,就立刻拨下背上的猎-枪朝声音奔去。 方黎被人拖着,叫喊着:“畜生!你他妈放开我!” 他身后色眯眯的男人是跟亲戚回乡过年的,早在方宏庆发红包时凑热闹,看见了细皮嫩肉的方黎就起了歹意:“没想到让老子先找到你了!别叫!叫了老子把你送给那帮工人!就你爸卷走的钱,他们扒了你的皮!” 方黎膝窝挨了一脚,跪在地上,石子土砾磕进膝盖,疼得他眼前一黑:“彭超..!” 男人猥琐地摸着方黎的脸,一口黢黑的牙凑近,呼出的恶气喷在方黎脸上:“一会有你叫的!老子今天就让你好好尝尝男人走旱路的好滋味儿!” 方黎挣扎,抬腿朝男人裆部踹去,男人挨了一脚,顿时恼了,抓起方黎的头发,扬手就是一耳光:“小婊-子你敢踹我!” 待他要再扇第二掌时,整个人已经被秦卫东揪起领子迎头挨了狠狠一拳。 秦卫东脸色可怕的像一头随时能把人连皮带骨嚼碎的狼,爆起青筋的拳头一拳砸在男人脸上:“你他妈瞎了眼睛敢动他?!” 男人鼻唇被打得瞬刻淌下血,方黎眼前晕眩,他的衣服被扯乱了,脸红肿着,眼睛也红肿着,秦卫东咬着牙,猛地举起背后的猎-枪,上膛拉拴,死死对着男人,方黎疼得受不了了:“疼,秦卫东,我好疼..!” 他一声喊,秦卫东沾了血的食指抵在枪拴上生生攥到骨节突起,他收下枪往回望,被地上的男人抓到空隙,抓起地上的碎石头就朝秦卫东砸去,秦卫东歪头一躲,锋利的碎石擦着他的眉骨划过,血顺着眼眶流进眼睛,染成猩红色。 男人嘴里骂着污词秽语,秦卫东暴怒,一拳拳砸下去,男人头脸很快被打血肉模糊,从开始的哀嚎怒骂,到最后连叫也叫不出来了。 “秦卫东..!我好疼..我好疼!” 方黎怕出人命,秦卫东猛地踹了地上的男人两脚,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他抱起方黎,朝路上的光亮跑去。 彭超在车边探着头等着,生怕那群工人找到这儿,幸好,他先看见了赶来的秦卫东。 “秦卫东!你脸上怎么这么多血啊!” 秦卫东抹了一把,从车里翻出一个毛巾抵在眉骨处的伤口止血:“先开车。” 他抱着方黎上了后座,就扔开了毛巾,先是看方黎的腿,又掰着方黎的下巴察看,确定这两处没什么大碍,轻轻吹着他被打红的脸:“吹吹不疼,还有哪儿伤了?” 方黎咬着嘴唇摇摇头,担忧地看秦卫东:“你流了好多血,秦卫东..我们上医院吧!我怕你有事..!” 他伸手摸着秦卫东脸上的血,着急的哭,秦卫东受伤,他疼的很。 “我没事。”秦卫东给他拢好衣服,换了个腿能伸开的姿势,让方黎整个人趴在他身上,贴他的胸膛。 彭超开了大半夜的车,凌晨四点多,实在坚持不住了,把车停在县道的收费站口。方黎后半夜在秦卫东的怀里睡着了,零下几度的严寒天,秦卫东侧脸淌的血干了擦不净,他脱了外套给方黎盖着,把人捂得得严严实实。 “前面进绥兴县城了,他们估计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你们。” 刚才来不及,彭超就着收费站的大灯看了秦卫东眉骨处的伤:“伤得不浅啊,你得找个医院看看,还有你的耳朵,都得瞧瞧,不然以后要落毛病。” 秦卫东点头,彭超在收费站的厕所给秦卫东洗了个毛巾,秦卫东就着冰凉的毛巾,把耳朵脖子里的血草草擦了擦。 “我回来再问问我姑,看看能不能在绥兴给你俩先找个活儿,不过我姑不在绥兴,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 哥们儿就是这样,原先他看方黎过得好,心里羡慕,如今看方黎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他心里又不好受。 秦卫东接过彭超递过来的车钥匙:“谢了。” “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先找地方落脚,再想办法赚钱。” “行吧。” 也只能这样了,不过彭超觉得秦卫东这个人靠得住,他又看了看秦卫东怀里睡着的方黎,真不知道该说方黎是被这么大的变故打击懵了,还是从小这么过来习惯了。 连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都能真的睡着了。 秦卫东给方黎冶掖了下外套,从口袋里翻出一叠薄薄的散票子,抽出了一张最大的金额:“方黎奶奶的后事儿要麻烦你了。” “用不了用不了..”彭超连忙摆手:“我知道,应该的,钱你们留着吧,等我去我姑介绍的厂里上班,你知道那个酒场,到时候你再想办法联系我。” 彭超不肯收钱,大概也觉得他们两个以后的路难走,秦卫东最后还是把钱塞给他,从这儿回镇里的汽车票也要钱。 秦卫东在车里眯了一会,天刚露亮,他就睁开了眼睛,油箱见底,车窗上结了一层冻霜,眼下当务之急是先找个地方落脚,不然这么冷的天,方黎要冻出病来。 冬日里天亮得晚,方黎一整夜浑浑噩噩,有几次他都像窒息一样呼吸不了了,心脏像是被一口黑井死死压着,他好不容易才挣扎开,在车里睁开眼睛。 秦卫东打开车门,寒气嗖嗖地窜进来,车门被秦卫东关上。 他将套着塑料袋的一碗小米粥塞进方黎手里:“醒了?捧着喝,别烫着。” 外面是陌生的。 “我们在哪儿?” “绥兴。” 昨夜经历的噩梦一点点在方黎的脑海里苏醒,不过一夜之间,他就被赶出了他从小到大生长的乡下,失去了最疼爱自己的阿婆,方黎咬着嘴唇,眼圈跟着红了,无声地掉下眼泪。 秦卫东最见不到他哭,他伸手抱过方黎在自己怀里,改成自己端着碗,两个人挤在一处狭窄的驾驶位。 “昨天是什么回事?” “奶快不行了,让我去叫爸,我去了,可他说..他不是我爸..,之后..” 秦卫东皱了眉,听着方黎一边哭一边说后面发生的事,方黎受了刺激,说话颠三倒四,到后面秦卫东不让他说了,用衣服给方黎擦掉了眼泪,端着碗,一勺一勺的喂方黎小米粥喝。 方黎没胃口,喝了不到小半碗,秦卫东仰头把剩下的喝了,把碗还给出摊的老板娘。 “黎黎,外面太冷,你在车里等我,我去找个熟人。” 他话一出,刚止住泪的方黎瞬间又泛起泪来,他抓着秦卫东贴身的毛衫:“别!你带上我,带上我,别丢下我一个人..!” 他真的害怕了,秦卫东瞧他一整夜哭得就没消过肿的眼睛,只剩心疼,把车停在路边,带着方黎一起过去。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了! 简直对不起秦哥和方小黎太久! 最近三次元的工作调动,打工突然变成变态难度,开始跟不上别人的进度陷入焦虑,恶补之后现在稍微好一点了!在这里真的非常感谢大家的理解!!(抹泪) 还要非常感谢大家鼓励我支持我,我真的顺利签约了!!(手动放鞭炮!) 谢谢你们给我申签的勇气,感觉我的勇气就是被你们奶出来的!哭,我感jio我就是那个烂泥,你们就是把我扶上墙了!!呜呜感谢各位人间天使们! 秦哥和方小黎属于被迫离开,但也要开始新生活啦! 虽然开始可能会,大写的穷..咳咳! 不过,相信秦哥!! 第7章 高烧 方黎纳闷了,明明一会要挨针的是他,为什么秦卫东的脸色这么白。 天没亮,路上的雪还没化,沿街小店刚贴的红纸春联在寒风下吹得边角展展作响,秦卫东走在前头,方黎跟在他后头。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这个虽然没娇生,但也着实被人惯养了十九年的小少东家没了往日爱挑三拣四的样子,踩着雪走着,也不喊冷。 秦卫东回过头,见方黎的鞋湿了,他突然折返两步,蹲下,把方黎背了起来。 “..做什么..?” 秦卫东呼出了口热气,瞬间结成白雾:“不用你走。” 两个人踩着咯吱咯吱的雪,到了金铺门口,秦卫东用皮靴把台阶上的雪扫走了,才把方黎放下来。 达旺金铺的老板姓许,是绥兴周边镇子上的,年轻的时候下矿出了事故,把腿砸瘸了,就在县城开了个回收金子的二手铺面,和方家的矿石作坊算是有些生意往来。 刚见着秦卫东,许老板就脸色大惊,忙把人拉进来,严严实实地关上了店门。 “卫东,你是怎么来绥兴了!方老板真跑了?听老家的人说,白山岭矿上的那帮师傅到处在找那个方宏庆和方家那个小子还债..” 老板往秦卫东身后一瞥,惊呼:“你怎么还带着他!” “他是我的少东家。” “哎呦,这都什么时候了..要我说,方宏庆也欠你不少的工钱吧?你咋没跟他们说清楚,一起讨债去!现在带上他,这不是在这个节骨眼儿惹一身骚..” 老板拉着秦卫东,撩起门帘,示意他往柜台里头说话。 秦卫东停了一下,掏出身上的车钥匙和剩的几张钱,全放在方黎手心儿:“我和许叔说话,你在这儿等我。” 方黎眼神空着,点头,秦卫东才跟老板进去,但没关门,半掩着,始终就站在方黎一眼就能看到他的地方。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7节 说实话,许老板也为难,方宏庆卷了矿石和几十万现金逃跑的消息今天一早就传开了,谁能料到大过年的能出这事。 原本秦卫东还能撇开关系,在他这儿干个活儿,可昨晚秦卫东拦着那么多工人不让闯进方家大院打得那一架,这不是相当于告诉所有人他是站在方家那边的吗?现在可坏了,那些工人讨不到血汗钱,都骂他是方家养的一条臭看门狗。 许老板不敢雇佣,只说他在燕化县还有个朋友,回头问问他哪儿缺不缺人。 秦卫东道了谢,许老板犹豫犹豫,朝门口看了看,问他那辆旧皮卡车方宏庆卖了没,如果没卖,不如当废铁卖给他,他出个价。 秦卫东没说,那辆皮卡是方宏庆几年前从别的矿地买来的,快报废了,虽然破,但确实是现在他们身上最值钱的物件儿了。 他出门,看见方黎坐在板凳上,脑袋歪歪斜斜地垂着,抵靠着墙。 “黎黎?” 方黎没醒,秦卫东伸手去探他的额头,烫得吓人,他连忙问许老板问最近的医院诊所在哪儿,来不及告别,背着方黎匆匆赶去。 方黎在秦卫东暔渢背上被颠簸地醒了些。 “秦卫东,我的眼皮好烫..身上也疼..” 秦卫东的额头上跑出了些汗,和雪混着:“乖,到了医院就好了。” 方黎那小身子板用重泗的土话说就是瓤,瓜瓤体弱,被这么大的事一激,承受不了就高烧了。 他烧得昏昏沉沉,垂下头,见秦卫东眉骨处的伤口好像又渗出了些血,他伸出手给秦卫东擦掉了,又吹了吹:“到了医院先给你看。” 秦卫东不回答他,方黎颠地胃里想吐:“你听见没有啊…!” “听见了,你别说话,该喝着了冷风。” 方黎点头,又擦了擦秦卫东眉骨处渗出的血,他擦了一路,擦的棉袄袖子上全是血了,小诊所的收费口让冲进来的俩人吓了一跳,略高的那个少年眉骨顺着鬓角流着血,血滴挂在下巴上,他背上的少年烧得整张脸通红。 “你俩这得挂两个号啊。” “先挂一个。”秦卫东从口袋掏出皱巴巴的两张零的。 “行了,那边排队。” 一进去,大夫以为要看的是秦卫东,秦卫东却擦了把眼睛上模糊视线的温热,说:“大夫,他发烧了。” 大夫有些诧异,才发现他还抱着一个快烧晕过去的男孩,大夫先是量温度,后来拿着听诊器在方黎的胸腔听,摘下时微微皱了眉:“以前没来检查过吗?” “没有,检查什么?” “心脏听着有杂音,”大夫摘下听诊器,在纸上开单子:“先在这儿把烧退了,不然烧久了人要烧傻了,不过,你们最好还是去县医院做个心电图和彩超看看。” 秦卫东一怔,追问:“看什么?” 大夫不耐地瞥了他一眼:“看看你弟弟心脏上有没有毛病,我们这儿查不了,也判断不了,你头上的伤交费了吗?还看吗?后面还有人呢。” “不看了。” 大夫挥手叫下一个病人。 秦卫东沉默地拿上单子,背起方黎,在歪歪扭扭坐着三两个输液病人的走廊上找拿药的隔间,方黎的脚不小心碰到病人的输液管,秦卫东低声道歉。 方黎烧得浑身骨头节儿疼,迷迷糊糊地问:“秦卫东,你的伤看了吗?” “看过了,没事。” 方黎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又趴回秦卫东背上:“医生说什么了?我是不是要打针了?” “嗯,很快的。” 方黎强打起精神,烧的热热的手指去捏秦卫东的脸:“可我为什么觉得你的脸色比我的还难看啊..?伤口很疼?” “不疼。” 方黎纳闷了,明明一会要挨针的是他,为什么秦卫东的脸色这么白。 秦卫东偏头,用唇轻轻点了一下方黎的额头:“一会打针要忍着点儿,你是个男子汉了。” “我不想忍..” 方黎撇嘴,他从小就怕大夫,听要打针,更是想哭。 “我不做男子汉行不行,你好讨厌,我很难受了,很难受了,你为什么要让我做男子汉..?” 事发突然,秦卫东带出来的钱已经所剩无多了,他交了费,等护士来的时候,轻声哄着他:“那就不做,黎黎,是我说错了。” 方黎稍微舒心了些。 可他烧得太难受了,眼皮都像被烫的融化了,粘在脸皮上,撑不开。 秦卫东让方黎靠着他,他眉骨处的口子划的深,愈合不住,鲜红的口子往外渗着血,秦卫东就跟感受不到疼一样,血也像是别人流的。 一旁有个刚从卫校毕业的小护士看不过去,叫着秦卫东进来里屋,拿出针线给他缝,缝完了,秦卫东一声没吭,小护士说:“好了,你可真能忍疼,这几天千万注意别沾着水。” 不然长得这么俊的脸,要是留疤可就可惜了.. 小护士脸红着,不敢对秦卫东的眼睛,自然没说。 秦卫东向她道谢,又问了县医院怎么走,那边药房配好了药,在叫方黎的名字。 方黎打针的时候整张小脸都拧巴在了一块儿,屁股上打完,是手背,小诊所里头只有四张床位,都有人占着,只能坐在外头的长板凳上上打吊针。 冰凉的液体输进血管,方黎又冷,秦卫东把皮夹克给他盖上,捂着他的另外一只手暖。 方黎看见旁边有个老太太也来拿药,不自觉地红了眼眶:“奶还在家..” 秦卫东安慰他:“我已经叫彭超帮忙,把奶后事办了。” 他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重泗是回不去了,往前也不知道要去哪儿。 方黎昏昏沉沉地睡了一会儿,醒了,还有大半瓶没输完。 “上回打针还是很小的时候了。” 他转头,看到秦卫东垂着眼脸,眉骨上新包了纱布,愁眉不展。 “你还记不记得…?那会儿我怕疼,怎么也不肯去医院打针,阿婆和你哄了我好大一会儿,我急了,非要你先去试试扎针疼不疼才肯去…” 方黎低着头说:“谁知道你那么一根筋,居然真的拿阿婆的针去扎自己,吓死我了,还对我说,是疼的。” 秦卫东自然记得那件事,后来他们去了诊所才知道给人打的针不是绣枕头订被子的大针,他手背上戳穿的那两个洞眼落了疤,到现在都还浅浅留着。 方黎微微笑了一下,对他说:“你怎么那么傻?” 他的笑容最能解秦卫东的疲乏,哪怕此刻透着遮盖不去的疲惫和苍白,秦卫东捋顺了方黎的头发,一整夜不曾松懈过的身体稍微放松下来:“你净会诓我。” 这话从秦卫东嘴里说出来,听不出半点儿责备。 方黎见他不绷着了,也就困了,他身体真的太累了,他捏捏秦卫东的手指:“就让你替我试试疼不疼而已..,是不是你应该的?” “应该的。” 秦卫东看着他,如是说。 作者有话说: 秦卫东的性格就是,他既是方黎的狗,也是生吞方黎的狼,这个会随着他的年龄性格手段等等进一步成长(发展),慢慢显露。 两只崽崽现在的日子很难,比隔壁还难点(心酸抬袖子抹泪); 各位娘家姐姐们,又要一把屎一把尿养大两只崽崽了!(我是魔鬼吗?bushi!) 现在多苦未来咱们秦总就是多么牛逼的北方矿产大佬!! 感谢满满满-还有以后-亚洲铜-神迹-一颗松花蛋-想看美人受-等等各位娘家姐姐们的地雷和留言!! 啵啵!! 第8章 追逃 秦卫东转过头,少年漆黑的眼睛眯起来,注视着方黎。 下午秦卫东在沿街小店买了两个包子,两个人分着吃,方黎的烧勉强退了些。 在诊所里过夜要另外收「座位费」和「取暖费」,这是一到冬天镇上的小诊所里不成文的规矩,两个人要十二块钱,还是硬板凳,方黎不愿在这儿坐着闻药味,让秦卫东背他回车里。 可如今车里也不安全,秦卫东怕那些人认出他们的车牌号,停的地方偏僻,背着方黎走了好一阵才到。 近处万家灯火,鞭炮声响彻不断。 两个少年踩着厚重的雪,浓浓的炮仗儿味呛得方黎直咳嗽,到车里,秦卫东脱了能脱的衣服捂着浑身发冷的方黎,把他抱到座位上,方黎刚挨着,就叫:“冷..!好冰!” 挡风玻璃坏了,车里的座椅被寒风无遮无挡的肆意吹了一天,劣质皮的靠背上结了一层白白的薄霜,秦卫东用手拍掉,抱着方黎一齐坐进去,用身体隔绝冰冷,让方黎睡在自己身上。 “还冷么?” 方黎摇了摇头,止不住地咳嗽。 “秦卫东..过完年,学校我是不是不能去了?” 秦卫东「嗯」了一声。 方黎抿了下嘴唇,很可惜地道:“这学期听说会来一个城里教音乐的老师..我还让你给我把书都包了书皮,买了新本子..可惜了..” 方黎文化课的成绩也就那样,一众学科里,他最喜欢的就是音乐。 秦卫东看着他撇下去的嘴角,伸手拿过方向盘旁仅剩的几个荷叶儿塘,放进嘴里舔裹掉上头的那层酸粉,渡给方黎。 “闭上眼,再休息会儿。” 方黎点点头,想到他们学校里他最喜欢的那把唯一的手风琴,老师从城里带来的手风琴。 他咳嗽了两声,没一会,大概觉得什么手风琴已经变得太不切实际了,就累得垂没了眼皮睡着。 秦卫东坐在座位上,寂静夜幕在远处落下,他抱着方黎,少年英利的眉眼在夜色寒风下愈发凛冽,他毫无困意。 他知道,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 他们逃出来的匆忙,兜里的钱根本撑不了几天,现在重泗回不去了,他还得尽快带着方黎去县里的大医院,做那些个检查样样也需要钱。 他不是没打算,前一阵他几次去县城找李会计查账簿,当他看到那几笔毫无缘由的石料支出,心里就隐隐猜到方宏庆要出事,但他没想到一切会来的这么快。 他更没想到,方宏庆会如此狡诈,把事做的这么绝,竟然与方黎真的一点父子情分都不顾及。 说到底..还是他经历的事情太少,太年轻了。 秦卫东的夹克里还装着几根儿散烟,他想抽,低头看见外套盖在睡着的方黎身上,袖子也被方黎捏着,他拇指和食指磋磨了下,又收了回来。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8节 他十四岁就跟着矿上的工人一块抽烟了,可真算起来,到今年,他其实也不过是个比方黎还要小上一岁的少年罢了。 六岁之前的事,秦卫东全都不记得了,从他有记忆开始,他就在白山岭的方家,方奶奶捡到他,养大他,他和方黎一块在镇上上学,方宏庆只让他读到初中,就让他辍了学,下矿帮工,后来他一边用方黎的课本自学,一边帮方宏庆打理矿上的事,这些构成了他们全部的生活。 如果不是这档子突遭横祸,或许他和方黎会一辈子平静地待在白山岭,他赚的所有钱会先紧着他的少东家方黎,给方黎娶个好媳妇,然后才轮到他自己,他们靠山吃山,死了也魂归于山。 入夜,方黎难受,睡得不熟,他难耐地扭了两下,眯着困倦的眼睛,把身上的夹克蹭得往下掉了些。 “热..你怎么还不睡?” 秦卫东的思绪被打断,将他的外套重新拢上来,拢到方黎的脖子根儿围着:“别乱动,热了也不能挣,手给我放好,闭上眼。” 方黎的呼吸微烫,他讨厌秦卫东用这种类似命令的语气对他说话。 他故意将手臂从盖着的厚厚衣服里伸了出来,在秦卫东皱眉时,轻轻扇了一巴掌在秦卫东的脸上:“臭脾气又犯了是不是,你再对我厉害一个试试?” 方黎瞪着他。 秦卫东转过头,少年漆黑的眼睛眯起来,注视着方黎。 方黎的心尖儿忽地一悸,好似在不知不觉间,那个整天跟他在屁股后头的秦卫东,嘴里长出了狼一般的尖锐牙尖。 不过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哪怕有一天秦卫东真的长出了狼一样的利爪和尖牙,也绝不会落到他的身上,这点方黎高枕无忧。 方黎摸了摸被他扇过的地方,双臂搂紧了秦卫东的脖子。 “你身上太硬了,硌得我睡得不舒服..我还病着..” “臭毛病。” 秦卫东皱了下眉,不过还是动了腿,换了个让方黎趴着更舒服的姿势,接着,他的眼神定格在了街口对面。 对面巷子开了两三家五金店铺,现下已经关门了,但白天这里却是县城里工头聚着招零工散工的地方。 “我下去看看,你在车上好好睡着。” 方黎不愿意,被秦卫东扫了一眼,不甘不愿地点头。 “别下车。” “那我要撒尿呢?”他故意的。 “你非得这会儿尿?” “那我想尿,又忍不住怎么办?” “忍不住就叫我。” 秦卫东今天凶了他,方黎又没发成脾气,憋的难受,头一埋,干脆不想跟秦卫东说话了。 秦卫东关上车门,走到对面,在雪地里翻着被风吹得七歪八倒的招工信息。 白岭山打矿的老板各个长了八对耳朵,消息灵通,眼下方宏庆卷钱跑了的事估计已经传遍了,这种事,工人们格外团结,哪一家讨不到血汗钱,一招呼,几个矿的工人都跟着找,因为谁也保不准下次会不会落到自己头上。 靠近重泗的那几个镇县他们待不住了,绥兴又离的太近,也不是久留之地,他得重新学着,学着从这里走出来,想着他和方黎的未来要怎么办,无论如何,至少要先赚到足够养活他们俩的钱才行。 十个手指在雪地里冻得失去知觉,秦卫东终于找到南边一个招拉修路建材的,要求是会开货车,他捡起那张硬纸板,记下上面写的电话。 他转身回去找方黎,忽地看见巷尾有两个人带头,引着人瞧他们的车,瞧了两圈,就跑走了,像是通风报信去了。 秦卫东心神一震,暗叫不好,直朝他们的车大步奔去。 方黎在车里憋着尿,妈的,都怪秦卫东,本来不想尿叫他说的也想尿了!他还没准备叫人,忽然车门被「咔」一声大力打开,挟着冰碴子的寒风霎时吹得他一个激灵。 “走了!方黎!” 秦卫东面色如临大敌,伸手进去匆匆抱起方黎。 “出什么事了?!” “有人发现了我们的车!他们找过来了!” 秦卫东来不及细说,眉宇间全是紧张的汗水,他知道,一旦他和方黎被那群要债的工人抓住,不死也要脱层皮。 他快速拿上用布包裹住的猎-枪,方黎叫着他们车上的衣服和碗筷还没拿,秦卫东顾不上了,他背起方黎,朝着旁边的小巷子跑去,果然,听见后面追来的人大喊:“就是他们!!他们要跑了!” “来人啊!找到方家那小子了!” 寂静的夜在此起彼伏的怒骂追喊声中震荡起来。 秦卫东背着方黎拼命地往前跑,后面有七八个人,持着棍子追,眼见两头都被人堵,秦卫东眉眼一扫,闪身穿进黑灯瞎火的狭窄小巷。 幸好这片都是老旧平房,晚上一到就黑灯瞎火,巷子路口又繁杂,歪七扭八。 “他老娘的!谁看见那两个小子往哪儿跑了?!” “好像是往这边去了!” “秦卫东那个小子贼精的,咱们两边都找!” “杨队长,咱们这么抓人警察会不会关咱们啊!” “呸!警察管不了的事咱们自己管!欠债还钱、父债子偿,天经地义!方宏庆肯定给他儿子留了不少钱,他不给咱们活路,咱们也让他儿子没活路!跟我走!” 秦卫东这两天就垫了一个包子,半大小子正是消耗最大的时候,他靠在巷子的旧墙,眨了下眼,汗水滴落,他努力探听着:“他们说了什么?是不是往西边去了?” 方黎吓得不敢喘气:“好像..好像是远了些..不!” 他惊慌起来:“有人过来了!” 这时已经来不及,有一个工人的侄子跑着追过来,误打误撞地发现了他们。 “叔!他们躲在这儿!!” “快来人啊!!” 秦卫东咬牙骂了一声,转身要逃,那人却扑过来,和秦卫东撕打在一起,想要拖住他们逃跑的脚步。 秦卫东顾着方黎,挣不脱,眼见着工人们的脚步声越近,他抄起包裹住的猎-枪,朝着那人的肩膀上砸过去,一下下去,那人哀嚎不止,立刻疼得松开了手。 等后面的工人追过来,只看到地上躺着叫痛的侄子,已经没了秦卫东和方黎的踪影。 “又让他们跑了!!” 方黎趴在秦卫东背上,秦卫东愈发急促的喘息在耳边和寒风一起呼啸,等终于甩开他们,天已经依稀见光亮,他们躲在河水结冰的桥梁洞底下。 秦卫东口中喘的粗气,他眉骨处刚缝的针在撕打中崩开了线,裂开的口子里露出一道猩红肉色。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方黎惊魂未定,他还没缓过神,远处,两个人同时听到一阵刺耳的警铃声乍然作响,灰蒙的县城一处冒出冲天火光,浓烈的黑烟滚滚而上。 他们的车被烧了。 方黎震惊地看着远处滚荡的黑烟,接着,黑烟渐渐没了,应该是被赶来的警察扑灭了。 但烟雾聚集在天空好一阵昏黑散不去,方黎的眼角泛疼,可他哭不出来了,他最近眼泪流的太多了。 “..我们的车没了..什么都没了..” 秦卫东默声未语,他为自己当时犹豫着没有先将车先卖出去的决定而后悔,方黎见他不应,以为秦卫东也没了主意,他们最值钱的东西没了,秦卫东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方黎更绝望了。 “我们会去要饭吗..” 他对未来从未像此刻灰暗过,他急火攻心:“我知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可我真的没钱..!他们逼死我..我也没有..!方宏庆不认我,他也逼我..他们为什么不去找找方宏庆..!咳咳!!就因为他能跑得远,我们跑不掉吗..!” 方黎剧烈地咳嗽起来,秦卫东赶忙拍抚他的后背。 “别急,别急,我会想办法..” 突然,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方黎捂着心口:“疼..!秦卫东,我疼!” 他脸色忽地发白,像憋着喘不上气,秦卫东吓坏了,可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紧紧搂着方黎,不断地拍抚方黎单薄的后背,亲吻着方黎的脸颊、眼睫。 好在方黎在几个剧烈的喘息间,逐渐地了平复下来。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他湿了一身的汗,秦卫东则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不如让我死了给方宏庆偿命算了..也算是报答了他十几年的养育之恩了..” 秦卫东担忧地看着方黎的胸口,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咱们得去大医院看看。” 方黎摇摇头,他们如今连吃饭睡觉的钱都没了,哪还有钱去看这些又死不了的病? 方黎心中有种破罐破摔的颓丧,不如说,他真的不擅长解决困境,他什么都不想想了,他靠在秦卫东的肩膀,两个少年在彻底一无所有后,依偎着取暖。 “秦卫东,我眼睛也疼..”他无意识地说。 秦卫东默声没吭,但却张开唇舌,低下头,一下下帮方黎舔舐着薄嫩通红的眼皮,涩痛的眼睛在唇舌的舔舐下变得湿润柔软,有了暖热的温度。 “我不会让你去要饭。” 忽地,在一片寂静中,秦卫东回答了方黎上一个问题。 “嗯..?”方黎自己问的,他自己都忘了。 “我会想办法赚钱,我会养你。” 方黎睁开眼睛,简陋的桥洞里扔的遍地烟头,寒冷的空气里依稀透着一股长年累月下湿冷的腐臭味道,秦卫东说:“你信我,我保证。” 作者有话说: 抱歉宝宝们!最近社畜忙的身体出现点点异样,但是我很强壮!!(握拳) 两只崽崽现在是彻底一无所有了,相信我!都穷到这个地步了,没地方再穷了!所以会慢慢(不会太慢哈哈)往上走了! 话说,我为什么总写开头就揭不开锅的主角..(手动挠头) 下一本我一定要痛快的写豪门世家!!没错豪门!!世家!! 看了我的字数后,omg我在做什么梦赶紧清醒一点努力更文! 感谢大家给我送的礼物啊!!我那天看余额我竟然有钱了!!天啊妈妈我居然有钱了! 我这个蠢蛋竟然刚刚才找到这个功能!!谢谢天使们!我没更文竟然还有礼物!!愧疚的以头撞墙!在这里给大家真诚的说句抱歉!我会尽快找到新工作和写文的平衡!让喜欢文的宝宝们有个愉快的阅读体验!! 第9章 离开 他形容不上来那种感觉,就像..就像方黎或许跟着秦卫东,就再也不会 方黎没有不相信秦卫东的地方,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连血脉亲情都可以一朝之间化为乌有,那么只有秦卫东,这个世上只有秦卫东是不会变的。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9节 因为他这条命都是方黎捡回来的,那么理所应当的,他也是完完全全属于方黎的,且只属于方黎一个人的。 方黎捡到秦卫东,是很小时候的事了。 那时候方黎七岁,刚过完年,方宏庆带着李文玲只在家里匆匆待了两天就忙着赚钱去了,方黎白天想他妈,一个人跑到山路上,想着只要顺着路跑,就能跑去城里见母亲。 那会儿的他根本不知道那条路有多远,他跑累了,山路还弯弯绕绕望不到头,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天也黑了。 方黎想哭,忽然听到旁边荒草堆里有动静,他吓了一跳,等终于壮着胆子扒开一看,竟发现里头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男孩。 那个男孩就是秦卫东。 方黎吓坏了,看着男孩不知道被谁就这样扔在山路边,浑身发着高热,额头上还有大片血迹,他吓的摔在地上,连叫了他好几声都没人应,眼见着天要黑,他奶还在家里等他,年幼的方黎怕挨骂,只好拖上男孩的两条手臂,就这么踏着黑,一路累得停歇了好几次,才把人背回了家。 他奶在山里待了一辈子,一边给男孩烧水擦身子,一边念着作孽啊,定是那些人贩子干得丧天良的事,不知道从哪儿拐来的好孩子,孩子病了,就扔到山里不管了。 方黎在旁边玩着从男孩身上扒下来的衣服,那是他从没见过的衣裳款式,整齐的扣子有两排,他扭着一颗对着屋里头的灯看,薄薄的扣子像是经过手工的精细打磨,透着淡淡的光泽,比他见过的所有矿石都漂亮。 方黎喜欢,好不容易等男孩醒了,方黎想问他这扣子是什么石头做的。 他也想要,没想到男孩烧是退了,可却好像摔坏了脑子,什么都不记得了,问什么都不回话。 方黎嫌他笨,穿上男孩的衣服跟小伙伴炫耀,随手翻着,在胸前的口袋里翻出一个手绢,手绢面料很柔软,闻着还有一股香气,方黎赶忙跑回家,拿给他奶看,他奶又带着男孩拿着手绢给矿上唯一识字的会计看,才知道上头绣着的是「秦卫东」三个小字。 可当时他们重泗镇没有一家是姓秦的。 会计以前在南边跟着做副厂长的亲戚见过几分世面,一眼就认出这个手帕是真丝的,一尺比黄金都贵,吓的方奶奶怎么都不愿收留这个来路不明的男孩了。 可方黎不愿意,他不愿意的理由称得上极其简单又执拗,因为男孩长得漂亮。 方黎打小就爱跟长得漂亮的人玩,想想他们村里那些个男孩女孩个个都黑瘦黑瘦的,他生怕自己以后要娶他们当媳妇,撒泼哭闹着让他奶养着,说等他长大了,就给他娶进门,当媳妇儿! 方黎软磨硬泡地求奶奶收留秦卫东,方奶奶也于心不忍,看见秦卫东就想起她过世的小孙子,在山上的庙里烧了好几天的香,这才答应。 秦卫东就这样留在了方家,方宏庆知道了,骂方奶多事,多添了一张吃饭的嘴,后来秦卫东上了初中,能下矿干活了,方宏庆也就不骂了。 最开始的那几年,方黎对秦卫东特别好,有什么自己舍不得吃的,都留给秦卫东吃,没别的,就是因为方黎觉得这是以后要做自己媳妇儿的人,后来还是彭超跟他说,说秦卫东是个男孩,下面有把儿,跟他们是一样的! 彭超还说,男孩只能娶女孩当媳妇儿,娶不了男孩当媳妇儿,所以他娶不了秦卫东当媳妇儿! 方黎的美梦破碎,大哭了一场,后来就经常对秦卫东吆五喝六的。 但也是从那以后,他们相伴长大,有方黎的地方,身后就一定有秦卫东,而秦卫东这三个字,连着他这一个人,都理所应当成了方黎一个人的所有物。 .. 外头日光亮起,方黎缩了缩发冷的手脚,在秦卫东怀里醒过来。 “我好想梦到小时候的事儿了..” 秦卫东抱着他,蜷着腿在桥洞底下睡了一夜,方黎一哼,他就醒了,他用唇碰了碰方黎的额头,试探他还有没有发烧。 “梦到什么?” “梦到我捡到你的时候..你流了好多血,不知道被谁扔在山上,好可怜…还有我说要娶你做媳妇儿,可彭超说你是个男孩,我哭了好大一场..” 方黎还没睡醒,说话颠三倒四的,秦卫东安静地听着,方黎说了一会,揉揉眼睛,看清楚自己还睡在桥洞:“要是以前,等我娶了老婆,我就跟方宏庆说,让他也给你娶,可现在好了,我的老婆本也没了..” “你想娶老婆?”秦卫东问。 方黎皱皱鼻子:“肯定的啊,我奶说,男孩长大了都要娶老婆的,不娶怎么行..” 方黎往下瞥了一眼秦卫东,又沮丧的很:“可我觉得我还没长大,你怎么长那么大…” 秦卫东站了起来:“因为你挑食。” “我哪里挑了,最近除了生病就是东躲西藏,别说吃不饱,连一个好觉都没睡过..” 方黎一站起来就头晕,被秦卫东眼疾手快地扶住手臂才好了点,秦卫东皱了眉,大概觉得方黎的身子骨实在太瓤了,他还没说话,方黎就哼了一声,两只手臂一搭,整个人趴在了秦卫东的背上。 “你背我,我头晕..” 秦卫东没吭声,默默背起了他。 经历了昨夜的事,秦卫东怕被认出,不敢在这儿与当地的工头碰头,他在街边的电话室打了昨晚记住的招工电话,那头的工头说在绥兴的人招满了。 倒是长定那边十五十六前还缺两个,就是有点远,不包路费,但如果去了,包吃住。 十五十六前工人还能讲个工资,等过了十五十六,大批工人返工,那就不值钱了,秦卫东在电话里问长定在哪儿,工头一听他们连地方都不知道,怕是个生瓜蛋子,懒得再说,就把电话挂了。 电话室门口收费的老头在看报纸,桌上的玻璃板下压了一张晋省的老地图,秦卫东交钱的时候留意去看,在一堆密密麻麻的小字中,找到了长定县的标识,记在心里。 方黎在外头等秦卫东打电话,他坐在马路牙子上,两手抱着啃馒头,也没水送,有些噎,正啃着,后脖颈突然就让秦卫东给拎起来了。 “你干嘛呀..!”方黎嘴里的馒头还没嚼完; 秦卫东骂他:“谁让你坐再地上吃的?” “那你不能好好跟我说呀..!谁准你这样把我拎来拎去的..?”方黎没面子,气地去打秦卫东的手,打不够,又跳起来打秦卫东的头:“不就是长得高了一点,多了不起?” 秦卫东让他打了两下,松开了他,方黎有时候觉得秦卫东妈的脾气臭的很,说凶就凶,狗都没急眼这么快的。 他报复性地把啃剩的半个馒头塞进秦卫东嘴巴里。 “怎么样,那边招人吗,我们去哪儿啊?” “长定。” 没听说过,不过方黎没听说过的地方太多了。 “长定是哪儿?” “南边。” “离这儿多远呀,要几十里?” “三百公里。” “三百公里?!”方黎惊讶了,随即又有些难过:“怎么要去那么远啊..,我们非去不可..?绥兴好歹还离咱们重泗近一些..” 说到近,方黎就说不下去了,绥兴是离家近,可离家近的地方他们俩如今跟过街老鼠一样,还待的下去吗。 “那..我们怎么去?” “坐火车。” “火车?我们哪儿还有钱买票?” 等俩人走到了县城火车站,秦卫东朝里看,过了年初五,返工潮陆陆续续的开始,人不算多。 但也不少了,马上就有一趟开遂县的车,背着大包小包的民工挤在入站口。 “不买,先看看。” 售票窗口上头挂着最近三天的车次信息,有开往盐城方向的,有广曲方向,密密麻麻的小字看得方黎头晕目眩,还没找到长定两个字,就听见秦卫东说走了。 “等等再走呀,我什么都没看见,长定的定是哪个定呀..?” “找开晋阳的车就行了,它们在一条线上。” “你怎么知道它们在一条线上?” “刚才看过地图,记住了。” 方黎顿时没话说了。 秦卫东的脑子从小就出奇的好,这点让方黎嫉妒坏了,他们两个人以前一块上学的时候,老师布置的作业秦卫东一会就写完了,方黎那边还在吭哧吭哧的咬笔头,十个指头算不清一道加减乘除。 方黎写不出来,又看秦卫东写得快,就丢了笔去闹秦卫东,闹得秦卫东不光写不成作业,也去不了矿上,只好拿过他的本子帮他写。 从算数到作文,他俩一块上学的那几年,秦卫东是一个人写双份的作业,后来秦卫东不上了,方黎接着念高中,秦卫东就帮他写他一个人的,这就导致方黎的考试成绩陷入了恶性循环,年纪轻轻记忆力也差得很,老师跟他说什么事,讲什么课,他转脸就忘,反正什么事都有秦卫东帮他记得。 方黎抓抓头,觉得他俩这脑子也差得太远了。 “你记得太快了,我现在想想,刚才我好像就看见那几块板子上画了好几个箭头..” 身旁的秦卫东听见,笑了一声。 方黎这才发现自己咕哝的声音有点大,他脸红的恼了:“你敢笑我..!” “不敢。” 秦卫东展露出这几日少见的微微的笑容,顺着他,让方黎恢复了些之前对他颐指气使的神气,他心情好了点,不再像昨晚那么压抑,也就不去追究秦卫东笑他的事了。 他们在候车站睡了一晚,秦卫东基本摸清楚了车站检票口的情况。 走之前,秦卫东联系上了彭超,彭超带着一个小小的白瓷罐从他姑介绍的酒厂赶到绥兴车站,瓷罐里头装着的是方黎他奶的骨灰。 “下葬的时候那帮人拦着…,我爸好生说了半天,人老了,总要有个归处,可是那些人死活不让,差点动了家伙式儿…” 方黎捧着装着他奶骨灰的罐子,低着头,没一会,秦卫东伸手将他揽在了身后。 彭超叹气,他也没办法:“你们打算去哪儿?” “长定。” “那么远啊..” 秦卫东「嗯」了一声:“方宏庆的事都传开了,我们继续待在这里,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没路可走。” 确实如此..,这几个小地方挨得太近,远近亲戚都一大堆,而长定在晋省南边,离着这里足有三百多公里,口音都相差得远,除去这些,秦卫东要带着方黎去南边,也是早就有的想法。 他之前跟着李会计看过账本,他们洗练过的粗金,先拉到厂子里选,再卖到南边镇上的金店加工,价格就直接翻了好几倍,想来因为那边靠近省会,比他们这儿经济发达的多,那么也就意味着赚钱的机会更多。 彭超唏嘘不已:“哎,谁能想到会出这档子事呢..,长定那么远,不知道下回咱们再见面得是什么时候了。” 小地方有很多人,一辈子都围在一个地方打转。 彭超抬起头,见秦卫东已经拿过了方黎手中的骨灰罐。 彭超朝方黎说:“方黎,你俩一走,真不知道咱们从小玩大的哥们儿啥时候能再见上一面了,但咱可约好了,以后等我结婚,你俩可得回来喝我的喜酒啊。” 方黎脸颊上有没干的泪痕,彭超看得出来,这个半个月前还无忧无虑的少东家已经消瘦了许多。 可他目光往下一落,发现在这个不停下雪又化雪的年下,方黎的鞋子竟然还干净的很。 他不自觉地看了一眼一旁站着的秦卫东。 风是朝西吹的,夹着细雪花,秦卫东站在了方黎的右边,少年的脊背不知在何时已经飞速成长,变成一座青涩又险峻的山峰,精力延展,挺拔阔力。 这样的身姿好似是骨子里透出来的,有时候甚至让彭超觉得秦卫东与他们生活了多年的灰沉镇子和矿山都显得格格不入。 他形容不上来那种感觉,就像..就像方黎或许跟着秦卫东,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行啊,没问题,等我们赚大钱了,就风风光光的回来!”方黎笑着说。 彭超动了动嘴,最后还是没说话,出去闯荡,他没那么能耐,也不敢试,等在厂里再干两年,他爸就给他说个媳妇,过小日子。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10节 彭超点点头。 和彭超告别之后,秦卫东带着方黎趁着检票人员不注意逃了票,两个人揣着兜里仅剩的十几块钱和阿婆骨灰,裹挟在左拥右挤的民工队伍中,坐上了开往长定的火车。 作者有话说: 两只崽崽终于离开了!! 去了长定慢慢咱们秦哥就一步一步(凶险)地起来了!! 大佬的发家史,打卡第一站始发站!!(√) 啵啵我的宝贝们!!(大口!)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章 长定 “你他妈要吃了我?!” 车厢里拥挤,没票的站票的都挤在上头,连座位底下的空隙都睡着人,他们任由鞋子在头边来来回回的踩过,依然睡得打起了鼾,不在乎掉下来的瓜子壳。 方黎和秦卫东是后上的,被挤在车厢尾部脏乱差的厕所那头,一阵阵散不去的臭味儿熏的方黎几次想呕,更别提他刚眯上眼睛想睡会儿,就有人不停地上厕所,带出来的脏鞋印踩到了他,要到多恶心有多恶心,这和方黎想象中的离开赚大钱相距甚远,他忍了忍,终于受不住了。 “我不要在待在儿这儿!” 他跟身旁的秦卫东发火,站起身。 “我要回绥兴!我要回重泗!我死也不在这破火车上待了!” 好多挤在一块就地而睡的民工被吵醒,嫌烦地看向他们两个,秦卫东赶忙跟着站起来,他拉住方黎,转过身,笼罩住里头的方黎,挡住那些视线。 “你听话,再忍忍,好不好?” 秦卫东与他商量。 “不好!不好!”方黎叫道。 秦卫东只好再次与他好声好气地说:“等下车,我给你买糖..” 方黎一点都不想听,反而打掉了秦卫东欲抚他额前碎发的手。 “我不要忍!你到底带我来的、要去的是什么鬼地方?你不如把我扔在重泗算了!我宁愿被他们抓住打死,也不愿在这里..!” 方黎从小到大几乎没受过什么苦,这一阵子的打击简直是对他的极限挑战。秦卫东对他不敢用力气,被他打掉的手臂毫无防备地撞在车厢的铁皮板上,坚硬的骨骼碰撞,发出「哐当」一声重响。 方黎愣了一下,秦卫东收敛了神情。 “你非要这样闹?” 动静再次吵醒了睡觉的工人们,有人要开口骂人,但看到背对着他们站在那里的秦卫东那样年轻,那样高的身量,相互看了一眼,也就懒得出头闭了嘴。 “我没闹!”方黎偏开被烟味臭味熏得臭烘烘的头:“我一秒钟也不想待在这儿了,我想回家,我要回家!” 秦卫东不擅长哄人,方黎毫不妥协的态度,让他有些烦躁。 “熬过这一晚行不行,你到底想怎么样?” 方黎也看出来了,他心里火气也上来了,甚至带着一股想要放声大哭的恼怒:“你朝我摆什么脸色?明明就是你对我不好了!你也像他们一样看我的笑话是不是?反正我已经不是你的少东家了,我下一站就走!不用拖累你跟我一起受罪!” 火车进站的笛声响起,方黎甩开秦卫东,踏着地上的空隙就走。 秦卫东见到方黎要走,脸色立刻冷了下来,他叫了一声黎黎,紧接着又叫了一声方黎,方黎充耳不闻,大步往前走着,秦卫东两步上前,手臂朝着方黎的肚子上一揽,直接扛起了方黎。 “你疯啦!” 方黎叫着踢打着。 “别出声!” 秦卫东一把拧开连接两节车厢的卡门,刚才列车员忘记锁上,里头是节卧铺车厢,秦卫东在黑暗里扫了一眼,看到一张没人的床位,直接将方黎扔在了上面。 太黑了,卧铺车厢的乘客都熟睡着,方黎还没叫,整个人就已经让秦卫东不容防抗地压了上来,秦卫东钳制着他的双手,摁在头顶,俯身上去狠狠咬住了方黎的嘴唇。 灼热滚烫的唇舌让方黎一时间招架不住,没一会,两个人的舌尖就尝到一丝腥甜味儿。 方黎吃痛,打秦卫东的头。 “你他妈要吃了我?!” 黑暗中,高价的卧铺车厢比他们之前的硬座人要少了许多,也安静的多,寂静里只有男人们此起彼伏的鼻鼾声,方黎喘着粗气,屈膝一脚踹在秦卫东身上。 秦卫东让他踹得纹丝未动,腹部的肌肉硬得跟铁似的,倒是方黎一脚踹得力气使大了,纤瘦的脚踝像踢到铁板一样疼起来。 “妈的疼死我了!” 方黎抱着脚,瞪起他:“秦卫东你他妈身上那么硬是要我踹的时候疼死我?!赶紧给我看看啊!” 秦卫东眼神凶沉,舔掉唇边的一丝血,方黎疼得还在催促他:“快点啊你!疼!” 秦卫东被他刚才在车厢里那一番话气恼地还在火上头,听见方黎又这么没皮没脸的催他,用脚蹬他,咬牙怒骂一声:“真是狗东西!要是能吃了你我早他妈生吞了你!” 秦卫东起身,把方黎的腿拽到自己大腿上,单手粗暴地脱掉方黎的鞋扔去一边,给他检查脚踝。 “你说谁是狗东西?” “没良心的狗东西。” 方黎不可思议:“秦卫东,我借你一万个熊心豹子胆!你再给我说一遍?” 秦卫东闭上眼忍了又忍,不与他争辩。 “这儿疼?” 方黎指着:“这儿,这儿,还有这儿!都疼死了!” 明明是他狠狠踹了秦卫东一脚,秦卫东还一声没喊疼,他倒有三个地方都疼的受不了。 念着方黎前段时间发烧,吃的也少,是不是骨头也脆些,秦卫东的火气渐渐压下去,他的手掌握着方黎的脚踝骨,轻轻揉转着。 方黎的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秦卫东给他揉得舒服,他的手撑在床上,只是赌气把头偏在一侧,不说话。 “嘶..!你轻点啊!” 秦卫东听见他喊疼,皱了下眉,说:“不会真的踢坏了吧?” “现在知道了?谁叫你他妈浑身那么硬!” 秦卫东半跪在车厢地上,借着窗外铁路沿线照明灯一闪一闪微弱的光,脱掉方黎的袜子仔细对着脚踝看了看,连每个脚趾都不放过,确定没什么事,才放下心。 “怎么样?” “有点红了。” 秦卫东看得久了,面色有些不自然,不过方黎看不清楚,秦卫东握着他光裸白皙的脚踝,冷的,漂亮的真像白玉石一般:“再你给揉揉?” “行吧..” 方黎还以为真的伤了,干脆把脚戳在秦卫东怀里。 秦卫东给他揉着,车厢里没有暖气,靠人聚起来的气儿也没热到哪里去,方黎冰凉的脚在秦卫东的掌心揉捏着,他也不知道秦卫东的掌心哪来的那么热,那么烫。 他的脚被秦卫东捂热了,也就慢慢睡了过去,睡到半夜,买他们这张卧铺票的乘客上车了,方黎觉得自己被秦卫东抱了起来。 他本能地搂紧了秦卫东的脖子,秦卫东在他脖子上吻了一口,方黎也就接着睡了。 .. 等方黎再睁开眼时,秦卫东已经背着他出站了,在长定出站的人比绥兴车站的要多出五六倍,背着大包小包的人潮都在往外涌着,方黎觉得这里的晴天格外高,格外亮,不像重泗,总是一场接一场下没头没脑的雪。 “原来是这个定啊..” 他看见车站上头的「长定」两个字。 还说要一个人下车,他连秦卫东要去长定是哪个定都不知道,就跟着秦卫东来了。 车站门口聚着好多黑工头在吆喝着招工人,看谁四肢健全,就要拉人上车,没办法,每到开年,都是一场工人的抢夺战,谁抓住了工人,谁就抓住了今年的饭碗。 毕竟在晋省,最赚钱的事儿甭管金银煤镍,都绕不开一个矿字,饭可以一个人吃,但打矿不行。 秦卫东给上次那个工头又打了电话,工头得知他们从绥兴过来,还以为是骗他的。 幸好他的店就开在火车站附近,让他们到店里来,“还真来了,不过修路的工程停工了,你以前在矿上干过吗?开过拉矿的大车吗?” 秦卫东一听,有些迟疑。 老板以为他不熟悉矿上的活儿:“算了算了,我们老板时间紧,不招生手。” “在矿上干过,能开车。”秦卫东说。 “干过几年?” “五年。” 工头笑了一声:“五年?你小子蒙我呢吧,你有二十?就下矿五年。” “十八。” “成吧,算你多报两年也差不多了。” 工头姓王,叫王小虎:“有个老板在夏河沟搞了矿,正缺人,矿打好了,绝对不比去拉建材开钱的少,下午咱们再等等,招上两个人,一块过去,工钱公道,周结。” 王小虎又注意到秦卫东身边的方黎,看起来瘦瘦弱弱的:“他也是?” 秦卫东说:“他是我弟弟,不做工,但是跟着我。” 方黎拉扯了他一下,意思是他也能干,而且他是哥哥! 不过被秦卫东直接忽视了。 王小虎犹豫了下,秦卫东又说:“我可以干两个人的活,我们只要一个人的工钱。” 他刚才就注意到了王小虎的店,是个卖日用杂货的小卖铺,这一会儿去买东西的不少都是周围的住家户,很熟络地在里面跟他老婆打招呼,应该是开了很多年了,信得过。 他们初到长定,人生地不熟,最怕的就是遇到黑工头,虽然秦卫东也拿不准再入矿会不会遇到老熟人。 但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去路,工钱不是最主要的,他们得先找到靠得住的地方落脚。 “行,那先说好,矿还没开工,得先干别的活,等开了矿往外运,让你弟弟跟你倒班。” 王小虎也确实犹豫不得了,他带头把这个开矿的活揽了下来,现在人还没凑齐,他急,他上头的老板更急。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11节 要知道,那些个老板购置下一处矿洞的开采权,满打满算按证上两年的有效期算,一天不开工就得多少损耗,谁也耗不起。 下午,王小虎就包了辆面包车,算上方黎一共拉着五个工人下去夏河沟,山路崎岖,车上有通风工,出渣工,爆破工,秦卫东熟悉到只要闻到他们衣裳上的气味,就能分辨出他们在矿下负责着哪项工作。 到了目的地,是一个停工了多年的小矿洞,井口处生着半人高的荒草,正有一根蓝色塑料水管从井底往外哗哗的抽着水。 矿上有人,其中一个副工头姓傅,王小虎叫他老傅。 像他们这种小工头,规模大的矿场根本插不进脚,只能联合些小老板搞这些山上偏僻的小矿,若是打出了好矿石,那就一朝就裤衩变宝马了。 “那个会爆破的,叫啥?对,六子,过来!” 王小虎招手喊人,给老傅说:“老傅,就他,说之前在小河那边给爆破师傅当过一年的学徒,现在出来单干..” “才学了一年?你怎么招的工,咱这个矿难打,你搞个半吊子来怎么成?” 王小虎也叹气:“我知道,但没办法啊,现在会爆破的工人太少了,熟手都被大矿抢光了,这学徒都是我托人好不容易才找来的,就他吧,先开一茬儿炮,算是开了工,总比在这儿停工往外扔钱的好。” 他们说话时,秦卫东往矿井里看了一眼,矿洞已经荒废多年,洞道很陡,秦卫东粗略估计,倾斜面得有四十五度左右。 作者有话说: 方小黎:“踹!” 秦卫东:“忍!” 方小黎:嗷!!妈的疼死我了!(瞪眼)秦卫东你他妈身上那么硬是要我踹的时候疼死我?! 秦卫东:“忍!” 方小黎:妈的疼死了疼死了! 秦卫东:(皱眉,甚至开始反省)不会真的踹(我)踹坏了吧.. 哈哈哈,俗话(我瞎编的!)说的好,作精受的老公真是要从小培养(洗脑),不然就这个脾气,成年人性格定型了,谁受得了啊哈哈哈,(作为亲妈一不小心的公道话??)但是我真的很爱这种!! 两只崽崽先解决生存问题! 冲鸭!!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章 盘算 方黎挂在秦卫东身上,两条腿也缠上去,不自觉地勾唇笑了:“还要给我摆 斜井的开采难度大,运气不好的话,人财两空是常事,这连方黎这种没怎么下过矿的少爷都知道。 “怎么能买这儿啊,什么眼光,那个老板不是被骗了吧?” 秦卫东脸上没表露,于是方黎也懒得去说了。 第二天要开工,当晚大家清点了工具和炸药,草草收拾了一下就休息了,秦卫东说他值夜,和方黎坐在外面,在矿上大家伙睡得都是大通铺,九、十号男人挤在一块,他等那些人睡着了再带方黎进去。 方黎伸手烤着火:“晚上好像没吃饱..” 他饿太久了,晚上煮饭大婶看他瘦,只给他舀了一勺饭菜,方黎吃东西又慢,等他细嚼慢咽的吃完,锅里早就没了。 “饿了?” 方黎点点头。 秦卫东起身,拿上手电走近林子里,方黎跟着,秦卫东撇下了几个树枝做了两个简单的捕猎陷阱,寻了一处有野兔脚印的地方放好。 “能抓到吗?” “明天来看看。” 这是他之前在白山岭跟着矿上的老师傅学的技巧,冬天他们常常用这些陷阱捉些野兔打打牙祭。 方黎也有些想念烤兔子的味道,俩人又回到火堆,方黎问:“你为什么不让我做工?我也可以赚钱。” 过了这么多天,接连的打击下人总是会成长的,哪怕是方黎这样的,方黎也想过了,他不能永远的依靠着秦卫东,他不是方家的少东家了,他应该学着自己赚钱。 “为什么这么说?” “啊?”方黎没明白:“没有为什么啊..我已经十九了,说起来比你还大一岁,你已经找到了活干,还有彭超,他也在厂里找了份工作..” 方宏庆不是他爸了,那他也不可能永远再当一个衣食无忧的小孩子,不是吗? 秦卫东看着他,不知道方黎的哪句话惹得他蹙起眉。 方黎有点难过,说真的,他好怀念以前的日子,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至少在重泗镇上,大家都叫他一声少东家,在小院里,他奶、秦卫东,也都宠着他,他每天都活的顺心顺意的,没人会喜欢这么毫无征兆的从云端坠落进泥里。 秦卫东看方黎垂下的脑袋,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过了一会,他掰过方黎的下巴,认真地问:“你说这些,是因为我昨晚在火车上凶了你?” 方黎一听,有些想笑:“你他妈也知道你昨晚对我好凶?” 秦卫东接着问:“所以你要跟我分你我?” 方黎抬开下巴,打掉他的手:“手放下,没大没小的..” 两天里,秦卫东已经被他推开两次,还踹了一次,秦卫东松开了手,他心里莫名地游走着一股火气,烦躁不堪地冲撞,他往火堆里扔了两把枯树枝,火苗噌地一下子窜起老高,吓了方黎一跳。 “你干嘛!” 秦卫东挂着脸不说话。 他从小就话少,属于什么都闷在心里的那一种,以至于最开始的时候周围的人还以为方家捡了个小哑巴。 但只要谁招着方黎一点,秦卫东准能像条疯狗一样上去和人拼命,上次在树林子里就是。 方黎看到秦卫东眉骨处的伤疤,突然有点良心发现,想到自己昨晚还踹了他一脚。 “你心里还有气?你知不知道你昨晚在车上把我咬疼了..” 方黎摸着自己的嘴唇:“都流血了,刚才吃饭还疼..” 果然,他一喊疼,秦卫东的眼光就转了过来,火光摇摇晃晃地映在方黎的唇上,唇角是有处结了痂的小口子,发些暗红色。 秦卫东拍掉身上沾的枯叶,抄手抱起方黎,走向无人的树林子。 方黎挂在秦卫东身上,不自觉地勾唇笑了:“还要给我摆脸子..你继续摆呗..” 没开春,夜里寒气重,秦卫东脱了身上的皮夹克罩在方黎肩膀,低下头细细舔着方黎受伤结痂的嘴唇。 “我凶你,是不想你离开我。” 他又补充道:“也不喜欢听你说那些话,难受。” 方黎被舔得哼了一声:“现在会说话了?你的嘴总是长了跟没长一个样儿..” 秦卫东默认了方黎对他的控诉,他伸出舌头,更加卖力地舔着方黎的唇,还有上颚,藏在里面臼齿,弄得方黎痒痒极了,忍不住想笑。 他拍了一下秦卫东的头:“好了..!我发现你这人特讨厌,我对你有点好脸色,你就对我百依百顺,我一朝你发火,你他妈比我急眼还快..” 他小声骂了一句:“狗仗人势..” 秦卫东脾气好的时候,方黎怎样说他都可以,他甩了下头,没能摆脱方黎捏他耳朵的手,便也让方黎捏着了,两个人之间的不快也就烟消云散。 方黎揪够了,捧着秦卫东的头:“明天让我跟你一块下矿吧,我想学..” “不行。” 方黎一瞪眼,秦卫东又说:“学这些没用。” “为什么没用?”方黎反驳他:“有用,学了能赚工钱,我们一块儿赚钱,你就同意嘛。” 秦卫东仍旧不许:“学了就出不来了,何况你身体不好,奶后来的样子你没见着?” 矿下危险不说,光是噪音烟尘这些,对身体的伤害就是不可逆的,方黎的心脏是什么毛病还没上医院查,秦卫东不可能让他干的。 “你说的我心里难受..” 方黎头歪在他肩膀上:“那你也在矿里,我担心..” “我没事,我身体比你好。” 方黎想了想:“要不,要不你在这儿..,我去县城里找找别的活,然后..” 他没说完,就看见秦卫东的脸子一下子垮下来了。 “哎呦行行行,我不说行了吧,你的脸要落到地上去..”方黎用缠着的小腿勾着,轻轻磨了磨秦卫东紧实的腰侧。 “我也不想离开你的..离开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这句话一点也不掺假,要是离开秦卫东,不..方黎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 开工当天,工头王小虎噼里啪啦得放了一串千响鞭炮。 坑洞里头的水已经被抽得差不多了,秦卫东和几个工人一起穿着工作服下了矿,方黎就在上头,帮着煮饭的婶子洗洗菜。 他时不时地就瞄向矿洞口,听见响了两声炮,一直到中午,方黎才看见他们一队人马上来。 工头王小虎的脸色不大好,用红色的塑料袋包裹着一袋子矿石,让秦卫东开着面包车赶紧送到县城里的化验室检验成分和含量。 两天后,化验报告单出来了,含金量太低,算上运输和选炼的成本,根本不值得开采,大家伙心凉了一半,但也只能换个方向继续炸。 七八天之后,第二轮的暔渢化验报告单拿回来,不仅没露出转好的苗头,反而比上次更差了,气得王小虎大骂负责爆破的六子。 “你是怎么炸的,填了那么多炸药,全他娘的落下来的是毛石!含金量这么低,我怎么跟徐老板交代?!” 六子干瘦,也垂头丧气地:“我怎地知道会是这样?炸的时候你也同意了!” 王小虎刚做这行,没人脉,不然当初也不会托朋友招工招到绥兴去,他恨不得要踹六子:“我要是懂爆破还用得着花钱雇你?!” 老傅出来打圆场,他拉着王小虎到一旁商量:“小虎,徐老板已经付了咱一半的包工钱,这时候不能先散了人心啊,要不咱再试试?” “一天天的消耗在账上算着,他炸不出来,难道还信他?” 爆破是打矿的第一道砍,也是最重要的一道,矿上流传着一句话:富与穷一炮之隔,可想而知懂爆破的重要性,现在连方向都摸不准,炸药不要钱?怎么往下试。 老傅说:“这样,斜井本来就难打,咱继续试着,你那边和我这边都想想法子看看能不能再找个有经验的爆破老师傅来。” “你当老师傅那么好找的?我都打多少电话了!” 王小虎也不傻,他看了一眼老傅:“你当然想继续了,徐老板给我的是分成钱,打不出矿我一分不赚,还要把现在花的水电人工赔进去,给你算的是工资,多一天你多算一天的工钱。”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12节 “王小虎,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俩人在那边争吵声落在方黎耳朵里,接连两份检验报告让大家都没了下矿的劲头,闲在一旁嗑瓜子炸金花,秦卫东正帮着他洗菜。 “我就说这矿不行吧,骗那群有钱的傻子的..” 秦卫东想了一下,说:“也不是不行。” 方黎一听,悄悄凑近了,小声问:“你看出门道了?” “刚才钻孔流出来的水发黑,有硫。” 金硫共生是硬道理,有硫就意味着很可能藏着含金量高的高品位矿石。 “真的啊!” 矿上的事方黎是百分百相信秦卫东的,从前方宏庆有钱的时候找的是白山岭最有经验的爆破师傅,秦卫东从十三岁就跟着学。 他虽然年轻,但在他们矿上,那些老人拿不定注意的时候,谁不是听秦卫东的。 “那你咋不说呢,你也会搞爆破,而且我看比那个六子强一万倍,要是真打出了高品位的矿,让他们给咱们加工资..!” 方黎说:“对…!最起码也要给咱俩发两个人的工资才行!” 他这么多天的菜不能白洗! 秦卫东不像方黎那么冲动,他在观察。 “再等等,没到时候。” “什么时候?再等万一他们真撤了怎么办..!” 到时候就算秦卫东看得准,水电一断,设备一撤,他俩一穷二白的也搞不下来啊。 秦卫东瞧着方黎着急的模样,有些好笑:“急什么,他们想撤也得老板开口,你当一个开采证批下来的程序是好走的?” 他看向那边的王小虎和老傅:“他们一个打分成一个按期结账,就算打出了好矿,我们领的也只是那些工钱。” 最多就是等工程结束时包些红包分给工人们,不过这只能看老板和工头大不大方了。 方黎没弄明白:“我们本来不就是领那些工钱的吗?” 他们给人做工,不领工钱,那秦卫东还想领什么? “我们要两份工资王小虎都还不一定给呢..” 方黎托着腮帮子担心,但显然,秦卫东心里已经有了另一番盘算:“听我的,我们得等真正能做主的老板过来。” 作者有话说: 方小黎还没去医院,秦狗不可能就这么按部就班的领那么一点下矿的工钱的,或许方小黎不生病的时候他还能这么先过一年,但现在不行。 他得赚钱,用脑子,去想法子快一点,赚到更多的钱。 等等,我为什么自然而然的叫了秦狗..? 到底哪里出了错!(抓头发!) 妈妈不是故意的!!(飞奔潜逃!)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矿脉 回去的路上,方黎又开始咳嗽,他往下拽了拽领口,说闷,让秦卫东开会儿 人要是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王小虎算是知道了,今天下矿还没多久,先是风管爆了,乱飞的砂石喷溅了满脸,紧接着钻机又坏了。 一股白烟冒出来,村里的电工说是矿上用电量太大,烧坏了,让他们交维修钱。 “他娘的,整个山上就我们一家开矿的?真是倒霉!” 不怪王小虎要骂娘,现在掘进面打了两百多米,一点金线的影子都没见着,负责爆破的六子也炸出一些小脉线,不过送去化验过后都是白高兴一场。 根本不值钱。 矿里上来的人个个都白头粉面,秦卫东在棚子里从头到脚浇了两盆冷水,才显出个人样儿,王小虎朝他招手,给他塞了个红包:“你开车去趟化验室,拿给小赵,让他给我再催催,今天中午一定得把报告给我拿回来。” 秦卫东点头,说知道。 王小虎就让他去了,快一个月的相处,让他觉得这个年轻人办事挺靠谱。 秦卫东走之前去瞧方黎,他们做的陷阱这几天倒是隔三差五的就有收获,刚才又抓到一只野兔,看着比家兔还肥,毛茸茸的一大团,瑟缩在里头,不知所措。 “你别动,等我回来杀。” 方黎眼巴巴地:“真杀啊?” 他伸手进去摸了摸兔子耳朵:“这兔子够大的啊..说不定都用灵性了,你瞧,长得多乖啊。” 秦卫东见方黎犹豫,以为他是嫌弃。 “是有点柴,等开春,到时候我再给你抓窝小的。” 方黎无语地够呛:“你..算了,懒得说你。” 秦卫东把那只肥兔子拎出来扔进一旁的纸壳箱里:“走,跟我去趟县城的检验所。” 方黎只好站起来了:“又去啊,来来回回检验好几次,也没个名堂,上周的工钱发了没有?” “发了。” 但比当初说的少了一半,一直打不出矿,王小虎作为工头急得嘴上起了仨大燎泡,能给发钱就不错了。 俩人开车去长定县城,检验室的小赵收了红包,说马上出马上说,最多半个小时,县城里有设备资质做矿石成分检验的就他们一家,压着报告到收红包才给是常事。 秦卫东客气地道谢。 方黎等不住,他来这检验所三回了,知道旁边就有家小卖铺,他给秦卫东指指:“发工钱了,你去给我买袋西瓜糖呗,路上嚼着吃。” 秦卫东看他一眼,没搭理。 上回来检验所他没看住方黎,方黎自己跑出去买了一袋,他才知道方黎原来还藏有私房钱。 方黎有些脸红:“你咋心眼这么小啊,我又不是故意藏私房钱的,而且我那不叫藏…!都是多久以前塞鞋里的…就两块钱…!” 秦卫东还是不搭理他。 方黎只好又踹踹他:“你别蹬鼻子上脸啊,要不是你在家的时候成天看我那么严,我能藏私房钱去买糖吃?” 秦卫东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去上厕所。 方黎没辙了,赶紧又拉上他:“哎哎哎,别走啊…!” 他把浑身上下的口袋翻个遍,各个翻出来给秦卫东瞧,见秦卫东不吭声,又单腿蹦着把鞋脱了,掂在手里倒了好几下,“你瞧,真没了,找那一块五我都给你了…” 秦卫东还是不动,冷冷淡淡的眼光一落,落在方黎另外一那只脚上。 方黎一口气憋着,气地太阳穴直跳:“妈的秦卫东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狗日的你一个大男人心眼儿比针鼻儿还小!” 骂归骂,方黎也没办法,秦卫东这个人从小就记仇的很,方黎小时候在彭超家玩儿晚了没跟他说,秦卫东能一个月不给他个好脸,现在他要是不把自己摘干净了,这狗东西指不定哪天就要跟自己翻旧账。 方黎屁股一坐,在椅子上骂骂咧咧地把两只鞋都脱了,来来回回倒了个底朝天:“真没了!看见了吧!” 确实一分钱都没有了。 秦卫东见方黎手里的鞋底子开胶,裂了个缝,他皱了下眉,蹲下来:“鞋子坏了?” 方黎没好气地推他的头:“滚滚滚..” 秦卫东抓住方黎的脚踝,在鞋掌前头摸了摸,有些顶:“小了,怎么不说?” “长个子了呗..”方黎不太在意,他把脚抽回来:“不算很小,能穿。” 秦卫东抬眼看了眼走廊上的时钟,还有时间,他给方黎把鞋子穿好,带着他出了检验所,拐进了一边的小胡同。 里头是一个批发小市场,许多小商户都集中在这里摆地摊,卖些日用百货。 “我们来这儿干嘛?” 他知道,秦卫东这次发的工钱不多,原本王小虎就是找他来开车拉矿去选炼的。 但现在没出矿,王小虎又和老傅闹掰了,看着秦卫东下矿什么活都能干,才按着工人的工资先开给他,算是把人留住,别等要用的时候没人。 “买鞋。” 天气要转暖了,秦卫东也不会挑,索性给方黎买了一双薄一些的,又给方黎买了瓶驱蚊水,山上蚊虫多,方黎皮儿嫩,经不住咬。 方黎穿上新鞋,合脚的很,秦卫东总是比他自己还知道他应该穿多大的尺码,只或者说,只要是秦卫东给的,那就一定是合寸的。 检验报告出来了,秦卫东在检验所里看了一眼,揣进兜里,跟方黎说回去。 回去的路上,方黎又开始咳嗽,他往下拽了拽领口,说闷,让秦卫东开会儿窗。 秦卫东看着方黎靠着窗,支着头,不过才出来一个下午,他就好像没什么精神了,秦卫东摇下了他这侧的窗户,但只开了一个缝,吹不到方黎。 三次检验报告,一次比一次难看,王小虎在一边给徐老板打电话,工人也打起了退堂鼓,王小虎再说工钱一定发,但打不出矿,哪儿来的钱。 没两天,老板徐建川亲自开着一辆桑塔纳过来了。 徐建川从前没干过矿石生意,他姐夫从京城要调到这边来,他是先来探路的的,年前搞了个服装厂。 但买设备的时候叫人蒙了,不符合生产标准,后来又在饭桌上和几个矿老板喝醉了,一拍板,把这儿承包了,等开采证办下来,那些个老板全不见了,现在他那帮朋友没少因为这事笑话他。 “今天开这个会,我也不跟大家弯弯绕绕,我不懂矿,拖了快一个月,我砸下去七八万,现在连个响儿都没听见。” 王小虎脸色僵了僵,在旁边插言:“徐老板,估计是巷道开错了方向,但炸药不够了..估计还得..还得多少?你甭给我说这些!” 徐建川狠狠抽了一口烟:“你别以为我没打听,当初你可给我打了包票,没有那个金刚钻别揽这个瓷器活,现在把矿打成这样,转哪个冤大头也转不出手!” 王小虎不吭声了,徐建川接着说:“我听王小虎说在坐的师傅都是在矿上干过好几年的老人了,现在我就问问,谁有能耐找对路,只要给我找对了,能打出金子来,我直接奖五千!” 说完,徐建川直接皮包里掏出厚厚的两沓红钞票,咔的一声摆在桌子上。 整整两沓现金,跟映在人眼睛里似的,不少工人咂摸着,动了心思又不敢,只好捡起地上的烟屁股抽,纷纷交头接耳。 这矿一茬炮接着一茬儿是他们亲眼看着炸的,都炸了三回了,现在开年,炸药正贵着呢,谁也不知道搞不出来金子会不会把他们压着的工钱再赔进去,论了半天,谁也不敢站出来。 老傅又给徐老板点了根儿烟:“徐老板,您看,小虎才做这个,难免有搞错的,我还有朋友,能给咱介绍一个懂爆破的老师傅,不过得晚一个月来,还有工资..” 方黎在后头翻了个白眼,这不就是趁火打劫吗,还说的一套一套的。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13节 他刚想捞捞秦卫东的衣服说这个,突然,他听见蹲在前头的秦卫东出声了。 “徐老板,我想试试。” 秦卫东站了起来,蹲着围成一圈的工人们全抬头看向他了。 “秦卫东,别添乱啊!”老傅说。 徐建川也看向他,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身板倒是很高,看起来不知道有没有二十。 “你?你之前干过爆破?” “在老家的矿上干过。” “自己干,还是跟师傅学的?” “先跟师傅学,后来自己干过。” 王小虎本来就挨了骂,不知道秦卫东这小子突然哪根筋没搭对:“秦卫东,你别胡说啊,你知道现在炸药有多贵吗,咱本来就不够了,你..” “那些够了。” 秦卫东看了眼堆在板房旁边的炸药,是近来炸完剩的,数量不够炸一次的,才一直留在那儿。 徐建川挥挥手:“让他试试让他试试。” “徐老板,可他不懂啊..!” 王小虎还想再说,没想到徐建川直接骂人了:“他不懂你就懂了?这次不成干脆都回家去,我宁愿把矿封了也不当这个冤大头!” 徐建川就是再不懂矿也知道再等下去,这个矿就废了,这边政府管的少,他来的路上就看见好几个正在开采的,照这个势头,等那些人打穿打到他这儿来,那他一百来万就彻底打了水漂。 很快,机子开动起来,所有人都跟着秦卫东下了矿,包括徐建川。 他戴上安全帽,看着暴烈的风钻在这个年轻的小伙子手里坚稳的掌控着,在坚硬的操作面上打下一个个规整的孔洞。 秦卫东计算着,他打得不多,等钻头微微发钝,他放下来。 老傅怀疑地问:“这就够了?” “够了。” 这儿的岩石密度大,够硬,易脆易碎,前一阵六子炸完那茬炮之后,流出来的水其实已经有了股淡淡的金属味,秦卫东心里有数,只要把孔位安排好了,成功率就高,况且他也没有那么多炸药可用。 把炮位排列好,紧接着,上头等着的方黎只听见从脚底下传来一声猛烈地爆破声,尘土震扬,方黎不知道秦卫东成功了没,他担心,炸药实在太少了。 他不停地朝里头看,就要捡着地上的安全帽进去的时候,有三两个工人跑出来。 “快把架子车推进来装!!那小子真有能耐啊!!” “我都瞧见了!硫线旁边就是金粒!明晃晃的!” “你眼真够尖的!快再来一辆!!那个谁!去再推两辆架子车来!” 上来的徐建川一帽子灰,先点了一支烟,接着是笑,大笑,那高兴劲儿简直和刚才开会的时候判若两人!就刚才那些石头捧着,连他都看得出来里面绝对含着金,还含不少!他夹着皮包,直接把里头的一沓钱拿出来塞给秦卫东怀里。 “我徐建川说话算话!你打出来的,这五千给你,拿去,哈哈!” 徐建川叼着烟,拍着秦卫东的肩膀,方黎没听清楚秦卫东说了什么,只听见徐老板又说:“什么运气不运气的,能抓着老鼠的就好猫!王小虎,这人你可给我看住了啊,明儿继续,还要靠他!哈哈,你赶紧叫人去把今天打下来的送去化验..!” 徐建川是真高兴,他也没想到居然真让这个年轻人瞎猫撞着死耗子,打着了矿脉,说不定能发一大笔。 他走之后,矿上的气氛有些古怪,王小虎脸色差的像死了老妈,他冲上两步,照着秦卫东脸上就是一拳:“你小子他妈的藏的够深的啊!” 作者有话说: 秦卫东和蒋爹的不同。 甘小涔:老公,你看,这只兔子多乖! 蒋泊锋:嗯,乖。 (爹系敷衍型,只要顺着老婆说准没错) 方小黎:秦卫东,你瞧,这兔子多乖。 秦卫东:是有点柴。 (哈哈哈,属于还挣扎在生存线上且死记仇的狼狗老公哈哈) 呜呜看文的宝子们留个言啊!否则我要拿出我的大宝剑威胁你们了!! (看见我的剑没,再不给我留言,我就要自!刎!了!!)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章 诊断 秦卫东垂下一些目光,坦诚道:“所以我很缺钱,很缺。” 秦卫东结实地挨了一拳,他没还手,方黎看见秦卫东嘴角渗出了点血,知道王小虎这一拳头有多重。 他朝着王小虎大吼:“你他妈干什么动手打人?!” 方黎很少蓦地发这么大火,他从前一直是那个娇贵的少东家,但这会儿他真的急了,尤其当他看到秦卫东嘴角的血,跟钉子一样刺进他的眼睛,那是他的东西,他可以打可以骂,但别人谁允许碰秦卫东一点了?! 他冲上去要抓王小虎的领子,被秦卫东拦腰拦住了。 王小虎咬着牙骂:“我打他?我打的是他娘的一头白眼狼!秦卫东,你跟你这个弟弟在车站一分钱没有的时候是我收留了你,在矿上这些天我也待你不薄吧?我他妈前些天愁的头发都要白的时候你装哑巴,等着徐老板一来你倒显能耐了!原来是早就打算在这儿摆我一道!!” 秦卫东把地上的钱捡起来,收整好,一张不落的塞进兜里,他突然看了一眼旁边的老傅,老傅一怔,会意过什么,赶紧过来打圆场。 “别动手别动手..这打矿也是看运气的..,卫东说不定就是运气比咱好点..” “滚你的!什么运气!”王小虎挡开老傅,恨恨地瞪了秦卫东一眼:“就那么点炸药,他要是靠运气就邪门了!这事没完!” 第二天,徐建川连夜让人拉来了一箱炸药,矿上的风就渐渐转了风向。 工人们没等王小虎招呼,就自发的跟着秦卫东一起下矿了,不出所料,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眼光准得很,像能看穿岩石内部一样锐利,两茬炮下去,细碎的矿石如雪花一般炸裂落地,黑润中闪烁着微小针尖般的金点。 有的工人在各个矿上都干过,是老手了,看着秦卫东填炸药的手法和钻孔的定位,就跟旁边的人说:“这手艺,没个三五年绝对出不来!” 秦卫东在矿上待了一周,早上下矿,深夜才出,负责重定方向和重开掘进面,成天身上抖下的矿渣石灰能在地上堆成小堆,徐建川不放心,又带着一个懂行的矿老板来了一趟,笑着走的,那边徐建川越是高兴,王小虎就越没有一天给他好脸色的。 “又停电了!”矿下的工人喊。 这两天经常停电,原因就是王小虎和村里没谈拢「维修费」的价格,他嫌人家要的高,一直拖着不肯给,可连工人们都看出这是王小虎故意在使绊子,毕竟现在他是矿上正经的负责人。 他们只能私下发发牢骚:“现在好不容易打着了矿,这天天停电算个什么,这不是活耽误事儿吗..” 太晚了,天都黑了,没法修,方黎把兔子抱起来,去找刚从矿上上来的秦卫东。 几个人叫着在外面打牌,秦卫东从桶里舀了两勺冷水兜头浇下,灰白色的水流顺着他精力展阔的肌肉从肩背流下,没入挂在胯骨上的军绿色裤腰里。 他俩洗澡从不背着,方黎也瞧多了,但不知道这次怎么回事,他咽了口口水,有些热。 方黎抱着兔子在床铺上转过身,不再去瞧秦卫东。 没想到秦卫东湿着手就过来捞他了。 “干嘛呀!” 方黎被他一摸,跟炸起来了似的,秦卫东刚去拿烧开的热水了,也让他吓了一跳,皱了下眉:“搞什么,趁他们不在,过来给你擦擦头发。” 秦卫东把方黎手里的兔子拎出来扔去地上,他讨厌方黎的目光集中在别的东西上。 方黎吹了口气:“这醋都吃..” 马上立春了,但是天气早晚还是有些凉,秦卫东怕方黎感冒,只是拧了个热毛巾给方黎擦头发,方黎仰躺着,头发拢在后面,有些长了。 “最近老停电啊..” “村里的电工没谈拢,估计给断了。” 秦卫东不说,方黎也知道是谁,他歪了一下头:“我觉得那个王小虎就是故意的!你知道吗,上次那个村里的人来了,我瞧见了,他和王小虎说话,我听见王小虎对他说,现在这个矿上说得算的人是他,叫那个人只和他谈。” 方黎又歪了歪:“他怎么这么烦人,要我说,就是他眼光太短..还是你厉害,一出手就是五千块钱!我都数了七八遍了!” 这几天方黎的嘴都笑到了耳朵根儿,那可是五千块钱!他知道秦卫东的钱放在哪儿了,他每晚都要数一遍才能安心睡觉。 “对了,今晚还没数..” 方黎要爬起来,被秦卫东按住了脑袋。 “别乱动。” 秦卫东的手指将他擦好的头发捋了捋:“电先让他修着吧,前几天是走不开,明天正好,带你去趟县城里的医院,好好检查检查。” 睡了一夜,天还没亮,秦卫东就带着方黎坐车去了。 从夏河沟要先坐八块钱一个人的面包车下山,再坐短途客运车去长定县城,方黎上车都还没睡醒,接连打着哈欠,软塌塌的靠在秦卫东的肩头。 “你把钱全带着干嘛啊,多不安全,路上要倒那么多车..万一被偷了怎么办..” 秦卫东说:“带着吧,带着放心。” 整整五千块钱,秦卫东全都带上了,包裹着报纸放在夹克里头,方黎都摸的到,他觉得秦卫东太小题大做了:“你也把我想的太严重了,就是着凉了呗,哪年换季我不是这样,咳两声,头晕一晕,去诊所开点感冒药就行了,还白瞎来回的两趟路费..” 他说的好像就是个老毛病了,但秦卫东从上车起,眉间就没舒展开过,方黎伸手去摸,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兔子还没喂呢!” 秦卫东啧了一声,大有责怪他这时候还有心去想兔子的事。 方黎耸耸肩:“那也是条生命啊..” 等到了县城里医院,方黎就不像刚才在车上那么洒脱了,长定比绥兴大的多,医院也大,他看见来回穿梭着看病的人就有些紧张。 方黎对医院有种莫名的恐惧,在重泗镇,所有只要来了这个地方的人回去没多久就走了,包括他阿婆。方黎不知道为什么,秦卫东说,他们是因为没法子了才来的医院,来了医院,没钱的还是没法子。 秦卫东忙前忙后的问护士,排队挂号,排了半天,才轮到他们。 大夫拿着听诊器在方黎胸口的听了听,眉头蹙了起来,过了一会,他摘下听诊器,又让方黎躺在一旁的床上卷起衣服,检查了胸口几个部位。 他拿着笔在病历本上写:“多大了?怎么现在才来?” 方黎说:“十九,大夫,我这是什么毛病啊?” 大夫问:“以前有没有觉得心脏不舒服,气促?胸闷?” 方黎摇摇头,他摇完,一旁的秦卫东说:“他小时候经常跑着跑着就喘,喘的厉害,得停下来歇着,走不了路。” 方黎心说,他那是累的好不好..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14节 大夫又问:“你们父母没跟着一块儿来?他这个情况有点复杂,得做进一步的检查才能确定,钱带够了吗?” “带够了。” “那行,先去做个心脏彩照吧,还有这些,等拿了检查报告再回来给我看看。” 两个人上了三楼,做心脏彩超检查的是单独的检查室,旁边就是给孕妇照彩超的,五六个孕妇和她们的丈夫正等在门口,年轻的夫妻们满脸幸福,坐在他们另一边的方黎就不一样了,他还在想着刚才医生的话,他从小就胆小,经不住吓,小时候惹了祸准第一个让秦卫东顶包。 “秦卫东,你说大夫说的复杂是什么意思啊?我有点怕,你陪我一起进去..” 秦卫东也想陪着方黎,可等护士叫到方黎的名字,就不让他跟着了。 “哎哎哎,多大人了,检查室只能进一个人!” 方黎撇着嘴,只好松开了抓着秦卫东的衣裳。 秦卫东说:“你听话,听医生的。” “那你等着我啊,就在门口,别走!” 秦卫东答应他:“好,我不会走。” 门口,产妇进去做b超,丈夫坐在椅子上等,秦卫东却一直站在门外,方才内科大夫的话每个字都在他的脑海里反反复复,他的手掌微微抵在了门上。 不一会,方黎出来了。 秦卫东着急的问:“怎么说?” “我问了,护士姐姐没说,就让我们拿齐了报告再去找医生..” 两个人在三楼和四楼穿梭,方黎做完心电图,又扫完胸片,:лf刚回到看诊的楼层,就肚子疼,要拉肚子。 快中午了,大夫要下班,秦卫东只好先拿着刚才几张检查报告,敲了大夫的门。 大夫先是看了那张彩超报告,看见上面的诊断描述,又戴上眼镜,把所有报告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看完,他说:“病人是典型的先天性心脏病,室间隔缺损,这种程度的话,小时候应该就有反应了,怎么拖到现在才来?” 秦卫东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心脏病,缺损?” 大夫点了下头:“是一种先天性的心内畸形,打个比方吧,人的心脏就好像是一栋房子,现在病人的情况就是这个房子有面墙坏了,缺了个大洞。 而且就检查报告来看,这个室缺还不小,正常的人的分流口也就5到7毫米,病人的已经达到了十九..” 秦卫东看着检查报告。 “医生,那要怎么治疗?” “就病人检查指征来看,只能做开胸手术来修补,他还年轻,不发病就没事,一旦发了病,也就是一会的事,我建议有条件,还是尽早手术吧。” 这种病对于普通家庭来说就是一道大难关,医生看了眼秦卫东,大概觉得眼前这个小伙子看着太年轻,又说:“这个手术要打开胸腔的,是大手术,费用也不低,你们回去跟父母好好商量商量,要做的话,不要拖太久了,病人的左心室一直这样负荷过重,以后可能会引发心力衰竭,肺动脉高压,到时候再动手术危险性就大了..” 秦卫东问:“大夫,手术费用要多少。” “保守估计三万多吧,这是在我们医院,要是你们想去省会做,那就更贵点,多一两万吧。” 秦卫东拿着报告出来的时候,整个眼前都是红的,浑身的血液像是在身体里凝结了,堵塞在脑子里,翁鸣作响,三四万的手术费…,他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忽然,有人拍了他的肩膀。 竟然是是徐建川。 “秦卫东?你怎么在这儿?今天矿上没开工?” “停电了,机器开不了。” “妈的,我就知道那个王小虎是个棒槌脑袋!” 徐建川旁边是他老婆,上回他去了矿上就在县城喝了两天酒,喝的高血压犯了,昨天回家了倒头就睡,怎么都叫不醒,把他老婆吓坏了,赶紧把他送到医院。 “徐老板。” 秦卫东忽而抬起头,他说:“徐老板,您有时间吗,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徐建川晚上就回晋阳了,他对秦卫东这个年轻人的印象还行,之所以是还行。 因为他也是当老板的人,秦卫东和王小虎之间的那点事他不用问都知道怎么回事,年轻人嘛,有点心眼,看重钱都正常,反正能给他赚钱就行。 “什么事,你说。” 秦卫东说:“徐老板,我之前在老家的矿上干过五年,夏河沟的矿我这几天粗略算过,虽然我不知道王小虎给您打的多少包票,但如果您交给我做,我保证,最后结账的利润会比王小虎来做翻一倍。” “翻一倍?”徐建川笑了一声:“年轻人,你还挺大的口气啊,王小虎之前可做过包工头的,他也不是傻子..” “可他不懂矿。” 秦卫东说:“在矿石里找金子,这行的水很深,只说选矿,配药,排杂,这些都需要懂行的人来做,交给不懂行的,选炼时藏私,配药比例拿捏不准,一个同样规模的矿,最后出来的成品能相差近一倍。” 徐建川来了兴趣,他听那些开矿的老板说过这里面藏得弯弯道道,他最近正发愁着:“听说过,这些你都懂?” 秦卫东说:“懂。” 徐建川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上次在矿上他灰头土脸的,没看清楚,现在干净了,他觉得这个年轻人看着倒真不像小地方的人。 “可我为什么相信你?王小虎那人虽然蠢笨了点,但有经验,能指挥的动那些工人,我们分成,他也只给我要了两成,再说了,你说翻倍就翻倍?你的条件是什么,如果你要价太高,我还不如稳妥一点..” “王小虎要两成,我只要半成。” “半成?” 徐建川很惊讶了。 “是,但开出的每吨矿石,我提毛收入的千分之一。” 秦卫东说到这儿,徐建川开始真正的犹豫起来,他原本觉得秦卫东实在太年轻了,担不起这个单子,可现在听他一说,这个年轻人对开矿的那些事真是门儿清。 不像王小虎,之间是招散工做包工的,对开矿的事是大姑娘进洞房啥也不懂。 徐建川在心里算了一笔账,按照如今的金价和秦卫东带着人打出的那批矿石检验结果来看,他每开采下一吨矿石,就有四千多的毛收入,这个秦卫东只要千分之一,关键是最后他还只要半成..这让出来的可不止一星半点,可他要是真这么像他说的那么有能力,能压到这么低? 徐建川仔细算了算,突然瞥见秦卫东手中捏着的好几张检查报告,边缘已经让他捏的皱了。 徐建川突然明白了:“小伙子,你家人生病了?还是你自己?你很缺钱?” “是,我弟弟病了。” 秦卫东垂下一些目光,坦诚道:“所以我很缺钱,很缺。” 徐建川咂了一下嘴,秦卫东手里的报告不是假的,他的服装厂也一直没开工,每天光工人工资就在不停的往里赔,确实急需一大笔能变现的现金周转。 更何况这个小伙子上次用那么点炸药就炸出了矿脉,上次他带着懂行的老板过去,也说这不是运气的事儿.. 徐建川一咬牙,猛地拍了下大腿:“成!那我就赌你一把!” 作者有话说: 冲啊!! 大秦总的崛起之路要慢慢开展了!! 咳咳,这位未来可是蒋爹都惹不起的人物呢! 秦总的路子比较野,他们开局就是狼狈不堪什么都没有,方小黎病了,又是秦总的心尖子,只能靠踩着别人的骨头上位了。 冲!! 感谢宝贝们给我的留言和霸王票!!别问,问就是我要把键盘敲穿来啵啵你们!!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鸠占 既然走投无路,那么这世上最快的路,就是一脚踩上别人,上去找路。 徐建川是个爽利的人,定下后就掏出大哥大,给王小虎打电话,迎面遇上刚从楼下厕所上来的方黎,方黎见着秦卫东就挥手。 徐建川拉远了点电话,转头问秦卫东:“他就是你弟弟?之前也在你老家的矿上做事的?要不你俩都在我这儿干吧,我开工资!” “徐老板,他身体不行。” “哦对,对,”徐建川这才想起来,他点点头,在电话里说了两句,挂了之后,他跟秦卫东说:“我叫我侄子去矿上给你做会计,这两天就到,剩下的我已经给王小虎还有老傅都交代过了,你办完事回去,从明儿起,那矿上你说的算!” “谢谢徐老板。” “你给我干得好就行了!”徐建川摆摆手,和他老婆走后,方黎站过来,问:“那不是徐老板吗?他怎么在这儿?他跟你说什么了了?” 见秦卫东低着头好像没听见,方黎又探头去看秦卫东手里的报告:“我的检查报告说什么啦?我刚才在厕所里也听见有人说,医院就是越大收费越贵!你瞧,我也没什么事,就给我开那么多检查单..” 方黎说着还蹦了两下,自证道:“我胳膊腿都好,秦卫东,刚才我还有点害怕,现在想想,我们不是被忽悠了吧?” 他连说了好多,秦卫东好像都没认真听,不知道在想什么,方黎有些不高兴了:“你在发什么愣啊,我都跟你说好多话了..!” 秦卫东被方黎扬起声调叫了一声,这才回过神。 “我的报告是怎么说的?” “没什么事,但这儿有点小毛病。” “哪儿?” 秦卫东没指方黎的,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说:“以后可能得做个小手术。” “啊?”方黎惊讶了:“什么啊就做手术?你说我得做手术?!” “没事。”秦卫东说。 “什么没事啊!”方黎听见手术俩字就吓坏了,他叫道;“都做手术了还叫没事!怎么做啊,医生有没有跟你说怎么做啊?要把我的肚子胸膛全都划开吗?” 他光想想那血腥的场面就可怕,方黎双手抓着头发蹲在了地上:“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来一趟医院花这么多钱不说,还检查出来一个要做手术!” 早知道不来了! 秦卫东也跟着他蹲了下来。 “玲姨之前是不是跟你说过,她找了个外国人,想要让你跟她去美国?” “我妈?”方黎抬起头:“过年那两天好像是说过..你怎么知道?” “她跟我交代,她说到时候要是你不愿意,就让我送你过去。” “我当然不愿意了..” 方黎抱着手臂:“李文玲的话就不能信,小时候她总说来看我,她哪次来了?年年都说带我去逛庙会,我都长这么大了,她哪次带了?还不是你带我去的..,再说了,方宏庆出事的时候咱不是给她打过电话了,关机了,估计是换号码了吧。” “这件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15节 秦卫东这样看着他,质问他,方黎心里就有种莫名其妙地烦躁:“哎呀你烦不烦啊,难道我什么事都要跟你汇报?反了你了,她说过我就忘记了呗!现在我要动手术,动手术!到底我和这件事在你心里哪个更重要?” “你。” 秦卫东没有丝毫迟疑。 “这不就得了!她要是真去美国了..” 方黎想起过年那两天他在李文玲胳膊上看到的乌青,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那到底是打的还是摔的,他叹了口气:“去了就去了..我妈那个脾气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方黎心里也挺难受的,虽然他跟李文玲不亲,但那至少也是他亲妈,他跟李文玲从小就像是维持着一种俩人都想要亲近,但却总是适得其反的尴尬关系。 这里面也有他奶的错,但他们已经这样过了十几年了,很难再去追究,也很难一朝一夕地发生改变。 就像当时方宏庆出事,他满脑子也只想着秦卫东,他已经习惯了。 秦卫东陪伴他的时间远比李文玲,远比任何一个人都要久,出了任何事。 无论是不是他的错,秦卫东都会从头到脚的维护他,最重要的是,秦卫东永远不会离开他。 他们在车站等车时,秦卫东对他说:“回去之后,那个矿就是我负责了。” “什么?你负责了?” 方黎没反应过来:“徐老板刚才是跟你说这个?不是,怎么会突然交给你呢?” “我跟徐老板争取的,我比王小虎能给他赚得多,要得少。” “噢..这样啊。”方黎点点头,又笑起来:“那你就是工头了!和以前一样?是不是比我们这里做散工挣得多啦?” “是。” 而且以前他在方宏庆的矿上是领固定工资,这次是是打分成,虽然他只要半成,但一个矿开下来,也比方宏庆给的多多了。 “那王小虎呢?”方黎想起他。 矿上谁都知道王小虎这几天存心使绊子,就是在报复秦卫东。 下午的风有些冷,秦卫东往上带了一下方黎的衣领,说:“不知道,反正这里换我们了。” 换成他们了..方黎想了想,觉得他们这件事好像是他们抢了别人的路子。 对,鸠占鹊巢,有点不厚道,他瞧着秦卫东,刚要开口,突然间,他觉得,或许这么做是秦卫东一早就打算好的; “这件事是你一早就想好的?” 秦卫东微微一愣,他有些没料到方黎会问这个问题,方黎的精力很浅,总是不太去过问这些事情。 他只停了一下,就诚实地说:“是。” 他来到长定,在王小虎的矿上待的第二天,心里就在琢磨这件事了。 不止是爆破的事,他就像路边那条穷途末路又饥肠辘辘的野狗,盯着别人嘴里的肉,眈视着怎么能一步步靠近,他在矿里的那些天计算着这里的规模,不大,正是个好机会,这让他一个没背景的人有七成的把握能拿下。 他要尽快给方黎看病,他没有那么多时间,他从一开始就计划着要吃掉这里,他们离开了方家,他就要承担起很多东西,他要吃掉王小虎的这条财路,把它吞进肚子里,成为他秦卫东的本钱。 既然走投无路,那么这世上最快的路,就是一脚踩上别人,上去找路。 秦卫东看着方黎,眼光深深的,沉默里又带着一丝隐隐不安,他很少露出这样的目光。如果方黎指责他这样的做法,他无法对方黎拿出一个站得住脚的解释,他也不愿粉饰他的行为。 方黎舔了下嘴唇,伸手拍了一下秦卫东的头,嗔怪:“越大心思越多了你..这都哪儿学的,怎么我就没想到?” 方黎摸摸下巴,认真思考地说:“秦卫东,你别怕,你赚的钱是我们两个人花的,就算我们的手段有点不地道,那也是我们两个人不地道,放心吧,要是干这种杀人越货的事儿损阴德,有我承担一半,要损也是损我们两个人的,怕什么。” 这么多天下来东躲西藏下来,在吃不饱饭面前,方黎觉得一切大道理都是屁,他十分豪爽地帮秦卫东分担了一半。 反正方宏庆给他当了十九年的爸,方宏庆做的那份说不定早就算在他头上了。 回去的路上,秦卫东把方黎的检查单子一张张折叠好,放进夹克的最里层。 他们搭上回去的面包车,司机在收音机里放着最近港台一个流行女歌手的歌,女歌手风情万种,方黎跟着歌哼,身旁的秦卫东则头靠在车窗,这些天天不亮他就下了矿,深夜才回,已经浅浅睡着了。 方黎有些心疼,他知道,他们两个人,不能一直这么只靠秦卫东一个人赚钱。 下午的检查报告秦卫东不让他看,他就猜出来了些,他的病或许不像秦卫东说的那样只是个小毛病,只是秦卫东最近整日在矿上定孔爆破,已经很累了,他在医院里故意对着秦卫东的右耳说话,他都听不太到。 他不想让秦卫东太累太担心了,既然小毛病是秦卫东告诉他的,那么他就相信,秦卫东说什么他就信什么,秦卫东满意这样,就好了。 来往拉客的面包车从汽车站到夏河沟有固定的站点,还有一段山路得自己下车走,有人下车时,秦卫东也醒了,他看方黎闭着眼睛,便背起他,往矿上走。 方黎其实早就醒了,只是今天坐了一天的车,他有些累,便趴在秦卫东的背上,小声同他说话。 “本来没检查没事,一检查,说我有问题,我立刻就觉得浑身累得慌..” “累就再歇会。” 到了矿上,方黎听见男人们喝酒划拳的声音,声音最大的那个就是王小虎。 同时,他也闻到了一阵烤肉的香气,秦卫东停下了脚步,方黎睁开眼,看到中间空地上烧着堆火,王小虎正转着的树枝上面串了一只被剥皮的兔子,已经吃了一半,血糊淋拉的兔皮就扔在一旁的草丛里。 “你..!”方黎登时眼前一黑,不敢相信白天他还抱在怀里的小兔子就这样被人扒皮烤了吃了! 王小虎招呼着他们:“回来了啊,一块吃点,我明天就走了,想招呼弟兄们一起吃顿饭,正好缺个下酒菜,这只兔子挺肥的,就宰来吃了。” 方黎气地浑身发抖:“王小虎,我养了它那么多天,你瞎了眼了?!” “我他妈就是瞎了眼了!不瞎眼能招到你们两个白眼狼?!” 王小虎也恼了,他站起来大声喊:“弟兄们,秦卫东这个小子他妈就是一头恩将仇报的白眼狼,我把他带来,好,他现在顶了我的位置!让徐老板把我开了!我王小虎今天把话放在这儿,你们今天是继续跟着他在这儿干,还是跟我走?!跟着我,我保证给你们找到比这里还赚钱的活!” 工人面面相觑,王小虎之前是做散工头的..真论人脉关系都比秦卫东这个外来的要强得多.. 秦卫东扫了一眼地上啃完的兔子骨头,眼光抬起来,又在每个工人眼前过了一遍。 “这次开出来的矿成色怎么样,你们看到了。能不能赚钱,能赚多少,你们都是老人,心里也有数。” 他继续说:“我之前就是做爆破出来的,也在别人手底下做过工,我不敢保证别的,但在我矿上的人,你们每一个人的工钱,我都可以保证比王小虎开得高,干得好了,年终还有红包。” 工人们犹豫,秦卫东话锋一转,淡淡道:“至于要选择跟着王小虎的,我不拦着,周围两三个矿都到了收尾期,不缺人。” 想干就干,不想干就走,秦卫东的意思表明完了。 老傅看了他一眼,在工人里又说起:“大家伙好好想想,咱这个矿是你们亲眼看着打出来的,矿石是你们亲自运的,我看靠着小秦,没错!化验报告你们也看到了,你们看看周围那个矿有咱们的含金量高的..” 大家都是出来讨生活的,没人跟钱过不去,更何况一个是空口白条,一个是带着他们打出了马上能换成真金白银的高品矿,眼前的孰好孰坏,立刻分辨,工人们慢慢站了起来,不再喝酒吃菜,显然是要站在秦卫东那边,接着干。 “你真行!” 王小虎一脸狠相,他推开老傅,径直到秦卫东面前,一口唾沫唾了上去:“呸!没想到我王小虎阴沟里翻船,翻到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身上,我记着了,你他妈别得意,下次让我再看到你,看我怎么整你!” 秦卫东偏过头,王小虎脏黄的唾沫吐到他的侧脸上,他反手擦掉,再次看向王小虎时,眼神就一头潜伏后扯掉羊皮的狼:“我等着,随时。” 作者有话说: 臭宝们!!这几天在搬家中! 累瘫了,而且阿姨打扫完,我还在新房沙发底下发现了黑黢黢小小的东西,不!不要告诉我是什么!(我不听!哭了就是说) 第一站算是鸠占鹊巢,后来秦总会慢慢上去的。 秦总是野路子枭雄,他不像蒋爹,蒋爹对甘小涔几乎是没有使过任何手段的,但这匹狼不一样,他现在还是少年体,还在进化中! 感谢臭宝们给我的留言,我就是一把子全部啵啵三千遍了!!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兔子 秦卫东咬得后槽牙都咯吱作响了,他忍耐至极地问:“你他妈踹我的时候怎 王小虎当晚就愤然下山了,他原来是这里的头头,有自己单独的房间,不用和工人一起挤在大通铺,屋里头撑着一张木桌,还有一张简陋的单人床,秦卫东把王小虎睡过的铺盖扔了出去,在床板上铺上自己的夹克,让方黎上去睡。 方黎没忍住,还是哭了,他养了那么多天的兔子,刚养出一点感情,就这样被人扒皮拆肉烤了吃了,其实也不止是兔子,还有在医院里检查出来的病,最近很多事情都像一座座无形又沉重山一般压在他心里。 秦卫东睡在外侧,听到方黎起起伏伏的小声啜泣。 他睁开了眼睛,低头看着方黎,泪珠挂在脸上,他动了动唇,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他天生就对感情之类的事情淡漠许多。 见方黎哽咽不断,秦卫东出声了:“一只兔子而已..” 完全没安慰到方黎。 “你睡你的,别和我说话..!” 秦卫东说了还不如不说,方黎锤了他一下,背过身去,自己去哭,他也不指望秦卫东能安慰他,秦卫东那个人,打小就冷血的很,根本理解不了。 夜里外头下起了雨,雨滴坠打在铁皮房顶上不停作响,秦卫东想着方黎的病,想着以后做手术要攒的三万块钱,不..他得带方黎去市里做,去省会做,那里的医疗条件更好,那就是最少要五万,还有他代替王小虎接手之后,明天矿上要安排的事,首要的就是先把用电解决了..种种事都在秦卫东的脑海里转着。 等他捋出头绪,已经深夜了,没想到方黎还在小声的哭,但比刚才的小,估计是哭累了。 秦卫东皱了下眉,哪怕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他也没有找到一个好的办法去解决方黎的眼泪。 “别哭了..下午医生说你不能情绪起伏太大..” 方黎也不理他:“反正都要做手术的..你别管我,快睡吧..” 可他哭着,秦卫东怎么可能睡得着?眼见着凌晨一点多了,他担心方黎这么熬着对心脏不好。 “你别哭,明天我再去给你抓一只。” “哪有那么好抓的..” “那我明天再去买一只?” 方黎吸了下鼻子:“不用,下次山好麻烦..” 还要坐车。 秦卫东没辙了,他伸手擦掉方黎的眼泪,在上面用唇舌尽可能温柔地带了一遍,方黎也发觉很晚了,他抬手抹了把脸:“我没事了..很晚了,你快睡吧,明天你接手,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马上就好了。” 秦卫东见方黎转过身,真的不再有哭声,他停了停,问。 “你就那么喜欢那只兔子?” 方黎点点头,而后又摇摇头:“不止是那只兔子的..” 他还没说完,身旁的秦卫东就掀开被子起身了,他不再有迟疑,利落地反手脱掉里头的背心,拿过搭在桌子上的衣服重新套上,又抖搂掉工作靴上的石灰粉尘,踏上了。 方黎惊诧,回过身看他:“你干嘛?这么晚了要去哪儿?” “抓兔子,等我。”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16节 秦卫东说完,便拿上墙上挂着的外套和手电出去了。 方黎傻了,等他反应过来,从床上撑起身在后面叫着:“哎哎哎!抓什么兔子啊!外面下雨了!你回来!” 只可惜门已经关上了,方黎骂了一声:“操,这他妈听话听一半!” 方黎翻身下了床,夜里冷,冻得出被窝的他一激灵,赶紧穿上衣服和鞋,出去找秦卫东。 山上的雨大,豆大的雨点紧密地连成一片,周遭全是雨水坠打在树叶和铁皮房顶的声音,唯一的手电还被秦卫东拿走了,在雨里什么也看不清楚,方黎冒雨举着个纸箱子,在附近找了一圈,都没看到秦卫东人影儿,又喊了好几声还是没人应,只好在心里大骂了秦卫东一通,先回去,在屋子里头等。 不知道等到夜里几点,方黎焦心,又撑不住,趴在桌子上支着头,又过了一会,哗的一声,大雨挟着冷风从门里一通刮进来,方黎一下子就醒了。 秦卫东浑身淋的湿透,额前的黑发落了下来,滴答滴答的顺着脖子淌着水。 “你有病啊半夜去抓兔子,吓死我了!” 方黎开口就骂,秦卫东为了这只兔子在山里折腾了大半夜,淋得湿透不说,还被方黎狗血喷头骂得不明所以,他抬头看方黎,见方黎满是恼火地瞪着他。 “你不是想要?” 方黎一口气卡在胸口,被他噎得半死,上去就踹了秦卫东一脚:“我要你就去抓?你他妈拿我的话当圣旨听啊!” 他踹秦卫东从来不收劲,疼得很,秦卫东也恼火了:“我他妈拿你的话当屁听..!” 方黎在气头上,当即又踹了秦卫东一脚:“你再说一句!” 秦卫东咬着牙,见方黎又要伸脚,他威胁道:“你再踹..” 方黎毫不客气地又是一脚踹了上去:“这么大的雨,山上多危险,我快要吓死了你知不知道!” 方黎要吓得半死,又结结实实地补了秦卫东一脚,一连四脚,秦卫东真的被他踹火了,他抓着方黎的胳膊,将人一带,直接抱了起来,方黎被他浑身的雨水弄湿了,叫着,秦卫东将他扔去床上。 “秦卫东..!” 秦卫东单手摁着他,另一只手从怀里揪出一只黄棕色花纹的、浑身皮毛也淋地湿透的小兔子,扔进方黎怀里:“给你抓来了,和那只不是很像,但是外面下雨了,只能抓到这个。” 方黎看看受惊的兔子,又看看秦卫东,似乎明白了秦卫东为什么在山里抓了那么久的原因。 “你..” 秦卫东被他刚才那几脚真的踹火了,转身走了,在门口扯了个毛巾,擦着满头满身的雨水,又脱掉了鞋子,在门沿上磕掉上面沾着的厚厚泥巴。 方黎抱着兔子,兔子还小,在他怀里瑟瑟发抖,下着这么大的雨,兔子都回窝了,不知道秦卫东大半夜冒着雨是在山上找了多久才找到了这窝藏起来的小兔子,还给他拎回来了一只最像原来的那只。 秦卫东草草擦了擦,就打着赤膊上床了,他拉过被子,睡了。 方黎见状,又有点愧疚,刚才是不是骂他太厉害了一些..? 他推推秦卫东:“这就要睡啦?” 秦卫东侧着身,闭着眼睛,显然一副余火未消的样子。 方黎着实无奈了一阵,秦卫东一摆这幅臭模样,准是又在心里记他的账呢,他咳嗽两声,又推推他:“外面下着雨,谁叫你出去抓兔子,万一山上滑,你摔下去,我怎么办,我多担心你你知不知道?” 秦卫东还是闭着眼,方黎又叫了两声,见秦卫东耳朵塞驴毛一样装听不见,也不惯他这个臭脾气,当即挤开秦卫东,抱着兔子往床上一躺:“不理拉倒,睡就睡!” 果然不出他所料,他闭上眼睛才装睡了没一会儿,身旁的秦卫东就更恼火了,他恼火地忍受不了,秦卫东一把掀开被子,将方黎的下巴强硬地掰过来,在夜色里,秦卫东的眼睛幽深,咬牙切齿地看着抱着兔子的方黎。 “是谁他妈去给你抓的兔子?你就抱着它睡大觉?” 方黎睁开一只眼睛,勉强地,他松了松抱在怀里兔子的手,秦卫东立刻将它揪了出来,丢去下面,秦卫东原本五官就长得凌厉逼人,这样看着一个人,倒显得几分凶相,能吃人一样。 方黎一点也不怕,反而说:“谁叫你不理我,你不理我,我就喊你两次,下次也是,你再不理,就干脆睡觉。” 秦卫东咬得后槽牙都咯吱作响了,他忍耐至极地问:“你他妈踹我的时候怎么没想着只能踹两脚?” 方黎啧了一声,这个他倒是真没想过。 他吹了口气,转了转清亮的眼睛:“这个嘛..没想过,不过你提了,我以后可以考虑..,但你不答应我,连考虑也没有,听见了?” 秦卫东森森地盯着他,不回答。他这个「考虑」说得实在是欺人太甚,他不能不应他超过两声,可他连踹他几脚都还要考虑..! 方黎说:“秦卫东。” 秦卫东眯了眼,后槽牙更紧了些,咬着不应他。 方黎忽然有些想笑,他搂上秦卫东的脖子,舔了下嘴唇:“你再憋着不吭声,我就喊第二次了啊。” 方黎说话的嗓音轻轻的,秦卫东的眼光不由地落下,落在被方黎舌尖润湿过的唇上,殷红的唇沾了丝丝点点亮晶晶的涎水。 如果睡觉,他就亲不到了。 秦卫东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下,方黎故意拖着嗓子:“秦..卫..” 他的东字还没出口,秦卫东就低声吼道:“..做什么..!” 方黎噗嗤一声,笑了,他探了探头,贴近秦卫东的颈侧,在秦卫东被王小虎唾过的侧脸,用嘴唇亲昵地蹭了蹭。 秦卫东身子微微一僵,但手臂本能一般,很快地搂上了他,他揽着方黎瘦弱的脊背,两个男人睡一张窄小的单人床上很挤。 可他们似乎又早就习惯了这样亲密相缠而眠,以前在重泗时,他们也常常睡在一起,在重泗,在绥兴,到长定。 无论换了什么地方,他们没人觉得这样不对。 作者有话说: 本文又名:方小黎驯狗记。 不不不呸呸呸!是饲狼饲狼!我们秦狗才不是狗呢!!(为秦狗正名!) 方小黎:(抱胸)我最多喊你两次。 秦卫东:(咬牙切齿)你他妈踹我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最多只能踹两次?! 围观:哈哈哈你瞧你瞧狗子他急了他急了他急眼了他是不是玩不起! 秦总!等您发达了我立刻修改这个作话变成您的一万字彩虹屁!!(狗头保命)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章 夜校 秦卫东开始忙了起来。 他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了这个矿上,接下这里,他的肩膀就承担起了他和方黎的生计,他和方黎两个人,这在秦卫东眼里是不可分割的,他需要向徐建川证明他的能力,他等不起做不好带来的后果,他也不允许自己浪费这一年的时光。 方黎也没闲着,他不常这样长时间待在矿上,待久了,总是胸闷,呼吸狭促,他强忍着,慢慢打起精神后,从煮饭的阿婶那里得知夏河沟下头不远,还有一所小学,常年招不到老师。 方黎虽然高中没毕业,但对付简单的小学课程还能应付,他让秦卫东给他从别的矿上收了辆二手自行车,骑到了小学,小学就是一栋危房,有补助款。 但经过层层过手,微薄的可怜,校长见他这样的年轻人肯来,当即说从自己的工资里拿出一部分发给方黎,想他留下,方黎答应了。 白天他就去教小孩读书,学校一共只有五个学生,年纪有大有小,他哪门课都教。 比徐建川说得晚了一个多月,他的侄子冯晖终于到了。 冯晖是徐建川弟弟的儿子,跟他妈的姓,之前在他爸的厂里面实习。 不过人家都知道他是厂长儿子,也没学出个屁来,他爸怕他整天吊儿郎当的没出息了,就从家里打发他来这儿跟着徐建川了。 徐建川忙,就把他放到秦卫东这儿,美名其曰是让秦卫东带着他学学矿上的事,锻炼锻炼,实际上也是不放心秦卫东,让他亲侄子过来管账。 冯晖从小在省会长大,打心眼里不愿意来这穷山上,不过到底拧不过他爸,他在头上抽完了一根儿烟,秦卫东才从矿上上去。 “我叫冯晖,朝晖的晖,我二伯让我来的。” “秦卫东。” 秦卫东摘下矿帽,来到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账本。 “这是王小虎的,徐老板没结还挂着,这是我从头记的收支。” 冯晖接过来,他哪里懂得怎么看账,但装着也不能让秦卫东瞧出来心虚。 “行,我二伯来就是叫我干这个事的,你先跟我说说最近矿上几笔大开销都花哪儿了?有票吗?” “一台风钻坏了重新买的,租了四台三十吨的碾子,这是收据,还有最近六百吨矿拉到选炼厂的运费要结了,剩下的是伙食费,我没过问,但每天都是定数。” 秦卫东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夹着的票据,冯晖翻了翻,票据是按着日期排好了的,他打眼扫过一眼,和账本上的都一一对得上,连小数点都不带差的。 “哦..我看看..” 冯晖翻着,秦卫东说:“现在矿上人手不够,还要再招一个配药的,一个出渣的。” “招俩人?咱这个矿上用得了吗?” 他刚才看,都有十一二个工人了。 “现在金和贡的价格都走高,配药选炼都要用贡,我们最好抓紧时间。” 别等一个涨得还追不上另一个涨得,成本就高了。 冯晖对开矿的事儿没经验,也不敢决定,让秦卫东等会儿,出去给他二伯徐建川打电话。 自从上个月矿上楠-枫一个月给他进账了八万多,徐建川就对秦卫东那小子的能力就真的上心了,上次他和选炼厂的老板通过电话,人家还问他是不是换了个矿打,言语间还有想入伙的意思。 徐建川一听是秦卫东要加人,立马就同意了。 冯晖还纳闷,他二伯答应得也太快了,他回去找秦卫东,没想到秦卫东往外一瞧,放下了手头的账本:“等会吃饭的时候我去找你。” 说完就走了。 冯晖嘿了一声,往后头一瞧,见秦卫东快步走下去,接着一个男孩。 “怎么走上来的?没骑自行车?” “上午有个学生想骑,我教他,没教好,摔了一跤,摔死我了,车链子也掉了。” 方黎捞起裤腿,露出膝盖擦出的一片血红,中间有块肉还叫石子磕掉了皮,流着血。 “你是怎么搞的?!” 秦卫东粗斥地骂了他一声,把方黎背了起来,径直去外头找酒精和纱布,方黎坐在硬板床上,揉着腿嘟囔着:“骂我有什么用啊,狗没良心的…” 刚摔的时候他疼,一个人走了那么远,这片皮肉好像都麻了,现在猛地一掀开,不知道是不是见着秦卫东的关系,他又疼得厉害。 矿上只有酒精,没有碘伏,纱布秦卫东找了里头最干净的那一叠。 “别动。” 秦卫东蹙眉很紧,用纱布沾上酒精,蹲在方黎跟前,刚靠近,酒精挥发的气味刺激到伤口,方黎就叫着要缩回腿:“疼疼疼——你别碰你别碰你别碰!”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17节 方黎蜷着腿往床上退:“算了,算了!这我不得疼死了,我不消毒了,过两天他自己就好了!” 秦卫东抓着他,训斥他:“你别给我乱动!不消毒发炎了怎么办?” 方黎平常怎么打骂秦卫东都可以,但要真算起来,他们的力量悬殊就太大了,方黎挣脱不开,心里又怕疼,在床上蹬着脚,好几脚都蹬去秦卫东脸上。 秦卫东好不容易制住他:“黎黎,我轻些,我轻些行不行?” 方黎挣扎地浑身衣服都散了,汗也出来了,一只脚踝还牢牢的在秦卫东的手心里攥着,从没挣脱过。 他累得喘了口气,可怜地与秦卫东打商量:“我好饿..,先吃完饭,再消毒行不行?” 他的那点小心思被秦卫东一眼看透,方黎不想面对的事都习惯性往后拖,先拖了再说,秦卫东知道他怕疼,耐着性子同他说:“消完毒,包扎好,就让你去吃饭,还给你买糖。” 秦卫东不加后半句还好,加了后半句,方黎的脸就臊红了,好像他这么大了,还需要人家拿糖哄才行? 他面子上挂不住,放松了点腿:“..你轻点啊,你碰之前,得和我说..” 秦卫东点了头。 方黎叫了无数声,等秦卫东终于拿着酒精把那片沾上的脏东西擦掉了,脸上脖子上被他蹬了好几脚,身上出的汗比他的还多。 方黎裹在被窝里,嚎着:“疼死老子了..!” “不让你去教书,你非要去。” 秦卫东把脏掉的纱布丢去垃圾桶。 方黎咕哝着:“下午你是不是要去选炼厂?记得把我的自行车从学校带回来,链子坏了,给我修修。” 秦卫东去外面盛了碗饭,坐在床边,喂给方黎:“伤了,这几天不要去了。” “不去没钱发的呀..而且校长那份给我我已经够不好意思了,我再请假,那人家还要我这个老师干什么..” 方黎吃完一口,又换着秦卫东吃,两个人吃完了,秦卫东把碗筷拿出去,让方黎在床上睡会儿,下午不要去学校了。 方黎的腿也走不了,幸好今天是周五,上午上完课孩子就回家了,最起码能歇两天。 秦卫东就休息不了,吃完饭,他就开着矿上的面包车下山去选炼厂了,看上次原石选出来的品位怎么样,方黎下午无聊,从屋里头出来,看见冯晖正弯腰站在纸箱旁逗着他养的那只小兔子。 冯晖晃了晃手里的草:“你养的啊?” 方黎点点头,冯晖一笑:“我姐小时候在家里也养了一只,就是一拉屎,特味儿,就让我妈送人了。” “它拉屎是臭,开始放屋里,熏得我睡不着觉,才放外头的。” 工人都下矿了,几台吞金碎石的碾子和出渣车的噪音声太大,冯晖站近了点:“秦卫东是你朋友?” 方黎平常在矿上也没个说话的人,他也薅了根草逗兔子:“我们是同乡。” “同乡啊,他瞧着比你难说话的多。” 方黎笑了笑。 方黎这个人除去他的烂脾气,他这一身皮囊长得还是挺不错的,冯晖瞧着他,这张脸靠他那只有半吊子墨水的肚子还真找不出别的形容词,说帅吧,不恰当,就是..漂亮。 对,漂亮的像只小狐狸似的!笑起来还有两颗小虎牙,不像别人藏在里头,他微微一笑就能显出来。 冯晖瞧见方黎,忽地想起一个人,悄悄撇开了点脸。 方黎拢了下头发,最近天气转暖,他的头发也有些长了。 “你不去下矿?” “你二伯没雇我,我是跟着秦卫东来的。” 冯晖点点头,又上下打量一样瞧了方黎一眼,方黎笑了一下:“没残废,就是这儿出了点毛病,医生说有个洞,谁知道是个什么洞,秦卫东怕我出事,就没让我做。” 方黎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冯晖心想着,心上有个洞还叫点小毛病啊,那什么算是大毛病。 “那照你这么说秦卫东还真够义气的,这么帮衬着你,我在学校的时候,多吃一顿饭都得还回来。” “你在哪儿念的书?” “晋阳一中。” 方黎有些惊讶:“那可是省会啊,怎么来这儿了?” 冯晖说起这个也是一万个不乐意:“谁想来啊,这儿鸟不拉屎的连个卡拉ok都没有,哪儿有我家好,我是高考考了两年都没考好,这回不想读了,在我爸厂里干了几个月,就让我爸扔给我二伯,下放到这儿了。对了,这兔子明儿晚上你能让我带回去两天吗?我姐也喜欢小兔子,她看见准高兴。” 方黎说:“行啊,没事儿,明天上午都行。” “上午她没空,她白天在我爸厂里做会计,晚上还得去上夜校。” 方黎问:“夜校?” 冯晖忍不住又想抽烟,干脆掏出来了根儿,一摸兜,发现没带打火机:“是啊,现在好多人都去上,市里流行,我姐那人要强的很,而且比我读书强得多,打小就是三好学生。” 他问方黎:“你带火儿没?” 方黎摇头:“我不抽。” “你不抽烟?不抽烟算什么男人。”冯晖在这儿憋着也好些天没人说话,他递给方黎一根儿,让他在这儿等着,他去摸个火。 旁边吃饭桌子上就用工人混用的打火机,冯晖拿了一个过来,给自己点上,又给方黎点上:“像我这样,吸,吸就行了。” 冯晖兜里的烟算是好的,不是矿上那些个成袋卖的旱烟,事正经的牌子货,春雷,要2块钱一包,烟草味儿燃起来有些呛,以前在重泗的时候,方黎偶尔去矿上,被这种味道熏得够呛,秦卫东也抽,只不过秦卫东很少在他面前抽。 方黎叼着烟嘴,吸了一口,只吸到嘴里,就忍不住吐了出来,呛的眨巴眼睛。 但好像男人天生就有那么点对烟的执着,方黎又抽了一口,这下他试着从嘴里过渡到肺,好像神经跟着麻了一下。 “你悟性还挺高,我撒个尿去。” 冯晖尿急,叼着烟上厕所去了,等秦卫东从选炼厂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手里的烟抽得只剩烟屁股的方黎。 秦卫东一把关上车门,大步走来,从方黎嘴里直接抢走了那根烟,他黑着脸道:“谁叫你抽的?” “冯晖给的,我说不会,他让我试试..” 方黎感觉烟顶上来了,头有点蒙,他吐了口肺里的白烟,秦卫东把烟碾灭了,扯着方黎回屋,闻见方黎一身的烟味。 “方黎,我是不是得整天把你放在眼皮底子看着才行?” “抽个烟而已,你十四不就会抽了吗,我都是十九了。” 方黎觉得没多大点儿事,秦卫东盯着方黎的嘴,那一张一合的简直在往他心上顶火儿,他又瞧见方黎的领口,一定是午睡起来又忘记扣扣子,上面两颗都散着。 秦卫东的脸色愈发不好了,他伸手给方黎扣,扣到最上头,方黎有些勒,他打掉秦卫东的手:“勒得慌啊,你不喜欢就不抽了呗,又没瘾。” 秦卫东没停手,硬是给方黎把最上头的那颗扣子系上:“以后都这样。” 方黎无语,心说他一个大男人,开两颗扣子怎么了,这他妈世界上毛病最多的人就是秦卫东。 等秦卫东给他系完了,方黎说:“秦卫东,我想去念个夜校。” 作者有话说: 方小黎是会抽烟的,以后偶尔也会抽。 别问,问就是冯晖的错!! 嗯和蒋爹涔涔四个人的关系对比: 方小黎:这是我的翅膀! 秦狗:折断他的翅膀。 甘小涔:我不想要翅膀!(大哭!) 蒋爹:给我戴好!! 哈哈哈不好意思我真的笑点超级低哈哈哈; 蒋爹:啥时候能让孩子学会自己飞…(发愁) 秦总:你他妈在凡尔赛?(目露凶光)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冯晖 但方黎的这种改变却让秦卫东心底没来由得涌起一股无法控制地烦躁。 秦卫东不知道方黎为什么突然提出要去上夜校。 “夜校?” 方黎点了下头。 “那是做什么的?” “就是上课,学什么都的有,跟上学差不多,但是在晚上上课。”方黎说:“我刚才听冯晖说的,很多厂里学校里都开的有。” “为什么要去?” “赚钱呗。”方黎想着,说:“我高中没毕业,之前在矿上也没学到什么,现在连一技之长都没有,以后怎么养活自己?” “我会养你。”秦卫东说。 “你难道能养我一辈子?” 方黎舔了一下上颚,舔到一些刚才没消散的烟草味道。 “为什么不能。” 秦卫东认真地回答,他没有用问句,他不想用。 “没有为什么,我是个男人。” 秦卫东沉默着,方黎比之前成长了,从前的方黎想得少,在意得少,他只在乎今天秦卫东有没有给他带他喜欢吃的肉,无忧无虑。 可现在,他比从前想得多,考虑得也多,或许每个人在经历了犹如丧家之犬一般被赶出家乡的狼狈之后,或多或少都会开始考虑现实之下的许多问题,方黎也不例外,一个人一辈子不可能永远当小孩子。 但方黎的这种改变却让秦卫东心底没来由得涌起一股无法控制地烦躁。 “要是读了夜校,以后还能考学,就有文凭..,算了,就算没文凭,听冯晖说,学个会计,以后也能找份工作。” 秦卫东看着他,低沉下来的声音语气愈发不好:“你什么都听他说。” 方黎笑了一声,就着带着淡淡烟味的手指,穿过秦卫东的脖子,将手臂懒懒地搭在他肩膀上头:“什么叫我什么都听他说呀,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呗。”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18节 秦卫东冷哼了一声。 秦卫东这个人就是得顺毛驴,不顺着他怎么都不成,方黎的手指在秦卫东颈后的短碎发上摸了一把,他的手指纤细冰凉,在后颈抚过,秦卫东浅浅眯了一下眼睛。 方黎问:“哼是什么意思?” “我不想你去。” 秦卫东睁开眼睛,直截了当地说。 “为什么?”方黎有些惊讶。 “我现在走不开。” “我知道你走不开啊..”方黎撅了下嘴,他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可我在这儿待着,每天除了呼吸吃饭还能做什么..?废人一个..我想先去县城里,找个教会计的夜校读着..” 他没说完,秦卫东就抬起了头,眼神不善地打断了他:“你要离开我去读书?” 方黎喉头一滚,要他对秦卫东说离开这两个字很难..不是不敢,是说了,他心里也难受,就像有人用剪刀最尖的那头往里戳一样。 他摇了摇头:“暂时的..,暂时的..” “暂时的也不行。” 方黎张口还想在说,秦卫东却不想再商量这件事,他拽下墙上的毛巾,去外面冲冷水澡,方黎看着秦卫东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他感觉..秦卫东好像生气了。 方黎仰头吐了口气,其实有时候他也分不清楚他和秦卫东的感情。 不过现在要分清楚太难了,他是个畏难情绪很严重的人,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们都讨厌分离。 可..他也是一个男人,他不可能把所有担子都压在秦卫东一个人身上,那样就算秦卫东愿意,他自己也瞧不起他自己。 方宏庆欠那些工人那么多钱,虽然方宏庆不是他的父亲,但他也确确实实的享受了十九年方家小少东家的生活,靠那些工人在矿下没白天黑夜的给方家卖命,他才不愁吃穿,那么那些钱,以后如果有机会,他能还多少是多少吧.. 不过这些都是太久远以后的事了。 第二天一大早,方黎睡醒了,身边没看到秦卫东的人影儿,估计又下矿了,床下落了些矿灰碎屑,是从秦卫东的鞋子上掉落的。 即便他每天在外面都把鞋子倒干净了再进来,但耐不住每天尘沙飞扬的作业环境,还是有很多碎屑石灰积在鞋上日积月累的根本擦不掉。 从他们逃出来,秦卫东就只有这一双工作皮靴,他从徐建川那里领了奖金,也只添了两件新的,一件是给方黎买了一双新鞋,一件是给方黎买的新毛衣。 方黎草草洗了把脸,打算自己骑车到车站,再坐车去县城打听夜校的事,刚好冯晖他妈和他姐今天过来看他,冯晖拎着兔子,听说方黎要去找夜校,就说刚好顺路啊,他顺道一块把方黎捎下去。 方黎留了张字条给秦卫东,拎过兔子坐上了冯晖的车。 冯晖开的是他爸给买的车,七八万的二手捷达,不算便宜,但胜在低调。 毕竟徐建川的姐夫前段时间从刚从京城调任到晋阳,虽然他们亲戚关系隔得远,但徐冯两家这些年背靠大树混得也不差,怕有心人盯上,万事小心还是为上。 方黎看见后视镜上挂坠着一个香包,绣的是小老虎,虎头虎脑的; 方黎年头出生,也属虎,他拨弄了一下,小老虎跟着在车里晃。 冯晖瞟了一眼,笑起来:“可爱吧,我朋友送的,他自己绣的。” “自己绣的啊,真厉害,你女朋友?” 冯晖地脸一下子红了:“不是不是,哪有女朋友啊,我同学、同学..只不过后来他退学了..对了,方黎,你想去看什么夜校?” 方黎摇了摇头:“还没想好,反正也没事,先转转,我不是职工,之前的学校没有读了,也没学籍,能不能读还不知道。” “怎么没读,你也退学了?” 方黎摆摆手:“差不多吧,乡下地方本来就没讲究这个。” 不交学费,学校就知道你是不读了,老家的学校都这样。 “这样啊,”冯晖说:“我二伯,就是你们徐老板,他的厂里好像跟哪个时髦的搞中介的公司有合作,也是招学生的,晚上上课,不要工籍。” “不要工籍?” “是啊,应该就是个夜校的技工班,不过也在人家职工学校里头上课,吃穿住都跟学生一块,学完就能上手。” 方黎有些动心。 “那学费要多少钱?” 如果学费太高,他就学不起了。 “不贵,大概一学期两百多块钱吧。” 方黎犹豫起来,虽然说上次徐老板发了五千的奖金,可除去上次去医院做了一堆检查的花销,剩下的,秦卫东大概都会攒着给他做手术,再说他本来就不支持自己.. 如果真要两百,他就不读了。 冯晖看出他的犹豫:“你要是手头拮据,我可以先借你。” “借我?” 方黎这下有些奇怪了,满打满算,他和冯晖认识也不过两天,还没有熟悉到那个程度吧。 冯晖也觉得自己这话说的有些怪,他抓了抓脖子:“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我一朋友,我也想让他去读,但是他性子比较胆小,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就老受欺负。 我不放心,所以想给他找个伴,我觉得你人还挺不错的,要是你能去读,我就让..,我就介绍我那个朋友和你一块儿,学费你俩的我都出都行!” 冯晖把车停在了马路边,对面就是招生的门口。 他从车窗里探出个头,喊方黎:“我过两天就回矿上,你去不去读给我个信啊。” 方黎说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方小黎会慢慢脱离秦卫东..掌控的,这也是他们后期爆发矛盾的主要根源之一,不过他们锁死好吗! 吵的再凶秦狗还不是乖乖当他的狗! 哈哈哈; 哈哈臭宝们我有猫猫了!! 这几天带着猫猫去看病了,哎,猫猫感冒一直打喷嚏,前主人对它也不好,泪痕严重也不管,养宠就跟养小孩一样,哈哈,不过它性格还是挺乖的! 第18章 争执 方黎越想越气,朝着对面的秦卫东吼道:“你他妈站那么远能看清楚吗!滚 招生的就在厂大门口旁边租了个小门店,里头坐着两个人在嗑瓜子,为了遮阳半拉着门口的卷闸门,有些暗。 方黎进去问了问,负责招生的人也挺热情,问他是谁介绍的,方黎摇摇头,说他是自己来的。 那人笑容顿时减少了一半,坐了回去,对方黎说,是厂里职工就学费减半,不是的话,一个学期要交一百二十块钱,而且有名额限制,一个班满了就不招了,先到先得。 “要上多久的课?” “看你学什么专业了,快的半年,慢的也就一年左右就能毕业,毕业了就能找工作,像电工,焊工,都是学得快上手快的,现在很多厂里都招工人,想要待遇好一点的,会计,出纳,都是坐办公室的,也招人,干得好一个月学费就能赚回来了。” 招生的人说得天花乱坠,也不知道是不是招到学生有提成。 方黎又问:“读完了给发文凭吗?” “当然发了。” “发什么文凭?” 那人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年轻这么认真,笑容更少了,不太耐烦地从抽屉里给方黎摸出一张,摆在台面上:“就发这个。” 方黎一瞧,文凭的抬头是长华职业技术学校,但下头盖的戳是什么开美服装厂,还有一个朝阳什么公司。 “这是学校发的,还是咱们厂里发的?” 招生的人白了他一眼,伸手收走了文凭:“我们是合作办学,你懂不懂什么是合作办学?就是我们公司和厂里,还有和学校合作的,我们有合同,发的就是这个,你要是想去读那种发学校文凭的,就考试去吧,我们这种就是读了能赚钱来着。” 方黎犹豫了,他不懂这些,但他也知道,读了书不是就该发学校文凭吗,发一个公司给的证算什么。 “你到底报不报名?我们中午还得吃饭去呢。” “不好意思,我再想想。” 那人从抽屉里拿出锁门钥匙,哼了一声:“没钱没关系,还想要正规文凭,天底下哪那么好的事,做白日梦呢。” 方黎都转身要走了,被他说的脸臊起来。 实话实说,他爸还欠着人家工人二十多万,他要工籍没有,要学籍没有,连身份都登不得台面。 如今能在这儿好好站着,没被人撕掉胳膊扯掉腿丢进黑煤窑,都是靠是秦卫东豁出命带他逃出来,走了大运的。 方黎咬了咬牙,又走回来。 “那要是报会计得多少钱?” “会计请的老师贵,多三十的学费,一学期一百五,不包书费住宿费。” 一百五…,顶得上市里一个家庭半个月的工资了,这还不算要是真的去了,杂七杂八的学杂费,和上学喝拉撒用乱七八糟的开销… 那人拎着锁要锁门,见方黎还不走:“我们要锁门吃饭去了,你问半天,到底报不报名啊?” 方黎说:“谢谢,我再考虑考虑。” 那人摆摆手,干脆利落地锁门走了。 正值晌午,日头大了,方黎出了汗,脱掉外套拎在手里,往车站走。 读书的开销是一道大坎儿,其实他也不是非读不可,可体力活就他这个身体条件,去了哪个矿上都是按劳发钱,他得到猴年马月才能攒够让秦卫东不要再在矿上干活的钱? 至于冯晖给他掏学费这条路… 方黎摇摇头,他压根没想过,这要是给秦卫东知道了,这事绝对没完了。 他在这点上还真挺怕秦卫东的。 方黎愁着脸蹲在马路边,蹲的腿酸了,又在车站附近转起来。 车站附近有许多小店面,大多数都是卖小商品的,方黎转了一下午,一点门路都没看出来,要是做点小生意,从进货到销售,再到场地,哪个都不是说来就来的,方黎丧气地坐在台阶上。 他活到十九,真真是没有一技之长,一事无成的,离开了方家,秦卫东能靠着在矿上的经验迅速抓住赚钱的机会,可他呢?他对矿上的事一知半解,做点小生意吧,又什么都不懂,简直是废物一个。 眼见着天黑了,方黎在一家小地摊上,晃到了一个银色的口琴。 “老板,这个多少钱?”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19节 “二十,快收摊了,真想要十五拿走。” 方黎都不用摸兜里的钱,就知道根本不够,他又不舍得看了几眼,想到若是没出事,他大概还能上几节城里老师来教的音乐课。 方黎摇摇头,坐了最后一趟晚点的车回去。 坐这趟车的,大多都是夏河沟那边的工人,车上的空位有一半,有两个中年男人却没坐,他们蜷蹲在中间的过道上,露出的脖颈干枯消瘦,肌肤贴在骨头上,费力呼吸着,仿佛这样能让他们沉重涩塞的肺再延展一些。 方黎看了一眼他们手里装药的袋子,没一会,又偏过了头。 他心里揣着心事,到了矿上,大灯一晃,方黎抬手去遮,听见有人打远喊他:“哎!卫东他弟,卫东正找你呢!” 方黎还没应声,他的手臂就被人猛地一把钳制住了,疼得很。 “方黎!你他妈去哪了!” 秦卫东摘掉了工帽,额头冒着汗,他厉声斥骂,不由分说地粗暴地将方黎扯进了屋子里,呯的一声关上了门。 方黎让他拽的一路踉跄,差点摔倒:“你干什么!你弄痛我了!” “我弄痛你,我恨不得..!” 秦卫东扬起手,方黎吓得眼睛一闭,是纯粹的生理反应,但他很快就抬起了头,并且怒瞪着眼前的男人:“你要干什么?你吃错药了?!你敢打我?!” 秦卫东咬牙森森地盯着他,像濒临怒火边缘的野兽,一触即发。 方黎心里突然生了那么点惧意,但转瞬即逝,他使出最大的力气挣脱,吼道:“你发什么疯!我的骨头都要让你捏碎了!” 秦卫东看着方黎甩脱他的钳制,他怕真的弄疼方黎的骨头,不敢用狠力,方黎以为秦卫东松了手,更加猛烈的挣脱,看着被方黎甩脱的手臂,秦卫东心中的怒火像烧着的野草一样蔓延,他直接伸手捏住了方黎的下颌。 “你就这么想离开我?!” “说什么疯话!我不是给你留字条了吗!” 方黎被秦卫东捏住脸颊,压制地抵靠在墙上,他斜眼一扫,才发现桌子上他留的去夜校的纸条早就被秦卫东揉捏成一团垃圾扔在地上了。 “说,说你不会去。” 秦卫东的语气近乎一种命令式的口吻。 方黎动着脖子和脸颊,他的下颌都被秦卫东捏痛捏酸了,他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以前少吃的那两碗饭,妈的秦卫东这个狗东西力气太大了,他根本挣脱不了! “你给我放手!” “不放。” 方黎也不客气,他抬腿一脚揣在秦卫东的小腿骨面上,那里肉薄,秦卫东吃痛,一下子松开了手。 方黎趁机矮身逃脱,他揉着自个儿的下巴,气不过,又伸手去打秦卫东的头脸:“你他妈是条疯狗?说疯就疯的,你要掐死我?” 秦卫东盯着他,方黎刚迈步,他就像捕捉猎物似的要追上去,方黎大叫:“我他娘的去喝口水!” 他说了,秦卫东的目光仍旧追随着他,方黎也懒得骂了,从桌上拿暖壶倒了杯水,大口大口地喝起来,他快渴死了。 等方黎解渴了,休息过来,他抹了把嘴,坐在凳子上,用手指碰了碰脸颊靠近下颌那块,一碰就肉疼,肯定是青了。 “你看看你给我弄的!” 秦卫东看过去,方黎细皮嫩肉,脸颊靠下果然出现两个青色的手指印子,还是对称的。 一眼,秦卫东就立刻冷静了下来。 方黎越想越气,朝着对面的秦卫东吼道:“你他妈站那么远能看清楚吗!滚过来看!看看你给我弄的!” 方黎吼起秦卫东来不是开玩笑的,他气恼起来从来都是真打真踢真踹的,从小到大都是,秦卫东犹豫了两秒,还是走了过去,刚过去,头上就被方黎打了一巴掌。 “疼死我了!” 秦卫东被打的偏过脑袋,尽管他很不喜欢方黎这样打他的头,但看见方黎脸颊上的青紫印儿,他自己转了过来,手抬着方黎的脸颊仔细地看。 方黎嘶哈着,秦卫东说:“下午我找不到你。” “我不是给你留字条了吗,我坐冯晖的车去看夜校了!” 秦卫东不语,他没法说,他没法说方黎消失在他眼睛里一分钟他都觉得心里像有成百上千双爪子挠爪一般难受。 他根本忍受不了。 秦卫东没说,他仰了仰头,轻轻亲吻方黎被他捏出青痕的地方。 方黎被他亲的痒,骂吧,看着秦卫东那么高大一男人蹲在他跟前儿,身上全是矿里的石灰碎屑,又不忍心,索性让他亲着。 趁着这会儿好说话,把该说的也说了。 “我知道你不想我去,可眼下你觉得我还能干什么?” “在这儿待着,等我一年,等我赚够了钱,带你手术。” “那你呢?” 秦卫东一愣,他的计划里很少有自己。 方黎垂下了眼睛,他看着秦卫东的右耳,玩闹的表情消失不见:“你告诉我,你现在右边这只耳朵,还能听得到吗?” 秦卫东的眼神动了一下,他微微偏开了些:“能。” “能个屁!” 方黎骂道,他坐在凳子上,弯下腰,捂住了脸:“秦卫东,我不想你这样,为了我的手术费,你再这样整天在矿里待着,没日没夜的炸矿,早晚两只都要听不见..!” “而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在上面看着,每天早上看你走,晚上看你回来,我做不到,秦卫东,我做不到了..!” 方黎的额头陷在秦卫东的颈侧,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不像秦卫东那样,脑子里可以装得下很多计划,他想到什么说了,他对秦卫东也没有秘密,他只是对他自己异常愤怒,挤压很久的愤怒。 “所以你就听我这一次吧,行吗。”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还是那句老话!小说皆有我赋予的轨迹和设定,秦卫东就是秦狗,其实方小黎受一点伤他能杀人!但是现实世界里只要跟你动手的,甭管啥,一定跑啊!!小说:疯狗真香,现实:麻烦立刻坐牢!! 大家一定要分得清啊!! 他俩就这种相处方式,怎么比喻呢,就像动物世界里一窝狗,呸!一窝狼崽玩闹的时候就会互相扑啊互相咬啊,牙齿也有分寸。 而且方黎真的是秦卫东的命了,他俩从小到大就是这样的厮混大的,思维模式的问题。 而且其实方小黎在现在年少的时候并没有立刻制止秦卫东,他只是骂,骂完了还是让秦狗亲。 所以,这为以后秦狗越来越过分也助长了气焰!所以秦狗以后狗,方小黎也是那片雪花! 方小黎:呵呵,我真的会谢。(微笑) 啵啵我亲爱的宝们!! 第19章 职校 秦卫东继续挑着鱼刺:“跟不上就跟不上,有作业就周末拿回来,我给你写。” 秦卫东把肥皂在掌心搓出泡沫,搓揉在方黎打湿的头发上。 他的军工裤完全被水打湿了,挂在精力赤-裸的腰腹上,洇湿了一片深色,水顺着擦拭的毛巾灌到皮靴里,湿溻溻的,方黎光着脊背趴在秦卫东身上,被秦卫东的皮带扣硌了一下。 “抽出来…硌得慌…” 方才的争执没有结果,秦卫东还是肃着一张脸,但他还是单手将皮带抽了出来,扔在地上,继续帮方黎揉头发。 他从旁边的桶里舀了一勺热水浇在胸前的脑袋上。 方黎的脸被热水一过,一下子烫红了,他抹了把脸上的水,舒服地歪头在秦卫东颈间,两个人吵架的那点火气也消散的差不多了。 他伸手摸了摸秦卫东紧蹙的眉心:“不说话,就是答应我了?” “没有。” 秦卫东拿掉他的手,给方黎冲了头发,他扯过旁边的毛巾,擦着。 方黎摇摇头,甩掉水珠,又抬起头,用嘴唇试探性地碰了一下秦卫东的唇:“就吼了你两句,真生气啦?” 秦卫东偏开头。 方黎只好说:“有什么不满你说嘛!” 秦卫东转过了头,看着方黎,声音充满了嘲讽:“你让我讲?” 嗐,他就说秦卫东那个心眼比针鼻儿还小吧。 方黎舔舔嘴唇,又趴回秦卫东的身上:“娘们唧唧的…,难道我说你说的不对?” 他张嘴,在秦卫东肩膀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我就是想去找个赚钱的路子,而且就在县城,又不是要离你很远,再说了,要是真能赚到钱,你就不要再矿上干了,到时候,我赚钱去医院给你治耳朵。” 秦卫东转过眼眸,微微下垂,看向他。 秦卫东这个人就是得哄,像刚才那样来硬的,吵来吵去,根本没用,方黎只好曲线救国,他伸手搂上秦卫东的脖子,双臂收紧,搂得更紧了,唇齿间带着热意水汽的呼吸喷洒在秦卫东挺直的鼻梁上。 “我亲亲你,你别生气了,我真的不想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的继续下去,每次想到你的耳朵,我都难受的睡不着觉..” 他们从小就是这样,吵的在凶,也很少有隔夜的,方黎吮吸亲吻秦卫东的嘴唇,秦卫东被他吻着,从他的角度俯看下去,方黎白皙的脖颈仰牵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带着水珠,白里透红。 秦卫东的呼吸重了一些,他的手不自觉地揽上了方黎的腰,收紧了力道。 “只是一只耳朵听不到而已。” “一只听不到还不是大事?!”方黎听他这么说,就又有些急了:“你这样说简直跟在我心里扎刀子一样,我要是说,我心脏上也只有一个洞而已,不打紧的,你急不急?” 秦卫东被他说的一时哑口无言。 方黎刚想再说,察觉到了秦卫东的手,那块肌肤像触电了一样,方黎不自觉地颤了一下腰,又觉得秦卫东捏的有些重了,他有点疼,便打了一下秦卫东的手。 “有点疼了,”他埋怨地看向秦卫东:“你最近怎么总是收不住力气?” 秦卫东的眼神深色,在水气中消散了许久,才透出瞳孔的颜色,他的手从方黎的腰上拿开了,轻轻拨弄着方黎的下颌,上面有他刚才捏出来的青痕,被热水一蒸,伤痕透着些红紫色,显得更加刺眼。 秦卫东轻轻吻上去:“现在还疼吗?” “有点吧,不过不碰就没感觉。” 方黎不是太在乎这点小事,相比起来,他现在更在乎夜校的事。水温冷了下来,秦卫东扯掉一旁的外套,裹着方黎抱他床上:“你先睡,有几笔账我要跟冯晖讲。” 方黎点点头:“那我说的事你好好想想,我真的想去。” 秦卫东没吭声,关门走了。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20节 吵也吵了,好好说也说了,秦卫东还是这个态度,方黎心里有点烦。 但也不知道该怎么抉择,他快睡着的时候,秦卫东回来了,他脱掉衣服躺上床,方黎迷迷糊糊地,顺势翻了个身,窝进秦卫东怀里。 “好凉…!你冲了冷水澡?” 秦卫东嗯了一声。 方黎刚才一直在想读夜校的事,都没怎么睡的深,他伸手摸秦卫东的南-风胸膛,外面的肌肤是冷的,但摸一会,里面温热的体温就透出来,摸着舒服。 秦卫东抓住他的手:“做什么。” “你到底同不同意我去?”方黎哼着,他撑起手肘,瞧秦卫东:“拖了好几天了,你别闷着不吭啊,我今天都跑那么远去看了,你到底给不给我去,说句痛快话,人家报名还有名额呢。” 他们两个人看似平常张牙舞爪的人是方黎,但其实做决定的那个人总是秦卫东。 尽管里面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只要是方黎提的,秦卫东很少有不照做的,方黎似乎也习惯了。 方黎又推了他一下:“要是你嫌学费太贵了,就算我借你的行不行?或者..再不然,我可以晚一点做手术,反正我现在也没事,活蹦乱跳的,等我赚了钱..” 黑夜里,秦卫东睁开眼睛,看向方黎的眼神里透着股刺人的凌厉:“你再说一次?” 方黎被秦卫东那样锋锐的眼神和语气弄得心尖一颤,这下,是真的不敢说了:“好好好..算我说错话了..,你别急行不行,那你到底同不同意我去?” 他甚少因为同一件事跟秦卫东这样反复讲的,他通常讲一次,秦卫东不照他说的做,他就要发脾气,眼下这回三番五次的又是吵又是哄的跟秦卫东讲,大概是因为他手里真的没钱。 他们所有的钱都在秦卫东那儿,也是靠秦卫东赚的。 秦卫东半晌看了出来,他不想方黎这样,试探、小心翼翼,这些多余的思虑在方黎身上根本不需要存在,他也不需要方黎学会这些,在他眼里,他的一切都是方黎的,这是理所当然的,可他也是打心里不想把方黎放去他看不到的地方。 只是..眼下他不可能抛弃这里去陪方黎读书,他走了,方黎的手术费从哪儿出,他们的生活怎么维持,这两种思绪在秦卫东的心里反复打架、冲撞,最终,他还是在方黎不断期待他回答的眼神里败下阵来。 “只有这一次..方黎。”秦卫东叹了口气,说。 方黎瞧着秦卫东思索了半天,还以为没戏了,没想到猛然间听到这句话,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惊喜地问:“什么?你这是答应啦?” 秦卫东说出来就有些后悔了,但是方黎展露的惊喜和笑容晃得他说不出反悔的话来。 方黎真真是高兴极了,他搂上秦卫东:“我就知道你肯定会答应的!你怎么可能不答应我呢,你从来没有不答应我的,你答应就好,我也不想你难受,你难受,我也不想去上了。” 秦卫东被方黎搂着,他能感受到方黎的高兴,这是自从家里出事以来,方黎最高兴的一次,秦卫东只得暂时把心里的烦闷压下去,他郑重地说:“我只答应这一次,等你读完了,我会想办法,你来找我,或者我去找你。” 这是他的条件,不能退让的。 方黎回了他一个丝毫没有迟疑的、大大的笑脸:“那是当然了!” .. 方黎要去读夜校,才待了不到一个月的小学就不能继续教下去了,他去找校长说明这件事,不好开口,校长很惋惜。 但他也知道小地方是留不住他们这些年轻人的,他要给方黎结算这一个月的工资,方黎死活没要,瞧着教室里还等着他上课的几双学生眼睛,方黎逃一样地走了。 他本来就是半道去学,不能再拖了,第二天一早,秦卫东提前跟冯晖打招呼请了假,送方黎去宿舍,其实方黎也没多少行李,就两件换洗衣服,一个包袱就够了。 冯晖当然同意了,还跟方黎使了眼色,将他拉到了一边,说他托人把他朋友和方黎安排在一个宿舍,他朋友姓戚,叫戚简。 说完,还塞给方黎一个盒子,麻烦他捎给戚简。 盒子也不大,方黎说行,就拿上了。 出来的时候,秦卫东正在矿场大门口跟拉矿渣的师傅交代事情,见他来了,招手让出渣车开出去了,向他走过来,问:“冯晖跟你说什么?” “他有个同学也念在长华学院念夜校,和我一个宿舍,让我照顾照顾。” 秦卫东又问:“你跟他什么时候这么熟?” 方黎怪无语的:“这算哪门子熟,我跟矿上打菜的阿姨比他还熟呢。” 两个人坐车到了县城,又按照招生的人给的学校地址转了两趟车,才找到长华职业技术学校的大门口,校门口不大,周围还有不少小商铺,挺热闹的,方黎左右瞧了瞧,发现旁边还有一个不入流的职业艺术学校,门口站着几个穿着穿着喇叭裤,叼烟头的男孩女孩,聚在一块说说笑笑。 方黎看了一眼,擦了擦脸上的汗,展开手里的撕下来的纸,看上面记的宿舍楼号。 职校里学生住不满宿舍楼,夜校生就和他们混住在一栋里,方黎的宿舍在六楼最里头,一进去,八张床位好几张都是空的,盖着一层灰,宿舍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不过来读夜校的很多是有工作有家庭的,住宿的也很少。 方黎随便选了一个靠里的下铺,对面应该住了人,床铺铺的十分干净整洁,不知道是不是冯晖让他找的戚简。 “肚子饿了,先吃饭去?” 秦卫东把东西放上床铺,也扫了一圈,宿舍里床上有东西的就三张,剩下的都落着灰,估计是没人住。 学校食堂周六不开门,他们在校门口买了两份盒饭,在路边吃,一份荤菜一份素菜,秦卫东把红烧鱼块里的鱼刺挑出来,把鱼肉夹给方黎。 方黎嚼着,心里又开始发愁:“你说,都开课两个月了,我要是跟不上怎么办啊?” 过去他念高中,是花方宏庆的钱,他年少不知柴米油盐贵,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也没觉得不好,可现在他们每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瓣花,方黎觉得他要是学不会,岂不是亏大了; 秦卫东继续挑着鱼刺:“跟不上就跟不上,有作业就周末拿回来,我给你写。” 方黎闻言,把嘴里的鱼肉咽下去,翻了个大白眼:“就是你老这样,我的成绩才会那么差的..!现在不一样了,你又不能跟着我,我要是学不会,以后谁要我啊?那不是白搭这么多学费了吗。” 秦卫东说:“别逼自己,有事就去传达室打电话找我。” 方黎点点头,其实在学校能有什么事,但是不知道怎么了,想到一会秦卫东就要回去了,他就没什么胃口了。 秦卫东矿上确实还有一堆事等着,冯晖不懂,只放老傅一个人在那儿,他盯不住。 “要走了啊?” 明明是方黎自己要来的,现在秦卫东要回去,他自己留在这儿,方黎心里就跟被人拧巴着一样难受。 秦卫东说:“要回去了。” 方黎撇了下嘴,秦卫东把盒饭放下,从裤兜里掏出一整沓红票子,竟然全是一百的,厚厚一沓,目测得足有两三千块钱,他又拿出一叠一块五块十块的零钱,整在一起,折起来塞进方黎的裤兜。 “干什么?你给我这么多钱干什么呀?” 方黎惊讶了:“我哪里要的了这么多?你不是过几天等有空就过来瞧我吗?干嘛把奖金全给我啊?” 他在这儿读个夜校而已,又不是吃喝玩乐享受来的,上次去医院做检查奖金就花了不少,干嘛突然给他这么多。 “你自己在这儿,要是觉得心脏不舒服,就立刻去医院,这个不能拖,更不能省,听见没?” 秦卫东这几天思来想去,他最不放心的就是这件事,他嘱咐方黎:“要是真去了医院,别害怕,托护士给我打电话,你记得矿上的电话,要是没人愿意,你就给他们钱,让他们帮你,我会赶过来。” 方黎兜里被塞了鼓鼓囊囊的三千块钱,几乎是他们的全部家当了,又听秦卫东这么一说,忽然鼻尖就泛起了酸,这个世上,大概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比秦卫东更在乎他的人了.. “你放心吧,我知道的..” 秦卫东看见方黎难得乖巧的点头,才继续拿起盒饭吃,他整日在矿上,体力消耗大,饭量也大,他在路边把两个人剩下的盒饭清空,没一会,他听见旁边的方黎抽着鼻子。 他放下盒饭,抬起方黎的下巴,见方黎眼角两抹泛红的泪痕,秦卫东皱起了眉,问:“不是答应你、也送你过来了,怎么还要哭?” 方黎看着秦卫东不解的眼神,一下子破涕为笑。 秦卫东看着方黎一会哭一会笑的,说:“照顾好自己,我会尽快抽空来看你。” 方黎抹掉星点的泪,嗯了一声了,时间不早了,秦卫东也不能再拖了,今天还有两车原矿运到选炼厂,他把方黎送回宿舍,看着方黎上去,站在楼下又等了一会,确认方黎没有再叫他,他才回去。 作者有话说: 嗐!!我发现我现在写贫民窟主角写出心态来了!! 至少心里老婆第一!!能给的都给老婆了!! (秦狗人起来还是很做人的。哈哈哈) 秦狗已经有点意识到他们这样..而且也有点反应了,方黎也有。 哈哈哈,只是方黎神经大条,不过方黎读了夜校,马上见了世面,他会发觉他这样和秦卫东过度亲密是「不对的」..哈哈哈为什么我想笑。 啵啵各位臭宝们!!猛亲你们的小脑袋瓜儿!!亲亲亲!!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珍珠 秦卫东说:“你乖。” 方黎回到宿舍,心里倏然间空落落的,就像是什么重要的部分被抽走了一样。 秦卫东方才已经把他的床铺大概收拾好了,方黎茫然地在床上坐了一会,才想起,从他捡回秦卫东开始,他们好像从没有真正的离开过彼此生活。 他的性子总是想一出是一出,中间的艰难和后果都很少去思虑,说来看,这次也是,身边有一个阻拦的他这样行事的人还好,但偏偏那个人是秦卫东,每每看到他的眼泪就只剩退让和妥协。 方黎走到外面晾衣服的小阳台,往下一瞧,刚好看到秦卫东走了。 秦卫东的背影不再像当初那个带着他走投无路的少年,他的肩背拔地而起,成长地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 秦卫东这么努力,那么他怎么也不能太差.. 方黎翻出领来的会计课本瞧,翻了两下,没几个字能看懂的,他只能踢了个凳子坐着继续看,抓着头发,从第一页开始,没一会,有几声敲门声。 方黎抬头,光听见声响,没看到人。 “您、您好..我..” 声音很小,方黎皱了下眉,门后是个男孩,看见方黎,有些拘谨。 “您好..!我叫..戚简..” 原来他就是冯晖让他找的戚简,方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男孩身板很瘦,穿着打扮看着..方黎低头一瞧,和自己差不多的寒酸,倒是露在外头脖子那截儿皮肤挺白的。 “我叫方黎,冯晖你认识吧?他跟你说过我没有,咱俩以后互相照顾。” “说、说过..好,好..” “我是黎明的黎,你的姓还挺少见的,哪个戚?” 方黎一边说,一边站起来去包袱里翻东西。 “不戚戚于贫贱的..戚..” 方黎回过头,没听清楚:“什么..什么贫贱?” 戚简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他连忙用手在空中比划了这个字的笔画:“这个,这个戚..” “噢..好吧。”方黎也没看懂:“反正你是戚简就行了,我们宿舍就我们两个人?” 戚简摇摇头,指了指门口的床铺:“还..还有一个,只不过他..不经常来。”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21节 方黎抬起头,说:“不好意思啊,但..你是结巴?” 戚简一怔,连忙摇头:“不..不是,只是有点..紧张,我紧张,就会这样..” 他有些尴尬地抓着颈后的碎发,解释道:“不是口吃..是遗传..遗传..” “哦,没事儿,不过你紧张什么啊,我又不会吃了你,对了,”方黎从包袱里找出上午冯晖让他捎带的盒子,扔给戚简:“这个是冯晖让我稍给你的。” 戚简看到方黎扔过来,吓了一跳,赶忙接住了,才松了口气,他拿在手心里,走到床铺坐下。 “你多大?我十九。” “我也十九..” “你有十九?”方黎还挺惊讶的,他又从头到家打量了戚简一遍,他还以为戚简最多十六七。 方黎扯了毛巾,准备去洗把脸,看见戚简宝贝般的把那个小盒子放在床铺枕头边的最里头,用枕巾盖着。 “冯晖给你的,你不打开看看是什么?” 戚简看看盒子,又摇摇头:“我怕打开..坏了。” 方黎无语地很:“..随你吧。” 反正又不是给他的,等方黎洗完脸回来,戚简还在床边,手里又捧着那个盒子。 看样子真是宝贝了,外面日头西沉了,方黎也不饿,索性坐下来,随口问道:“你跟冯晖是同学啊?” 戚简点点头:“是..” “那你怎么不继续在省会读高中呢?” 读高中就意味着有机会考正规大学,就算考不上大学,能上个普通大专毕业了也管分配工作,不知道比他们这个不入流什么夜校培训班好上多少倍,更何况,晋阳可是省会。 “读..读不下去了..”戚简眼神黯淡下来,他低下头去,声音比蚊子高不了多少。 方黎没听到,看戚简还纠结地拿着盒子:“想看就打开啊,冯晖本来不就是送你的?” 戚简犹豫了一下,想起冯晖交代他的,一定要打开看看。 他摸到盒子的卡扣,方黎也凑过去瞧,里面是一块手表,表链还是当下时兴的全钢银链,方黎看到表盘上的牌子是串英文,方黎也不认识,不过冯晖那富二代会买的,估计也不会什么杂牌货就是了。 “戴上瞧瞧。” 戚简点点头,小心地把手表搭在手腕上,不过他没带过手表,不知道怎么扣,方黎也不懂,和他研究了一会,听见细小地咔的一声,才把手表的卡扣扣上。 戚简的手腕细,戴这种小表盘的手表衬得很秀气。 方黎说了一句:“冯晖还挺眼光的。” 晚上上课前,戚简问方黎要不要帮他打热水,方黎才意识到,来了这儿,什么都得自己干了。 他拎上水壶,和戚简一起。 下楼的路上,听见学生们的打闹说笑,这儿不仅给长定技校的学生住,还外包给了好几家像他们一样的合作办学的厂和公司,供外头的人住,人员混杂的很,有的男生宿舍门口竟然还传来阵阵女学生的笑声。 到了教室,老师还没来,里头坐着二十多个人,方黎一看,好家伙,全是女同志,不少都还戴着服装厂里做工的袖套没摘,七嘴八舌地聊着天,方黎和戚简是少见的两个男同志,一路坐下,几个女工都往他俩这里瞧。 方黎找了个偏僻的后排,压低嗓门朝戚简问:“怎么全是女同志啊?” 戚简也是刚来:“学会计的..男的比较少..” 怎么没人告诉他啊。 没一会,老师拿着茶缸从前门走进来,教书的倒是个男老师,看起来有四十多岁,戚简从包里拿出书。 方黎一愣,心叫坏了,他忘记带书了.. “糟了..我忘带了..” 没有秦卫东,他简直就是个白痴! 戚简看出他的窘迫,他把书翻开了,悄悄往方黎那边挪了一点:“要不要..看我的..?” 他挪的不多,怕方黎会嫌弃他的。 方黎毫无察觉,他尴尬地笑了笑,说谢谢,和戚简一起看了。 老师在上头讲着借贷关系,方黎是插班生,好多内容都听不懂,一旁的戚简倒是很认真地在记笔记,方黎不自觉地就跑神,一晚上,强行把自己从开小差的边缘拉回来好几次。 “你听得懂?” 戚简点点头,又摇摇头:“有些可以..我之前在家学了一些..” 看来什么都没准备的人只有他。 方黎唉声叹气,果然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他一个什么基础都没有的人,还是从一半开始学,要怎么办呢。 一连几天的课上下来,方黎的心情一天比一天差,中午吃得都很少,他遇事就忍不住,想给秦卫东打电话,又想着,当初吵着嚷着要来的人是自己,怎么能现在打退堂鼓呢,而且他在教室里风吹不到雨淋不到,秦卫东一定比他还辛苦.. 方黎咬咬牙,忍了下来,好几天半夜都把那本会计书重新拿出来翻,厚着脸皮对没睡的戚简说:“戚简,能不能把你笔记借给我瞧瞧?” 戚简在床上看书,一愣,没说话。 方黎以为他不愿意:“啊,那算了,没事..” 大不了等秦卫东来了,他再拿给秦卫东瞧瞧吧,秦卫东脑子好使,看什么都学的很快,他以前上高中听不懂的课都让秦卫东先学,再讲给他。 戚简从床下下来了,找出书包,掏出他的课本和笔记:“我..我肯借的,你愿意看我的?..不会觉得我的..” 不会觉得,他的很脏? “怎么会不愿意,你借我我就很感谢了。” 方黎接过来,翻了两下,朝戚简挥了挥:“谢了啊。” .. 方黎安安分分地上课,他比别人落下很多进度,就要比别人花费更多时间赶上去才行。 白天戚简要回家帮他妈看店,方黎就一个人在没人的教室里学习,他和戚简的关系也熟络起来,戚简和他说话,也没有像最开始那样说两三个字就磕磕巴巴的。 中间冯晖来找过一趟戚简的,给戚简带了不少水果,还给方黎带了一个绒布袋子,说是秦卫东给他的。 方黎打开一瞧,里面是一个绳捻的珍珠吊坠,朱红色的手工编绳底下单单坠了一颗莹白珍珠,方黎笑了,他没见过海,秦卫东倒先让他看到珍珠了。 方黎把珠子拎起在灯下看,见冯晖要带戚简走,他忙追问:“秦卫东跟你一起来了没有?” “没有,他整天在矿上忙得很,我二伯现在可信他了,等这个结束,还想搞个别的矿交给他呢,他哪有空啊。” 方黎心里一动,握着珍珠跑下了楼。 他跑到校门口的书报亭,找出兜里的五毛钱,给矿上打去了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有人接了,方黎喂了一声,不过接的人不是秦卫东,是矿上的工人,说秦卫东还在矿下。 方黎有些失落:“那没事了..我晚些再打..你跟他说,我是方黎..” 电话那头一听,忙说:“哦哦,你是方黎啊,那你等会儿。” 工人说:“我去叫秦队啊,秦队跟我们交代了,说是你打的电话,千万得找到他,别一会我要挨骂,那你等会儿啊!” 说着,工人撂下电话,就听见他去喊秦卫东了。 方黎握着电话,等了没一会,电话传来磕碰拿起的杂音:“黎黎?” 方黎听见那头的喘息声,他赶忙道:“我没事啊,我就是想你了,给你打个电话..” 那边轻轻松了一口气。 下午学校周边学生和沿街的商贩嘈杂,方黎微微捂住了一点电话,想听秦卫东的声音更近一些。 “我没事..给你打电话,你不会怪我乱花钱吧?” “不会。”秦卫东把矿帽摘下来放到桌上:“你在学校怎么样,还习惯吗?” “还行吧..”方黎想说不习惯,但话到嘴边又没说,他说;“我收到了你给我的珍珠,冯晖带给我的,他来找戚简,我上次跟你提过的,我们一个宿舍,他人还不错,就是有点胆小..” “珍珠喜欢吗?” 方黎笑了一下:“喜欢呀,你从哪儿弄的?” 秦卫东说:“徐老板前天过来了,带我和几个老板在山庄里吃了顿饭,回去的路上有人在路边卖。” “你买的呀,多少钱?” “不贵。” “不贵是多少钱?”方黎追问。 秦卫东只好说:“十块钱。” 方黎惊呼:“十块钱?!这颗珠子居然要十块钱?!秦卫东,你干嘛买这么贵的!” 秦卫东解释道:“老板娘说是天然珍珠,我只买了一颗。” “你也知道十块钱才买了一颗?!” 方黎在电话那头手拍着心口,顺着吐气:“秦卫东,我发现我一走你就会乱花钱了!花十块钱买颗珍珠干嘛,又不能当饭吃,而且我又不是小女孩,戴什么项链,你听到没有..!” 方黎说了好大一堆,秦卫东点点头,又想起来电话那头的方黎看不到。 他也知道贵,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在路边看到那一筐莹白的珍珠,他就想起了方黎,只是他身上的钱只够买下一颗,但早晚,他会给方黎买下数不完的珍珠。 “你怎么没跟冯晖一起来啊..” 秦卫东有些抱歉:“现在到了最忙的时候,工人两班倒都不够用,我实在走不开,再等几天,我去瞧你。” 方黎撅了撅嘴巴:“几天?” 秦卫东心下算了算,说:“五天?” 方黎不吭声。 秦卫东又说:“三天,行吗。” 方黎妥协道:“好吧..” 秦卫东从来不会推脱他的,他说五天就已经是最快的了,再压缩到三天,秦卫东要做的事情就很多了。 秦卫东说:“你乖。” 秦卫东哄他有时候就跟哄小孩似的,方黎眼见着电话再打,就要超时计费了,他说:“我把项链戴上了啊,不过以后不许买这么贵的。” 秦卫东说:“好。” “那..那我挂了,晚安。”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22节 秦卫东也对他说晚安。 方黎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将手心里的珍珠吊坠套进脖子,再收紧了些,红色绳子落进脖中,那颗珍珠刚好坠在他的锁骨中间靠下缘的胸口。 他突然想起很小时候他捡到秦卫东时,在秦卫东衣服上看到的扣子,那些比珍珠看起来还要有光泽多了,只可惜后来那件衣服被他玩丢了,也就找不到了。 作者有话说: 秦卫东后来给方黎买过许许多多珠宝,尤其是方黎追逐梦想登台后,但方黎唯一从头戴到尾的,只有这颗珍珠。 哈哈哈珍珠:换一个方式陪伴,陪主人登上巅峰就是如此简单。 经常被扔下去的兔子:宁在内涵本兔?(微笑脸) 哈哈哈我笑点超级低dbq!!感谢在2022-04-08 01:03:57-2022-04-10 23:30: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琴弦 方黎的眼睛不自觉地落在那把吉他上,他心底的某根弦,好像随着那根被拨 四月初,长定下了一场雨,刚回暖的天气一下子又冷了下来,方黎不出意外地感冒了,整天汲着鼻涕,堵得他头昏脑涨,戚简见他难受,问他要不要去附近的小诊所看看,方黎摇头说不用。 秦卫东给他的钱方黎除了吃饭一分钱都没花,这点小病小痛,犯不上花钱。 夜校只有晚上才上课,方黎落下太多,白天在宿舍学不进去,就找了没人的教室啃书,教他们这种速成班不用考试不用评成绩,不少女工上到一半晚上还得回家带孩子,老师也不大上心,讲完了课就走,方黎问都没地问去。 不过奈何他在学习这方面的天赋实在一般,有时候戚简都听懂了,他还得课下多翻好几遍书,很是吃力。 方黎每天就是等着秦卫东来看他,以前他们成天腻在一起不觉得怎么样,现在猛地秦卫东一不在他身边这么长时间,方黎哪哪都不习惯,连话说的都少了。 方黎去阳台收衣服时,听到楼下宿管大爷喊603电话的时候,他丢下手里的衣服就飞奔了出去。 外面淅淅沥沥地下着雨,方黎跑到校门口,远远看到对面的路边停着一辆遮着顶棚的的大型半挂车,下头站着秦卫东,秦卫东嘴里叼了一支烟,捧着手在打火,火苗透过细雨,映了一小片橘红色的光影在他锋利的眉骨处。 方黎雀跃地喊道:“秦卫东!” 秦卫东一声唤就抬起了头,看见门口惊喜张望他的方黎,冷峻的眉眼舒展开来,他把烟捻了一下,随手夹在耳朵根,踩上踏板从驾驶位上拿了一袋东西,朝方黎过来。 方黎跑过去,给秦卫东撑伞,看他肩头淋湿了一片,又骂道:“你没看到下雨了啊!怎么不知道打伞?” 秦卫东问他:“这把伞是谁的?” “楼下找宿管大爷借的。” 秦卫东从车上拿下一把伞,崭新的:“收音机里说最近经常下雨,给你买的,新的。” 伞是深蓝色的,方黎往车上看了一眼:“那你的呢?” “我有。” 半挂车是个庞然大物,方黎找了一下,才找到踏板上去,他探身往车里瞧,车里的东西不多,有些烟味,副驾上扔着两件像从刚泥灰地里拧出来的工作服,上面的石灰混着雨水都结成了块。 “胡说,你跟本没伞..” 方黎心里一酸,他知道秦卫东是特意换掉了这些脏衣服才来见他的,他不想让自己担心,这里不比重泗,重泗好歹是他们的地盘,在这儿他们人生地不熟的,不知道秦卫东这个新来的秦队在矿上想要压得住要付出多少。 方黎正难受着,身后头的秦卫东坚硬的手臂揽环住他的肚子,将他抱下来了,稳稳落地。 “你干嘛…!” “我有雨靴和雨衣。” 方黎不信,秦卫东又说:“我要做事,撑伞不方便。” 他从塑料袋子里又拿出一双黑色的橡胶雨靴:“这几天要下大雨,徐老板给矿上的工人买了雨靴,下矿穿的太长,不舒服,我去挑时也给你买了一双短的,试试?” 他们撑着伞到学校里避雨的走廊,这栋教学楼偏颇,学生很少经过这里,方黎坐下,秦卫东蹲在他跟前,解开方黎的鞋带,将雨靴套了进去,他用手掌丈量了一下,又捏了捏,确定合适了,抬起头问方黎:“怎么样?” 方黎点点头,给了他一个笑脸:“你挑的没有不合适的。” 秦卫东也笑了。 他们真的很想念彼此。 方黎往前倾了倾身,往前倒在秦卫东身上,像只没有骨头的猫,秦卫东被他这样一靠一压,就不动了,就着蹲姿,伸手抚了抚方黎颈后的碎发:“受委屈了?” 方黎鼻尖贴着秦卫东的脖颈,嗅到秦卫东的味道,有汗味,但不重,反而是让方黎觉得真实又安心的味道。 他摇摇头,又点点头:“在这儿上课好累..” 他噘着嘴巴说:“老师讲课就是自顾自地讲,他的口音也和我们重泗不一样,有时候他说起方言我都听不懂,还有,他根本不管我们听懂没有,下课就骑上车走人了,恨不得能坐上火箭回去,我没处问..不像上学,还能问你..” 秦卫东听他讲着,心里计算了下时间,他今天特意出发的早,才挤出时间来看方黎,眼下还有些时间,“带课本了吗?我看看。” “没带..下来太急了,我上去拿?” 秦卫东点头,方黎飞速地跑回宿舍楼拿了课本和演算草纸,找了个没人的教室。 “哪里不会?”秦卫东翻开他的课本。 方黎挨着他坐,伸手在目录的第三第四章 节上指:“现在已经学到第四章,可我第三章的东西,还有前面这些,都不太懂..” 秦卫东用笔做了记号,从头开始翻,方黎没忍住,打了个哈欠,他最近都没休息好。 秦卫东看着他:“你睡会,我看完了叫你。” 方黎眼角泛出点点困倦的泪花,他点点头,原本他学不懂这几天都很忧心焦虑,睡不着觉,但现在秦卫东来了,他莫名地就觉得安心了,放松了。 秦卫东会帮他解决一切问题的,哪怕这个问题出在他自己身上。 等方黎睡醒了,窗外的雨停了,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身旁的秦卫东还在专注地看着那本厚厚的会计基础,演算纸用掉了七八大页,方黎撑起脑袋,靠近去问:“你看到哪儿了?” 秦卫东说:“第七章 。” 好家伙,方黎一看页码,书都翻去了三分只二还要多,方黎吃惊道:“你怎么这么快就看到了第七章 了?你前面都看完了?” 秦卫东嗯了一声,时间也不早了,后面的没时间去看,好在前面的不算太难。 他把书推过去:“你那里不懂?” 方黎彻底败下阵来了,他有种深深的挫败感,人和人真的没法比,他学了大半个月,还一团浆糊,秦卫东一个下午就看得差不多了。 不过他嫌弃自己归嫌弃,学费还是不能打水漂,方黎打起精神问了秦卫东好几道习题,秦卫东一一给讲了,跟他说的话,比秦卫东一个星期在矿上说的话加在一起都要多。 不过方黎理解的慢,三道题就讲了快一个钟头。 讲到最后一道,方黎脑子已经有些超出负荷的迟钝,他有些烦躁:“为什么不能记贷?” 秦卫东皱了一下眉,方黎问的问题是很基础的问题,但他面上没有显露,还是十分耐心地把书翻到了最前面,给方黎讲。 方黎听不进了,吐了口气,趴在桌子上:“..我大概是个榆木脑袋,早知道这样,当初应该让你来学,我来,白交了学费..” 秦卫东看出方黎不想学。“不想上了?” 方黎懒懒哼哼的「嗯。」了一声,抬了抬眼皮,很委屈地对秦卫东讲:“你辛辛苦苦赚得钱,给我念书,我念不会,学费要打水漂了..” 秦卫东索性合上了课本:“那正好,不想上就跟我回去,学这些东西也什么没用。” 这是秦卫东的心里话,他打心眼里觉得方黎搞这些就是过家家,他从来没打算让方黎赚钱,只不过他没说,方黎愿意来就来吧。 方黎就是和秦卫东开玩笑的,他不知道秦卫东心里如何想的,他笑了一声,下巴枕着手:“什么呀,跟你说着玩呢,放心吧,学不会我就是不睡觉也要把它给弄懂了,把学费赚回来。”秦卫东十分不赞同:“晚上不许熬夜,九点钟就睡觉。” 方黎点点头,又小声讲道:“你老这样,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他什么时候才能像秦卫东一样,担起一个男人的责任来? 秦卫东晚上和方黎在学校食堂吃了碗面,是方黎最近胃口最好的一顿,吃完饭,秦卫东回了矿上,方黎继续在夜校上课。 矿上的开采期在六月份时基本收尾,这个进度比徐建川预想得快了太多,尤其听到选练厂老板打着包票说这批矿的品位没问题之后,让徐建川愈发觉得秦卫东这个小子的能力不一般。 其实徐建川生意场上的路一直不太顺,全依仗着有位在位的好姐夫,这次意外用了秦卫东,让徐建川头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用对了人,能事半功倍。 秦卫东每个月去看方黎的时候都会给方黎带生活费,还有一些生活上要用的东西,方黎很少自己去买,徐建川把一些中品位的矿石卖掉,通过长定的火车站,再卖到其他地方,倒手又能赚不少,他把这件事也交给了秦卫东去盯,秦卫东要在选炼厂和运输线上来回跑,每回都是挤出时间来看方黎。 方黎也心疼秦卫东,好几次秦卫东等着他,在货车上都等的睡着了,那是秦卫东短暂的休息时间,方黎心里琢磨着怎么才能帮秦卫东分担一些,夜校这条路短时间短时间赚不了钱,还得花钱,他心里想着,宿舍后面是片荒地,蚊子嗡嗡叫得他睡不着觉,他正打着蚊子,大半夜的,宿舍门突然被大力的拍响了。 “开门!开门!” 一个醉醺醺的嗓音响在门口,下铺的戚简醒了,他下床拉开灯,打开门。 门口的人喝得烂醉如泥,直接滚躺了进来,戚简吓了一跳:“丁、丁浩洋?” 他一进来,宿舍里全是酒味,方黎熏得慌,抓着头发从床上坐起来:“他谁啊?” 戚简指了指那张空了几个月的床铺:“他,丁浩洋..” 方黎被吵叨睡觉,烦死了,丁浩洋又喝的不省人事,俩人合力把人搬上床,丁浩洋的鼾声打得震天响,方黎骂娘的心都有了,团了两团卫生纸塞进耳朵里才勉强入睡。 等天亮了,丁浩洋头疼欲裂地睁开眼睛,才想起来昨晚自己回学校了,他看了一圈宿舍,戚简不在,只有一个他不认识的,正坐在桌前翻着书。 “不好意思啊哥们儿,昨晚上我喝太醉了,” 方黎没好气地抬起头,丁浩洋看着,一愣,觉得这位同学长得..也太漂亮了点,红唇齿白的,他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就好像打眼一晃雌雄莫辩似的,尤其是那双这么看着他的狐狸眼。 “我操,你是男的?” 丁浩洋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问完他就后悔了,这不放屁吗,不是男的能在男生宿舍?他刚想解释,一开口,胃里的东西就往上顶。 方黎呵了一声,更没好脸色了:“酒没醒就再醒会儿,要吐去外面吐,别吐屋里。”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肯定是没醒酒,眼花了都..,对了,同学,你是长华的学生?怎么以前没见过你啊?” “夜校的。” “哦哦哦,我说呢..” 丁浩洋经常不在学校,他自诩浑身都是文艺细胞,特别是音乐方面,他背着家里白天不上学,和一群狐朋狗友搞乐队。 他从床边歪倒的背包里掏出吉他,跨在身上,刚弹一个音,方黎就再次抬起了头。 丁浩洋连忙说;“忘了忘了,是不是打扰你看书了,那我走了啊。” “没有,”方黎说,他的目光下移,丁浩洋一眼就知道他是在看自己的吉他,丁浩洋笑了笑,拍了拍吉他:“这个是吉他,你听过天王陈磊生的歌没?他是我偶像!他最喜欢一边弹吉他一边唱歌,就这样,” 丁浩洋说起就止不住,他的手摁在琴弦上:“我哥们都说我唱歌像他,我给你唱个他的野玫瑰啊。” 丁浩洋盘腿坐在床上,他指尖弹出的旋律由浅入深,他唱着,方黎的眼睛不自觉地落在那把吉他上,他心底的某根弦,好像随着那根被拨弄的琴弦,微微动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23节 哈哈各位福尔摩宝!!估计已经猜出来了! 是的,方小黎以后会站上很大的舞台的。 娱乐头条:“震惊!新星歌手方黎深夜夜会神秘富豪,激战三小时!” 秦卫东会从男友升级成背后最大的金主,哈哈哈真金主,哈哈哈! 第22章 丢钱 或许离开了秦卫东,他真的就是一个累赘,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丁浩洋是个典型自命不凡的文艺青年,他自诩就是缺一个慧眼识根的星探伯乐,不然他肯定能成红遍两岸三地的歌星大腕。 方黎听他唱完一首,丁浩洋兴奋地问:“我唱的怎么样?” 方黎客气地说:“挺好的。” 反正他也没听过几首歌。 丁浩洋顿时觉得方黎这人真有眼光:“你会不会弹吉他?会弹它能唱好多歌。”说着,他把身上的吉他摘下来,从床上跳下来拿给方黎:“你试试,” 方黎叫他吓了一跳,心说这人也太自来熟了。 “我不会..” “不会我教你啊!吉他是最好学的了,真的,我乐队里那哥们儿就学了一个暑假,就能跟着我们接活了。” 吉他被丁浩洋塞进方黎怀里,面对这个大家伙,方黎有些不知所措,丁浩洋摁着琴弦,教他:“手指,摁在这儿,这儿,对,这样摆..” 方黎被赶鸭子上架,怀里揣着他不认识的乐器,在丁浩洋的指挥下,还真拨弄出了几个不成调的音符。 方黎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它响了。” “哈哈,好玩吧!”丁浩洋笑了,一般人看见他玩这些都说他是不务正业,少见还挺感兴趣的,他从琴盒里翻出好几张乐谱,挑了一个最简单的,摆在桌上:“我给你弹这个,你听听..” 丁浩洋摁住琴弦,弹了一个旋律简单的前奏,他给方黎看乐谱和他的指法。 方黎看了看,过会儿又摇摇头,他根本看不懂琴谱,更别提他的演示。 “这个是三和弦,这个是大三和弦..” 丁浩洋弹了两遍,见方黎不吭声,才反应过来方黎一个从没接触过吉他的人,怎么可能听得懂自己在讲什么呢,自己有点热情过头了。 “哈哈,记不住正常,没接触过得从五线谱开始学,上手了就容易了。那个,我收拾收拾东西就走了啊,就是最近估计得老来,我在外头和我们乐队一块租了个房子,要搬过去。” “夜校你不继续上了?”方黎问。 “不上了不上了,原来这个名额就是服装厂给我姐的,我姐要结婚,我妈怕浪费才让我来,我也没看过账本,再说,我姐结婚我家里还等着用钱,不能让人家看扁了不是。” 方黎礼貌地笑了笑,觉得丁浩洋这个人除了有点自来熟之外,其他的倒还行。 丁浩洋其实最近真挺发愁的,他现在借宿在他乐队朋友那儿,他们在天桥底下扯着嗓子唱了几个月,天天叫城管撵的跟狗似的,好不容易接到一个去夜总会唱歌的活儿,谈好了价钱,结果人家老板知道在前头唱歌的是个男的,死活不要了,谁去夜总会是来看男的? 可找女同学吧,一听是要去夜总会,没人愿意的,再说夜总会那么乱,丁浩洋也怕把人家好女孩给祸搅了,可眼前见倒手的工作没了,把丁浩洋愁坏了,昨晚才和哥们儿们喝了那么多酒,借酒消愁。 丁浩洋叹了口气,继续打包床褥铺盖,方黎见他一时半会还要收拾,刚想把怀里的吉他放回去,可摸了一下,心里一动,手指轻轻地像丁浩洋刚才教他的那样放在了琴弦上,试着拨动起来。 从前念高中时他最喜欢的就是音乐课,只是乡下老师不懂乐理,只翻来覆去的教唱那几首歌就下课了,听说这学期会派下来一个城里的音乐老师,可惜他没等到,家里就出事了。 方黎尝试拨弄琴弦,他不懂乐谱,不懂和弦,更不懂什么曲调,但刚才丁浩洋弹的时候,他能听出几个音调之间细微的差别,组合的不同,他试着去复原。 丁浩洋在上铺收拾着,不一会,他听到下头传来一个生涩的前奏。 虽然有些音不准,但调调是对的,他往下一瞧,见方黎抱着吉他,在轻轻地哼。 “我操,刚才是你弹出来的?” 丁浩洋很惊讶,虽然他刚刚弹奏的前奏曲调简单,但很少有人没接触过吉他,就能把旋律三五不差的复刻出来的。 方黎也就好奇了一会,他还有书要看,他取下了吉他:“还挺有意思的,谢了啊。” 丁浩洋看着方黎又拿起了书,问:“你多大了啊?” “十九。” 丁浩洋问他:“你喜欢吉他不?我看你还挺有乐感的,反正夜校白天也不上课,要不你白天来跟我们学学?我们是临时拼的乐队,大家都有事,有时候人老不全,你要是来了,我们一起接活一块分账。” “弹这个还能赚钱?” 方黎诧异的问,在他眼里,这些都是闲来无事才玩的东西。 “能啊,不过我们现在赚的都是小钱,要是能唱出个名堂来,那赚的就多多了,你瞧瞧人家大歌星,哪个不是成千上万的歌迷簇拥,住豪宅开豪车?” 丁浩洋说起来语气充满了羡慕,方黎很难去想象,他是小地方来的,对赚钱的认识还停留在要么在矿上做事,要么进厂,要么就是读夜校当个小会计这样中规中矩的路子。 什么当歌星,赚大钱,对他来说就像天边的星星一样遥远虚幻,不切实际。 “谢了,我现在没时间。”方黎晃一下手里的会计书:“你是厂里的名额,我是自己交的学费,以后要是不做会计,我的钱就白交了。” 丁浩洋也是一时兴起才问的,教一个人肯定没有找一个现成就会的方便,见他婉拒,也就没再说了。 他收拾好东西,对方黎说他的东西多,一次拿不完,估计要跑好几躺,他的宿舍钥匙丢了,让方黎给他留个门,别锁。 方黎说行。 方黎学得吃力,秦卫东那边也忙得很,自从上次见面后,秦卫东好长时间都不见人影,方黎给他打电话,常常说不了两句,他就有人喊。 转眼到了五一假期,冯晖过来了,要请方黎吃饭,现在只要冯晖有空,几乎每周都会过来看戚简。 如今徐建川越来越来信任秦卫东,也顾不上管冯晖了,把矿上的事情几乎全权交给了秦卫东去处理,他无意间买下的这个矿的收益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饭桌上他姐夫问起来,大抵是听到了什么,这本来只是个芝麻小矿,根本入不了他姐夫的眼,但这一问却让徐建川留了心眼。 他的矿是小矿不假,但他姐夫手里可有大矿,论赚钱的资源,他姐夫随便拔根毛拨给他都够他吃几辈子了。 冯晖不懂这些,他也不在乎,他这个大少爷当甩手掌柜当得舒服的很。 方黎见到冯晖,给秦卫东打电话,问他过来不来,秦卫东说他明天要跟着徐建川去趟沂城,来不了。 方黎问:“去沂城干什么?” 秦卫东:“沂城有个矿,听说他姐夫跟着省里去视察工作。” 方黎不满:“这关你什么事,他怎么最近什么事都喜欢带着你?” 方黎想起上次冯晖说的:“我听冯晖说,徐建川很喜欢你,准备再搞一个矿还让你来做,这样你是不是永远都得在矿底下待着了,你还跟他做不?” 秦卫东思索了一下,没说话,与其说徐建川喜欢他,信任他,都不如说徐建川喜欢「用」他。 “先把你的手术费凑齐,最近难受了没有?” “没有,我好着呢,就是不做手术也没事的…!” 秦卫东说:“下个月我抽出时间,带你去医院复查。” “又去医院..” 方黎勉强地点点头。 秦卫东又说:“在学校不要出去乱跑,不要跟那些人说太多。” “知道了知道了,我能跟谁说话啊,我们班全是女的,成天说的都是孩子。” 秦卫东一直都不喜欢把方黎放到外面,方黎他就是得拴在身边才放心,他一直在琢磨着怎么才能尽快结束这种分离,从徐建川这里..他得好好想想。 “不跟你说了啊,冯晖再等了。” “好,晚上不要喝酒。” 方黎挂了电话,回到校门口,冯晖开着车已经在等了,他选的地方是学校旁边一个小酒楼,还挺上档次,方黎第一次来,冯晖跟服务员点了几个招牌菜,说感谢方黎照顾戚简。 方黎自觉什么都没干,他说不来吃吧,冯晖又非要请。 “别,我可什么都没干,要说照顾也是戚简照顾我,成天的借我笔记看。” 冯晖笑了笑,他也高兴,有人愿意和戚简说话,他自然地摸了把身旁戚简的头发,倒把戚简吓了一跳,慌忙地看向方黎。 冯晖也意识到他的举动不合适,再看方黎,方黎就是低着头在吃菜,不知道是没看见,还是对他们的亲密举动不在意。 戚简松了口气,轻轻瞪了一眼冯晖,冯晖笑了笑,做了个赔不是的表情。 晚上八点多,他们吃完饭,冯晖开车送他们回学校。 “秦卫东最近忙吗?”方黎问。 “忙啊,现在:лf矿上要两头跑,我二伯那儿他也得随叫随到,总之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我跟着他跑一天第二天连床都起不来,对了,他是不是很缺钱啊?” 方黎转过头来:“怎么说?” 冯晖就是随口一问:“就是觉得呗,不缺钱能天天拼成这样?我觉得他简直不需要休息的,晚上跑了一夜的长途货车,白天能还去选炼厂安排事情。 不过他跟我二伯是算分成,他又要的那么低,这个矿多拖一天,水电人工就都要算进成本里去,他要想赚得多一些,当然拖不起,只能去拼命。” 冯晖朝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耸耸肩:“这么说,还是你在这里好。” 到了学校,冯晖从后备箱搬了箱苹果下来,让戚简带回去宿舍吃,戚简摇头,说太贵了,冯晖又说贵算什么,他家多的是,怕戚简拿不动,又找了个袋子,挑了几个最好的给戚简装进去。 方黎在前头走,心不在焉地。 “方黎?方黎?” 戚简叫了他两声,方黎才回过神,戚简指了指路口:“宿舍..在那边。” 方黎走错路了。 “对不起啊。” 方黎想着冯晖的话,他知道,秦卫东说会尽快带他做手术,就一定会做到的。 等他们回到宿舍,方黎洗漱上床,放假了,楼下有不知道哪里的学生在搞联谊会,吵吵闹闹的,方黎睡不着,又把明天上课要讲的课本拿出翻,翻了好几页,前几天刚弄懂的习题,再看他又不懂了,方黎烦躁地把书砸在床尾,用被子盖住了脑袋。 他想起秦卫东那天来看他时车座上丢的满是石灰泥沙的衣服。 方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伸手往枕头底下摸,秦卫东来时给他的三千块钱他全都放在这里,他摸了摸,没成想枕头底下摸到一片空。 方黎脑中重重一响,他登时翻身坐了起来,一把掀开枕头,放钱的地方什么也没了。 他的钱呢?! 方黎慌忙把床上的枕头被子倒了个底朝天,怎么都找不到,他又跪在地面上,伸手往床底下摸,等戚简从厕所回来,就看见方黎那片一地狼藉:“怎、怎么了?方黎?” 方黎跪在地上,脸色发白地说:“我带来的钱不见了..!”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24节 因为丁浩洋最近常来搬东西,他们走的时候没锁门,戚简听闻连忙放下水盆。 “怎么会、不见了,你用什么装的?” 他赶紧陪着方黎一起找,可等俩人把宿舍角角落落都翻遍了找遍了,也丝毫不见那三千块钱的踪影。 三千块钱,如今普通人家一个月的收入不过二三百块钱,方黎眼前一阵发晕,他把钱弄丢了。 大半夜,隔壁学生听到他丢了钱,让他去报警,现在是放假前后,夜校学生的家属进进出出,学生也有回家的,人员杂乱的很,方黎跑着去学校外面报了警,警察一听金额这么大,对他一个学生能丢三千块钱的话有些不太相信。 哪里有一个学生兜里能揣三千块的?他们一年的工资的加起来还不到三千块钱,再说他们这辖区下属两个技校,常常有些调皮捣蛋的学生报假警,没钱也说丢了钱的。 警察让方黎把家长叫过来,方黎说他没有,警察更加不相信了,让他把老师叫过来,方黎也不知道。 在警局说到快天亮也没个结果,方黎丢了魂一般地走了出来。 戚简陪他一夜没睡,看方黎失魂落魄地,心里也难受,那可是三千块钱啊。 “我去打个电话..” 一整夜的折腾下来,方黎疲惫极了,从昨晚丢了钱开始,他的脑子里就跟有人搅成一团浆糊一样,他没了主意,满脑子只想着给秦卫东打电话,告诉秦卫东。 他伸手从兜里摸了个钢镚,没拿稳,钢镚掉下来,顺着马路边滚,方黎伸手去追,没追上,钢镚好巧不巧地掉进了下水道的井盖里,没了。 方黎咬牙骂了一声,伸手去里面够,可够得满手都是脏污,掉落在里头的硬币也够不出来了,就像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方黎的眼眶一下子就充满了泪水,他蹲在路面,捂住脸,哭了出声。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秦卫东讲,他把秦卫东辛辛苦苦赚来给他做手术的钱弄丢了,他真的没用极了,学吧,学了几个月没学个明白,现在连这么多钱都能丢了,他还能做成什么? 或许离开了秦卫东,他真的就是个累赘,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作者有话说: 命运的齿轮慢慢转动,方小黎马上就会找到自己的「天赋」的!! 只是这个天赋秦狗很不喜欢罢了。 哈哈哈;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出路(修) 方黎有些动心了,要真是像丁浩洋说的这样,那他说不定真的能把丢的钱赚 黑色的桑塔纳在国道上顶着烈日开,上午十点多,徐建川带着秦卫东一行人到了沂城春喜大酒店的门口。 徐建川一下车,负责接待的金建矿产公司的副经理杨小军就快步迎了上来:“徐总!我等您半天了,外面天热,我订了包间,都安排好了!” 徐建川笑眯眯地:“杨经理太费心了,听说金建是一直是省里的标兵单位,我们几个门外汉就是借光过来看看。” 杨小军立刻笑道:“领导莅临视察是我们的荣幸,徐总,我听市委办公室的秘书说魏厅长和刘书记三天后就到,到时候我一定带各位领导好好逛逛我们金建!” 杨小军口中的魏厅长就是徐建川的姐夫魏江河,他自然知道杨小军这番热情不是冲自己,但他也挺受用的,跟着往里走。 秦卫东这几天跟着徐建川高薪请来的评估专家跑了好几个矿区,大大小小都有,对金建也有所了解。 金建矿产的前身是沂城矿山管理站,后来市财政跟上面审批提供了原始资本资金,迅速壮大,与地方联营搞些铅锌矿、金矿的开发。 金建前几年的效益一直不错,连着几年都被省里点名表扬,去年从南边调来了一批专家组,在南盘山上更是发现了一个层控型金矿。 据说还规模不小,消息一出,金建一下子成了香饽饽,上头研究讨论准备让老牌国企坤山集团收购金建,重整资源,重点开发这个项目。 如今徐建川的姐夫魏江河说是来视察工作,其实就是带着坤山集团的负责人来落实这件事的。 如果这件事真能成,作为魏江河的妻弟徐建川,他就是跟在坤山屁股后喝点肉汤,都够他花一辈子了。 秦卫东扫了一眼酒店里头的停车场,听着七八辆公务用车,外头统一有着坤山集团的字样,看起来气派的很,想必坤山的人早就到了,还来的人不少。 徐建川的司机去泊车,秦卫东跟着徐建川和杨小军进了一个二楼包间,包间里已经有三个人在等着了,两男一女,笑吟吟地都是作陪的。 自从南盘矿区的发现,金建但凡是个小领导都被找上门的饭局塞满了,这次接待一个外地名不见经传的生意人徐建川,竟然来了三位领导,想必也是上头那位魏厅长的面子。 饭席间徐建川喝得多了,酒意上头,李丽花是金建项目部的副经理,作为在场唯一的女性管理者,她的心思格外细腻。 徐建川和上头魏厅长的姻亲关系不是秘密,至于这个风是怎么放出来的,一定是有目的的,她看了一眼徐建川这次带过来的人,有两个人已经跟他们喝了酒,听话音儿不怎么懂矿,估计是徐建川那个空壳公司的股东,还有一个年轻人不怎么说话,坐在徐建川的左手边。 李丽花红唇一抿,知道徐建川是冲着坤山屁股后头来捡剩的,她端着酒杯站起来朝徐建川敬酒。 “徐总,这位是?不是您儿子吧,这么帅啊。” 徐建川喝多了,拍了拍秦卫东的肩膀:“我远方侄子,秦卫东,你别瞧他年纪不大,是个懂矿的好手。” 李丽花碰了杯:“那一定是徐总带出来的人了,年轻有为啊。” 吃完饭,不用金建的人安排,徐建川自己在沂城就有朋友,他带着秦卫东到了一个桑拿会所,按摩小姐端着精油进来,谁知道按着按着就衣衫半解,要往秦卫东背上坐,秦卫东察觉不对,一下子翻身坐起。 小姐吓了一跳。 徐建川趴着,看秦卫东惊愕,大笑:“怎么啊,还是毛头小子啊?” 徐建川打和秦卫东相处的这么长时间就知道这小子就是这个尿性,话少,但男人嘛,有脑子心思活就行了。 他照着给他按摩的小姐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去,叫你们经理换一批过来。” “不用了徐老板。” 秦卫东拿上一边托盘里的裤子穿,徐建川见状,更是笑了一声,朝小姐挥挥手:“哎算了算了,他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出去出去。” 按摩小姐点头出去了,顺手给他们关上了门。 徐建川也不差这点艳福,他点了根儿烟,说起正事儿:“夏河沟的矿差不多收尾了,有你在,进度比我想像的快得多,说起来要不是你,我也不知道开矿这事原来门道儿这么多,扒开之后,是个发财的通天大道!” 徐建川说:“明儿我给你结账,后头的事能交给老傅就交给老傅,你腾出手来。” 秦卫东抬起眼睛。 徐建川说:“南盘山的矿要是没什么意外,准是个大型金矿,而且是板上钉钉要给坤山收购了,到时候我们就跟坤山签合同,把周边小矿的开采权批给我们,服装厂那边我准备卖了,集中资金,要是真能成,你来这里给我盯着。” 秦卫东点头。 徐建川话锋一转:“最近我找找关系,看能不能给你塞进坤山的评估组里,那可是知名的大国企,人家都是大专家,你跟着多学点,到时候准用得到!” “年轻人,多学点儿总有用的。” “谢谢徐老板。” 徐建川想了想,又问:“对了,上次矿上来检查,说你没户口,是黑户,是怎么回事?差点让我交了罚款,你老家不是重泗的吗,爹妈没给上?” 秦卫东回过神:“小时候走丢了,没见过爸妈。” 徐建川有些意外,过会也哦了一声:“你在哪儿走丢的?回头我问问我公安局的朋友。” 秦卫东说:“忘了。”“忘了?你多大的事啊,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磕到脑袋,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徐建川啧了一声:“那可就有点难找了。” 秦卫东这几天总有些心神不宁,比起讨论他脑中空白的父母,他更担心方黎,他总觉得方黎最近几天很不对劲。 “徐老板,没什么事我出去打个电话。” 徐建川摆摆手:“又给你那个宝贝弟弟?去吧去吧,对了,叫李红把合同备上给我,等坤山的收购案子一成,他的门槛就要被踏破了,我们得赶早!” 这些天方黎像丢了魂一样,秦卫东给他打电话,他怎么开不了口,只能装作没事,但要糊弄秦卫东也糊弄不了太久,早晚有一天秦卫东会发现的。 戚简见方黎不吃不喝,从食堂带了饭回来,一直到放凉了,方黎也没吃。 戚简拿着暖壶去打水,想着给方黎弄些热水喝,谁知道迎头就撞上了推门进来的丁浩洋。 暖壶里有些剩水,洒了丁浩洋一身。 “哎呦!戚简你干嘛呢,吓我一跳!” 戚简连忙说对不起,丁浩洋拍了拍身上的水,进门叫了几声方黎,见方黎的床铺是鼓鼓囊囊的,但是从头到脚都蒙着,也没动静,回头问戚简:“他咋了?大白天睡什么觉?。” 戚简小声说:“方黎他…被偷了钱…” 丁浩洋问:“偷钱?怎么被偷了?” 戚简磕磕巴巴地说:“我们一起…出去,出去吃饭,没锁门…那几天学校人多,等,等我们回来,钱就没了…” 丁浩洋一听没锁门,突然想着是不是给这两天老回来拿行李的自己留门有关,才让小偷有机可乘,他赶忙又问:“那被偷了多少啊?” 戚简小声说了一个数。 丁浩洋这几天耳朵边全是架子鼓咚咚锵锵的声儿,都快给他震聋了,他没听见:“多少啊,你倒是大点声说啊!” “三、三千…!”戚简说。 “什么?!”丁浩洋惊地瞪大了眼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你再说一遍,被偷了多少钱?!” 戚简小声重复道:“三、三千…” “我的妈呀!!三千块钱!” 丁浩洋大叫一声,竟然丢了三千块钱!抵得上给他姐置办七八套有脸面的嫁妆了! 戚简赶紧拉他袖子:“你小点声…方黎他…不愿提..” 丁浩洋立刻收声,他着急地问:“那你们报警了吗?警察怎么说?” 戚简摇了摇头:“警察说..很难…” 如今这个时候又没监控又没录影,就他们这个职校多着人把男女朋友带进来,人员混杂的很,丢了东西上哪儿找去。 丁浩洋一听就知道找回来是没戏了,他叹了一口气:“哎,这事儿也怪我,好端端的丢什么钥匙,要不是我让方黎给我留门别锁,方黎也不会丢这么多钱…” 原本听到方黎的钱被偷了,丁浩洋还想着能有多少,大不了他凑一凑,给方黎填上,可现在一听是三千,丁浩洋也没了主意。 他自己都是热锅上的蚂蚁,他们现在在小酒吧接到的活儿分到每个人头上才赚十来块,要赚够三千,他得不眠不休加上不吃不喝地唱上大半年,别提他身上背着他姐的嫁妆钱。 可这事儿出了,让丁浩洋完全撇开他又做不到,他坐下来,咬咬牙,说:“方黎,这事我也有责任,就是丢的钱太多了,我也负担不起,要不你等我给我姐赚点嫁妆钱,然后我多接点活儿多赚点,能给你补多少补多少,行不?” 方黎埋着头,他对丁浩洋根本不报什么希望,这人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呢。 丁浩洋也没办法,钱难赚,屎难吃的道理全天下都一样,去夜总会倒是赚的多的,一晚上就给一百,可关键是他们也没女的啊! 丁浩洋颓丧地长叹了一口气,突然,他看到被子蒙着的方黎,眼睛猛地一亮。 他使劲一拍大腿:“我怎么之前没想到呢!方黎!我有办法赚快钱了!!”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25节 他嚎的一嗓子吓了戚简一跳,方黎还是没动静,丁浩洋等不及,上去把方黎从被窝里薅出来。 “丁浩洋…!” 方黎心情本来就不好,又被他强行拽出来,瞪着他。 丁浩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方黎,眼神越来越古怪,里头还有种难以形容的激动和欣喜,那眼神看得方黎直发毛。 “你干什么啊!” 看方黎生气的样子,丁浩洋更激动了:“方黎!我想到一个好办法!要是做好了,保准你三个月就能把三千块钱赚回来!!” 三个月能赚三千? 方黎挥开他的手:“你别闹了,我现在没心情开玩笑。” 他已经想好了,他明天就给秦卫东打电话说这件事,然后在学校周边的餐馆找个活儿,工资低他也认了,能赚多少是多少吧。 “别呀!你去刷盘子人家才能给你开几个钱?一个月五十块都是顶天的了!你要是接受我的主意,一个月说不定就能赚到一千块!可不是三个月就能赚回来了?!” 方黎晚上还有课,没心情听丁浩洋天方夜谭,他趿上鞋。 丁浩洋见他不信,赶紧又说:“真的方黎!我没开玩笑,我们乐队之前和一个老板谈好了,过去他的夜总会唱歌,就在西贸路那边,一晚上就给一百块钱!还不算小费,但是人家要求前面唱歌的得是个女的!”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以前没关系,现在不是有关系了吗!我们找不到女的,女同学都怕那地方太乱,但是你..” 丁浩洋抓住方黎的肩膀,上上下下看了方黎一眼:“方黎,你就是啊!我觉得你要是戴个假发!往前看一站肯定能以假乱真!不!是一般女的都漂亮!而且你是男的,我们也不怕被占便宜啊!” 丁浩洋明明说的都是中国话,怎么连在一起方黎就一点也听不懂了呢。 他反应了大半天,指了指自己,问:“你,要我,扮女的?去夜总会唱歌?” “对!就是这样!”丁浩洋激动地说:“怎么样!我早该想到的!” 方黎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他觉得丁浩洋脑子有点病,而且病得不轻。 “别开玩笑了,男的和女的相差太多了,你当是写故事啊。” 方黎拿上书包,喊戚简:“你去不去上课?” 见方黎要走,丁浩洋赶紧拉住他:“别走啊方黎!我说认真的!我实话跟你说,我姐要嫁人,那家人整天嫌我们家穷,我想给我姐风光嫁了,手头也缺钱缺得很,夜总会这个活儿是我们队长好不容易才托朋友介绍的,多着乐队想要,再晚人家找到合适了,我们再想去就真没了!” “而且我觉得真没问题,你相信我,那个夜总会我去过,档次很高的,里头没人真听歌,就是找个感觉,你骨架瘦,长得白,化个浓妆,往台上一站,灯光模模糊糊的,谁能看的出来你是男的女的?再说了,你要是肯去,我把我的那份匀给你点,一天给你算四十,你去刷盘子一个月才四十块钱!”方黎脚步顿了一下,丁浩洋这笔账算的一点也不假,外头刷盘子这种活从早干到晚一个月也不过几十块钱,要是去他说的夜总会,一天就是四十,那么一个月就是一千两百块钱..方黎心下惊讶,的确是一个他不敢想象的高工资了。 “一天四十,顶你刷一个月盘子,还不算小费!” 方黎问:“你说的小费,是什么?” 丁浩洋见有戏,赶紧说:“就是唱的好了,那些老板有的会单独再给钱,去那儿都是有钱的老板,最小也是十块二十的。” 方黎有些动心了,要真是像丁浩洋说的这样,那他说不定真的能把丢的钱赚回来,但..他要扮女人,去唱歌.. “可我不会唱歌..” 这点丁浩洋想到了,他拍着胸脯保证:“这个没事!我们有磁带!你放心,到时候我叫哥们给你帮衬着,你就前面对个口型,给我们撑台子就行了,再说了,去那儿玩的老板,谁真听我们唱歌啊!” 作者有话说: 他们都在慢慢找到自己的路,方小黎也是,他从衣食无忧的少东家,到会短暂的教书,到或许短暂的夜校会计。 因为穷,也没有眼界,没人指导,所以不断的在试,错过,也在错误中成长。 秦哥那边最近会遇到很重要的转折。 冲鸭!! but !!秦哥你在拼事业的时候知道你老婆要去夜总会唱歌吗?(狗头提示)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决定 秦卫东对着电话嗯了一声,又说:“等我回去,你那个夜校就别上了。” 方黎没唱过歌,更没不知道什么是夜总会,他连听都没听过,当丁浩洋第一次带着他来西贸路,他得仰头才能把灯红酒绿下烫金的招牌「金凯娱乐会所」几个字装进眼睛里。 “这里面..是做什么的?” “有钱老板来消遣的地儿。” 里头传来音乐声,但装潢的金灿灿的大厅里又没人,门口站着四个迎宾小姐,托盘上端着酒,旗袍很短,刚到大腿根儿,方黎只看了一眼就赶紧转开了头。 “还是,还是算了吧..” 方黎掉头要走,被丁浩洋拉住胳膊:“哎呀!好不容易来了!你瞧,这地方装修的多气派,多上档次!这可是咱们这儿数一数二的夜总会了,能给的工资少吗?我真不蒙你!” “可..” 方黎犹豫,扮女人唱歌,他咬咬牙也就做了,毕竟丢了那么多钱,现在别说让他扮女人,现在就是让他扮成不男不女的上去唱歌,只要能赚钱他也能豁出去。 可这事他没跟秦卫东说,当初他要来县城,是吵着要来上夜校的,要是让秦卫东知道他背着他去夜总会唱歌.. 就秦卫东那性子非把他生吞活剥了不可。 丁浩洋见他犹豫不决:“方黎,你想想,三个月就能赚三千回来,你放眼过去儿哪有这么快能赚钱的活儿?读完夜校也就当个小会计,一个月就那几十块钱,要干到猴年马月才能赚到三千?” ..话糙理不糙,方黎琢磨着,如今秦卫东那么忙,自己来读夜校本来就是想着给他分担一点,现在反倒又成了拖后腿那个,而且打从重泗出来,他就没靠自己赚过一分钱.. 他永远是躲在秦卫东身后的那个人,一直下去怎么行? 那跟秦卫东说说? 方黎光是这么一想,就赶紧摇了摇头,说了还得了?他直觉告诉他秦卫东绝对不会同意他这么做,没有为什么。 但…就这样放弃,回去继续念那个他读了这么多天都半瓶子水晃荡的会计? 方黎仰头看了看娱乐会所的招牌,他磋磨了几下手指,想起前些日子弹奏丁浩洋吉他时心中悸动的感觉,那些旋律很长一段时间都萦绕在他的脑海里,是他从未有过的感受,就像被滴了一滴水在心尖儿上,痒痒的,在寂静的晚上滴滴答答,让人忘不了。 丁浩洋说得嘴都干了,看方黎眉头一会拧地跟麻花似的:“方黎,你要是真的不愿意也..” 他也没有硬逼的道理,只能回去先跟朋友继续去小酒吧唱歌,再想别的办法。 “我..”方黎迟疑了一会,似乎下定了决心:“丁浩洋,我想试试…!” 方黎答应之后,丁浩洋高兴得不得了,带着他直奔他们乐队的据点,一个位于老旧居民区的地下室,租的是楼上住家户的小仓库,一进去满地堆得都是冬天去取暖用剩的煤球。 丁浩洋的三个队友都是隔壁艺校的学生。 “队长!他就是我说的方黎!” 乐队的队长叫吴柯,打架子鼓的,已经毕业三四年了,算是这里的老大哥。 吴柯还没说话,倒让一旁的黄毛抢了先,他上下打量了方黎一眼,看方黎穿得穷酸又土不拉几的:“丁浩洋,你就说让他扮女的啊?不是,这是你从哪儿拐来的乡下小子啊!” “去你的!” 丁浩洋滚滚滚地把黄毛赶走,队长吴柯挺客气的,见方黎有些紧张,跟他说没事,到时候放磁带,不用他出声。 角落里还坐了一个端着吉他正在弹的男生,打从方黎进来,就看了他一眼,脸上也没表情,方黎跟他打了招呼,他也没搭理。 丁浩洋搭着方黎的肩膀:“没事,我跟你介绍一下,吴柯是我们的队长,会写歌会写词儿,靠得住,我们有事都找他,刚才那个黄头发的你叫他三儿就行了,还有那个不爱搭理人的死人脸,叫陈鑫..” 丁浩洋压低了嗓门:“他家里有点小钱,背着家里出来搞玩音乐的,反正不缺钱,跟咱们不一样,他那人就那样,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就行了。” 方黎记下了,点点头。 夜总会原来唱歌的女歌手被一个老板包了去香港了,正缺人,副经理和吴珂以前是同学,才给他这个机会,听吴柯说女主唱找到了,让他们下周一过来,先试两天。 第二天一早,他们几个人凑钱在西门街的服装市场淘了件最便宜的女款连衣裙和假发,拿回来,让方黎试试,又把黄毛在发廊打工的女朋友叫过来,给方黎化妆。 “丁哥你想的就不靠谱,方黎一个男的,戴个假发穿个裙子难道就能变女的?要是真这么容易,我他妈自己早上了!” 杨三儿在服装市场跑了一天,热的浑身是汗,卷着背心蹲在地上抽烟。 当初吴柯联系到这个活儿他们听说一天能有一百块钱,激动地都炸了,后来就因为主唱不是女的,到手的钱又飞了,一个个恨不得当场变性去。 “哎呀你他妈别废话了行不行,他不行你那张脸就行了?赶紧撒泡尿照照..!你对象到底会不会化妆啊,这都进去多长时间了!” “女的都慢,你急什么,你行你进去化。” 杨三儿是出了名的不靠谱,也不知道他对象怎么样,终于,里头传出一个女生喊:“差不多了差不多了,别他妈催了!” 方黎跟洋娃娃似得被摆弄半天,摸了摸嘴,沾上一手红,他不太自在地扯了扯连衣裙的领口,总觉得哪哪儿都别扭。 “这样行吗?” 杨三他女朋友画着浓浓的烟熏妆,叼着烟,看着他就跟看自己的大作似的,满意得很:“我们发廊的技术整条街我说第一没人敢说第二,保准没问题!” 方黎看了看镜子,被镜子里的「鬼」吓了一跳,险些自己都认不出自己来。 他从屋里走出来,第一个看到他的就是蹲在地上的杨三儿。 杨三儿咂摸着烟,乍一看到方黎,眼睛一下子直了!溜圆的眼睛越睁越大,脑袋跟着眼睛,跟有根儿绳子牵似的,从方黎连衣裙底下露出的脚踝,往上到脖子,再定格到方黎的脸。 假发他贪便宜,买的档次最低的,扣在头上,用卡子别住,廉价的黑长卷发遮住了方黎大半个额头,落在肩头,露出方黎巴掌大小的白皙脸蛋、贴了假睫毛的眼睛和涂了口红的嘴唇。 杨三儿嘴里叼着的烟屁股直冒烟,他哎呦一声,烧着嘴了! “我操!!这他妈好像真像是那回事儿啊!丁浩洋你快看他妈的!!” 不用他说,一旁的丁浩洋和吴珂也都愣住了,他们完全没想到,方黎竟然..竟然这么合适扮女的..! 简直…难分雌雄!! “行啊你阿敏!你画的这真有点让人分不清男女了!”丁浩洋围着方黎看。 黄敏靠着门边,也觉得自己发挥的不错:“收费的啊,要是你们真赚了钱,我可有一份!” “没问题!!” 晚上,丁浩洋几个人把明天要唱的歌排了排,方黎跟着唱了几遍,就上手了,第一遍没放磁带,吴柯听了方黎的清唱,眉毛一挑,露出些惊讶色。 “没想到你嗓音条件还挺好的,乐感也不错,能找着调。” 如果不是这次的工作要求「特殊」,照方黎的条件,练好了说不定真的能当一个主唱。 方黎露出一个笑容,正好看到对面抱着吉他的陈鑫,陈鑫的视线在他脸上,看到方黎笑了,他一怔神,匆匆转开了。 “那行了!方黎,我抄一份歌词给你,你明儿好好背背,以后你就是咱们乐队的台柱子了!”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26节 “哈哈哈、哈哈哈、台柱子!” 杨三儿在一旁哈哈大笑,丁浩洋揽着方黎的肩膀:“欢迎你正式加入我们东南西北乐队!我们赚大钱的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方黎被丁浩洋夸张地语气逗笑,连日来盘踞在心上的阴霾也散去了一些。 .. 秦卫东一连给学校宿舍打了四通电话,前三个宿管大爷都说603他要找的人不在,他打第四个的时候,已经临近宿舍要锁门的点,方黎这些天都在丁浩洋那里,几个人磨合上了台怎么唱不穿帮,他卡着点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宿管大爷推开玻璃窗喊他:“603那个!接电话!有人打好几个找你了!” 方黎跑过来拿起电话:“秦卫东?” 只有秦卫东会打给他。 “你去哪了?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秦卫东嗓音里带着火气,方黎解释说:“..和戚简出去转了转,走得有点远,忘记看时间了。” 秦卫东看了眼酒店大厅挂着的时钟,夜校九点半钟才下课,现在刚十点钟,能走多远? “你今天晚上不上课?” 糟了..!他最近都是逃课去的丁浩洋那儿,把这事忘了。 方黎一时没想到怎么回答,秦卫东倒是从听筒里听到了他细促起伏的喘息声。 “方黎,你是从哪儿回来的?” 秦卫东的语气冷了几分,方黎知道,秦卫东这是很不高兴了。 秦卫东这个人从小到大都恨不得摆出一副眼睛放在他身边,他要是有一分一秒做得事不给秦卫东知道,秦卫东都能甩脸子给他看。 哪怕他当年还是少东家的时候。 方黎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就成了:“你好不容易才给我打一个电话,就非得用审犯人一样的语气审我?我能去哪儿?” 他没回答的反应惹地秦卫东更加生疑,他眯了下眼睛:“方黎,我再问你一次,这些天你晚上去哪了?” 方黎心里本来就堆积了许多糟心的事儿,不管是有脸的没脸的,听见秦卫东这样威胁着他,他心里烦极了,对着电话就嚷:“我不想告诉你!” 他能解决的,他能解决的!秦卫东为什么非要问个清楚? 方黎吼完,当下心里就又后悔了..他总是忍不住把坏情绪都发泄给秦卫东,明明所有的糟心事都是他自己搞出来了。 可他就是控住不住,这个世上所有人都能嘲笑他没本事,连他自己都能瞧不起自己,但就是秦卫东不行。 电话那边没声音,方黎抓着话筒,眼神晃到宿管墙上的表都走到已经十点多了。 从前秦卫东都是紧着白天的时间给他打电话,为了让他晚上上完课就能早点休息,现在晚上才打,想来白天是抽不出一点时间的.. “秦卫东,我..” “夏河沟的矿开采结束了,后续的事徐老板会让老傅盯着,他付了我薪酬,三万五。” 方黎一听,惊楠*枫讶又高兴:“三万多!这么多啊!!” 比起这个矿后续能带给徐建川的收益,这点儿根本不算什么,秦卫东对着电话嗯了一声,又说:“等我回去,你那个夜校就别上了。” 作者有话说: 秦卫东的牙齿要摁不住了。 哈哈哈; 方小黎和秦卫东的拟人:大概就是一只小猫把脑袋伸进狼满是獠牙的嘴里,吵吵道:我就是开个演唱会而已!你凭什么不许?你有本事你把我吃了,把我吃了!! 秦狼:.. 能怎么办,不吃气死自己,咬只能轻轻的咬.. 不久后,方小黎顶着一头湿淋淋的毛去开演唱会了。 哈哈哈我真的真的不能再写贫困主角了!!容易emo!! 我要写有钱人!!啊!我要写豪门世家!! 秦狗快给我成为权贵顶端!!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赶回 ◇ “那又怎样?”秦卫东眉宇间可见地添了几分烦躁:“你想要什么?你想要的我会想办法给你,你给我点时间,这还不够吗?” “为什么?” 方黎不解, 他第一反应就是问:“徐老板要你留在沂城?” “不确定,但钱的事我会想办法赚,不用你, 你上这个夜校有什么意义?” “那我做什么?” 秦卫东在电话那头皱了下眉,他不能理解方黎为什么会问出的这个问题,他说:“你过来找我, 我们像以前一样。” “像以前哪样?”方黎的嗓音抑制不住得扬高了“以前我是矿上的少东家, 可现在我不是了, 我什么都不是了..!秦卫东,我没有一技之长,我甚至都养活不了自己..!” “那又怎样?”秦卫东眉宇间可见地添了几分烦躁:“你想要什么?你想要的我会想办法给你, 你给我点时间,这还不够吗?” “根本不是这个问题!方黎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他心里就像被人伸手进去拧了一把,那个人还是他最最重要的秦卫东:“秦卫东, 我不想事事都依靠你,出了事, 只能躲在你怀里哭, 那根本不像个男人, 你懂吗?!” “出什么事了?” 秦卫东的神色一凛。 方黎意识到自己急起来说漏了,他连忙道:“没、没什么..” 可秦卫东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掩饰下的慌乱:“你告诉我,出什么事了?” 秦卫东低沉地嗓音落在方黎耳朵里,他的眼圈就忍不住地红了起来, 眼底的酸涩泛起来:“真没事..你听错了..” 方黎强忍着的难过微不可闻,可在秦卫东耳朵里却像是被放大了一万倍, 他周身的火气都随着方黎一声真没事压了下去, 他喊:“黎黎?” 方黎忍不住了。 他承认, 他真的躲在秦卫东身后太久了,久到他习惯把所有麻烦困难都交给秦卫东去处理,他自己从没锻炼过一点应对挫折的能力,好不容易想要自己承担一次。 可他从没想过会这么棘手,现在被秦卫东又叫上一声黎黎,就想丢掉所有的硬撑… “你刚才不是还凶得要命?”方黎委屈地讲。 秦卫东放缓和了语气:“黎黎,我跟你道歉,你先跟我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方黎咬着嘴唇:“我把钱弄丢了…你给我的整整三千块钱…!被我弄丢了..” 他最终还是没忍住,他在秦卫东面前就没有忍住的时候,他伸手抹了一把掉下来的眼泪,背过身去,不让宿管大爷看见他哭。 “秦卫东,我是不是真的没用极了…!” 听到只是丢钱,秦卫东心里竟然稍稍松了一口气,可方黎的哭声顺着电话落在秦卫东的耳朵里,他的心就一下子被人揪着提了起来:“别哭..黎黎,没事,钱丢了就丢了。” 他话一说,方黎的眼泪顿时涌地更凶了。 “什么没事..!那可是三千块钱..!你为什么不骂我两句…你该骂我的!” 秦卫东听着电话里的哭声,抓着电话听筒的手越收越紧,他看了酒店悬挂的钟表,从这里开车回长定,走国道大概要两个半小时,他开快点,不到两个小时。 “黎黎,你听我的,你先回宿舍睡觉,我现在过去找你,好吗?” “你、你不是在沂城吗?” 方黎吸了几下鼻子,秦卫东电话里只叫他先上去睡觉,其余的不要想了。 挂断电话,秦卫东匆匆上楼给徐建川请假,徐建川正躺在按摩床上,两个小姐给他推着精油。 秦卫东从不请假的,之前开夏河沟的矿时从开采运输到冶炼长的所有事宜,他一个人没白天没黑夜的跟,几天不睡也没听到他喊累。 徐建川问他去哪儿,秦卫东说长定的弟弟身体不舒服,他得回去看一眼。 如今坤山派下来的评估和验收小组的人还没到齐,大领导也得等明天,徐建川就放了他一天假:“行,但明天我姐夫和坤山的负责这次收购的经理就过来了,之前我跟你说过,让你跟着坤山评估组学习的事儿,我把你塞进去了,明儿他们头一次开会,你得给我赶回来,别耽误正事儿,别给我丢脸。” 徐建川一个小小的民营服装厂小老板自然搭不上坤山那样的大国企,人家卖的,肯定是魏厅长的面子。 秦卫东说好,徐建川拿出车钥匙扔给他,就让他走了。 .. 凌晨时分,方黎站在校门口,街上寂静地一个人都没有了,所有店铺都关着门,方黎等得久了,坐在水果店的台阶上,夏天蚊子多,咬的他腿上都是包。 方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等到凌晨一点多,路口传来汽车引擎的响声,这年头开车的人不多,方黎被车灯照醒,车停在了他的面前。 “秦卫东…” 方黎睡得有些迷糊,但他知道是秦卫东来了,他还没睁开眼睛看清楚,整个人就让秦卫东从地上抱起来了。 “不听话,不是让你回宿舍等我?” 方黎的脑袋靠在秦卫东的胸膛,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实话实说道:“你要来见我,我怎么可能睡得着,而且我想早点见到你..” 秦卫东抱着他将他放进车里,为他系上安全带,尽管这时很有人会去系那根带子,他目光一落,看到方黎白皙的小腿上咬了不少红红的蚊子包。 方黎醒了,也就注意到了秦卫东的视线,他抓了两下,怪痒的,嘟囔道:“刚才在电话里叫你骂你不骂,别现在又要骂人..” 秦卫东只是瞪了他一眼,也拿他没办法,拿开他的手,不让他抓。 他开车,带着方黎停到周边的一家宾馆门口。 方黎没来过这里,秦卫东停好车,对方黎说:“你在车里等我,我开个房间。” 方黎点点头,等了一会,秦卫东回来了,他拿着房间钥匙,背起方黎,上楼,方黎瞥见大厅的价目表,惊了一下:“秦卫东,这里要八十块钱一晚啊…!” “嗯,这儿有热水。” 进了房间,秦卫东就打开了卫生间的花洒,他将方黎单手抱在了洗手池上,方黎觉得这么长时间不见,秦卫东的臂膀好像更有力了。 他摸了摸秦卫东的眉眼:“好像晒黑了些..” 秦卫东蹲下去给他脱鞋袜,他们之间一直是这样相处的,就像人活着就不会停止呼吸一样自然。 尽管两个人在两个小时前还在电话里吵了一架,也丝毫不受任何影响。 “徐老板交给你那么多事,是不是很辛苦?”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27节 “还好。” “骗人,一定很辛苦..冯晖上回来都跟我说了,他说你要顾着很多事情,还要压缩时间和成本,整天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冯晖那个大嘴巴。” 秦卫东站起身,在水龙头下冲了块肥皂,轻轻涂在方黎小腿被蚊子叮到的地方,涂完了,他又检查了一下方黎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腿,对方黎说:“衣服卷起来我看看。” 方黎乖乖地把衣服卷起来了,露出单薄的肚皮和后背。 “我把钱弄丢了,你不怪我?” 听到方黎这么问,秦卫东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眼看着方黎。 那种眼神说不清道不明地,带着一种类似困惑的审视,方黎让他看得浑身难受,伸手在秦卫东脸上推了一下:“你这么盯着我干嘛?” “你为什么会这么问?”秦卫东问他。 “什么为什么?” 见方黎不明所以,秦卫东思索了会,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他把方黎脱下来的鞋袜扔进水池,带着方黎站到花洒下,热水淋下,秦卫东皱着眉说:“你以前从来不会问,是谁教你的?听我的,这个夜校趁早别上了。” 他看方黎学得辛苦,学也学不懂,还把人教出了毛病,以前方黎在他身边哪里会哭? 方黎让热水淋着,半天才搞明白秦卫东的意思。 方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一个没忍住,就笑了出来。 秦卫东撕开在前台买的洗发露挤在掌心,揉搓上方黎的头发:“笑什么?不哭了?” 方黎被他揉的脑袋一点一点的:“秦卫东,丢了钱,挨骂才是应该的..” 哪有像他这样的,还怪他被同学教坏了。 “你做错了我会骂你,但这件事,不是你的错,至于让你哭?”秦卫东扭过他的脸,在他眼里这件事不值得方黎掉眼泪,但让方黎掉了,那就是这件事出了毛病。 秦卫东又补了一句:“想来这儿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方黎刚才还满心感动,这下彻底哑口无言了。 “秦卫东,你就非看这个夜校不顺眼吗?”方黎败了,他无奈地问。 秦卫东点头。 他居然还点头.. 方黎刚想说什么,仰头看到热水从秦卫东头上淋下,流过秦卫东眉骨那道狭长暗褐的伤疤,虽然已经愈合了,但深刻的疤痕却永远都去不掉了。 方黎喉咙一堵:“那..,也最起码等你从沂蒙回来..行不行?” 秦卫东闻言,或许是少见方黎这样听话,他搂上方黎的腰,低头吻上他的唇。 第二天一早,秦卫东带着方黎去了学校最近的一家银行存钱。 他把徐建川的给他的三万五全带回来了,五千他留着,剩下的三万他在银行柜台用方黎的名字存了起来,柜员打给他们一张存折。 方黎仔细地看着存折上头的数字,来回数了好几遍。 “都存给我啦?”方黎担心道:“这行不行啊,我们那么多钱给她,她就给我们这一个这么薄的小本子?” 从前矿上都是给工人们发现金,他还没见过存折,这小本子可轻飘飘的。 “市里存钱都这样。” 秦卫东把存折给方黎装好:“沂城那边还有事,我得回去,你要用钱,就来这里取,刚才我教给你了。” 方黎点头:“好了好了我记得了,你能不能不要像刚才在银行里那样,好像我是个小孩子,柜台里的职员都笑我,你讲一遍我就记得了..” 秦卫东摸了把他的头,给他把额头前的刘海拨了一下,露出方黎漂亮的眉眼,昨天哭过,幸好今天没肿:“头发有点长了。” “等你回来给我剪?” “好。” 徐建川的车就停在学校附近,秦卫东看着时间点,估计等他回去魏江河他们就要到了。 秦卫东打开车门:“你真的不跟我去沂城?” “都答应你不上了..,我总得把这几天的课上完吧..” 方黎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先这样说,就是他已经答应了丁浩洋,明天就要试唱了。 他丢钱的时候丁浩洋想办法帮他,他现在有了钱,不能就放人家鸽子,那也太厚道了。 更何况,他是真心想去试试的..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我入v了!!(自带喇叭!)感谢大家一路鼓励我支持我!!呜呜我终于被你们奶入v了!! 感动!!今天会连更三章! 还有文名哭哭!是被通知改名了,果然最后的归宿还是一起和隔壁渣受进行土狗儿贴贴! 感谢宝儿们的支持!! 入v后会稳定更新!啾咪宝儿! 哈哈哈年轻的秦狗皱眉:“是他妈谁教得我老婆懂事了?” 放心,后面他会“自食苦果” 好吧,秦狗甘之如饴好吧!笑死,根本不苦! 后面会马上再更两章!宝儿爱你们!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登台 ◇ 不断变换的暧昧灯光漫过台下男男女女的台桌、酒杯,扑克,舞池里有人已经在跳舞,方黎握着话筒,有束光打在舞台上。 秦卫东开车赶回金建, 沂城本地的一把手和同行领导已经陪着魏江河参观了一圈金建的厂房和设备。 大会上,秦卫东和徐建川与金建的职工一起坐在后头,台上坐了一排沂城的领导, 拿着话筒主持会议议程的是这次牵头坤山收购南盘矿区的资源局长。 当他介绍到坐在中央的魏江河,立刻就有人弯腰将话筒递了过去。 魏江河比台下许多没见过他的干部职工想像的要年轻,大约刚四十出头, 去年从京城调任至晋省做国土资源厅厅长, 晋省是国内矿产资源储量排名数一数二的大省, 他的调令刚下来,据说想要巴结他的人从政界排到商界都快踏破了门槛。 主持继续介绍,临着魏江河坐的, 是一个身材稍胖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很亲和, 他接过话筒,说了一句:“大家不要紧张, 我们一来,那肯定是带着模范单位来的。” 台下金建的干部职工一下子就笑了, 坐在前头的副经理杨小军带头鼓掌。 秦卫东问徐建川:“徐老板, 他是?” “刘崇岳, 市委的刘书记,就是从我们长定出去的,就是官运不大好,听说是上头打架, 他站错了队,不然我姐夫那个位置八成是他的。” 秦卫东看了过去, 这么热的天, 台上的刘崇岳穿着白衬衫和一件薄夹克, 仔细看,袖口还有些磨损痕迹,看起来穿得很久了,他的年岁定是比魏江河大的,两鬓和头顶都白了些,笑起来眼角堆出数条皱纹。 “..金建这几年能被省里一直评为模范单位,估计少不了他在背后用工,只不过是白做功。” 徐建川笑了一下:“这不,现成的给我姐夫做嫁衣。” 他感叹道,这当官啊,有时候真得七分靠时运。 可这世上哪门哪行何尝不是?做生意更是!他之前天天往服装厂里赔钱的时候,不是哭都没地方哭去,也就是他撞大运,歪打正着买了个废弃的小矿,大发了一笔,又恰好招揽到了一个得力干将秦卫东,才一下子豁然天明,摸到了发大财的门路。 穷跟富,有时候还真他妈就隔着祖坟上那缕青烟! 魏江河在上头讲话,徐建川看着台上的姐夫,如今魏江河是官运亨通,这次调任晋省的意图也很明显,想当初他们两家结婚的时候,魏江河还只是一个矿山管理站的小技术员。 要是这次坤山能顺利拿下南盘矿区的收购,那就是给魏江河的政绩履历上又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那么他们家的层次,也就与魏家相差越来越远了.. “我现在最大的心病就是坤山这次的收购案能顺顺利利的,赶紧结了,我们趁早和坤山签了合同..” 千大万大,钱赚进自己兜里才是稳妥的。 迎接领导的大会结束,秦卫东作为徐建川找关系塞进去的编外人员,跟着坤山集团评估二组的人一起在临时办公室开了短会。 坤山不愧业内龙头的老牌国企,在坐的几乎都是知名地质学院毕业的名牌大学生,秦卫东拿着一个派发的笔记本坐在后头,只是听,跟着他们一起看地质的测绘图,钻孔柱状图,遇到他们讲地质学上的专业名词时,秦卫东快速地记录了下来,不发言。 小组会结束,组长叫李平,叫住了秦卫东。 “你就是秦卫东吧,这是你的临时工牌,这几天要下矿区实地勘测验收,纪委的人也跟着这次收购项目,还是规范点好。” 秦卫东接过了:“谢谢。” 李平打量了一眼秦卫东,他听他的领导前些天跟他说过,是个小老板托关系塞进来的,就是验收期间跟着他们四处转转,学点东西,不用太上心,至于是托什么关系,领导也没说,估计不打紧。 李平是寒门苦读出身的,毕业后好不容易才考进了这么一份人人羡艳的好工作,他打心眼里就瞧不起那些托关系走后门的。 “我们小组主要负责的就是对南盘山矿体实体存储量和开采工程进行评估和验收,我听领导说你就跟着我们就行了,顺带帮点忙,对了,你是哪个院校毕业的?大专?本科?” 秦卫东说:“初中。” 李平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周围散会还没走完的同事也听到了,诧异地往这里看。 “什么?” 秦卫东又说了一遍:“初中。” 李平这下连登记也登记不下去了,初中毕业?让一个初中毕业的跟着他们去矿区实地勘测和验收,那能学习什么? 这不是开国际玩笑吗? .. 金凯娱乐会所门口,方黎和丁浩洋他们提前到了。 会所里外装潢都十分豪华,到处都充斥着这年头最流行的欧式浮雕和金灿灿的漆面,方黎第一次进去,他们唱歌的地方在二楼,下头环绕着些卡座,刚刚晚上七点不到,灯光没开,丁浩洋他们在调试设备。 丁浩洋把麦克风给他架好:“你一会就坐这儿,别紧张,跟咱们练的一样。” 方黎点头,他抻了一下裙子,杨三儿也跳上台,伸手撩起方黎的假发:“方黎,你扮成这样真够正的!你要是走在大街上,来搭讪的男人肯定不少,对了,那俩胸垫子..” 说着杨三的手就往里伸,被丁浩洋一巴掌打掉了:“你他妈的手往哪儿伸呢,” “你有病啊,俩大老爷们怕啥。”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28节 “你再嚷嚷大声点,咱都回去喝西北风得了!” 吴珂走过来让他们别闹了,台下夜总会的副经理也过来了,他打眼看了一眼台上的方黎,「女孩」一头港台最流行的波浪黑卷发,披散在肩头,上头就开了个白射灯,照的肩头那一片雪花似的白的发光。 方黎抬头,在丁浩洋小声暗示下,朝副经理笑了一下。 “吴珂,你这事办得太不厚道了啊!早说有这么漂亮的妞儿,前段时间还给我装!” 丁浩洋听见副经理这么说,心里就松了一大口气,看来他还挺满意的,在夜总会唱歌嘛,这点小事一个副经理就能决定了。 只有吴珂,他似乎看出老同学笑容背后的意思,他跳上台,伸手揽上了方黎的肩膀:“也是缘分来了挡不住,唱完你这边的,就准备一块儿回家去。” “什么..?”旁边的杨三完全听不懂,队长在说什么啊,怎么跟情侣似的,幸好丁浩洋有眼色,一下子拉住了他。 副经理笑容微微一愣,但很快就恢复如常:“哈哈,恭喜恭喜,我也就是没遇到漂亮姑娘,不然哪个愿意打光棍。” 说着,副经理示意他,跟吴珂走到一边:“这真是你女朋友?” 看到吴珂点头,副经理叹了口气,主唱坐台是他们这里默认的规矩。 “早知道这样..行吧,咱老同学一场,全当我卖你个面子,放心,在这儿唱没事!” 吴珂松了口气,他说:“谢了。” “不谢,”副经理掏出根儿烟来,也给吴珂一根儿:“说起来,真怀念咱们宿舍几个哥们插科打诨的日子,你也是,音乐这东西能玩几年?趁着年轻,赶紧转行吧。” 吴珂点上了烟:“就是趁着还年轻,还想再赌一把。” 副经理说随你吧,那边他还有包间的客人要招呼,也就走了。 晚上,卡座逐渐坐上了人,五光十色的灯球在头顶旋动闪烁,不断变换的暧昧灯光漫过台下男男女女的台桌、酒杯,扑克,舞池里有人已经在跳舞,方黎握着话筒,有束光打在舞台上。 因为是对口型,他们不敢选传唱度的太高的歌曲,怕穿了帮,丁浩洋在音像店专门挑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港台女歌手前两个年发的歌,挑了里面一首还挺有情调的《今夜无眠》。 方黎紧张得手心出汗,听着音乐里的节拍。 “今夜月无眠,来吧,别浪费光阴,情情爱爱,风尘世间,来吧,别浪费光阴,黎明在脚下死去,朝阳在明天升起..” 方黎开口唱了,他的嗓音在婉转的女声磁带声中被淹没,卡座里偶尔有客人因为歌声向他这里看过来,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每一个鼓点都敲击在方黎的心中,灯光、音乐,交织在一起。 尽管音响里传出的歌声不是他的,但却好像唤醒了他心底从未打开的盒子。 等收工结束,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就像丁浩洋说的一样,来夜总会玩的没几个人是真正听谁唱歌唱的好听的,只要台上的妞儿长得好看,再能唱两嗓子就行了。 副经理看台下客人反应不错,就定下他们了。 他们出来之后,夜风一吹,丁浩洋就忍不住激动地说:“方黎!我们被定下了!被定下了!!你就是我们的救星!” 方黎也笑,那么多首歌下来,他后背都是汗,紧张得不行。 几个人在公共厕所里给方黎拆了假发,方黎换好衣服,丁浩洋说:“方黎,都这么晚了,要不你就住我们那儿得了,我们给你挤个地方凑合凑合,你不是想学吉他吗,白天你就在那儿弹,我们谁有空都能教教你。” 紧绷神经的紧张过后,是疲惫袭来,想到这么晚了,乐队住的地儿离夜总会挺近的,方黎说:“行吧。” 他也没多想,他和秦卫东从小就在一张床铺上长大,那几个男人随便凑合一夜就更没什么事了,一行人有说有笑地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方小黎早晚给秦卫东发现的,哈哈哈(我为什么笑哈哈哈不好意思!) 第27章 :图纸 ◇ 徐建川看了眼正在钓鱼的魏江河,他对秦卫东说:“你刚才说的有证据吗 两辆坤山集团的公务车在金建的办公楼门口停下, 李平带着评估小组从车上下来。 “这天真的要热死了。”一个组员抱怨道。 他们各个裤子上鞋上都是矿灰,李平摘下矿帽,汗水混着石灰黏在脸上, 搓成白泥。 他旁边的一个评估员也热得大汗淋漓:“李组,你说南盘矿区的项目不是已经让广东调来那批专家勘察评估过了吗,储量达到了大型金矿的规模, 项目都备完案了, 报告也写的清清楚楚, 还让我们这群小兵来评估验收个啥?” 这不是净折腾吗?难不成他们一帮分公司下派的年轻人还能推翻广东地质研究院那帮老前辈的勘察报告?那些个专家随便拉出来一个资历都比他们老得多了。 “评估和验收流程总要走一走的,不然怎么应付检查组。” 见抱怨的评估员一副嫌累的表情,李平「提点」他:“你偷着乐吧, 你才刚毕业,这么大的项目, 有大专家给咱们审好了,咱们只要过一遍, 以后最起码不得算一半在咱们头上?往后简历上有这个项目,能竞争下去多少人。” 评估员立刻就懂了, 一下子觉得浑身都不累了:“还是李哥看得长远啊!” 李平挺了挺背, 很享受被恭维的话:“咱们都是没关系没背景的, 要想在坤山这座大庙走的远、站得高,要团结帮助啊。” 评估员赶紧点头,一行人走进了办公室,李平蹲了躺厕所, 回来之后拿起茶缸喝水,另外一个女评估员把今天的实地勘测数据递给他, 李平略翻了翻, 就放在桌子上了。 “秦卫东呢?他不是拿着金建的勘测报告吗, 让他拿过来。” 女评估员在办公室看了一圈:“李哥,秦卫东不在。” “他不在?回来的时候不是还跟我们在一块吗?” 女评估员说:“刚才他找不到你,好像有事就出去了,李组,我先把图纸拿过来吧。” “刚才在矿区我还特意交代他呢,他是不是出去办私事了,真行。” 李平打心眼里瞧不起秦卫东那个寒颤的学历,女评估员听到他这么说,也不想说什么了,李平是他们这次分派的临时组长,使唤不动他们,成天的使唤「编外人员」秦卫东。 有时候连倒个水这样的小事也要秦卫东去做,也不知道摆什么架子。 她往秦卫东坐的桌面一看:“李组,报告在秦卫东桌上。” 李平走过去,秦卫东的桌子在最后排的角落,回到办公室的其他人也歇过劲了,听到李平发火,也围过来。 秦卫东的桌面除了那份牛皮纸封装的勘察报告,还摞着七八本厚厚的书。 收拾的很整洁,但扫过去一看,那些书竟然还都是关于工业矿山开采、地质分析与测算等等专业书籍,有几本还是他们之中不少人毕业论文的参考书,当时读都觉得头疼的很。 刚才恭维李平的评估员瞧了一眼李平,故意当着大家的面说:“他还真能装啊,他一个初中学历,怎么可能看得懂这些专业书呢。” 李平一想,对啊,秦卫东说到底就是个初中毕业,怎么看得懂呢。 他看到桌子上除了这些,还有一个统一发的工作笔记簿,李平拿起一翻,刚翻了几页,周围凑过来的评估员全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里面竟然是用铅笔手工绘出的地质品位测绘图和钻孔图纸! 手工图纸笔迹潦草,但组里有眼尖的验收员立刻对比了一下自己笔记本上的数据,发现许多地方数据和标记的方位点竟然是连一个小数点都不差的:“李组,这个就是南盘矿区的测绘图纸!” 大家伙听他这么一说,再看那几份测绘草图,顿时反应过来了,还真是! 可他是怎么画出来的? “谁把金建的测绘图给他了?” 负责保管数据的立刻说:“我没有啊,李组交代过这些数据是不能给外人的,说他就是来我们组打个杂的,我可没给。” 大家再看向笔记本上潦草的测绘图时,发现连一些标尺都是按照标准比例画的,这下,竟然谁都不觉得这份草稿潦草了.. 要知道,他们可是一边走一边测的,而且他们手里是有现成的图纸,所有数据能随时在上面记录,可秦卫东没有,在没有原始图纸支撑的情况下,白天他们一天工作八个九小时,各个累的跟狗一样,他竟然还能跟着他们搬运设备,一边同时记下那么多数据,还把它们分毫不差地绘制出来。 难道那些设备上的数据他看过一眼就记住了?然后回来画的? 那也太变态了吧!一张图纸需要多少精细复杂的数据,要真是这样,这还是人的脑子吗? “太牛逼了吧!他没有原始数据竟然能画成这样!” “这秦卫东到底是干什么的啊?我看他这半个月跟着我们都不声不响的,闷声装老虎啊。” “你们谁跟他说过话,赶快帮我打听打听,咱不是还用的是金建专家给的勘测报告里的图纸吗,回头跟他说说,让他给我印一份,我好写报..” “别吵了!”李平脸色不好看地紧。 用金建勘测图纸这件事一直是李平最不愿意提的,在坤山集团时,他们财大气粗,下面分部用的都是去年引进的电脑绘图。 但这次来了沂城,设备带不过来,手绘吧,一是数据太复杂太麻烦,二是怕绘不好,那可就丢大人了。 李平严肃地说:“南盘矿区的地层矿体品位和钻机孔位图都是保密的,任何一个图纸泄露,都有可能造成国家的重大损失,他一个走后门的,万一数据泄露怎么办?我们都得跟着吃不了兜着走!” 秦卫东在外面的电话室给方黎打了个电话,要回去时,他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厂门口,从金建接走了几个专家。 他的记忆里从小就很好,看过的东西几乎过目不忘,他脑中一下子就搜索到了刚才打开车门的那个男人。 是那天开大会时刘崇岳身边带的办公室秘书。 秦卫东皱起了眉,等他回到办公室,所有人都围着他的工位。 李平率先发难:“秦卫东,这些天你跟着我们实地勘测,可谁允许你私下画这些图纸的?这些是保密数据,一旦泄露,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 秦卫东看着桌子上他被翻开的笔记本。 李平对上秦卫东的眼睛,突然觉得秦卫东在看向他的眼神竟然让他有丝惧意,像被一头伏趴的狼盯着。 “你..!” 李平没说完,秦卫东就走了过来,他合上了自己的笔记本。 “抱歉,我不知道有这项规定。” 李平的脸色稍缓,可已经围了这么多人,想到刚才他们夸赞这些手工测绘图纸的话,李平就心里的火就拱了上来,等南盘这个项目签约了,他作为这次的评估二组组长,回去说不定就能升成他们办公室的组长。 到时候坤山那么多关系户,他再向这些人立威就难了,不如借此机会.. “如果你是坤山的正式职工,肯定是要被记过处分的,私人绘制图纸和摘抄数据都必须向部门领导报备,但是你不知情,我们就不报检查组了,不过这些图纸和数据必须马上销毁!” 李平放下这句话,旁边的有些评估员就觉得他太小题大做了,私下画图纸抄数据这事他们都做,哪有那么上纲上线的。 更何况,秦卫东是用单位发的工作簿画的,这些在一个项目结束后都会统一回收的,他们每个人的工作簿上都有数据,要只是抄个数据都都要领导层层审批,那这工作还干不干了。 不过也有人就看穿了李平的心思,不就是想立威吗,但大家谁也没说,为了一个眼前不认识的人,没必要。 秦卫东拿起他的笔记本,扯下了那七八张潦草的绘图,伸手丢进了一旁的碎纸机,随着咔嚓咔嚓的切碎声,精心绘制的图纸被切成白花花的碎片。 秦卫东没露出什么表情,他抬头问了李平一句:“李组,这样行吗?” 李平叫他问得一怔,他没想到秦卫东会这么配合。 “行吧..,下不为例。”李平只能这么说了。 秦卫东拿上桌面上他的几本书,走了,李平看过他,秦卫东明明没有表现出一丝怒意,可却莫名地让他觉得有种深深的..无处发泄的挫败感。 他没有看到秦卫东发火,也没有看到他被他销毁成果的愤恨,那个年轻人身上只透着一股厌烦,厌烦同他在这里耽搁时间。 李平心里像被一块石头堵住了。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29节 倒是刚才那个想借来看看写报告的评估员一脸痛心,恨不得再去扒拉扒拉碎纸机,哎,早知道先借来看看了.. 过后的几天,秦卫东照旧跟着他们下矿区实地勘察,只是回了办公楼就没了人影儿,组里说估计是他和李平经过那次的事后不对付了,但这里面没人跟秦卫东熟,也就没人问了。 半个月后,李平负责的评估组和验收组一起交上了评估结果和验收报告,报告写明,南盘是层控型大型金矿,矿脉品位高,预计金矿存储量高达十五吨以上,基本和上次金建专家组出的勘探结果无差异。 那边厚厚一沓报告一移交,徐建川就收到了风,他正陪着魏江河一家在江边钓鱼。 沂城这几天大晴天,他姐徐兰和女儿从省会晋阳过来看丈夫,她抱着女儿在一旁看桶里钓上来的鱼。 “建川,什么事能这么高兴?” 徐兰今年三十八岁,身材保持的很好。 魏江河朝妻子笑道:“他这次鼻子可灵得很。” “全仰仗的姐夫的面子,不然在坤山眼里我算哪根儿葱,姐夫,坤山打算什么时候和金建签合同?” 魏江河的秘书也在,他在旁边说道:“徐总,下午两点半会在金建会议室举办签约仪式,届时省厅、沂城的领导班子和坤山的负责人都会到场。” “好嘞!”徐建川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正好他的大哥大响了,不远处,秦卫东开着车通过了检查。 “对了,姐,我还得你带了一个钻石项链呢。” 徐建川招呼着秦卫东,秦卫东从车里拎出一个精美的首饰袋子,徐建川接过来:“姐,你快打开看看合不合适。” 徐兰嗔他:“又买这么贵的东西干什么。” “不贵,就几万块,钱嘛,花了才能赚。” 徐建川话里有话,魏江河笑笑,没说话,眼睛却一点也没放在徐建川身上。 女人天生就爱首饰,徐兰戴上钻石项链,喜爱的紧,她知道弟弟这是变相送给她丈夫看的,不过自己丈夫要是真能帮衬点自家弟弟,徐兰当然也高兴。 徐建川见徐兰高兴,就想着成了,转头问秦卫东:“上次李红不是说合同要修改,改好了没有,下午我就要用。” 秦卫东方才也在办公室也听到了下午就要正式举行收购签约仪式的消息,照徐建川的急性子,一定会把和坤山的合同签在前头。 他低声说:“徐老板,有件急事要跟您说。” 徐建川听秦卫东这么说,有点奇怪:“什么事这么急?老傅那有问题?你能决定的就你决定吧,其他的下午得空再说,现在没空。” 等坤山拿下南盘矿区,趁着如今国家不禁止民营开采,他们就和坤山批下周围矿山的民营开采权,靠着魏江河的关系,那点事坤山肯定能答应,他绝对能大发一笔,那夏河沟的矿还算什么! 秦卫东跟着徐建川这么久,一眼就知道徐建川在想什么。 “徐老板,和坤山的合同不能签。” “你说什么?” 徐建川意识到自己声音大了,他忙把秦卫东拉到一边,等秦卫东说完,徐建川的脸色简直像是踩到了狗屎一样难看。 “你说的是真的?不是,金建的专家可是专门从广东请来的,坤山的人也说没问题,你凭什么就说勘察报告有问题?肯定你是看错了,我跟你说,我钱都准备好了,这次的合同咱必须得和坤山签上!” 和徐建川沟通起来太麻烦。 秦卫东斩钉截铁地说:“徐老板,如果您一定要签,那您另请人做吧,我做不了。” 徐建川吃惊地看着秦卫东:“你小子脑子进水了?你知道这个矿我要是交给你,你他妈能赚多少钱吗?” 他们的争执传到那边,徐兰转过头问:“建川,怎么了” “没事儿!” 徐建川问秦卫东:“你真不干?” 秦卫东冷静地说:“勘察报告有问题,我们一旦签了,就砸在手里了。” 徐建川骂人话刚到嘴边,突然心里猛地一咯噔。 如果秦卫东说是真的,他们真砸手里了,那拿出将近三千万资金的坤山集团呢? 那他这个项目的第一负责人魏江河呢? 徐建川只觉得后脊背都是凉的,秦卫东这个人是有能耐的,他不是一个信口雌黄的性格,关键是,他知道秦卫东很缺钱,谁会跟钱过不去?尤其是像秦卫东这样的聪明人,除非,是他觉得根本不值得..宁愿撤身,也不愿意淌这淌浑水! 徐建川看了眼正在钓鱼的魏江河,他对秦卫东说:“你刚才说的有证据吗?就现在,能拿得出来,讲得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啊!!秦狗的事业将会迎来第一个重大转折了!! 不仅是事业! 哈哈哈这些评估员估计做梦没想到,日后再见到秦卫东时,他们早就不是一个阶层了。 啊,快点有钱!! 三更结束,睡醒继续! 啾咪我的宝! 第28章 :机会 ◇ 秦卫东抬起头:“待遇不重要,魏厅长肯给我机会,我一定不会让魏厅失 秦卫东站在河岸边, 他的神情已经丝毫没有刚才和徐建川说话的那样紧急了,他整个人都静了下来。 他从烟盒里掏出了支烟,不过没抽, 只是捏在指尖,狭长的烟卷在他骨节分明的指间慢慢转动、摩挲,从他发现金建勘测报告中被人用心遮掩的问题之后, 他就在计划, 计划如何才利用这个机会为他博得一个更大更高的跳板, 现在这个时机到了。 徐建川看起来很着急,在和魏江河说话。 随即,魏江河的秘书得到了指示, 他在一旁打了个电话,挂断之后, 他走过来对秦卫东说:“秦先生,厅长请您过去。” 秦卫东将烟收进烟盒:“知道了, 谢谢。” 秘书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年轻人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五官有些眼熟, 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魏江河的鱼竿稳稳地握着, 见秦卫东来了,徐建川赶紧说:“姐夫,他就是我刚才说的秦卫东,秦卫东, 你赶紧把刚才跟我说的,再跟魏厅长说一遍。” 魏江河摆摆手:“挑重点就行了, 我听建川说, 你觉得金建那批专家在勘探报告中瞒报数据, 虚报了黄金储量?” 秦卫东说:“是。” 魏江河握着鱼竿,看着远处的浮漂:“年轻人,有想法是好的,但你可知道金建是省里的标兵单位,若是它这么大一个项目都敢造假,那上上下下要牵连进去多少人。” 徐建川一听,猛地反应过来,他怎么把这茬忘了! 金建年年可都是省里的模范单位,纪委和检查组每年都要审过一轮又一轮,多少人在上面签字盖章,它怎么敢在南盘矿区这大的项目上耍猫腻呢?! 这一开工,投进去可不是几百万,那可是几千万! 徐建川心里顿时有些后悔自己太冲动,怎么就把秦卫东直接带过来了,要是闹错了,这不变成了他存心给魏江河添堵吗? 秦卫东显然已经预料到这个问题:“魏厅长,就是因为金建年年都是模范单位,所以由它出具的勘察报告就相当于有了一份可信的背书,但这份背书,一旦出事,我认为它一文不值。” 秦卫东的话音落下,水里的浮漂轻轻动了一下。 魏江河第一次抬起头,他认真地打量起眼前这个站在他身侧的讲话的年轻人,让他心中颇为意外地是,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年岁不大,但与他说话的神情到姿态都不卑不亢。 “往下说。” 秦卫东从秘书那里借来钢笔和笔记本,他用笔唰唰在上面分出了四个大块区域。 “魏厅长,按照金建出具的勘察报告,北面是核心开采区,就实地勘测的数据看,这里分布有十二个钻孔,所有钻目南木枫孔均已见矿。 而且根据送检结果,这里的检验样本全部高于黄金的工业品位,达到了5.7g每吨。” “不错。” 南盘矿区的整体开采规划,在他的办公室里就有清晰的沙盘和报告。 “问题就出现钻孔的数量。” 魏江河挑了一下眉,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很快地用笔在纸张上将每个区域大致的钻孔位置全都标记了出来,南盘矿区占地上万公顷,光大型钻机台就十数个,更不要说下面分散的几十个钻孔,这个年轻人竟然全部都记住了? “魏厅长,南面及西面的矿石检验结果只达到了黄金开采的边界品位,不足3g每吨,可却下钻了三十六个钻孔,而北面作为核心开采区,钻孔的分布却是最少的,不足整个项目的百分之二十。” 魏江河的秘书说:“魏厅,关于核心区钻孔数量较少的问题金建在勘察报告里汇报过,他们当初勘探资金只有三百万,资金不够,但是数量已经达到了业内规定的标准。” 秦卫东笑了一下:“如果连规定的钻孔数量标准都没达到,坤山的人一定会查出来,资金问题坤山也会着手解决,那么他们做出的这份报告就是废纸一张了。” 魏江河沉眉思索了一会,他对一旁的秘书说:“你去给赵国平打个电话,让他带着他的评估组,过沂城来。” 秘书点头。 秦卫东在笔记簿上三两笔画出了一个简略的地层图。 “魏厅长,他们之所以不会投入,是他们不能继续打下去。” “金建在报告中给出的测绘图是问题的。”秦卫东在地层之间画出一道横沟:“他们无法再进行下钻,是因为这里潜藏着一个巨大的横截面,将整个矿脉拦腰斩断,一旦样品送检,必然露馅,而在勘测报告中的测绘图上,他们将这个横截面通过竖向标尺折叠了进去。” 魏江河本身就是技术员出身,听到这里,他心中才真正开始觉得南盘的项目存在问题。 “所以南盘矿区的实际黄金存储量,不是十五吨,而是根本不会超过三吨。” 一旁的秘书听到秦卫东的结论,忍不住暗暗倒抽了一口凉气,三吨和十五吨,实在差距太大了! 如果坤山真的开始投资,从厂房建设、修路、到重型机械设备入场,保守估计投资额都将会高达到五千万。 如果只是一个三吨的金矿..那光一年的净亏损都要上亿!更别提如果这个项目还是他们魏厅主办的..! 魏江河微微皱起了眉。 “魏厅长,还有一件事。”技术层面,他没有准确的测绘图纸,只能说到这里,但想要靠这些就推翻整个南盘矿区的勘验和审查,还远远不够,至少当下在魏江河面前绝对不够,秦卫东深知这点。 “魏厅长,为南盘矿区出具勘测报告签字的专家组长张漫山,今天去了机场。” 徐建川大惊:“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这个时候,没人再第一个关心是什么时候的事儿,魏江河对一旁的秘书斥道:“这么重要的事你收不到消息?去查!” 没一会,秘书脸色也白了,他快步走到魏江河耳边说:“厅长,他们上午十点登机了。” 听闻,魏江河手中的鱼竿攥紧了,他的脸色沉了下去,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对秘书吩咐道:“去把坤山负责这次项目的负责人给我叫过来,下午的签约会推迟。” 秘书飞速记下。 很快,魏江河的神色就已经恢复如常,他站起了身,他的女儿跑了过来,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喊爸爸,魏江河弯腰把女儿抱了起来。 秘书说:“魏厅,车备好了。”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30节 魏江河点头,要走时,他脚步一顿,回头很和蔼地问:“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秦卫东。” “哪里人?” “重泗来的。” “心思细,是好事。”魏江河点点头,没在问别的,他转而对徐建川说:“刚才他说的,我会找人核查,到时候如果要他配合,还要麻烦建川放人了。” 徐建川一额头的汗,立刻说:“姐夫哪里的话,没问题没问题!” 魏江河一行人上车走了,徐建川刚才看到魏江河脸色,吓得腿都有些站不稳:“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这他妈就太惊险了..妈的,幸好..” 幸好魏江河是他的亲姐夫,徐建川不得不承认,刚才的魏江河把他吓了一跳,魏江河能从一个小技术员爬到手握实权的一厅之长,绝不像面上那么简单。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那个专家去机场了?” 秦卫东说:“我守的。” 徐建川没明白过来,难道这些天秦卫东早出晚归是去守人的?不过现在徐建川也没空去细想了,他扶住秦卫东,却发现秦卫东站得稳稳的,额上连一滴汗珠都没有。 之后的几天,原来坤山的验收小组组长因为收受礼金被处分,至于怎么会这么突然,谁也不知道,但是南盘矿区的验收报告也因此作废。 坤山从总部重新派下了一支验收组,组长没有由坤山集团内部的人担任,而是外聘了地质研究院的著名专家赵国平,由赵国平亲自带队,秦卫东自然也被叫走了。 当魏江河在办公室重新拿起老同事赵国平给出的勘测报告时,上面白纸黑字写的2.8吨存储量,让从政多年多年见过许多大风大浪的他,头一次有了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赵国平也在他的办公室:“江河,看来这次是有人故意设了这么大一个局要整你。” 魏江河自然知道,报告下面就是一张名单,和名单内所有人近一年的大额资金流入明细,其中除了那帮出具报告的专家,竟然还有几个就是坤山集团内部的人。 好..刘崇岳如此费尽心思,竟然收买到他眼皮子底下,如果他要是一没留神踏进去了,那只怕他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就全都付之东流了。 魏江河脑中想起那个叫秦卫东的年轻人。 赵国平说:“坤山这个是历史遗留问题,现在他们内部许多中层领导,是当年刘崇岳一手提上去的,这些人官不大。 但要想坏一件事,就一窝耗子一样让人头疼,你刚上任,是最难的时候,这不,也算是把问题暴露出来了。” 魏江河想了想:“老赵,你觉得秦卫东那个年轻人怎么样?” 赵国平说:“头脑聪明,能力不错,是个好苗子。” 魏江河笑了一下:“能让赵主任开口评价不错,那看起来是真的不错了。” 他们从前是管理站的同事,赵国平笑了笑:“不如你跟你那个妹夫要过来,给我当学生吧,我缺人用。” 魏江河笑了,他摇摇头,赵国平叹了一声,不过他很快明白了魏江河的意思:“你想要用他?” 魏江河说:“既然是个人才,为何不用?” 坤山集团的根基就在晋省,这是魏江河这个外来官员最大的心病之一,坤山里的人背后关系错综复杂,他无论是想要提拔还是想要栽培,甚至想要杀鸡儆猴,都要慎之再慎。 他要洗牌,最好的办法就是启用一张白纸,把他变成一把刀,替自己试探或铲除那些不需要的人,条件就是而这个人必须要有能力,同时,也要他拿捏的住。 下午,秦卫东房间里的座机电话响起,是魏江河的办公室秘书,南盘矿区的验收要再延迟一个月,对外宣称的是要重新排布钻孔,进行抽样送检,魏江河也要返回晋阳。 秘书在电话里问他现在有没有时间,魏厅长想见他,秦卫东说有,秘书就派车过来接他了。 到了魏江河的办公室,秘书给他倒了茶,就关门出去了。 魏江河向他招招手:“坐,你叫秦卫东是吧,南盘矿区这次发现的问题重大,说起来,还要多亏你心细,胆大心细。” “魏厅长,不敢。” 魏江河笑了笑:“我听徐建川说,你一直在矿上做事,你今年刚二十岁吧,年轻人,有能力,也有魄力,不过男人想要干好一番事业,不光得有能力,还得有一个能让人大展拳脚的舞台。” 秦卫东听着,魏江河从桌上拿起一个名片:“坤山集团旗下在晋阳有一家新成立的勘探公司,各方面都刚刚起步,正缺人才,要是你愿意,我许你一个项目部的副经理,是没什么问题的。” 秦卫东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朝江勘探开发有限公司,他露出一个微笑:“谢谢魏厅长。” 魏江河知道他这是答应了,他笑道:“不问问待遇?现在的年轻人不比我们那会儿,待遇可是头一个要紧的。” 秦卫东抬起头:“待遇不重要,魏厅长肯给我机会,我一定不会让魏厅失望。” 看来赵国平夸他聪明真没夸错,魏江河笑了笑:“行了,年轻人,好好干,路很长。” 作者有话说: 啊!!魏厅长也会是重要角色,他现在以为能拿捏秦狗,其实秦狗当然会脱离他的控制了! 秦狗是心机狗来着,历时三次跳板,脚踩三个男人(啊哈哈哈为什么会这么说哈哈哈笑死!) 秦狗终于靠一己之力杀进省会了!! 往后的路,真的不缺钱了!! 我终于要写「豪门」了!! 我熬出头了!!喜大普奔!!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抓到 ◇ 秦卫东的眼神如刀一般,又仿佛汹涌着下一刻即能把他拆吞撕碎的可怕。 秦卫东从魏江河的办公室出来, 外面的天光很亮,甚至明亮地有些刺眼。 连日来的筹谋准备让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不过这些还远远不够, 秦卫东想着方才魏江河在最后开口要他做的事,手里沉甸甸的文件里装着厚厚一沓丰信矿区的资料,他刚走出办公大院, 魏江河的秘书就追了出来, 叫住了他。 “秦先生, 留步!” 秦卫东的思绪被打断,李秘书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示意他往路口那边看。 只见路口停着一辆崭新的黑色丰田轿车, 是常见的公务车系列,档次不低, 市场价得值十七八万,要知道, 现在金建的厂长,配得车也不过是十五万的标准。 李秘书说:“秦先生, 这是朝江公司给您的配车, 钥匙在这里。” 说着, 他把信封递秦卫东,秦卫东看了一眼,里头除了一把车钥匙,还有一张银行卡。 秦卫东没有迟疑, 他接下了:“麻烦李秘书了。” 李秘书见他毫无推诿,大方接下, 微微笑道:“不麻烦, 秦经理, 朝江人事部那边您的材料已经准备好了,您随时可以过去,只是..” 李秘书的视线落在秦卫东手里的文件袋上,秦卫东也不是蠢人:“我知道,李秘书,我会尽快到位。” 听他这么说,李秘书就放心了,魏厅交代他的事,最怕明说,幸好眼前这个年轻人显然懂得这个道理。 没人不喜欢同聪明人讲话,李秘书说:“秦经理,那我们有机会晋阳见。” 秦卫东再次说了句谢谢,他在李秘书的目光下径直开上了那辆黑色轿车,扬长而去。 秦卫东开着车,副驾上扔着丰信矿区的资料,里头还有几家拍卖公司的材料,他刚才粗略看了看,就明白了魏江河的意思,到了酒店,正好遇上到处找他的徐建川。 徐建川在大堂等他,一眼就看到了他的车,娘的,可比自己的那辆桑塔纳贵得多了! 见他进来,徐建川上前,笑骂道:“妈的,你小子这下爬得高了,我这回算是给你小子做嫁衣了!” 秦卫东笑了一下:“感谢徐老板当初拉我一把。” “哎呀,还叫什么徐老板,叫我徐大哥就行了!以后你来了晋阳,路比我宽着呢,我说不定还要你赏饭吃,有空来家里吃饭,我叫你嫂子烧几个好菜,咱们哥俩喝两口儿!” 秦卫东这个得力干将走了,徐建川纵然再不想放人也不敢拗他姐夫的意思。 不过他也不至于那么难受,魏江河从他这儿要走了人,怎么也不会亏待自己,再说了,日后秦卫东要是干得好了,他在他姐夫那儿也得脸。 况且他怎么也算是在秦卫东最难的时候拉了他一把的人吧,这关系不比别人近得多? 做生意嘛,有利益可谋才是最重要的。 徐建川说:“我可听说了啊,那个朝江开发公司可是坤山集团控股的,以后要是有什么大项目,你可想着点儿你徐大哥我啊。” 秦卫东说:“一定。” 不管真的假的,徐建川听到这话就高兴了,他感叹道:“你小子是真有本事的,我也佩服你,我第一回 见你是什么时候来着?那时候还在夏河沟的矿上,你就是下面一个小工,当时炸山的时候谁都不敢说话,就你敢。” 徐建川回忆道:“瞧瞧,才不到一年,车、票子、身份,你就都搞定了。” 他现在是打心眼里佩服秦卫东这个年轻人,他每一步都像是算计好了,来的时候还是个连户口身份都没有的乡下穷小子,现在摇身一变,已经比他奋斗了十多年的起点都要高了。 不过平心而论,他二十岁的时候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生瓜蛋子,整天就知道泡妞,跟秦卫东的头脑心思比起来,差远了。 “南盘矿区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这儿是没戏唱了,我明天就要回晋阳了,你呢?一块走?” 徐建川再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了,他都好几个月不着家了,家里老婆早就念叨了。 秦卫东说他还有点事。 徐建川说行,说他晚上订了个包间,让秦卫东一定来,秦卫东说好。 .. 方黎在宿舍楼下听到秦卫东要回来的消息,开心极了。 “你要回来啦?!” 电话里,方黎嗓音里喜悦都能透过电话线传过来。 “嗯,要回去了。”秦卫东的神情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听到方黎的声音,他只觉得身上所有的疲惫和对前路的顾虑都烟消云散了。 “你是不是很想我了?”方黎捂着话筒,小声又甜蜜地问。 “想你。”秦卫东问:“你想我了没有?” “当然想了..!我们从来没分开这么久过,我都好不习惯..,晚上怎么也睡不着..” 方黎的声音听着有点委屈,秦卫东心疼了,他轻声说:“乖,以后不分开了。” 方黎又讲:“我还以为你在沂城赚了大钱..就不要我了!” 秦卫东一下子皱起了眉,沉声叫他的名字:“方黎。” 方黎就是故意的,他笑得更开心了:“好了好了..我说错了,你瞧你,心眼还是一样的小!那你今天就回来吗?” 秦卫东说:“我尽量,到时去学校门口接你?” 方黎说:“好呀,不过又住宾馆?好贵的..” 秦卫东说:“不怕,想抱着你睡。”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31节 方黎也很久没有和秦卫东一起睡觉了,他这些天有时候都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想想能抱着秦卫东那个舒服至极的人肉枕头,他就高兴。 “好呀,那我等你..” 陪他来宿舍拿东西的丁浩洋站在外头,见方黎一直抱着电话筒讲个不停,伸手敲了敲玻璃窗,对方黎做了一个快点的手势,快六点了,要来不及了! 谁知道方黎隔着玻璃瞪他一眼,叫他别吵。 丁浩洋无语了,他真搞不懂,电话对面到底是谁啊?能让方黎每回打电话都跟黏住了似的不愿意放下,白天还特意回学校守这么一下午,就为了接个电话。 丁浩洋又在玻璃窗外面催他,用口型比了句:“迟到要扣钱的!” 方黎正甜蜜呢,突然看到丁浩洋龇牙咧嘴地那张脸,一下子想起来自己如今还有「工作」,就跟在梦里被吓醒了似的,他惊讶地小声叫了一声。 秦卫东问:“怎么了?” 方黎赶忙回过神:“没有..刚才宿管大爷进来了,吓我一跳,我没法说了,对了..” 方黎试探地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时间不早了,秦卫东放下给方黎买的新手机,他拿上外套,准备去赴徐建川的约:“晚上要和徐老板和几个沂城的老板吃饭,如果喝了酒,我就明天早上回去,我会尽快,你在宿舍等我。” 方黎听到是明天,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最近降温,你穿外套了吗?”秦卫东问。 方黎看了眼身上,十月份了,他还只穿着单薄的长袖,怪不得他最近两天老打喷嚏.. 秦卫东就知道他没穿,对他说:“挂了电话,现在上去穿。” “知道啦..”方黎听到秦卫东又要教训他:“你给我放哪儿啦?我找不到..” “你找了吗?在你柜子里挂着,右边。” 方黎撇撇嘴,真是神了..秦卫东怎么知道他没找呢,他咕哝一句:“你不说我怎么会记得。” 他还有理,秦卫东也是无奈了,想着还是尽快回到方黎身边吧,只放方黎一个人,他的心就没有一天是能好好放下的。 等挂了电话,丁浩洋背着吉在宿舍楼门口早就等着他了:“方黎,你跟你女朋友打电话啊,磨磨唧唧的!” 方黎怼了他一肘子:“去你的..” 丁浩洋却一副过来人很了解的表情:“哎呀别害羞了,肯定是女朋友!我瞧你刚才笑得嘴就差咧到耳朵根儿了!” 方黎随便点点头:“是、是,女朋友。” “真是女朋友啊!” 丁浩洋一下子来了兴趣,一路上跟方黎问他女朋友是哪儿的人,上学还是进厂了,还讲到他自己的光辉情史,方黎敷衍了两句,嫌丁浩洋吵,索性在公车上靠着窗补觉了。 .. 晚上的饭局,有几个是在晋阳做生意的老板,徐建川又叫了几个姑娘作陪,秦卫东喝了几杯,等到结束,已经深夜十一点多了。 徐建川喝多了,他醉醺醺地揽着秦卫东的肩膀:“卫东,以后有赚钱的好机会,可得想着点你老大哥啊!” 徐建川喝得太醉了,他的朋友过来搀扶他,秦卫东才得以脱身。 夜风一吹,他酒喝得不多,也就醒了。 秦卫东站着让风吹了一会,等身上的酒味散的差不多了,他看了眼手表,十一点半了,他把酒店的房间退了,拿上资料,开车回长定。 开了两个多小时,秦卫东到了技校门口,他把车停在校门口,走去方黎的宿舍楼,宿管大爷刚巡视过一圈,秦卫东塞了两盒好烟给大爷,问他能不能帮忙叫一下603的方黎。 大爷接着烟就答应了,秦卫东在楼下等,没一会,大爷回来说:“小伙子,603没人啊,那几个小子晚上不在。” 秦卫东皱了下眉:“不在?” 大爷说:“是啊,好些日子了,得一两个月了吧,没人住,床铺都落灰了。” 秦卫东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他向宿管大爷道谢,走下台阶,想了想,给冯晖打去电话。 冯晖那边刚开了荤,正搂着怀里的戚简睡觉呢,一看来电显示,不认识。 “喂?” “冯晖,是我。” 冯晖一听,是秦卫东的声音:“秦卫东?你不是跟我二伯在沂城吗?” 秦卫东直接问:“戚简在你身边吗?” 冯晖有点傻了,第一反应是秦卫东怎么知道的?!他没跟自己二伯说吧! “我怎么会跟戚简在一块呢..”冯晖想蒙混过去,秦卫东却没时间跟他绕:“我找他有急事,你把电话给他。” 戚简抬起头,小声问冯晖:“冯晖..怎、怎么了?” 他俩抱在一块儿,电话又不隔音,那头肯定听到了,冯晖只好摁了免提:“你讲,戚简在呢。” “戚简,方黎今天晚上去哪了?” 戚简一听,秦卫东问的是方黎的事儿,他支支吾吾地,又不敢说,伸手跟冯晖比划,秦卫东急了:“到底去哪儿了!” 冯晖抓过电话吼:“你他妈小点声啊,他胆儿小,你要吓死他啊。” 冯晖揽着戚简的腰,亲了一下戚简的额头:“没事儿,咱慢点说。” 戚简听到冯晖这么说,就知道冯晖根本没理解他的意思,他着急,小声扒在冯晖耳朵根儿说。 “什么?方黎他去夜总会唱歌了?!” 冯晖惊了,戚简急死了,朝冯晖身上打了一巴掌,冯晖这才反应过来,抓住他的手。可那头的秦卫东显然已经听得清清楚楚了,他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夜总会?” 冯晖也纳闷:“你不是和方黎关系好得穿一条裤子吗,戚简说他跟同学一块去西贸路的金凯娱乐会所唱歌去了,每晚都去,都去了两个多月了,你还不知道?” .. 今天不是周末,晚上夜总会来的人不多,他们唱完最后一首歌,副经理给他们发了工资。 算上上个月压着的,每个人到手都有一沓百元大钞,丁浩洋看着手里一张张捻开花的红票子,乐得合不拢嘴,来来回回数了好几遍,往手上一拍,对着就亲了一口。 杨三儿也高兴,把钱给了女朋友黄敏,对着女朋友亲,几个人收拾好乐器,从夜总会出来。 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夜风一吹,冻得想缩脖子,丁浩洋转了个身,举手提议道:“同志们!!我觉得我们得开个庆功会啊!庆祝我们东南西北乐队第一次赚大钱了!” 杨三也说:“对、对!早就想吃顿烧烤了,咱得开箱啤酒!一箱不够!” 明天秦卫东就要回来了,方黎还是想早点回去:“我就不去了啊,我有事。” “哎呀,咱能赚这多钱全靠你,你不去算什么啊!” 他们几个年纪相仿,这段时间也都混熟了,丁浩洋知道方黎下午打了好长时间电话,他揽着方黎的肩膀,调笑道:“方黎,今天晚上唱歌你就心不在焉的,是不是等谁呢?说,是不是你女朋友要过来啊,带出来给大家伙瞧瞧呗!咱们都赚钱了,这顿我们请!” “哈哈!”杨三吹着口哨起哄:“就是!我们请!请弟妹吃顿饭!是不是队长?!” 吴珂没跟着他们胡闹,他说:“方黎,晚上跟大家一块吃个夜宵吧,大家能有这份工作,也是靠你。” 方黎扭不过他们:“行吧..,那先把头发给我拆了,揪得头皮疼..” 晚上风冷,方黎又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鼻子有点塞了,倒是一直不怎么说话的陈鑫听到了,他把夹克脱掉了,隔着两个台阶,扔给方黎:“穿不穿?” 丁浩洋伸手接着了,没多想就给方黎披上了。 几个人下着夜总会的台阶,杨三嚷着说要去他家后面的那家烧烤,味道特正宗!方黎把假发去掉了,他刚扣上帽子,突然,他眼光猛地一惊,两只脚像被锤头敲击的钉子钉住了一样,一下也动不了了。 “咋了?” 丁浩洋跟他并肩,他还没问是什么事,就看到夜总会对面的路上停下一辆黑色轿车,急声刹车在夜色里很是刺耳,紧接着,从黑车上下来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抬头看到了方黎。 他一眼就认出了方黎。 十月份,夜风愈发冷了,夜总会招牌上的霓虹灯光落在秦卫东的夹克上,透着一股冰冷,秦卫东盯着他,看到他浓妆艳抹的脸,开叉裙下露出的白花花的大腿,看到他肩上别的男人的外套。 秦卫东的眼神如刀一般,又仿佛汹涌着下一刻即能把他拆吞撕碎的可怕。 方黎喉咙里说不出一个字,脚也跟着发软.. 作者有话说: 这件事的罪魁祸首: 戚简:“太紧张,结巴地比划” 冯晖:什么? 戚简:“更加着急,结巴地比划” 冯晖:什么? 方黎:(怒吼)他说你他妈有点智障!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方小黎完蛋了! 秦狗暴怒值+100086; 宝儿们觉得秦狗会怎么教训他..?!秦狗现在可是二十岁的秦狗啊!为方小黎默哀… 答对开奖!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失去理智 ◇ 秦卫东额上青筋爆起:“方黎!!你他妈真是一点良心都没有的狗东西!” 方黎的第一反应是秦卫东气极了, 他活像从阎王殿里杀出来索命的阎王,他要完了。 跑吧,能活一秒是一秒。 只可惜对面的男人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 “你他妈敢跑一步我就打断你的腿!!” 秦卫东根本不需要叫他的名字, 就足以让方黎一步也挪动不了,方黎知道秦卫东做得出来,一旁的丁浩洋扶住了他, 他大概以为秦卫东是夜总会的哪个客人, 这些天偶尔也有喝醉酒的客人想要骚扰方黎。 他朝秦卫东骂:“你是谁啊?你干嘛啊?” 秦卫东根本不理会丁浩洋, 他脸色铁青,大步走来,他伸手去拉方黎, 丁浩洋去拦,秦卫东充斥着红血丝的眼睛盯着丁浩洋护住方黎的手臂。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32节 这个举动火上浇油, 令秦卫东恼火不堪,他一把揪过丁浩洋的衣领, 狠狠一拳揍了上去:“滚开!把你的脏手从他身上拿开!” 丁浩洋被重重一拳打翻在地,天旋地转,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力量也可以这么悬殊, 他的嘴角瞬间就冒出了鲜血, 他用手一抹,满手都是。 黄敏尖叫起来,乐队其他人都来不及反应,傻在当场, 方黎更是被吓坏了。 “操!你他妈打我兄弟!” 杨应最快,从台阶上跳下来, 方黎惊然回过了神。 他几乎是扑在了秦卫东的身上, 他死死抓住了秦卫东青筋爆起的手臂, 声音带了祈求地哭腔:“别动手..!秦卫东!你冷静点!别动手..!!” 其他人不知道方黎为什么会祈求秦卫东,但只有方黎知道秦卫东的个性,他清清楚楚地知道秦卫东是怎样一个人,他真打起架来是下死手的,这些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尤其是关乎到他的任何事情,秦卫东会发疯,他发起疯来是比他还要不在乎任何后果的。 秦卫东才是那个什么后果都不会顾忌的人。 方黎吓得要哭了,秦卫东看着他,扯出一个近乎残忍的笑:“你什么时候跟这些人这么熟了?唱歌唱的?” 秦卫东的语气讽刺极了,方黎听懂他其中的意味,露出不敢相信的神情,他心中的愤怒猛烈地翻涌上来,一巴掌扇秦卫东的脸颊上:“秦卫东,你他妈发什么疯!” 秦卫东被他一巴掌扇过了脸颊,他转过头:“我发疯?我跟你说过没有,不要乱跑,不要跟别人走那么近,这么多天,你一直拿我说的话当耳旁风?还是你为了他们,故意骗我?” 方黎被秦卫东一个骗字刺进了心里,胸口都是疼的。 “秦卫东..!你不要太过分了..!” 秦卫东想要他怎么样?他只是丢了钱,想要靠自己想办法把钱赚回来而已,秦卫东为什么用这样尖利的话嘲讽他,为什么要这样朝他的心里扎刀子? 秦卫东深沉的眼睛审视着红了眼眶、瞪着他的方黎,他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竟然没一个人敢在秦卫东这样可怕的眼神里阻止他,就这样看着他一把抱起方黎,上了车。 一路上,方黎都在哭,单薄的胸膛在副驾的座位一起一伏,他的妆被泪水全弄花了,滑稽的很。 可他顾不上了,他害怕,委屈,心里又涌着无比的气愤,他真的忍不住。 可他心里又比谁都清楚,秦卫东是敢对他动手的,他们两个这么多年过去,彼此的底线在到底哪儿早就比自己还要熟知,他从来没把秦卫东惹火到今天这个样子,他不知道秦卫东会怎么对他。 秦卫东忍耐他的时候,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对他揉扁搓圆,可当他真的把秦卫东惹恼火了,他们之中他才是退缩让步的那一个! 这么多年,从来都是! 秦卫东最讨厌他说谎,最讨厌他和别人亲近,最讨厌他不打招呼瞒着他做任何事情。 好,他可以,可他这次只是想要证明自己不是一个毫无用处的废物而已,他妈的..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妈的,这天杀的一点也不公平! 方黎哭得脑子混混沌沌的,又气又急,身旁的秦卫东开着车,肃沉着脸。 如今,他的五官愈发出挑锋利,褪去了年少的青涩,沉默不说话时,那种过于扎眼的英俊在他这里反而透出一股骨子里的阴戾。 一路上只有哭声,秦卫东也任由他哭。 车到了宾馆门口,外面的街道上寂静的没有一个人,看到秦卫东一路上都没有哄他一句,心中还有气愤和羞恼的方黎终于意识到了事情比他想像得还要严重,秦卫东比他想像的还要生气。 秦卫东关门下车,他绕到副驾,伸手拉开车门,方黎就觉得一股压迫感一下子迫近了他。 他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差点以为下一秒秦卫东要将刚才他打他的巴掌还到他脸上去。 “你还知道我会打你?” 秦卫东的嗓音透着一股隐制的怒火,方黎见他没有动手,哽咽着,倔强地偏过头。 到了楼上的房间,秦卫东一手将他抱上玄关的台面,冰得方黎想叫又不敢,秦卫东厌恶地脱掉方黎脚上那双不伦不类的廉价高跟鞋,「当啷」一声,鞋子被他嫌恶地扔进了垃圾桶。 方黎孤零零地坐着,身上裹着秦卫东的外套,秦卫东看着方黎里头那身滑稽打扮,像鬼一样哭花的脸。 他闭上眼神,沉沉地吸了一口气:“为什么?” 方黎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可以啃馒头喝白水,他可以十几个日夜不睡地守着一个张漫山,他可以为了一个机会去算计身边每一个人,踩着他们去谋求一个更高的位置。 他可以为了方黎不顾黑白的去厮杀一场又一场,但他不清楚方黎为什么要这么做..! 想到方黎顶着这样一张脸,他想要藏起来的脸,穿着这样一身打扮去给那些夜总会里的男人唱歌,他从不舍得方黎辛苦赚一分钱,秦卫东的胸膛就像被一把烧红的铁斧从中间劈开了。 秦卫东的眼眶眦烈,他极力地忍耐着:“说你错了,你不会再这样做。” 方黎从眼睛到脸颊都哭得红肿了,要他认错,他可以,但他受不了秦卫东这样逼迫他!他已经长大了,他不在是十六岁的方黎了..!:лf “我错哪里了?秦卫东,你跟我说我错哪里了?我丢了钱,我想自己承担而已!我不管做什么,我会把钱赚回来!..我为什么没告诉你,我开不了口,我开不了口可以吗?!” 秦卫东听到他这样说,喉咙里的声音似乎嘶吼:“你要钱,你可以告诉我,三万不够,我会赚,十万不够我会赚!我他妈就是去杀人都不用你被打扮成这个样子去唱歌赚钱!” 方黎捂着脸,哭了,秦卫东走近了,他像野兽一样高大的身影笼罩着方黎,方黎抬起头,秦卫东钳制住了他两双手腕,紧接着,一只冰凉无比的手捏上了他的膝盖。 秦卫东垂下眼睫,沉静地讲:“方黎,你说你错了,明天一早和我去办退学手续,我们搬去晋阳,你再也不跟他们有联系,这件事就过去了。” 方黎抬起头,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秦卫东。 他低估了秦卫东的狠心。 “你要做什么?!” 方黎惊慌失措,可他怎样都挣脱不开秦卫东的钳制,玄关上头的镜子螺丝被两个人剧烈的拉扯震的不堪重负,镜子摔在地上,碎了,溅起的碎片划伤了秦卫东的手臂,他都没有丝毫松手,方黎拼命地挣扎,越挣扎慌张,他哭着叫道:“你敢!秦卫东!你要是真的把我的腿打断,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恨?秦卫东逼红了眼睛:“你恨我,会听我的话吗?” “你他妈疯了!!秦卫东!!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你对我一点也不好!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我要离开你!!去找对我好的人!!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 方黎此刻说话已经不过脑子了,他嘴里的话语就像是削尖磨锋的刀刃,一刀刀刺进秦卫东心里,秦卫东被扎的七零八碎,他咬碎了牙,豁然将方黎抱起,将他扔进了房间里的大床上。 “我看我他妈就是对你太好了!” 方黎被重重摔在床上,崩溃大哭:“我恨你!秦卫东,我恨你我就再也不会听你的话了!你听到了没有?!我会离开你!我会离开你让你再也找不到我!让你一辈子都找不到我!!” 方黎的话一字字一句句都刺激着秦卫东最敏感的神经,让他失去理智,他额上青筋爆起:“方黎!!你他妈真是一点良心都没有的狗东西!” 方黎根本不知道秦卫东要做什么,他什么也听不进去了,他破罐子破摔,抓起床上的枕头就朝秦卫东身上砸了过去:“你滚!!秦卫东,你的命都是我的!你凭什么这么吓我?!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凭什么?我今天就告诉你我凭什么!” 秦卫东彻底失去了理智,他摁住方黎胡乱撕打他的手,低头狠狠撕咬上了他的唇。 作者有话说: 谁的苦茶子掉了!!这里可是晋江市!!哈哈哈; 秦狗现在很年轻哇!年轻气盛!不能用三十岁的标准要求他一个疯狗。 回归正题,秦狗现在太年轻了,做事方法确实不对,很不对,太激进。 但是这是他们两个野蛮生长带来的个性缺陷。 等他们二十七八岁的时候,方黎也会反骨,甚至很多方面比现在更甚(秦狗惯的)但方黎会有分寸,他知道哪里是秦卫东的底线,他怎么作,他去挑战秦狗的底线前都是三思的(思后还是不敢)为什么,因为年轻的这次吓的.. 谢谢茶冻!余莞遥-重新做人!烟雨!21335477!正版皇三爷!舌头准备好开舔了!清风明月!剪不断理还乱!星纯!谢谢以上榜单大佬宝儿们!我竟然刚刚学会看榜单!啾咪!!感谢在2022-05-02 23:16:28-2022-05-03 23:28: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边界 ◇ “秦卫东..!你他妈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方黎连哭得力气都没有了。 他整个人已经被冲破崩溃边界的秦卫东咬碎了、撕碎了, 心、肺,浑身上下的疼痛袭击了方黎全部的痛觉神经,他扯过被子盖住了泪水狼藉的脸:“你给我滚..!” 秦卫东的衬衫扯开了, 扣子早在方黎挣扎与撕打中被撕扯的掉落不见,他胸膛和脸颊都是方黎的抓痕,一道道触目惊心, 方黎哭得嗓子哑了, 秦卫东眼眸中的血红色渐渐褪去, 才恢复了一些理智。 “黎黎..” 方黎听他这样唤自己,睁开了眼睛,他哭过的眼睛里全是愤怒和委屈, 他手边已经没有任何可以砸的东西了,他抓起床头的烟灰缸就朝秦卫东砸过去! “你滚——你给我滚出去!!我一眼也不想再见到你了!!” 沉重的玻璃烟灰缸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秦卫东身上, 发出一声闷响,方黎还嫌不够, 抓起台灯就又砸了过去,台灯被扯掉了电线, 带下桌面上的一堆卡牌掉落在地上, 方黎扔出去, 台灯狠狠地砸在秦卫东身上。 秦卫东一点也没有闪躲,他知道他做了什么事,但是..他没有后悔。 方黎砸到床头地上一片狼藉,他起身要去再找所有能砸秦卫东的东西, 最好能把秦卫东砸死了算罢,却发现他根本连起身都做不到, 他气地简直要从头到脚地炸开了..! 秦卫东见他气的脸颊通红, 胸膛呼吸急促, 他知道方黎的心脏上还有一个洞,他暗骂自己昏了心神! 他赶忙从地上捡起方黎砸他的烟灰缸,他放进方黎的手心里,低声心疼地说:“黎黎,你砸吧,你要是觉得不解气,你砸我多少都可以..” 方黎听到这话,更恼了,他抓着烟灰缸,毫不犹豫地就朝秦卫东身上砸过去。 坚硬的玻璃棱角砸出沉闷地一声响,砸到了骨头。 秦卫东忍着,他再次地捡起来,又递给方黎,方黎见他这副毫不还手,又不出声解释的样子,他愤怒地抓起又砸了过去,他在气头上,一点也不收敛力道,狠狠砸去了两三个,秦卫东的脸色终于变了变.. 方黎急,又恨,他恨自己在秦卫东这样对待他之后,他竟然还会忍不住得心疼他.. “秦卫东!你他妈是傻子吗?你不知道躲?!” 秦卫东看着方黎怒骂着他,又流下了泪水,秦卫东的心就跟被铁锥一遍遍凿碎了又碾碎了一般,他俯身下去亲吻方黎的流泪的脸颊:“我没给你躲的机会..我怎么会躲..” 方黎的泪水流地更凶了。 秦卫东将烟灰缸重新塞进他手里:“你心脏不好,还没做手术,你别生气,你只管对我发火,只要你消气,你砸我多少都可以,我不会躲..” 方黎抓着烟灰缸,方才他愤怒至极,砸过去的时候都不知道它竟然这么沉重。 他看着秦卫东满是心疼他的双眼,看着里面无数的红血丝,方才这双眼睛还像发疯的野兽一般撕咬着他,恨不得将他拆吞入腹,方黎突然有种无处宣泄的愤怒和委屈,但他却做不了任何事.. 他和秦卫东,这辈子是分不开了,他们的心分不开,他的命分不开,就算不发生这件事也是.. “秦卫东..!你他妈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方黎恨自己怎么会心疼这样一个狠心的家伙,偏偏这样的情绪还止不住,他吼着,手腕搭上了眼睛骂,不让秦卫东看到他流下的眼泪。 “秦卫东!我他妈要是小时候知道你会是这样一副狼心狗肺!我就该让你在山上自生自灭!” “你他妈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王八蛋!!” “我捡回一条狗,狗都比你知道对我好!!” 秦卫东任由他骂,方黎骂得激动了,喘不上气,秦卫东着急,会低头轻轻亲吻他通红的脸颊,让他换气,等他换了一口气,接着再骂。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33节 方黎骂到口干舌燥了,脸上也让秦卫东亲遍了,秦卫东也没有回嘴一句.. 方黎一瞬间就觉得,自己他妈的..哪哪都输了..! 输得彻头彻尾!! 秦卫东给他倒了温水,用口舌渡着方黎喝,方黎骂得累了,他疲惫得很,秦卫东吻了一下他的额头:“你在这里睡一会儿..,你伤了…,我下去买药..” 方黎骂他:“去吧,等你走了我就收拾东西走人!” 他报复性地说完,就用被子蒙上了头,赶秦卫东走。 一场极度消耗体力的拉锯战过后,疲惫就像是爬上身的虫子,方黎撑不住合上了酸痛的眼皮,他半天没听到关门的动静,稍一回头,就见秦卫东蹲在他的床头,盯着他,眼睛红了。 “我一走,你真的要走..?” 秦卫东的嗓音是沙哑的,湿的,他头脸全是方黎的抓痕,蔓延到脖子,胸膛,交错红起来,方黎看了一眼,闭上了眼睛。 妈的,妈的..! 他倏然睁开眼,大吼道:“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走?我走得了吗?我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去哪儿?!” 方黎恶狠狠地骂完,算是出了心中的恶气,秦卫东却还是不放心,他开始后悔了,后海他不该这么冲动的。 即便这是他早就想做的事,他也应该再忍耐忍耐,忍耐到方黎离不开他的时候。 秦卫东捡起地上的外套,裹着方黎,要抱他起来。 方黎一动就难受,更别提秦卫东要抱他:“你干嘛啊!” “我们一起去。” “..” 方黎彻底地无话可说了,他拿秦卫东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他抓着秦卫东抱住他的手臂,往外掰:“你放开我啊!我多难受你不知道?!我都说我哪儿都去不了了!你还不放心什么?!” 他挣动的太厉害了,秦卫东又怕再弄伤了他,不得不放下了他。 秦卫东说:“我哪里都不放心..” 方黎喘了两口气,瞪着他:“你不放心就滚!你就是个说一套做一套的混蛋,你赶紧滚,要是我一分钟之后还能见到你我就从楼上跳下去!” 秦卫东没办法了,不过他还是始终都不放心,他下楼拿出钱包,给前台塞了五十块钱,麻烦她去最近的药店买些外敷伤口愈合的药回来,他就上楼了。 幸好,床上的方黎还在,短短的五分钟,秦卫东竟然觉得比把他吊在绞刑架上还要漫长折磨,万幸的是,因为方黎,他的脚触到了地面.. 他从床上抱起方黎,小心地冲了澡。 洗完了,秦卫东抱着方黎躺在在床上,他细细地吻着方黎的额头,脸颊,还有脖颈,方黎被他吻的痒。 尽管他们两个人早就习惯这样的亲密,但是现在,他们之间羁绊显然比起以前更加深刻了,就像两条相生相伴的藤蔓交缠交融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出来了。 方黎被秦卫东抱着,愤怒过后,想起刚才的秦卫东那样凶,他那么害怕,他委屈地说:“你真是个王八蛋!” “嗯..”秦卫东又吻了一下他,低下头对他说:“我也不想对你那么凶恶..,黎黎,可我看到你被他们打扮成那副样子,去那种地方唱歌,我的心就像被人开了一枪..” 他说的话一点也不掺假,他受什么苦什么累都可以,但他决不允许别人那么对待方黎。 “我自己愿意的..” 方黎不想让秦卫东误会他是被乐队的人逼迫的一样:“是我自己答应的,丁浩洋是我的另一个室友,我们这样认识,他有一个乐队,他们没有强迫我去唱歌,在那里,也没有发生什么事,他们都很照顾我,你打丁浩洋那一拳,吓死我了..” 秦卫东皱了下眉,方黎一直在他身边都是好好的,有点任性的小脾气。 但也是乖乖的,他讨厌那些带坏方黎的人,不过他看见方黎锁骨的青紫,他只是说:“跟你没有关系,你一个人,想不出那些主意..” 方黎撇了撇嘴:“你这话是在夸我,还是在说我的脑子蠢笨?” 秦卫东吻了他一下:“你不蠢,也不笨,明天我们从学校回来,就离开这里了,搬去晋阳,好不好?” “要搬去晋阳?”方黎惊讶:“你不是在这里跟着徐老板做事吗?我们去晋阳,做什么?” 秦卫东起身,从扔在一旁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给方黎看。 方黎拿过来一瞧,名片上写着朝江勘探开发有限公司,主营业务是资源勘探和资源评价之类的,方黎也看不懂,但地址在晋阳市的高阳区。 “朝江是一家国企下面刚起步的新公司,我去这儿做项目部的副经理。” “你去这里做副经理?” 方黎十分惊讶了,晋阳可是省会!从小省会对他来说就很遥远,那儿可是晋省最大最繁华的城市。 而且在他眼里,跟国字挂上号的都厉害得不得了,至少是他不敢想像的工作。 “怎么会突然..” 秦卫东不是在帮着徐建川做事吗,怎么去了一趟沂城,回来就成了副经理?他们要从长定,搬去省会了? 秦卫东看他眼睛瞪得大大的,都忘了眨,忍不住亲了亲。 “搬去省会,那里会有更好的医疗条件,给你做手术。” 去省会,方黎高兴,可听到秦卫东认真地说这句话,他心里又免不了的涌起一股酸。 他们从重泗,绥兴,到南下来到陌生的长定,再到他们即将去的省会,晋阳,从他心脏上检查出那个大洞开始,秦卫东就一刻也没有懈怠过,他一直都在想办法为他赚更多的钱,为他找更大的城市,找更好的医院,他说到且做到了。 这样一个为他掏心掏肺的秦卫东,他还有什么事是会不原谅他的呢。 作者有话说: 拍拍拍!这里可是绿绿市!! 冲破边界,人生大事达成成就! 秦卫东没有给方黎躲的机会,他当然不会躲,从现在到以后都是,(主要是承受方黎的作)哈哈哈; 他们要出发去繁华的大省会了! 方黎也进修过骂人文学,主修骂秦卫东,哈哈哈;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晋阳 ◇ “不要想了,以前没有想过,今后也不用去想..,你只要记住,在我 在宾馆休息了一天, 方黎浑身还跟被卡车碾过一样,又酸又疼,早上秦卫东叫不醒他, 只好拿过衣服给他穿。 昨天的衣服都扯的不成样子了,这是秦卫东早上开车去县城的商店里现买的。 方黎被秦卫东托着脚踝穿袜子,他被扰烦得不行了, 朝着秦卫东的脸上蹬了一脚。 “你别弄我了..!再让我睡会儿..”他哼着, 缩着脚又窝回被窝里。 方黎的嗓音带着昨晚可怜的沙哑, 还有点没睡醒的惺懒,没一会儿,他就觉得被子上头又沉又重的东西压了上来, 不用想就知道是秦卫东,方黎的脖子让这人的头挤了起来, 呼吸都在脖颈间,痒得不行。 放在过去他让秦卫东亲也就亲了, 但现在他显然明白了原来亲后面还得发生那样的事儿.. 方黎回忆起那种疼,真要把他劈开了, 于是他伸手推了秦卫东的脑袋:“你去别的地方躺啊..热不热..!” 秦卫东埋在他脖子里:“你先说话的..” 方黎一听, 在心里翻了八百个大白眼, 他使劲又推了一下秦卫东,吼道:“我说话也不行了?那我也不能堵上我的嘴巴吧!” 秦卫东看了眼时间,脱掉长裤,干脆抱着他, 闭上了眼:“别动了..再陪你睡会儿。” 秦卫东闭上眼睛,不敢再看他了。 他二十岁,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刚把那扇门踹开了, 门后还是他心心念念最宝贝的人,食髓知味,根本没法忍耐,要不是怕方黎真的恼了,他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能把方黎含在嘴里、吞进肚子里。 方黎让他抱着,哪里还有睡觉的心思,想发火吧,看着秦卫东浑身让他抓的、打的、砸的到处都是淤青伤痕,又发不出来,过了一夜,那些伤痕更可怕了,活像在古代衙门口受了什么刑罚似的。 唉,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迷迷糊糊睡到中午,方黎终于醒了,秦卫东哄着他吃了点饭,开车载着他到了技校门口,像他们这种合办的夜校,手续也不正规,半途不上,都找不到地方去退学费。 不过秦卫东也不在乎那一两百块钱了,魏江河交代他的事还在等着,他得尽早赶去晋阳,更何况,方黎的病也等不得。 两个人到方黎的宿舍收拾东西,准备下午就开车出发。 方黎找了半天宿舍钥匙,刚一拧开,门就被猛地从里面打开了,开门的是丁浩洋,他嘴角裂开的伤口还泛淤紫,惊喜地看着方黎。 “方黎!你可算回来了!你急死我们了!我们都打算报警找你了!” 方黎吓了一跳,宿舍里,戚简、冯晖,还有吴珂、杨三、陈鑫,他们乐队的人竟然全都在,他们全都齐刷刷地担心地看着他。 “啊..我没事啊..” “什么没事!你都失踪整整两天了!我们还以为你被那个男的给绑架..” 丁浩洋刚想拉着方黎检查一下,看他有没有跟香港恐怖电影儿里演的一样被捆手捆脚,他的手就被方黎身后的男人伸手挡住了。 丁浩洋一愣,后头的杨三立刻认出来了:“丁哥!他就是前天在夜总会门口打你一拳那个男的!” 秦卫东自然也当然认出了丁浩洋,只是他看着丁浩洋自然地向方黎伸出的手,眉间立刻就有了不快,方黎暗暗戳了他一手肘,用眼神警告他,让他别不分场合的就发疯。 方黎那样警告他,秦卫东只能暂时得忍耐下来,他冷淡又客气地伸出手:“秦卫东。” 杨三「嘿」了一声,叫道:“谁关心你叫什么?方黎,我们走!” 一句跟他走,惹怒了秦卫东。 “跟你走?”秦卫东冷笑一声:“你算什么东西?” “嘿!你他妈想打架是不是!” 一旁的冯晖不认识这群乐队的人,他就认识秦卫东和方黎,看到杨三要动手,他显然是站在秦卫东那边的:“哎哎哎!你们要干什么?人多欺负人少?!你们打了试试!” “就打了怎么了!那天晚上是我们没准备好!真准备好了让你们看看咱们谁让谁挂彩!” 方黎见他们又剑拔弩张的,瞪了秦卫东一眼,秦卫东这厮就是故意的,娘的他都从头到脚让这个男人吃干抹净了,他的心胸就不能宽广一点?! 他举手大声道:“停停停——别吵了!!” 方黎用了他现在能喊出的最大嗓门了,说完他就咳嗽了两声,嗓子疼得很,正在争执的几个人都看向他,秦卫东更是说:“你仔细点嗓子..” 这是拜谁所赐?方黎懒得理他,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那个,我介绍一下,这个是我同乡,秦卫东,那天晚上是个误会..” 方黎犹豫了一下,他心里有些可惜,竟然也有..不舍,但是他还是笑了一下:“不过..我以后就不能再跟大家一起唱歌了。” “我们打算搬去晋阳了,今天下午就走了。”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34节 什么?? 乐队的人都愣住了。 只有冯晖挺高兴的:“你们要去晋阳啊,太好了,等回头我回了晋阳带你们逛去。” 戚简拉了拉他,让他别说话。 丁浩洋先反应过来了:“什么?方黎,你要走了?!你怎么突然要去晋阳,我们跟酒吧老板谈得还有..” 方黎说:“这个月的已经唱完了,下个月的我就不唱了..而且..”方黎笑了一下,有点尴尬:“而且我这也算不上唱歌,顶多算是站在前面的模特,你们再找一个能打扮的..” 他摸了摸兜,看了眼身旁的秦卫东:“钱呢?你给我放哪儿了?” 秦卫东说:“上衣。” 方黎「哦」了一声,去摸这件新外套里头的口袋,纵然他十分不情愿,又心疼,可耐不住秦卫东不让他留着这些钱:“对不起大家了,这个就当做是我的弥补,剩下的,你们可能要再找其他人了..” 方黎把他这段时间「唱歌」赚来的一千六百块钱全都放在了桌子上。 丁浩洋愣了,他记得方黎是很缺钱的,倒是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队长吴珂出声了,他拿起钱,重新递给了方黎:“方黎,这些钱是你的,你拿着,我去找//楠||枫\经理说,你要走了,让他把这个月压的工资也发给你。” 他们是压一个月付一个月,这个月唱完了,下个月续约的话,有一部分钱要等到下个月才会发。 方黎想想,还有四百,但他摇摇头,给他又什么用,秦卫东也不让拿。 丁浩洋见方黎钱都不要了,就是真的要走,他着急了:“吴队,你就这样同意让方黎走了?!不行!我们东南西北乐队才刚刚成立,刚刚找到一份工作!我们才刚刚起步啊!” 丁浩洋是真的着急,他真心不想让方黎走,他们之前都是零散的接活,乐队空有一个名头,成员来来走走,这次加入了方黎,是他们东南西北乐队第一次固定下来,也是他们第一次赚到能养活起自己的工资,就像一支真正的乐队一样..! 丁浩洋冲了过来:“方黎,你别走,我们这样多好,我们赚得多,我们只要再唱几年,说不定我们就火了..!会赚得更多,到时候,我们说不定就能成为一支真正的乐队了!” 秦卫东拦住了丁浩洋,他说:“他不会再跟你们在这里唱歌。” “你凭什么替他决定?!” 丁浩洋想挡开秦卫东,却发现他的力气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无济于事,秦卫东皱了眉,他显然最讨厌听不懂人话的人。 方黎见秦卫东的脸色又要难看,只好出来调停:“丁浩洋,我真的不唱了..” “方黎!你再考虑考虑,你也很喜欢音乐的,不是吗?!我们大家都..” “丁浩洋!” 吴柯呵斥他:“方黎已经帮我们很多了,我们赚了这么多,够了,他跟着我们,得扮成女的,在台上唱歌,他连声音都不是自己的,那是唱歌吗?这算一支乐队吗?就是因为他也喜欢音乐,我们才不能这样对他!这不公平!” .. 吴柯的话让乐队的人都沉默了,的确,他们在台上表演自己,虽然是在夜总会,但好歹他们是真的,琴声是真的,可方黎不一样,方黎站上去的每一秒都是假的,他们不能这样强迫他。 丁浩洋红了眼眶,走之前对方黎说:“我们有一天说不定也能唱到晋阳去,到时候我们一定让你上台唱自己的歌…!” 方黎笑了一下,说行,吴柯带着乐队的人走了,钱几番推拒,方黎只留了两百块钱,秦卫东也同意了。 方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东西,秦卫东看着方黎的行李,他当时送方黎过来的时候带了几件衣服,现在还是那么几件,方黎倒觉得没什么,他一直在学校,也没什么地方花钱,再说了,也顾不上。 他的物欲不是那么重,东西贵不贵,好不好,他不怎么去分辨。 就像秦卫东今天早上给他买的这身衣服,他不知道要多少钱,他只觉得穿起来挺舒服的,这就够了。 冯晖知道了秦卫东要去晋阳当副经理的事儿,他惊讶,但也不是那么惊讶,他早就有感觉,秦卫东不是能待在他二伯手底下待长久的人。 有些人天生就有一种气场,让你觉得他不属于这里,至于他属于的地方,你也想像不出来。 不过秦卫东一走,夏河沟的矿上还剩下点收尾的事,就要麻烦冯晖了,老傅在账务上总做手脚,让冯晖烦得很。 “有急事可以给我打电话。”秦卫东说,他们之前在夏河沟的矿上一起待了很久,相熟一些。 “记得了,我总要自己学着处理的,也不好总是找你。” 自从跟戚简在一块儿之后,冯晖想得也多了,从一个吊儿郎当的小富二代,变得想要承担起一些责任来。 戚简很舍不得方黎,方黎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不会取笑他、嘲笑他的朋友。 冯晖悄悄对他说:“没事儿宝贝儿,等你的课上完了,我矿上的事情也结束了,到时候我就想办法带你一块儿回晋阳去。” 方黎和秦卫东上了车,路上,方黎有点累,看着车开到了长定的收费站,他才反应过来,这辆车上没有之前徐老板扔的烟盒名片的之类的,整洁得很,像是新的。 他问秦卫东,才知道这是秦卫东新任公司的配车。 秦卫东摸了把他柔软的发,把他的那层窗户升上去了:“别吹风,要头疼。” 见方黎没回应,秦卫东又问:“发什么呆?” 方黎回过了神,秦卫东为他拨弄了一下刘海,方黎说:“之前没有想过,我们会去省会,会有自己的车..” 当初他们从重泗狼狈地逃出,两个人浑身上下不剩一分钱,唯一一辆值钱的旧车也被烧了,当时他甚至以为他们回去要饭了。 没想到,才短短一年的光景,他们就有了自己的车,载着他们即将去繁华的大省会,变化太快了..。 方黎为秦卫东高兴,但秦卫东却看穿了他的眉梢眼底挂着的一抹烦心。 “怎么了?” “我们..”方黎犹豫地说。 就想预料到方黎会问这个问题,秦卫东冷静地追问:“我们什么?” “我们这样..”方黎纠结道,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秦卫东,你是男人,我也是男人,我们像那天晚上那样的事..” 前面排队的车走了,收费站的栏杆升起,秦卫东拿回零钱,转而看着他,问:“你还打算和我分开?” 方黎看着秦卫东的眼睛,觉得他此刻要是敢点一下头,不..是敢犹豫一下,秦卫东光是只靠眼神就可以让他横死当场了。 不过他不惧怕秦卫东,只是这个问题他心中早就有了自己的答案。 “当然不会..” 和秦卫东分开?他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从他捡回秦卫东起,他们就在一起,他们对彼此的需要就像刻进了身体本能。 秦卫东看出他的纠结,对方黎来说,很多问题不想就是最简单的解决方式。 “不要想了,以前没有想过,今后也不用去想..,你只要记住,在我身边,其余的,我都会准备好。” 的确,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会让方黎烦心太久,无论是钱,还是生活,再刺手再难以艰难的事情,交给秦卫东,他都会处理好的,给方黎一个最满意的答案,在这一点上方黎确信无疑。 方黎又犯了懒,他打了个哈欠,点了点头:“去晋阳要多远?” “很快。”秦卫东说:“乖,你睡会儿,睡醒就到了。” 作者有话说: 出发啦! 省会晋阳!! 他们的人生将会扶摇直上,璀璨发光! 秦狗对老婆的话术也是有一套的。 毕竟秦狗能有什么坏心眼呢?他只是想和老婆永远亲亲贴贴罢了。 至于别人,不,秦狗眼里只有方黎,别的在他这里只分两类:可以利用的东西,和不可以利用的「什么东西」。 哈哈哈;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住处 ◇ 方黎只好勉强装出一副听得进去的模样:“你干脆真的在我身边放一双眼睛 晋阳是晋省的省会, 从下了国道进了市里开始,方黎就目不转睛地盯着外面看,这是他第一次来大城市, 晋阳的道路宽阔,街上开的小轿车比他在长定一天见到的都要多,他甚至在街边看到一家店铺, 上头的招牌写着宠物医院。 “宠物还有专门的医院?” 方黎很惊讶。 秦卫东不喜欢养那些会掉毛又总是乱叫的东西:“想养一只?” 但如果是方黎想养, 养也就养了。 医院门口摆放的有狗笼, 里头趴着一只漂亮的白色小狗,头顶还扎了个小辫,方黎看了看, 又摇了摇头:“算了,养了我不会照顾, 万一死了怎么办。” 他想起原来在矿上秦卫东给他抓的那只小兔子,他一个没看住, 就叫王小虎剥皮烤了吃了,血忽淋啦的兔子皮扔在地上, 到现在都是他的心理阴影。 秦卫东知道方黎这又想起了伤心事, 他伸手将方黎的下巴抚过来了, 不让他望向窗外那只狗:“饿了吗?” “有点。” 秦卫东在街边找了一家吃炒菜的饭馆,方黎想要吃鱼,等鱼上了,秦卫东把细细地把鱼刺都挑出来了, 才夹给方黎吃,等他们到了住处, 外面日头要落了。 公司给秦卫东分的是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 在居民楼的四楼, 原来是朝江的一位副经理带着老婆和孩子住的,后来听说犯了事,受了处分,就空置了下来。 房子不大,五六十平左右,但有厨房,厕所,前段时间刚打扫过,没怎么落灰,住他们两个人绰绰有余了。 方黎已经惊讶地说不出话了,从重泗出来之后,他和秦卫东挤过火车脏乱差的车厢地板,睡过矿上的大通铺,现在他们竟然在省会拥有了一个干净整洁的落脚之地。 晚上洗了澡,方黎躺在大床上,还有些不敢相信。 天冷了,秦卫东给他洗的时候,怕他着凉,自己没怎么洗,他脱掉了身上打湿的衣服,让他先睡,方黎在床上抬起头:“你还不睡?这么晚了要去哪儿?” 秦卫东说:“明天要去公司,我去外面看几份资料。” 方黎虽然有些困,但听到秦卫东这样说,他还是从床上站了起来,秦卫东就站在床边换衣服,他软踏踏地弯下身子搭上秦卫东的背:“我和你一起,我自己睡,就不困了..” “怕什么,我就在外面。” “不想..”方黎摇了摇头:“我不想自己睡,我总觉得好不真实,我们竟然到了晋阳,我怕等会儿我一个人醒了,就会回到重泗去..” “不会。”秦卫东说。 “就是怕..”方黎双手圈紧了秦卫东的脖子,他的两条腿微微用力一跳,就熟练地缠在了秦卫东的身上,他趴在秦卫东的肩头打了个哈欠,好似真的在他身上才会困一样。 “我不吵你,真的。”方黎自认为很懂事地说。 秦卫东拿他没办法,背着方黎出去:“腰还疼不疼?” “疼..疼得很。” 提起这个,方黎也有话想说,他想了想:“以后我们每天都要做那事?”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35节 秦卫东微微一怔,接着面不改色地说:“嗯。” 方黎顿时想要跳井的心都有了。 秦卫东看着他,问:“你不喜欢?” “喜欢,但就是..” 他也不是抗拒,如果是秦卫东那没什么好抗拒的,他也喜欢的,但就是时间太久了,到后面真的疼,尤其是那晚.. “我会死在床上的..” 果然,秦卫东听到他说死字,立刻就皱起了眉:“你这张嘴就非要胡说?” 见秦卫东生气,方黎就笑了,有时候他就喜欢看秦卫东为他生气,他又歪着头打商量:“行吧,我不说,那能不能时间短点?” 秦卫东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他将方黎挪到前面来抱,他拿出魏江河给他的文件。 “不能。” 小气鬼..记仇鬼!方黎泄气了,想着是不是秦卫东骗他的,问问别人吧,又不知道该问谁,他在晋阳还一个朋友都不认识,就算有,这种事又怎么好开口。 方黎想着想着就困了,脑袋搭在秦卫东的肩膀上,轻轻打着酣,他在学校一个人总是睡不好,但无论是在长定还是在晋阳,他在秦卫东身边总是能很快入睡。 等他睡醒了,也不知道是凌晨几点,秦卫东还是稳稳地抱着他,他一只手拿着笔在资料上标记着他觉得可以利用的信息,一只手揽在方黎的腰上,怕他睡熟了翻下去。 看他醒了,秦卫东亲了他一下:“醒了?抱你回床上睡?” 方黎打了个哈欠,眨出点点困倦的眼泪:“几点啦?” 他只有困得很,或者还没睡醒的时候才会用撒娇一般的尾音向秦卫东说话,秦卫东心里爱得紧,又亲了他一下:“不到两点。” “都这么晚了..!” 方黎这下醒了些,他看了眼秦卫东桌子上摊开几本文件,厚厚的,正翻开的那一页方黎瞥见写着什么正诚拍卖公司,不过里头内容方黎是一个字也看不懂。 “不是明天才要去?怎么现在就要你做事,周扒皮也没有这么剥削人的..” “这是之前答应的。” “公司要你做的事情是不是很难?” 光看这些他都觉得头疼的很了。 “不算很难。”秦卫东又翻过一页:“但要好好想想。” 秦卫东心知,他们现在虽然来了晋阳,但无论是配车还是房子,都是魏江河给他的提醒,提醒帮他做好了事,这一切都是他的,做不好,他能随时将他打回原型,一无所有。 他讨厌被人掌控,但他要打算的路,还有很长,要从长计议。 方黎不清楚秦卫东在筹划什么的,秦卫东也不打算告诉他,他不想让方黎操心太多事,他喜欢方黎想笑就笑想哭就哭的样子,过去一年矿上发生的那场变故给方黎带来的打击太大了,方黎成长了,他会操心钱够不够花,有时候甚至觉得他在忙,而选择自己承担.. 但他不喜欢方黎这样,他不喜欢有任何东西束缚着、困扰着他的方黎,当然,这里面除了他自己。 秦卫东摸了下方黎的脊背,想起来他还给方黎买了一个新的手机,他从拎来那些袋子里找了出来,方黎只见过那些有钱的老板用块头很大的大哥大,看到秦卫东买的这个小了许多,拿在手里不沉,看着更方便。 秦卫东在手机里存了他的号码:“明天我去公司,你要找我,就给我打电话。” 秦卫东教会了他怎么使用,方黎摁了几下,就学会了,他给秦卫东打了一个,那边接通了,传来他的声音,方黎笑了:“真的比矿上那些扯线的电话方便多了。” “嗯,你有事,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秦卫东想起什么,他掰过了方黎的下巴,眼神极为认真地,用教训的口吻对他说:“这次的事情就算了,但是为什么不让你拿那一千六百块钱?” 秦卫东一开始板着脸用这种严肃的语气教训他,方黎就想逃了。 明明他比秦卫东还要大上一岁好不好,这样很没面子的,他撅了撅嘴,颇不满意地哼:“因为我赚的钱你不喜欢呗。” 方黎扬了扬手里的新手机:“你现在有钱了,是秦经理了,还来了省会,当然看不上我赚得那些小钱了..” 见他胡说扯闲的,一点也没有反省的意思,秦卫东皱眉拍了一下他的腰:“好好讲。” 方黎瞪大了眼睛:“你打我?!” 秦卫东无奈了,拍蚊子大概都比这个重些,方黎却不依不饶了,好像秦卫东这巴掌真得把他打的多疼一样,方黎撅起嘴巴,又生气又委屈地控诉他:“秦卫东,你真的对我一点也不好了!我说疼你不听,现在你还要打我?!” 方黎不要再继续在秦卫东身上腻着了,腻着他有什么好?还不是整天就会凶自己? 他推着秦卫东的肩膀就要下来,秦卫东见他要生气了,只好一边揽着他一边好声好气地道歉:“好了,好了,我错了..” “你错哪儿了?” 秦卫东说:“不该让你疼..” “这还差不多..”方黎见他反省的到位,就不追究了,他就是有点委屈,他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疼,这几天受得多了,就要发发脾气,好在秦卫东了解他,很快地就反应过来了。 “你真的不能动我一根手指头..” 方黎又趴了回去,他蹭了一下秦卫东的脖颈:“否则我真的会特别难受的..” 秦卫东点头,他知道了,他又对方黎说:“这次丢钱的事,为什么不说?” “没脸说..”方黎说:“我什么都做不好,拿钱去读夜校,读不出什么,戚简也比我学得快,而且我连你给的钱都能弄丢了..” “我的就是你的。”秦卫东说:“这次的事我不去骂你了,但你以后要做什么必须要跟我讲。” 秦卫东不止一次的这样跟他说了,方黎听得耳朵都有快起茧子了,他看了一眼秦卫东桌子上那些个一摞一摞的资料:“总有特殊情况的,上次也是..你在沂城,我找不到你,没办法才去的,以后说不定你也会越来越忙,我还能事事都先告诉你?” 就算他想讲,秦卫东也不一定有时间听。 “你的电话,我一定会接。”秦卫东眯了眯眼,带有警告意味地认真地对他说:“但你不告诉我,我就一定会教训你。” “你才吓唬过我?还嫌不够?” 方黎在秦卫东威胁的目光注视下,想起上次秦卫东真正的发火的样子,这件事刚刚过去,还历历在目,他还是忍不住心里发憷,不敢去想当时要是做了别的决定,秦卫东会不会真的折断他的腿.. 方黎只好勉强装出一副听得进去的模样:“你干脆真的在我身边放一双眼睛好了..!” “没心肝的..”秦卫东骂了他一句,如果真的可以,他大概早就放了。 作者有话说: 方小黎的生活环境: (眼睛)(眼睛) (眼睛)方小黎(眼睛); (眼睛)(眼睛) 哈哈九敏!!我真的好冷!!(电冰箱转世就是我本人)哈哈哈感谢在2022-05-06 00:13:36-2022-05-07 00:17: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朝江 ◇ 秦卫东拎着方黎的琴盒出去,脸色说不上好坏,还有些后悔。 第二天一早, 秦卫东要去公司报道,他下楼给方黎买了粥和油条,隔着被子亲了方黎几口, 告诉他早餐在外面桌子上,方黎困眯着眼睛点点头,在秦卫东脸上也亲了一口。 秦卫东开车去了公司。 朝江勘探开发有限公司是一家刚刚成立的新公司, 由坤山控股, 主要业务是资源评价和金属冶炼技术研发, 他所在项目部是朝江的核心部门,公司上上下下的员工得知他这个空降的副经理今天来报道,都格外好奇。 上午是公司的负责人开会, 总经理张宏志带头欢迎了秦卫东,秦卫东礼貌地道谢, 会议室里有一半都是四十多岁的老人,应该是坤山调任过来的, 会议刚开始,他就感受到对面一道不善地视线落在他身上。 秦卫东看过去, 边桌左手边坐着一个年轻人, 名牌上写着秦子杰, 看他的眼神满是不屑。 “我们公司现在负责着丰信矿区这么重要的项目,项目部可是牵头部门,老吴养病去了,现在让一个新人来当副经理, 负责这么大的项目,怎么都太冒险了吧。” 说话的人正是秦子杰, 在公司重要负责人都在的列会, 他当着大家的面, 从桌上的烟盒里掏出了根儿烟,打火点烟,熟练地抽了起来。 在场的人哪怕是坤山总部下来的,也没有一个人敢阻止他。 坐在中央的总经理张宏志笑着说:“卫东是上面派下来的人,虽然年轻,但之前在总公司收购南盘矿区的工作上有着不俗的表现,相信他也是让总公司的领导印象深刻,才下派过来的。” “什么下派,”秦子杰哼了一声,他将烟碾灭在烟灰缸:“张总,我建议,为了我们公司,还是从别的部门调一个有经验的经理来指导项目部的工作,新增一个副经理的岗位,也好带带新人。” 他的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心照不宣,这是一上来就要瓜分走这个新经理的话语权。 张宏志之前在总部坤山集团做财务工作,他四十来岁,正值壮年,脸上仍然挂着笑:“子杰,我理解你是为了公司着想,但我们也要相信上面的决定,现在正是处于改革期,朝江是被集团寄予厚望的新公司,我们更要以身作则,改革嘛,就是要敢用新人,敢迈步子。” 秦子杰还想再说,张宏志又说:“我们也明白大家的顾虑,大家怕丰信矿区项目这么重的担子,卫东年轻,担不起来,那就让项目成效来说话,到时候,财务报表不会作假,如果卫东还需要再历练历练,我们到时再商讨也不迟。” 张宏志一推一拉,话说的滴水不漏,上一句看似是要维护上面的决定保秦卫东,后一句就又给了秦子杰一个交代,给足了他面子,有些人心思活泛,一下子就明白了。 新来的秦卫东是上面空降,还摸不清水深水浅,但秦子杰的背后可是在晋省能只手遮天的秦家,怕张宏庆这只老狐狸就是琢磨到这点,两头他都得罪不起。 散会之后,已经接近中午,秦卫东拿着笔记本出去,被后头的一道声音喊住。 秦卫东记得他面前的名牌,是资源评价部的张斌。 “我叫张斌,资源评价部的,原来在总部在评价二组。” 又是一个从总部调下来的。张斌黑瘦,秦卫东伸出手:“秦卫东,项目部的。” 张斌显然早早就听过秦卫东的名字了:“我知道,上面消息刚下来的时候,公司所有人都惊讶了,猜这么个重要的职位会是花落谁家。 没想到今天见着你了,竟然这么年轻,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估计那位二世祖的下巴都要惊掉了。” 朝江的食堂得走出了办公楼,在附楼的一楼,外面太阳毒辣,他们正说着,身后响起一阵引擎的轰鸣声,前头看门的保安一路小跑帮着摁了拦车的升杆,只见一辆气派的黑色虎头大奔一点没减速的,直接开了出去,扬起大院的一路尘沙。 “仗着自己跟秦家沾几分亲,可把他得意上天了。” 张斌努努下巴:“瞧,上午的事你也别放心上,他就那样,我们猜他本来肯定是看中了你的位置,但没想到上头怎么回事,是你来了,他心里肯定正不满意呢。” 秦卫东问:“秦家?” 张斌笑笑:“听人事说你是外地人,果然是,可不是你这个秦,晋阳这地方就是个小四九城,等你混久了,你就知道了。” 秦卫东没说话,张斌也知道他初来乍到,谁都不会那么轻易的跟别人透什么底,他又说:“我比你年长几岁,听哥一句忠告啊,别看咱们朝江是个刚起步的小公司,水浅,但鱼可一点也不小,尤其是那个秦子杰,宁愿得罪张总,也千万别跟他对上,惹不起。” .. 财务给了秦卫东公司食堂的饭卡,不过他没和张斌一起块儿在食堂吃,他开着车去了趟市场,买了点菜,回家了。 方黎睡到中午才醒,他昨天有些晕车,秦卫东开门的时候他还在被窝里。 见秦卫东来了,他就从床上坐起来了,秦卫东把菜放进厨房,泡着,走进卧室,捞起他抱着,跨步到卫生间,他在牙刷上挤了牙膏,塞进方黎嘴里:“刷牙。” 方黎拿着牙刷:“上午去公司怎么样?”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36节 “还行。” 方黎就着秦卫东端到嘴边的水漱了口,吐了,秦卫东看着他睡得脸上还有浅浅的红印儿,心里再烦的事也没了:“在学校舒服,还是跟着我舒服?” “这还用问..?”方黎嘴里香了,在秦卫东脸上咬了一下:“实话实讲,我一会儿还想洗个澡,在学校那阵子我都快臭了..” 方黎闻了闻自己身上:“你闻闻,臭不臭?明明洗了好几遍,还是觉得有味道..,我是不是让泥腌得入味的了?” 方黎这个人,自理能力极差,不过这也不能怪他,跟着秦卫东这样从小到大事无巨细包办他的,自理能力要是能好,才叫活见了鬼。 可方黎偏偏还属于这点毛病他自己明明知道,但又不在乎的类型。 就像在夜校,秦卫东忙着没空,他自己也去洗澡,但去了几次就不愿意去,让他因为这点小事跟秦卫东闹,他又觉得没必要,宁愿臭着。 “是不是臭了?” 秦卫东对他的形容不予置否,他皱着眉脱掉了方黎身上的衣服,从衣柜里找了件他干净的衬衫,给方黎套上了。 “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些衬衫?”方黎看着秦卫东给他系上扣子,就笑了:“你装什么,我真难闻,你那几天还能亲的那么香?” 秦卫东又吻了他一下:“你再臭我也能亲得下去。” 方黎咯咯得笑,一双漂亮的狐狸眼像含着光彩明亮,他的心情也随着来了省会,有了稳定的居所而轻松不少。 秦卫东放心了些,他开始还会担心方黎不适应,现在看来,果然方黎待在他身边就是最好的。 这些天,秦卫东一直很忙,经常早出晚归,有时候回来还一身的酒气,方黎心疼秦卫东这样辛苦。 但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而且看样子,秦卫东也不打算给他找什么事情做。 晋阳一连下了几场雨,气温骤降,街上的人都裹上了棉服,今天也是雨天,下午,方黎靠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写写画画几个音符,将它们连起来,听见外头打雷,他起身把晾在外面的衣服收回来了。 没一会,门锁响了,是秦卫东回来了。 “你今天这么早就回来啦?” 秦卫东看起来脸色不大好,他将手里的资料一沓扔在了门口的鞋柜上,重重一声响。 方黎问:“怎么这么大火气?” 秦卫东在门口把鞋子脱了,他深深吸了口气,将淋湿的外套扔在了沙发上,他坐下,揽过沙发上的方黎抱着,方才在公司会上的火气才算消下去了点。 “没什么事。” 他问:“吓到你了?” 方黎点点头,伸手摸他蹙起的眉:“又是公司里的事?他们刁难你?” 秦卫东默了一下:“算不上刁难,只有个半路杀出来程咬金,脑子里一团浆糊。” 丰信矿区,是魏江河摆明了要设局来整刘崇岳和他背后的靠山的,这个项目朝江不能做,不仅不能做,现在还要往外推,偏偏那个秦子杰以为是个香窝窝,还要借此大做文章来打压他。 公司里但凡有点心思的都知道他敢提这么大的议案不可能仅仅代表他一个人,背后是谁授意,只敢往上了猜。 可他居然连这点都看不透,还在公司会议上力争要要自主开采,和项目部一起做技术研发,真是个蠢货。 秦卫东沉下眉眼来,方黎嘶得一声,瞪着眼睛打了他一下。 “秦卫东,你听没听我讲话?你把我捏疼了..!” 他喊疼,秦卫东一下子回过了神,见方黎嘶着气,他才发觉他刚才出神思索时手下捏着方黎的腰,不自觉地用了力气,将人捏疼了。 秦卫东赶紧撩起衣服查看,方黎白皙纤瘦的腰肢上一个果然留下了青色的手指印儿。 秦卫东抱着方黎,心疼得亲了几下:“刚才怎么不说?” “我说你听得见?” 方黎没好气地,打开秦卫东的手,秦卫东真得心疼了,让方黎打开好几次,还是手贴上去了给他揉,他看了眼时间:“还早,下午不去公司了,带你去逛逛商场?来了这么久,还没带你逛过。” 方黎也想出门,他在家窝了太久,加上这几天下雨,他觉得自己都快发霉长毛了。 他回屋换了件衣服,秦卫东去拿他的外套,看到方黎丢在沙发上的笔记本,里面潦草着写了几页乐谱,涂涂改改的。 他想起那晚丁浩洋挽留方黎时,激动地说,你不是也喜欢音乐。 秦卫东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地将方黎的写的那些草稿丢进了垃圾桶。 等上了车,方黎竟然又打起了哈欠,他这段时间在家没什么事做,整天养膘,换做从前,他们缺钱缺的紧,方黎总是心里不安生,总想找点事情做。 但是现在虽然他不知道朝江给秦卫东开多少钱,但好歹他们是不怎么缺了。 于是方黎的那个懒劲儿就又给秦卫东养得有点故态复萌了。 到了百货商场,方黎没来过这么大的百货商场,他好奇,左右在几个店面逛了一会儿,挑了一身,售货员很热情地让他试试,方黎也就进去试了。 是一件白色毛衣和蓝色的牛仔裤,款式都很新潮,女服务员看着他出来,眼睛里很是惊讶。 “帅哥,您的身材真好,您穿着就跟画报上的模特似的,比他们还好看,我们这个是羊绒的,冬天穿上去特别保暖。” 方黎笑笑,觉得不愧是大城市,连服务员都聘请的又漂亮又嘴甜。 但等他翻了标签一看,方黎就咂舌了:“这也太贵了吧!一件这么薄的毛衣就要一百二十块钱?!难道省会的衣服都是金子做的?” 方黎也不看裤子了,赶紧找着货架要挂回去,秦卫东替他拿着了,拿到前台,结了账。 方黎心想着,秦卫东的脑子是不是让门给夹了,一件衣服一百二十块钱,加上裤子还不知道多少,他拉着秦卫东,小声说:“秦卫东,你有毛病啊,你是不是看错了小数点啊?” 是一百二不是十二块! 秦卫东接过了前台包装好的衣服,他觉得方黎刚才穿的这件白色毛衣好看,舒服,干净。 “没看错,你穿着好看。” 方黎心想秦卫东懂什么好看不好看的,他看秦卫东钱都付过了,心疼得不得了,其实他还没考虑好买不买,真的太贵了。 “朝江现在给你开多少工资啊?” 秦卫东说:“反正养你是够了。” 他又给方黎买了几件贴身穿的,自己也买了一身西装,想着马上立冬了,再给方黎买两件等温度再降时穿的外套,他怕他后面要忙,就没时间带方黎来买了。 方黎前面还跟着秦卫东逛,逛到要买外套的时候,他就有些累了。 商场里有卖玻璃瓶儿装的酸奶,方黎要秦卫东给他买了一瓶,坐在那里歇着嘬,嘬完了,方黎说:“好累啊,我不去了,你看着给我买吧。” 他们两个大男人逛商场有什么好累的,基本是逛到什么就买了什么了,秦卫东也不怎么挑,他瞧着方黎坐在椅子上不愿意动,就知道方黎这些天的懒劲儿又犯了。 他让方黎待在家里的时候显然没考虑到这个。 上次方黎背着他去夜总会唱歌的事实在是让他太生气了,生气到他真的一度想过把要方黎关在家里,可看着方黎现在在家里整天就是窝在沙发写写画画,一窝就是一天,也不动。 秦卫东又想起医生说要适当锻炼,有助于控制他病情发展的嘱咐。 “你在家没事,要多运动。” 方黎吸着吸管儿:“楼下这么冷的天,我才不去,咱家又跑不了步。” 秦卫东的头有些疼,方黎很多时候并不怎么听他的,秦卫东看他喝完了,把瓶子还给老板,方黎还说要再歇一会。 他们回去的时候,方黎在路上看到一家萨日琴行:“停车..!秦卫东。” 秦卫东顺着他的眼睛看过去,也看到那家琴行,方黎下了车,琴行的老板是个男人,却头顶扎着小辫,穿着南边流行的花衬衫和阔脚喇叭裤,打扮怪的,让秦卫东一看就忍不住皱了眉,他欣赏不了。 老板见客人来了,问他们想要什么琴。 方黎问:“有吉他吗?” “有,这边儿看。” 琴行一面墙上挂了许多,方黎也不懂怎么挑吉他,他选了一个里头最有眼缘的,老板拿下来,调了琴,给他试了试。 他高兴地说:“秦卫东,我们买这个吧!” 秦卫东看到他眼神里闪烁的光彩,又想起了丁浩洋的话和家里的乐谱,方黎似乎知道秦卫东不喜欢他玩这些,尤其是那次夜总会的事儿过后。 他凑过去,眨眨眼睛说。 “秦卫东,我喜欢的。” 他喜欢的东西,告诉了秦卫东,秦卫东不会给他吗?他不信。 最后,秦卫东结了账,拎着方黎的琴盒出去,脸色说不上好坏,还有些后悔,方黎跟在后面乐得直弯腰,他觉得秦卫东真的爱惨他了。 作者有话说: 天大地大,当下抵不上方小黎一句喜欢。 方小黎看着物欲不是那么强,但其实他是那种很难被满足的,因为他只喜欢他的喜欢的,以后更是,哈哈哈秦总头疼。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筹划 ◇ 过年前,秦卫东忙得分身乏术,因为秦子杰横插一脚,他不得不考虑和计 上了车, 方黎就宝贝着他的那把吉他,他喜欢极了,之前在丁浩洋那里, 他只能弹别人的吉他,现在他有了自己的。 回到家,方黎就带着吉把自己关到了屋子里, 秦卫东只听见里面时不时传来一阵琴声, 他叫方黎吃饭, 方黎也不理。 秦卫东忍了忍,他拧开房门:“玩不够了?出来吃饭。” 方黎正弹到兴头上:“你看到我走之前扔在沙发上的那几张纸没?” 奇了怪了,怎么他回来就找不到了。 “没有。” 方黎抱着吉他:“你先出去嘛, 我一会就吃。” 没一会,方黎「诶」了一声, 他身上的吉他就让上头伸出来的一只大手丝毫不讲道理地直接拿走了,秦卫东说:“先吃饭。” 方黎撇了撇嘴:“爸, 你管得真的太宽了..” 他揶揄他,秦卫东也不说什么, 他只是语气淡淡地讲:“你再听不到我讲话, 我可以管得更宽。” 好吧, 方黎举起双手表示投降,这个世界上真的再没有比秦卫东更独-裁的人了吧? 吃饭时,方黎心心念念着他的曲子,他之前和丁浩洋在夜总会唱歌时, 吴珂说一支好乐队都有自己的代表作{楠枫},代表作是原创的, 原创就是自己会作词, 也会作曲。 他爱写那些个零零碎碎的曲调, 吴珂有时候听到他弹的旋律,还惊讶地夸他很有天赋。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37节 秦卫东看他吃得心不在焉,筷子要戳到鼻子里去,他后悔给方黎买了这个破玩意。 “喜欢音乐?” 方黎扒着米饭,点头:“应该是?我跟着丁浩洋他们学了一阵子,一弹琴,就好像什么都能忘了,只专注于那些旋律,好像我可以跟随它..也能创造它..” “它们在我手上,听我的指令,是不是很神奇?” 秦卫东听着,方黎说这些时流露的神情很少见,有浓厚的乐趣和向往,秦卫东了解他,他很少真正的对一个事物感兴趣。 他们两个人的什么事情都有他操心,方黎总是懒懒散散的,对什么都不太在意的样子,他挑剔起来的时候让人恨不得想要掐死他。 可有时候好说话的又让人觉得他根本没什么原则,这样也行,那样也行,他都能凑合。 秦卫东听方黎这个语气,就知道他是真的喜欢了。 方黎喜欢什么,他都随着方黎,但他不喜欢方黎特别喜欢什么,兔子,音乐,所有都是。 方黎看到他的神情,微微拧着眉的思索着的,他用筷子捣了捣秦卫东:“干嘛,这醋都要吃?你不要太夸张了..” 秦卫东抬起眼睛,不置一词,方黎笑了一声,又说:“丁浩洋和吴柯都夸我在弹琴上很有天赋,他们教我的曲子,我弹两遍就会了..你知道吗,若不是我走了,或许乐队的曲子我还能写出来呢..!” 方黎说起这个脸上明显扬着一抹骄傲的小得意,他笑着说:“秦卫东,你说,这算不算是我长这么大唯一一件能做得好的事?” 过去,无论是在矿上管事,还是读书,亦或是靠自己赚钱,他没有一件能做得好的事,他不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是搞得一塌糊涂,可这把吉他,竟让他找回了那么一点自信。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原来他竟然真的有些事情是称得上是擅长两个字的。 秦卫东看着方黎洋溢着得意洋洋的眼睛,到底..他此时此刻是说不出一个不字来的。 “你想弹就在家弹吧。”秦卫东说。 他妥协了,他不喜欢,又有什么办法呢,方黎喜欢,想来,方黎在他眼皮底下,也不会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方黎忍不住欢呼一声,知道秦卫东这是不阻止他了,他搂上秦卫东的脖子:“说真的,我还以为自从上次的事,你再也不想让我唱歌弹琴了,而且..你刚才分明也是这么一副表情。” 秦卫东冷哼一声:“你也知道?” “哈哈,”方黎笑起来,他跑回屋里,抱着吉他出来,坐在椅子上,他已经吃饱了,便把一双腿翘起来搭在秦卫东的大腿上,秦卫东看着明目张胆的他得寸进尺,在他的脚背上拍了一巴掌:“蹬鼻子上脸..,吃完饭再弹。” “谁叫你心软答应我..?”方黎笑地像只狡猾的小狐狸,他摇晃着脚丫:“我饱了,真的饱了,你吃,陪着我。” 秦卫东拍他的手摸到方黎的脚背有些凉,便一只手揽握着他的双脚替他暖,另一只手拿筷子夹菜,继续吃饭了。 等他吃得差不多了,方黎也写了快半张纸的草稿,时间不早了,方黎睡得早,秦卫东抱起他,吻了他的唇角一下:“我晚上还个饭局,要出去一趟,自己洗澡?” 方黎说:“你忙好了,我知道,饭局就是工作,工作为了赚钱。” 秦卫东有些诧异:“这么懂事?” 方黎笑:“你给我买吉他,让我弹琴,我当然懂事。” 倘若秦卫东不给他买,那肯定就是另外一副面孔了,秦卫东对他这些顽皮的小心思一笑了之。 方黎想了一下,又说:“对了,你能不能把冯晖的电话号码给我,之前他说带戚简过来,这都要过年了,是不是快来了?” “你想让他过来?” 方黎说:“是想问他戚简过不过来,我在这儿也没什么朋友,要是戚简过年也来,我们就能一块说说话。” “好,你自己去我手机上看。” 方黎从秦卫东身上跳了下来,秦卫东顺手将方黎散开的领口系紧了些:“过段日子,还是要去医院复查,听到没有?” 一提到去医院的事儿,方黎就想拖,实在是只要他想到那么冰冷的手术刀要在他胸口上开一个大洞伸进去缝缝补补,他就觉得可怕得浑身要泛起恶心了。 “等你忙完这段时间再去,”方黎去秦卫东的外套里翻他的手机,回头不忘说:“你再说,我晚上要吓得睡不着觉了..!” 见他不愿意再讲,秦卫东只好先作罢,他得想法子在省医院请几个有名的医生,给方黎会会诊才行。 过年前,秦卫东忙得分身乏术,因为秦子杰横插一脚,他不得不考虑和计划更多的事。 当朝江公司赶着放假前将对外将要拍卖丰信矿区采矿权的消息一放出去,就像鱼池里扔下了撒下了一把诱人鱼饵。 纵然惊讶的颇多,但有南盘矿区收购案的铺垫,外界对于朝江公司会对外竞拍丰信矿区的消息,不少人已经猜测到了。 朝江以金属资源开发和评价为主,总公司坤山以主营金属矿产开采。 而丰信矿区是建筑用砂岩板岩矿,加上如今坤山仍旧在评估南盘的大型金矿,至少对外的风声是这样的,那么等南盘一旦年后真的要开工,几个亿砸进去都是少的,腾不出手来,也是正常。 不少从事砂石开采的企业听到这个消息都纷纷蠢蠢欲动,要知道,丰信矿区,目前保有控制资源量达到八千万吨,更何况还有朝江公司出具的资源勘察报告。 一时间,负责这次竞拍的秦卫东的名字在圈里就传开了,中国人最重人情往来,又正值年前这个特殊的当口,想要约他的饭局,不少人排着队都请不上。 车里,秦子杰把公司上会同意的文件一下子砸在车窗上。 “妈的,爸,这个秦卫东到底会不会做事?果然穷人出身的就是盯着眼前那点小钱,丰信矿区,保有控制资源量将近八千万吨,要是朝江来做,一年怎么也得出个几百万吨,到时我们手里的股票就值大钱了!” 车里坐的还有秦德江:“你刚才说,丰信矿区的拍卖是秦卫东提出来的?” “除了他还能有谁?我看他是根本就不懂开矿,他忙活了几个月,难道他以为卖出一笔高价,就算到他头上了?” 拍卖出去,看似是一下子揽到了钱,但是一个砂岩矿保守估计能开采十六年,十六年是什么概念!要么说穷人出来的就是目光短浅! 秦德江看着他手里的文件,里面有朝江项目部出具的资源评估报告和建议起拍价,其中丰信矿区的挂牌价起始价是1个亿,出让年限十三年,委托的是一家叫做正诚的拍卖公司。 除此之外,还有对几家竞拍公司的评估分析,他看着上面签字落款的负责人,突然念道:“秦卫东?” “是啊,怎么了?” 秦德江又看了一眼:“你知道他是哪里人?” “忘了,之前听人事说好像是一个小地方来的,穷乡僻壤。”秦子杰纳闷道:“爸,你怎么了,问这个干什么?” 秦德江太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了,一时间都没想起来。 他听他在秦正嵘身边的堂哥提起过,秦正嵘年轻时和夫人有一个独子叫秦卫东。 只不过很小的时候被人绑架,失踪了,这么多年过去,大家心知肚明,那孩子怕是早就不在人世了。 秦德江的脸色松下来,想来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 “目前有意向的有竞拍企业有哪几家?” “嘉合,立创,万磊,有四家吧,爸,要是真让他竞拍去了,我们是不是得提前找一家公司联络联络..?” 秦德江还是比较稳妥的:“你去把这几家公司的背景都了解了解,看看这个秦卫东,不,是他们在背后想要做什么,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看准了,我们再下手也不迟。” 秦子杰显然觉得他爸多虑了:“爸,你想想,这么赚钱的大项目谁会傻到扔出去?就是坤山也不会。” 他话锋一转:“对了,爸,听说南盘矿区是大型金矿,你能不能让大伯和省里那位说说?让我过去,我们好歹也算一门亲戚,再远也连着筋啊,这边的事不耽误。 但我也不能一直在朝江这么个小公司待着吧,明明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儿,秦正嵘自己在省里坐那么高的位子,自己又没有儿子,以后不得早晚..” “你真是够蠢的,南盘矿区的收购案为什么停了,你真相信他们说的追加资金?” 秦德江看着秦子杰恨铁不成钢:“还有,你当秦正嵘是好见的?这话给他听见别说朝江的副经理,你就直接滚回老家去,你长点脑子吧!!” 作者有话说: 留言区小可爱说秦卫东是即将回宫的太子爷,哈哈哈; 哈哈九敏!这场面我挥之不去了!! 不过,确实!哈哈感谢在2022-05-08 17:50:30-2022-05-10 02:48: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新年 ◇ 秦卫东一下子皱起了眉:“怎么回事?” 年前, 秦卫东抽了时间带方黎去医院复查,方黎闹了好几场不想去,也不管用, 秦卫东硬是压着他去了晋阳最有名的省医院。 到了医院,秦卫东已经联系好了医生,他们再也不用像过去那样拮据, 检查还要算着钱做, 省医几乎能开的、所有有用的检查, 秦卫东都开了。 厚厚的一叠检查单夹在病历本上,方黎一次次地躺在冰凉的检查仪器上,被涂抹着黏腻的东西, 听着各种仪器检测的声音,他隔着玻璃, 看外面的秦卫东在和他的主治医生交谈,年轻而英俊的男人蹙着眉, 脸色也愈发得不好看了。 等他出来,问秦卫东结果怎么样, 要不要做手术, 秦卫东手里拎着医生开的药:“先不做, 回去按时吃药就好了。” 方黎打开袋子一看,是什么西地兰、胺碘酮片之类的,不过他没看完,秦卫东就收走了。 秦卫东说他记不住, 把药片一个个都拆了出来,给他装进瓶子里, 贴好了字和吃药时间, 方黎趁着秦卫东去洗澡, 偷偷把那些药盒又从垃圾桶里翻了出来。 他看到有一个蓝色药盒上侧边的小字写着:用于心律失常、以及阵发室性心动过速及室颤危及生命,尤其是出现冠状动脉供血不足及心力衰竭的患者。 赶在秦卫东出来之前,方黎又赶紧把药盒扔了进去。 说实话,他也怕看,来晋阳这么久,他有时弹琴弹着心脏那块就会抽疼,疼得他喘不上气,他想他的病可能又重了些。 但具体严重到哪儿,他不敢想,也不敢跟秦卫东讲,他真的太害怕上手术台了。 晚上,方黎假装睡着了,察觉到身旁的人小心翼翼地起身,他看着秦卫东一个人出去抽了很久的烟,他回来时甚至又洗了个澡,才洗去了一身浓重不散的烟味。 第二天早上,秦卫东破天荒地没准时去公司,他一直等到方黎睡到了自然醒,他认认真真地把那些药瓶拿过来,教方黎每天要吃的药,和随时都要带在身边的药。 他让方黎重复了好几遍,方黎重复的嘴皮子都有些麻,才有点烦地说:“我真的都记得了!” 秦卫东看他发了火,也没急,他吻了吻他:“急什么,记得就好。” 方黎是无来由的火气,他发完,就有点泄了气,他问秦卫东:“你跟我讲,医生说我是不是又严重了?这才一年而已..” 秦卫东安慰他:“只是说你的手术指征还没达到,得养上一阵子,我们到时再复查看看。” 方黎往后一倒,揉了张手边的纸团砸在茶几旁的吉他上:“复查复查复查,那医生有没有跟你说我还能活多久,要是没日子,就干脆..” “方黎!”秦卫东厉声打断他了,他的脸色全然变了,变得可怕得很:“你当真以为你胡说八道我不会打你?” 秦卫东的五官如今愈发锋锐英厉,他如此盯着一个人的眼神真的有种要把人吃进去的错觉,方黎的心一悸,也怕秦卫东真的跟他动手,..又不是没动过。 他别开了脸:“..你真够狠心的,我都病了,你还这样吓我..!” 秦卫东恶狠狠地看着他张张合合的嘴,有时候他真的想好好教训一下方黎这张欠极了教训的嘴,可又舍不得,所以大概方黎这样肆无忌惮的气他真是他活该的。 “你说这话..跟活挖我的心有什么分别?” 方黎听着秦卫东暗哑地这样的说,心里就难受地紧了,他知道秦卫东不是说假的,他捧着秦卫东的头,认真地道歉:“好了好了,我错了,你知道我的嘴就是这样,我下次不这样说了..” 秦卫东说:“没有下次..”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38节 “好,没有下次。”方黎很快地答应了他,不多时,见秦卫东没有刚才那样生气了,他又朝着秦卫东笑了:“你还不去公司?真的要旷工?” 秦卫东这才看了眼时间,他拿上车钥匙,方黎跟他摆摆手,抱上一旁的吉他,对他说:“你放心,白色大瓶子的一天吃两次,每次一片,小瓶子饭前吃一次,每次也是一片,剩下的那一小瓶是很难受的时候才吃,而且要及时给你打电话,我都记得牢牢的了。” 秦卫东换好了鞋,又对他说:“前两个不记得也没有关系,我会提醒你,你只要记着最后一个。” 方黎抱着吉他,忍不住笑了:“就你这样,还要怪我记不得..” 秦卫东走了,方黎到最后也没有问秦卫东他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原因没有其他的,他看得出来秦卫东还没有想好,至少是还没想好怎么对他说。 方黎对秦卫东的信任早在十几年的经年累月下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说是可怕也不为过。 如果非要打个比方,大概是就算今天医生对他说他活不到明天,只要秦卫东没开这个口,方黎就不会相信。 他没事就在家弹弹琴,写写曲子,偶尔去那家萨日琴行坐坐,老板也很欢迎他,日子过得很快。 大年初四,冯晖给他们打了电话,带着几箱特产来了他和秦卫东这儿,冯晖这一年都在夏河沟的矿上没抽出身,和矿上的老傅斗智斗勇,人也晒黑了些。 “方黎,新年好!哎呦,怎么这儿都堆满了。” 这些天过年,来找秦卫东的人太多了,方黎也不认识,只听他们谈的什么竞标、开采的事,客厅里上午走的客人送来的东西还没收,冯晖一看,除了一些特产,竟然还有两箱价值不菲的茅台。 “这些天不知道是谁拿的,记不住了,你又带的什么?” 冯晖正搬着两箱方黎也叫不出名儿的水果,说是广东特产,叫什么果:“那我这是不是来晚了啊,你瞧,知道我来找秦卫东,我爸、我二伯,这些全是他们让我带的,还有在车上呢,你等等别关门,我还得下去再跑一趟。” 冯晖刚放下两箱,就又下去搬了。 等他两三趟地搬回来,餐桌那块的地方已经堆了五六箱,上头还有两盒名贵的海参精品礼盒。 “咱们这么久不见了,叫你们来吃个饭,拿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冯晖说:“哎呀,你不懂,秦哥现在可跟以前不一样了,我二伯说,现在朝江的项目都得经过他点头,他手上但凡透点消息出去,就有得大赚了,就这,我二伯还嫌我来得晚了呢,骂我不懂得联络感情,你可别推了,不然回去我二伯得骂死我。” 冯晖跑了好几趟上下楼,把他累得够呛,这些东西他爸他二伯千交代万嘱咐要送到位了,大早上就让他从家里搬车上,冯晖坐在沙发上扇风,看到茶几边倚着一把吉他,旁边还有几张散落的乐谱。 “现在弹上琴了?”冯晖拿起一看,还是手写的:“还写上曲子了?” “随便写着玩的,对了,戚简呢?他没跟你一起过来?” “大过年的,他非要找个路边卖年货的活儿,冻得够呛,能赚多少钱?我说那点钱不如我给他,他还不愿意,一会他下班了我去接他。” 冯晖看了一圈这屋子:“秦哥呢?他晚上不回来?” “你叫秦哥我听着也太怪了。”方黎把桌上他和秦卫东一块买的瓜果年货摆了出来:“他晚上老有事,都十一二点才回来,不过我今天跟他说了,他估计快回来了。” 说着,方黎的手机就响了,是秦卫东发来的短信,只有简短地两个字:吃药。 每天的两个短信,简直比闹钟还准时。 方黎从抽屉里把药瓶拿出来,他熟练的仰头吃下一颗白色药片,果然,不多时,电话跟着就响了,是秦卫东打来的,开口第一句就是:“吃了没?” “吃了吃了。” 打上次复查回来,秦卫东盯着他吃药这件事比热恋的男女朋友查岗还死,有回方黎正在上厕所,就因为没及时接到秦卫东的电话,晚了那么一两分钟,被他回来骂了个狗血淋头。 “秦卫东,你到哪了?冯晖都到了。”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方黎又说:“行,那你忙完了,回来的时候记得捎点巧克力糖回来。” “..吃完了啊,什么叫我一个人吃的啊,上次就买那么一点,再说了,冯晖也吃好些呢。” 方黎说着,把电话对着冯晖:“冯晖,你是不是吃好多?” 冯晖「啊?」了一声,他从坐下到现在就喝了杯水,还是自己倒的凉水,方黎这待客之道连杯热的也没给他倒。 方黎没等他说,就把电话收了回来,一点也不脸红地对着电话那头说:“他说他吃了好多,把剩下的都吃完了,..他嘴里塞着,当然出不了声儿了,大过年的,人家好不容易来一次,你怎么这么小气?我不管,他说他也要巧克力味的,你记得啊。” 方黎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冯晖:“..” 冯晖着实语塞了一阵:“..你跟秦卫东真是一点没变啊。” 想起在矿上,他俩不是也这样?冯晖抓了一把桌子上的瓜子,他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了一个大胆猜测,就像一语惊醒梦中人似的,什么叫一点没变? 之前在矿上他就觉得秦卫东对方黎不是一般得好,现在想想,哪有人拿愿意拿自己的工钱去养一个同乡呢?更何况,秦卫东来了晋阳当了朝江的副经理,没道理他们还住在一起啊! 冯晖自己就是下水的人,他越想越不对劲,心里想着,这不可能吧..他的眼光不经意地往方黎身上一落,就那一眼,冯晖的嘴里的水就「噗嗤」一声全喷出来了。 “咳——咳咳——” 差点呛死他了!! 他侧对面坐得就是方黎,喷得水溅了方黎一身,方黎大叫一声,扯着湿了的衣服嫌弃死了:“冯晖你干什么啊!你他妈是嘴里装了个喷壶啊?” 方黎赶紧找纸来擦,冯晖瞪大了眼睛,看着方黎脖子上那些点点暧昧的红痕…他不是没经历过那些事的愣头青了,他一眼就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这个房子,除了方黎和秦卫东,还能有谁?! “你发什么愣啊?赶紧擦擦。” 方黎湿得太多了,他又嫌弃得很,扔了一卷卫生纸给冯晖擦,起身去卧室换衣服。 冯晖的大脑受到了无比强烈的冲击,显然没反应过来,卷纸砸到了他身上,滚在地上,拖滚出堆堆叠叠的卫生纸,缠住了方黎的脚。 等秦卫东拎着糖回来打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方黎整个人狼狈地倒在冯晖身上,他衣服也湿了,贴在身上,褶露出一截儿白皙的细腰,偏偏冯晖的手,正不偏不倚地「搂」了上去。 秦卫东一下子皱起了眉:“在搞什么?” 作者有话说: 冯晖:秦哥!我发誓我什么都没做..!是他,他一下扑在了我的这个..身巴上。 哈哈哈;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烟花 ◇ 方黎气地头发丝都要炸起来了,秦卫东这个混账东西也太欺负人了..! 冯晖几乎是瞬间松开了手, 他甚至反射性地把手投降一样举在了头顶,表示他的清白:“秦哥!这是个误会!” 不怪他这样紧张,实在是此刻秦卫东看他的眼神如果能具象化, 他大概已经被无数把刀刃抹了脖子了。 方黎也撑着手爬了起来,他拍拍打打,嫌弃的表情一览无余:“这当然是个误会了..!你有什么好扑的,” 秦卫东沉声对他说:“方黎, 去换衣服。” 方黎瞪了秦卫东一眼, 嫌他在冯晖面前用这么命令的语气不给他面子,只不过秦卫东没搭理他,方黎也只好先进去了。 冯晖赶紧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两口冷水, 压压惊。 秦卫东找了一件他的衣服扔给冯晖:“新的。” 冯晖接了过来,他在客厅赤-裸着上身把衣服换了。 “夏河沟的矿收尾了吗?” 冯晖这段时间偶尔也会打电话向秦卫东请教矿上的麻烦事该如何处理:“差不多了, 果然跟你预计的利润差不多,老傅还想坑我, 让我给整治过去了。” 不过显然,冯晖此刻对另外一件事更疑惑、更好奇, 尤其是刚才秦卫东的眼神, 冯晖怎会不知?那是只有一个人想要占有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有的眼神。 冯晖看了看秦卫东, 见秦卫东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冯晖越想越觉得这事太扯了,怎么可能呢,可要是不是, 那方黎脖子上的吻痕又怎么解释?难道真是真的? 冯晖搬了一箱他带过来的酒,放在桌子上, 一边拆, 一边装作话平常的语气问:“秦哥, 你跟方黎,是关系特别好的同乡吧?” 秦卫东说:“跟你和戚简的关系一样。” “咳咳——咳咳——” 冯晖再次像被人戳了肺管子一样,他脸上活似打翻了五颜六色的墨水,都给憋红了,秦卫东看着他拆出的酒,说:“今晚不喝白的,你想喝喝点红的吧。” “成、成,喝什么都行,”冯晖咳得肺都疼起来了,不过他此刻更多是无比的惊讶,惊讶到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说,秦卫东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缓了两下:“..原来你早就知道,不过秦哥,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秦卫东说:“在矿上的时候。” 冯晖这下很是尴尬了:“那、那还挺真早的..” 不过他转念一想,估计秦卫东也是早就知道他和戚简的事了,不然上次方黎去夜总会唱歌,秦卫东找不到他人时,怎么会直接给自己打电话,估计是早就知道戚简不在学校,就是在他那儿了。 想到这儿,冯晖也没什么心理压力了。 秦卫东拎了好些市场里买的菜,冯晖只见他挽起了袖子,熟练地洗菜,切菜,鱼是市场杀好了,秦卫东切了点姜片扔进去腌着去腥。 冯晖诧异地问:“你做饭?不是,那方黎呢?” 秦卫东问:“方黎?” 冯晖说:“他不是在家不用上班吗,他有空在家家里不做饭啊,你现在在朝江那么忙,还让你做。” 秦卫东说:“他不会。” 就这理由?冯晖有些无语了,这么一比,还是他的戚简好,又乖又听话,还特别会照顾人。 “年后打算做什么?” “还没想好,我二伯在县里又承包了一个矿,跟着政府做的,想要我帮着他过去盯着,但是我现在带着戚简..” 冯晖叹了口气:“跟你说了也不怕,我跟戚简是一个高中的,我先喜欢的他,后来让我家里知道了,闹得很难看,他因为这件事也退学了,我在我二伯那儿,天天都提心吊胆的,生怕被发现,实在不行,我就跟家里支点钱,出去单干了..” 秦卫东听着,问:“那你要不要考虑来我这儿?” 冯晖一听,明显愣了一下,秦卫东继续说:“年后我有个大项目要做,朝江的人我不放心,正缺人手,你要是愿意过来,那边我想办法运作。” “那肯定愿意了!”冯晖几乎不用太多思索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不管是他二伯还是他自己的直觉,秦卫东都不是简单的人物,跟着他,绝对比自己出去绕那些弯路子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你放心,我一定做好。” 秦卫东说了声行,大概是冯晖这大半年总是给他打电话,秦卫东也看得出他在处理事情上的不断进步,脑子也挺灵活的,至少学东西上手都很快。 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冯晖心里放下了烦心已久的大事儿,他看看秦卫东,又咳嗽了一下,说:“秦哥,不过我觉得有件事我还是得提醒你一下,..那个,太明显了。” 秦卫东不知道他指的哪个:“哪个?” 冯晖知道秦卫东估计自己都没注意,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暗示道:“方黎这儿..咳咳,那些个印子太明显了..!得亏他不用出去上班,不然这些天来找你的人这么多..”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39节 冯晖这么一说,秦卫东就立刻明白过来了,他放下手中切的菜,冯晖见状,连忙说:“时间差不多了,戚简该下班了,你们先说,我去接趟他啊,马上回来。” 方黎在房间里脱掉了脏衣服扔在床尾,找出了件干净的长袖换上了,晋阳早就通了暖气,屋子里一点也不冷,他刚要出门时,秦卫东推门进来了。 秦卫东看了他一眼,眼光落在他脖子上:“再去换一件。” 方黎纳闷:“干嘛啊?这件也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秦卫东已经拉着他走到了衣柜门前,又找出了一件高领的薄羊绒毛衣,他伸手去脱方黎的衣服,方黎打了他一下。 不过也没反抗,让秦卫东顺着他的腰从下往上的把衣服剥了:“你这是又看什么不顺眼了?” 秦卫东在衣柜门口的镜子前,摸了一下方黎脖子到锁骨深深浅浅的吻痕:“被看出来了。” 不脱衣服还好,脱了衣服简直更甚。 方黎也才发现,谁大白天没事在镜子前面照自己?他看了一眼,自己都脸发烫。 他转开了头,停了一下,又惊觉地问:“所以冯晖知道了我们俩的关系?” “嗯,”秦卫东握着他的手臂穿过袖子:“没关系,他和戚简和我们一样。” “什么?你说他和戚简?你说他和戚简?他们也是我们这样的?他也喜欢男人?”方黎惊讶得一连串的发问。 “嗯。”穿好了,秦卫东给他整理堆叠的领口,高高的羊绒领口遮挡住了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痕迹,秦卫东的眼眸暗了暗,大抵觉得时间不够,忍住了。 “以后有客人来,就这么穿。” “那不是要热死了,你最近天天那么多客人..,我才不要..” 方黎不太满意,屋里这么热,他反手要脱,被秦卫东摁住了,方黎挑了挑眉:“干嘛,搞成这样是谁的错?怎么要我穿的又是厚又是高领子的,你就不能收敛点?别总咬来咬去的..” 不止这一件事,方黎存心要给秦卫东一点教训,不然秦卫东真每晚把他当根儿红烧排骨一样啃了。 秦卫东也不说话,但他的脸色分明就是对方黎提出的这个意见很不满意,他扭着方黎的下巴,让方黎看着镜子,拉下了方黎的毛衣领子,在方黎裸露的脖子又咬了一口,眨眼间,就留下了一个新的红印子。 方黎恼道:“你故意的!” 秦卫东看着他恼怒的眼睛,唇角微微扬起来,方黎对着镜子照,真的没法看了! “你怎么这么坏?!” 秦卫东抬起头,很轻淡地说:“就是告诉你,不行。” “..” 方黎气地头发丝都要炸起来了,秦卫东这个混账东西也太欺负人了! 没等他发火,秦卫东就搂上他的腰,唇蹭着他的唇角亲了亲,笑着又低声对他说:“听话好不好,宝宝..” 方黎上一秒还怒气冲冲的脸,下一秒就不争气地红了:“别喊我…!你就这个时候会说好听的..!” 秦卫东似乎找到了一种让方黎平和的,听他的话的方式,他又说:“我不愿意让别人看你,宝宝,你从头到脚,都是我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方黎的耳朵尖都烫了起来,比沸腾的水还烫了些,他怎么这么不中用,光听秦卫东这个混账东西讲两句肉麻话就丢盔弃甲了。 “穿就穿..!我真的服了你了…,不过你也要答应我,收敛收敛你的性子..过完年,我说什么都要出去找工作了,再让你这么养下去,我非成一个白痴废物不可。” 见秦卫东抱着他亲,也不回答他,方黎就知道秦卫东多半是不愿意。 他不肯放弃地讲:“你听到没有,我是认真的,我不可能永远只待在你的视线里..” 秦卫东想不明白,这样又什么不好?但冯晖快回来了,他不想和方黎争执这个,他只好吻着方黎,说:“过完年再说。” .. 冯晖在超市门口接到戚简,暖着戚简的手,就跟他说了秦卫东和方黎的事儿,他原本以为戚简会惊讶得跟他一样,没想到戚简只是稍稍吃惊了一些。 “你早就知道了?” 戚简点了点头:“秦哥,他对..方黎很好的。”以前在夜校他和方黎一个宿舍,方黎在寝室的所有事儿几乎都是秦卫东来了一手包办的。 冯晖一听,有些吃味儿:“我就对你不好了?”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戚简摇头,赶紧解释:“你对我,也很好..,还帮我找工作..” 年后,冯晖给他找了一个在朋友驾校当会计的活儿,工资高,还不累。 “哎呀我跟你开玩笑的,你别急,慢慢说。”戚简一着急,说话就容易结巴,冯晖一只手开着车,一只手在戚简头上揉了一把:“帮你找工作就是对你好了?傻瓜,这才哪儿到哪儿。” 戚简却很满足的笑了:“现在,已经,很好了..” 能和冯晖在一起,对于他来说就足够了,就像现在这样,他以前从来不敢想他和冯晖能真的在一起,他真的没有什么再想要的了。 “还不够,”冯晖看着前面,笑道:“你放心,以后我还会对你更好的!” 到了楼下,外面的小孩放起了鞭炮,戚简吓了一跳,被冯晖抓着,背着跑了过去,两个人胡闹到楼上,方黎打开门的时候,戚简脸红的简直要滴血。 方黎见着好久不见的戚简很高兴,戚简算是他长这么大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几个人开了一瓶红酒,这是方黎过年来吃的最轻松的一顿饭,他终于不用在那些人面前再装作是秦卫东的弟弟。 秦卫东看他高兴,就是看到方黎也要喝酒时,拦住他了。 方黎只好作罢,什么事都能商量,但身体这事儿在秦卫东这儿绝对没得谈。 四个人在外面的鞭炮声中碰了杯,说说笑笑,尤其是听到冯晖讲,老傅在账上是怎么跟他耍那些明摆着骗傻子的心眼儿时,要不是秦卫东扶着他,方黎简直要笑到桌子底下去。 红的不够喝,最后又开了白的。 夜深了,冯晖喝得有些晕了,秦卫东把另一间他们空置的屋子收拾了一下,腾给冯晖和戚简住,他把冯晖扶了进去。 出来一看,方黎靠在窗边,不知何时摸到他兜里的烟盒,已经点了一支烟在抽了。 秦卫东走了过去,方黎看见他也不怕,不让他喝酒,烟总能偶尔抽一支吧。 秦卫东果然没有说他,窗户外面,有人在放烟花,璀璨的烟花一个接着一个在夜空绽放,璀璨的光点绚丽洒落,漂亮极了。 方黎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烟花,他转过头,吐了一口嘴里的烟雾在秦卫东笔挺的鼻梁,吻了秦卫东的唇角,感叹道:“新年了,时间过得好快..” 去年这个时候,他和秦卫东两个人几乎被逼得走投无路,连一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而如今,短短一年,他们已经到了省会,已经不用再为生计和钱包发愁。 “秦卫东,我们以后每年都要一起过年。” 方黎将脑袋搭在秦卫东肩膀上,当初秦卫东那样强势的带着他在他们的关系迈出那一步,方黎心里还有顾虑,但现在看来,他才是那个一点也不能和秦卫东分开的人。 “会的。”秦卫东低声说,他拿走了方黎嘴上的烟,叼在自己嘴里,他伸手整个抱起了地上的方黎,往卧室走:“你想抽,我不拦着,但不许抽多。” 方黎没什么烟瘾,也就今天,气氛正好才想起来抽一支,秦卫东这样说,他就答应了。 秦卫东把他抱在床上,他怕烟灰掉在方黎身上,在床头的烟灰缸里将烟摁灭了,等他再回去抱方黎时,方黎自动地搂上了他的脖子,困着眼睛哼:“我困..” “我们这就睡。” 秦卫东哄着他,替他换了衣服,等方黎睡熟了,秦卫东却一直没合上眼睛。 方黎这一年的精力愈发差了,一起吵闹着吃个饭也会觉得累,他想起医生的话,以目前他们医院的医疗水平,像他这种病例只能先保守治疗,如果贸然手术,会冒很大风险.. 秦卫东垂敛下眼睫,无论如何,他都要让方黎接受最好、最万无一失的治疗,决不能有丝毫差池。 作者有话说: 秦狗:宁愿日日让老婆穿高领毛衣也不愿意一晚松松口的男人。 这狗男人!!立刻批判他!哈哈哈; 方小黎的病的确是很棘手,宝子们或许可以先猜猜是怎么解决的?(狗头探脑袋哈哈) 哈哈押注! 第38章 :招蜂引蝶 ◇ 秦卫东看着他的眼神有点无奈了:“我喜欢抱谁你不知道?” 年后, 方黎和秦卫东软磨硬泡,终于让秦卫东同意他去上次买吉他的萨日琴行上班。 琴行原来的员工南下打工去了,方黎接替他的工作, 做得工作就是销售,有客人来了,问他们想买什么乐器, 介绍介绍, 闲暇时也会和老板一起弹弹吉他, 学习调琴,打扫打扫卫生,不算很忙。 戚简上班的驾校离方黎的琴行不远, 冯晖给戚简租了个房子,也给了他钱去打车, 但戚简却说太破费了,几乎都是坐公交。 公交站就在方黎琴行对面,,秦卫东中午没空时, 戚简总是带着盒饭来琴行一起跟他吃, 晚上冯晖有时间, 也会开着车过来接戚简回去。 二月底,晋阳下了很大的一场雪,下雪那天秦卫东来琴行接他,带着他去了一家高档的西餐厅吃饭。 餐厅里有人拉小提琴, 秦卫东准备了蜡烛,鲜花, 方黎看着西餐的盘子一盘接一盘的上, 上到最后, 是一个漂亮精致的蛋糕,插着蜡烛。 方黎问秦卫东这是做什么,秦卫东点燃了蜡烛:“你的生日。” 旁边座位上的女生看着那一桌浪漫的准备,抬头又看到对面坐着那样年轻英俊的秦卫东,英厉的眉眼,笔挺的鼻梁,一下子脸红了,再对比面前的油嘴滑舌的相亲对象,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方黎看着蛋糕,很是惊喜,他有好几年没过生日了,以前在矿上他奶身体好的时候还会给他煮完长寿面,后来他们顾着吃饭,谁有空过生日,不知道秦卫东怎么想起来了。 “怎么不提前说?” “惊喜,提前说了就没了。” 方黎笑了,也不知道秦卫东这是打哪儿学的,不过想来现在秦卫东那么多应酬酒局,方黎舔舔嘴唇:“是不是那些小姑娘贴着你,教给你的?” “净胡说。” 秦卫东看着方黎故意揶揄他的眼神,俏皮的很,不再为生计烦心带来最直接的改变就是,心情舒畅。 如今方黎的五官也长开了,因为几分英气的少年感,上扬微挑的五官在他身上并不显得女气,倒是愈发给人一种慵懒的感觉,像只小狐狸,皮毛光亮水滑的。 “谁胡说了,上次送你回来的那个什么老总,可是左拥右抱呢..,连冯晖都说你现在被好几个领导的女儿瞧上了,艳福不浅..” 秦卫东看着他的眼神有点无奈了:“我喜欢抱谁你不知道?” 方黎笑得灿烂得很,他就喜欢秦卫东这样瞧他,偏偏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他笑完了,咳嗽两声,一本正经地说:“我信你的,你才不会背着我始乱终弃呢,我信你比我信我自己还信。” 这是实话,秦卫东拍掉他去偷偷揩蛋糕奶油的手指:“你知道就行,还有你,少跟你们店里那些客人笑。” 他听冯晖说了,自从方黎去了那个琴行,现在在周围的几间学校都传开了,好多学生都知道萨日琴行有个长得特别帅、比模特还帅的男生在那里打工,不少买琴的小姑娘都是冲着方黎去的。 “笑笑也不行啦,不笑人家怎么愿意掏钱在我们店里买呀?”方黎翻了个白眼:“是谁给你打的小报告,冯晖是不是?他个大嘴巴..!” “听到没有?”看他满心不在乎的样儿,秦卫东严肃起来:“少招蜂引蝶,不然你就给我回家去笑。” “秦卫东!我发现你现在真是得寸进尺你,我招哪门子蜂哪门子蝶了..!” 方黎觉得秦卫东这人心胸忒狭窄,他扯着自己的脸皮,朝秦卫东做了个鬼脸:“我真是听你两天话你就蹬鼻子上脸,那到时候她们来了,我就这样行吧,说:欢迎光临..!吓死她们就好啦..?!”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40节 他做得太夸张了,把自己薄薄嫩嫩的脸皮蹂-躏的不成样子,秦卫东再板着脸,也被他逗得生不起气来了,他伸手放下方黎的手:“好了,轻点,再扯坏了。” 方黎笑个不停,笑完了,他拿着叉子要去吃蛋糕:“你也不买大点儿..” 他最爱吃甜,爱吃的程度有时让秦卫东都有些害怕,生怕他年纪轻轻就得了糖尿病。 “有刀,给你切。” 没一会,方黎一个人就吃了蛋糕的一半,他要吃另一半时,秦卫东实在看不下去,才拦着没给他切,秦卫东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礼物盒。 “还有礼物?”方黎打开一看,是一个珍珠吊坠,用细细的铂金链子坠起来,中间一颗圆润的珍珠在灯光下翻着莹莹的淡粉色,色泽润亮。 “好漂亮!”方黎眼睛一亮:“你挑的吗?” “前段时间去建京出差买的,喜欢吗?” “喜欢呀!”建京,他还没去过,方黎喜欢这些亮晶晶漂亮的东西,只是他扯出他脖颈间他一直戴着的那颗:“你不是已经给我买了一颗吗。” “这颗更好。” “更好是多少钱?” 秦卫东说:“你戴着。” 方黎却很了解他:“得了,你一说这句准贵的要死!” 虽然他不知道朝江现在给秦卫东开多少钱,但秦卫东却一点也不吝啬给他花钱,他们床头柜的抽屉里永远有三四千块钱左右的现金,方黎要用随时拿,秦卫东见少了会往里头补。 方黎一开始还说家里放这么多现金不安全,后来秦卫东跟他说放着吧,方黎在家的时间多,他怕方黎万一有事,他没及时赶到,来抢救的医生也能拿,少了,总怕会耽误。 方黎取下脖子上那个红绳坠的珍珠,也是原来秦卫东送的,他戴上了新的,细闪的铂金项链隐没在衣领里,只有低头时,雪白的脖颈处会微微闪过一道细细的银光。 回去的路上,秦卫东开着车,外面的雪花飘打在车窗上,一路都是压过厚实深雪的声音,方黎抱着打包吃剩的半个蛋糕,被秦卫东捏着手掌心戴上了两只手套。 方黎拿着旧的项链在眼前晃,想着不戴了,多浪费,突然,他灵光一闪,在路口等红灯时,方黎将绳子系短了些,系在了车里的后视镜上,一颗珍珠坠下来。 “这样好不好看?这是你第一次送我的礼物,多有纪念意义,而且你又不爱挂那些个平安符,这项链我戴了很久,说不定还能保平安呢。” 秦卫东看了一眼:“好看。” 他不在乎这些,方黎喜欢就行。 “那就这么挂着啦,”方黎伸手拨了珍珠一下,满意地笑盈盈地。 .. 方黎好几天都摸着脖子里的粉色珍珠,他喜欢这些东西,而这颗作为生日礼物的珍珠到底有多贵,还是后来几天冯晖不小心地跟他讲的。 冯晖晚上来琴行前头的公交站接戚简,外面在化雪,方黎和老板换了雨靴,拿着铁铲在外面铲雪。 戚简也在帮忙,方黎一低头一抬头的,珍珠会碰着,他就取下来了,放在口袋里。 冯晖帮着一块把雪铲了,老板给他们端了热水,方黎热的一脱外套,珍珠坠子就从口袋里掉出来了,要滚到桌子低下。 方黎还没去捡,离得近的冯晖就先一步捡起来了:“你也是够心大的,这么贵的东西,丢了没地哭去。” 方黎接过了,重新戴在脖子上:“要几百块啊?” 秦卫东现在有时给他买一件外套也要好几百,方黎能接受的消费水平已经被拉高很多了了,几百块的东西他都能接受了。 冯晖笑了一声,做出一个他是不是在做梦的表情:“几百块?这可是在建京的珍珠会展上拍的,你知道竞拍什么意思不?价高者得,你得再加个两个零吧。” “什么?”方黎脑子跟着耳朵一起傻了,他甚至草草算了一下:“你说、要上万?” 冯晖一副看傻子的表情:“不然你以为呢,当时秦卫东非要买的时候我就说他是不是给那些会展中心的人忽悠了,一颗珍珠就要两万块钱,干脆用金子打个项圈给你挂脖子上得了。” 当时秦卫东刷卡时,连冯晖这个自小不缺钱的富二代都惊得咂舌了。 方黎掏出手机就要给秦卫东打电话,冯晖撇了一眼:“哎呀,你就别替秦卫东省钱了啊,他给你买自然是花得起,你知道秦哥现在手上的项目搞定一个能赚多少吗,他不是准备换房子了吗,还没跟你说啊?” 方黎说:“没啊。” “那估计是他最近太忙了,因为丰信矿区的项目竞拍是他主办的,办的漂亮,把几个股东乐得合不拢嘴,秦哥要升总经理了。 到时候你在这儿赚的这点零花钱,估计还不够一个月的物业费的,你等秦哥给你说吧。” 秦卫东刚从省委办公大院里出来,这地方在晋阳江边,闹中取静,他手里拿着刚批下来的采矿许可证,一上车,就接到了方黎的电话。 方黎在电话里骂他,两万块钱买个珍珠,是不是疯了,他现在脖子上好像挂了两万块钱一样重! 秦卫东听了就笑了,他发动车子:“我答应过你的。” “答应我什么?” “我付得起的,就会给你最好的。” 方黎是躲在琴行的洗手间打的电话,听到秦卫东这么说,心里就跟浇了蜜一样,他捂着电话筒,撒娇一样地哼:“你什么时候答应我的?我怎么不记得听过..?” 秦卫东说:“在心里答应你的。你乖,我这儿有点事,晚上去琴行接你。” “好吧,那我等你。”方黎对着电话亲了一口,秦卫东回了个电话给魏江河的秘书,挂了之后,他又给冯晖打了过去,让他去探探上头对万磊违规对外销售砂岩的材料接收了没有。 他的车刚开出省委大院,对面路就驶来了一辆低调的公务车,只是门岗一看见这辆车的车牌号,就立刻就从岗亭里出来抬杆,站的笔直,敬礼。 车里,秦正嵘正翻着手里的文件,旁边还有新上任的资源厅副厅长曹勇,曹勇的额头上时不时就冒出几滴冷汗。 秦正嵘翻到了末尾,果真不太满意:“深圳的经验就是敢闯,坐在这个位置上,没有一点敢闯的精神,就走不出一条好路,只能等着丧失迈步的机会。” 曹勇赶紧称:“是、是,秦书记,关于这个问题我叫秘书重新再起草一份..” 秦正嵘的前排的秘书拿着笔记本,汇报起一会的会议安排,秦正嵘听着,曹勇才松了口气,早就听闻秦正嵘的能力和手腕都是无出其右的,今年不过四十三岁,已经做到了晋省的一把手,未来怕是直接奔着京市上头那几个圈里的位置去的。 “前段时间丰信矿区挂牌竞拍,最后竞得者是一家叫万磊的公司?” “是,是万磊公司,最终成交价应该是1.2个亿左右,秦书记,” 曹勇不知道秦正嵘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这个项目不小,但也不用劳烦到秦正嵘来亲自过问:“秦书记,万磊的开采资质齐全,竞拍挂牌走的也都是正规流程。” 曹勇这个人,在魏江河面前估计再添八百个心眼儿都不够用的,秦正嵘翻了翻手里举报万磊违规开采销售的材料:“明天上午,让魏江河来我办公室一趟。” 作者有话说: 方小黎微笑打工中(他是真心微笑的!); 秦狗眼里:勾搭,招蜂引蝶,(并且皱眉)再笑就别干了,给我回家笑。 方小黎:?我他妈招那么门子蝶了? 哈哈要搬家啦! 秦正嵘!! 是的,离太子爷回宫不远了!!哈哈哈;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秦正嵘 ◇ “如果不是有绑匪的亲口口供,谁敢定这个结论,敢说秦正口供,谁敢定这 魏江河第二天来的时候, 晋阳电视台的好些人都在,他们正在就这次省里下大功夫,联合多部门共同执法, 推进校园改造的事情做专访。 女记者在会客室采访着秦正嵘,走廊上,刚好有几个电视台的实习生从身边走过。 “我今天第一次见到秦书记, 秦书记真人真的比晚间新闻联播里播报的帅多了..!我不都不敢相信他竟然和我爸一个岁数..” “嘘!你小点声儿, 不过真是, 听说秦书记年轻时档案里照片更帅呢,跟港星似的,在那个年代岂不是要迷倒一群小姑娘了..!” 几个实习生小声走过, 魏江河和秘书相视,忍不住摇头笑了。 现在的这些年轻小姑娘啊, 连顶头的一把手都敢编排。 采访结束,女记者出来的时候, 脸上挂着靓丽的微笑:“感谢秦书记在百忙之中接受我们的采访,相信这次作为试点的晋阳一小, 也会打造成省里的标杆示范学校。” “不仅是晋阳一小, 孩子是祖国的未来, 让他们在窗明几净的环境中健康成长,更是我们的责任。” 女记者低头抿齿一笑,说实在话,她从没想过一个如此位高权重的男人, 竟然能这样浑身散发着如此吸引她的成熟风度。 她脑中一闪,想起采访前她翻阅的关于这位最年轻的一把手的资料, 在摄影机要关掉之前, 她自信地又举起了话筒。 “秦书记, 听闻您的太太曾经也是一名优秀的人民教师,对于这次省里下功夫进行的课室改造,您太太私下里有没有跟您提出什么宝贵意见呢?” 她这样一问,话题是轻松,但在场的人的心却都不约而同地提了起来,尤其摄像机后面的两个台长,更是额头直冒汗。 她以为她是在采访谁?那可是秦正嵘!今天上午的采访,稿子上的每一个字是经过了几个部门的几遍打磨,多少遍审核,时间卡得精准到了分钟,才敢呈现在秦书记面前,她竟然自作聪明的离稿发挥?! 若不是这尊大佛也是有关系的,他们打死也不会让这位刚留洋回来的高材生来承接这样重要的任务! 秦正嵘微笑道:“我太太近些年一直非常关注孩子们的教育事业,因为她学文学出身,她更关注学生的综合素质,这也是这次改造的方向之一。” 呼..在场的人全都悄悄松了口气,台长的心刚放下去,想着这尊大佛拿到光辉履历就赶紧调走吧,没想到女记者的下一句话直接吓得他们魂飞魄散! “有秦书记这样优秀的父母,相信您的孩子在这样的成长环境下,未来一定会成长为一名投身国家建设的优秀栋梁。” 她话音儿刚落,就看到前面两个台长脸色唰地一下惨白。 怎么回事?难道她说错话了?可她明明是说的好话呀! 两个台长后背的冷汗湿了一背,秦正嵘年逾四十没有孩子这件事,这在晋阳上头的圈子里并不是什么秘闻,相反,当年的事闹得轰轰烈烈。 谁都知道他曾经是有一个儿子的,那年秦正嵘还是下面地市的班子,他组织专项工作打击黑恶势力。 没想到造人报复,将他的独子绑架,后来儿子没找到,他们夫妇也一直没有再要自己的孩子,只是听说前些年才领养了一个女儿。 两个台长为了派她来采访这件事悔恨的肠子都青了,辞职报告都想好了,连一旁等候的魏江河都忍不住心提了起来。 大厅里一片屏息凝固的寂静,一时间没一个人敢说话,没想到,秦正嵘只是微微笑了一下:“女儿还小,又让我太太在家里惯得多,不敢谈栋梁,我回去她能不闹不哭,对我们来说就是特等待遇了。” 秦正嵘三言两句把事情带过去了,在场的人一下子呼了口气,有些还笑了。 是啊,好像说秦书记的女儿才六岁多,哪里就谈的上的什么国家楠枫栋梁呢?尤其是几个已经组建家庭的工作人员,没想到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秦正嵘,作为父亲的身份回归家庭之后也会碰上要哄孩子这些麻烦事儿。 女记者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只看所有人看着她的眼神都像看什么惊悚画面,副台长赶紧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小跑着过来说了结束语。 等记者走后,魏江河到了秦正嵘的办公室。 魏江河心里想着却是他来的不是时候,前头有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记者问错了话,他等了一会,秦正嵘只是接了个电话,回来就拿起了桌上的文件。 “万磊这件事,做得不错。” 这份举报材料做得漂亮干净,关键关于违规销售谋取暴利扰乱市场的事儿咬的很死,证据确凿,万磊就是关系再硬,也没人敢给他翻这个身了。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41节 魏江河心里松了口气,知道靠着这份举报,刘崇岳那边的人多半板上钉钉的到头了。 “刘崇岳千算万算,没想到他会栽在自家人的一个贪字身上,秦书记,这次的事情是朝江下头一个年轻人主办的,我看那个年轻人不错,有头脑,有心思,也有手腕。” “年纪轻轻能有这样周全缜密的心思,是不容易。” 听秦正嵘这样说,魏江河就顺着台阶引荐道:“秦书记,原先我也是想着交给他试试,既然他做的好,我想年纪轻正好也多历练历练,不如将他调到坤山去?” 秦正嵘没说什么,只说年轻人多给些锻炼的机会自然是好的,让魏江河自己去安排吧。 从秦正嵘的办公室出来,魏江河忍不住感叹:“那个秦卫东,这条路算是走对了!这是入了秦正嵘的眼,前途不可限量啊。” “魏厅。”跟在他身后的李秘书倒是微微蹙眉:“您觉不觉得..秦卫东和秦书记,眉眼有几分相似?” “哦?”魏江河一时没听懂:“你说他们?” 李秘书想了想:“在金建时我第一眼见到秦卫东,就觉得他眼熟,刚才恍然大悟,原来我整理过秦书记的档案,那个秦卫东,跟秦书记年轻的时候很几分有肖似?” 魏江河眼睛微微眯起,他脑中想了想,随后,说:“不可能,当时这件事省厅都下派了特调组,抓着的绑匪都说亲口承认人他们已经撕票了,这件事引发上头多大震动,发动了多少警察,如果不是有绑匪的亲口口供,谁敢定这个结论,敢说秦正嵘的儿子死了?” 李秘书也只是猜测而已,听到领导这么说,他也觉得是自己多虑了。 “魏厅,那应该就是个巧合。” 魏江河摆摆手:“这件事,不要再说了。” 李秘书点头,两个人上了车,魏江河心里却久久没有平静,要下车时,他突然对李秘书说:“我记得那个秦卫东是重泗人吧?你去查查,看看他在老家的父母是谁,还有什么亲人,还在不在了。” 李秘书愣了一下,点头应声。 .. 最近几天都是晴天,气温也渐渐回暖了,琴行上头的屋檐有一窝小鸟筑了巢,整天叽叽喳喳的。 琴行老板发了工资,方黎拿着钱,去市场上买了一只鸡,也是以前没注意,秦卫东上回给他过生日,他才发现,好像从小到大家里都是围着他转的,也没人给秦卫东过生日。 秦卫东的生日具体几年几号,他们也不知道。 方黎买鸡的时候,杀鸡老板的一对儿女就在一旁的矮桌上抛石子玩儿,不一会,老板娘催着让他俩赶紧去写作业。 方黎有时候想想,秦卫东的父母会不会还活着?他们要是知道儿子丢了,得有多着急,小时候他在山上玩得睡着了,他奶大半夜还要去满山的找他。只可惜寻找父母这件事对于他们来说太不现实,况且,秦卫东什么都不记得了,大海捞针,他们谁也没想过。 方黎这样想想,心里还有点难受,他再不济,李文玲对他算还不错,他奶更是一直把他当成心肝宝贝孙疼着,只有秦卫东,他一直待在方家,却所有人对他来说都是外人,大概只有自己,才是他心里唯一的人。 方黎拎着老板杀好的鸡回去,想着回去给秦卫东做顿好的,秦卫东现在在外头那么辛苦,偶尔他也犒劳犒劳秦卫东。 他特意在公交站等到下班的戚简,问了他小炒鸡怎么做,拿了个本子记下来的。 回到家,方黎系上围裙,正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没想到第一关就犯了难,光是看那个被拔了毛的鸡皮他就恶心,剁吧,剁了好几下,骨头也没断,反而是星星点点的腥水溅了他一身。 方黎忍不住要呕,他之前看秦卫东处理鸡好像也没这么难啊。方黎硬着头皮剁了下去,”呯“的一声,方黎傻了,他的手去提刀柄,怎么也从案板上拔不出来了,等晚上秦卫东回来了,就看到方黎一个人蔫兮兮地趴倒在餐桌上。” “黎黎?” 秦卫东吓得什么酒都醒了,赶忙开了灯,鞋都没换就过去看他:“哪里不舒服?” 秦卫东背起他就要上医院,方黎才赶紧叫住他:“没不舒服,就是饿了,秦卫东,我饿晕了..,你身上的酒气这么大?” “跟领导喝了几杯。” 秦卫东看着桌子一杯凉水,顿时拧了眉:“抽屉里不是有钱,让你在琴行附近的餐馆吃了再回来?” “发工资了呀,我买了只鸡,还专门问了戚简鸡怎么烧,谁知道第一步就出了岔子..” 方黎有气无力地往厨房一指:“你买什么什么烂案板啊,刀卡在上面就拔不出来了,卡得死死的..” 秦卫东去厨房,方黎脑袋搭在餐桌上,没一会,他就听见水管开了在冲洗的声音:“你弄出来了啊?” 秦卫东擦干净手,蹲下去检查他的两个只手,翻来覆去得将两只手都看了,每个指头都检查过,没有伤口,微拧的眉才舒展开些:“你一天就没有清闲下来的时候。” “那我还不是想给你做?”方黎还不愿意了,他多难得才下一次厨房,秦卫东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怎么突然做这些?” 秦卫东没打算让方黎做饭,这些在他眼里本来也不用方黎去做,方黎去做了,他反而还要多操一份心,担心方黎会不会伤着,他对方黎的要求很低,方黎只要听他的话就行了。 但其实这个在方黎眼里才是最难的,比让他再烧一百只鸡都难。 方黎又发作了小性子,他说:“不想说了,饿。” 方黎的肚子咕咕一阵叫,都晚上九点多了,秦卫东说:“出去吃吧。” 俩人在楼底下找了一家还营业的小馆子,吃完,秦卫东领着方黎进了水果店,挑了一块方黎爱吃的哈密瓜。 方黎拿着老板切好插好的哈密瓜,甜滋滋地吃着,看着秦卫东又在前面打电话,..不停地接电话,他现在都不知道秦卫东怎么一天有多那么事情要处理,他怕秦卫东太累了,可有时候又觉得自己帮不上什么忙。 等秦卫东那边刚挂了李秘书的电话,方黎就着下坡的路跑着,一下子跳起来,跳到了秦卫东的背上。 “张嘴,给你吃。”方黎把咬了一口的哈密瓜喂到秦卫东的嘴边。 秦卫东不爱吃甜的,水果他吃的也少,通常都是吃方黎剩下的,他对食物的要求从来都是能果腹即可,哪怕现在见多了酒场上特供的山珍海味,也没变:“你不吃了?” “我不吃才给你吃?我在你心里就那么恶毒..?”方黎吐槽道,秦卫东咬了一口,晋阳深夜的街道上没有什么人,方黎索性就待在秦卫东背上没下来:“吃多了,有点撑,不想走了。” 他说不想走了,自然是秦卫东背着,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吃了半根哈密瓜,方黎确实有点撑,他问秦卫东:“冯晖说我们要搬家了?” 秦卫东说:“嗯,叫人打扫去了,这两天就搬。” “听说是大房子?” “挺大的。” “有多大?” 秦卫东说:“带你去看了就知道,但在新城区那边,离琴行的路程远,不如把工作辞了吧,别干了。” 方黎心里一口气堵着,上不来下不去的,他搂着秦卫东的脖子,推了一下秦卫东的头:“你三句不离这事,我那个工作算是成了你的眼中钉了..!” 确实差不多。 方黎歪了歪头,又问:“那我们现在手里有多少钱?” “你想做什么?” 方黎想了想,说:“方宏庆是找不到了,我们现在要搬进大房子,那些工人..” 在老家的矿上,有好些个工人都是跟着方家干了好几年的,方黎从前没吃过没钱的苦,后来他和秦卫东过的最狼狈最穷困的那一年,他才知道原来没钱就意味着真没活路了。 “我托人回重泗找了,十二个工人,有十个已经把欠的工钱结了,按高银行两个点的利息算的,还剩下两个,一个去外地做工了,等年后回来再给,还有一个砸断了腿,给了他老婆。” 方黎惊讶道:“你已经给了?你什么时候做的?” 秦卫东说:“半年前吧,存够了钱,就做了。” 虽然秦卫东不信鬼神,但他也不想有一丝一毫的报应会牵扯到方黎身上,哪怕是方宏庆的错。 “秦卫东..”方黎念他的名字,他不知道秦卫东在背后为他做了这些,很多时候秦卫东都不怎么跟他讲他的规划,他在想。 在做的事,但他真的没想到秦卫东会记得,会拿出那么一大笔钱,替他把欠工人的钱还了。 方黎心下泛起一股子感动,酸上了眼底,秦卫东察觉到他想哭了,问他:“怎么了?” 方黎吸了下鼻子:“我现在有点后悔没给你做那只鸡了..” 秦卫东笑了一声。 “瞧不起谁呢..!” 方黎脸一红,打了他一下。 不过他和秦卫东向来都是不分你我的,尤其是现在两个人已经真真切切的在一起了,秦卫东又总是同他说,他们是一起的,导致现在方黎脑海里关于花的是秦卫东的钱这件事就逐渐没了概念。 “我以后什么都想着你。”方黎贴着秦卫东的耳朵,说:“就像你时时刻刻想着我一样,我以前不会,以后我慢慢就会了..” 秦卫东偏过头,吻了他的脸:“你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方黎能好好地待在他身边,就够了。 他们快走到家时,秦卫东突然停住了脚步,方黎困了都,他正疑惑,顺着秦卫东的目光看过去,看到对面的洗浴中间前面,一个男人正搂着一个打扮风骚的小姐,意味深长地朝他们这边看。 秦子杰没想到今天出来按摩竟然能撞上这么好的事,他把嘴里的烟扔到地上碾灭,那副笑容就像抓到了什么让他大感兴趣的把柄。 他轻笑着:“秦卫东,大晚上的,没想到在这儿碰见了,这位是?” 作者有话说: 各位福尔摩宝儿肯定猜到了!! 是的!!太子爷在被认回去的路上了!! 哈哈哈谁说方小黎是太子妃来着哈哈哈我笑拉了。 第40章 :晕倒 ◇ 碎裂的零件顺着凌晨寂静的台阶往下四散滚落,秦卫东的眼睛里泛起一片浓 “我弟弟。”秦卫东淡声说。 秦子杰「哦?」了一声:“你弟啊, 可我怎么记得你人事材料上写的是父母双亡,这么重要的事都写了,没道理会漏了一个弟弟啊。” 方黎从秦卫东的身上下来了, 他不是像年纪小时什么都不懂了,至少他和秦卫东两个男人的行为这样亲密,是很容易让别人怀疑他们的关系的。 而他们的关系, 至少在现在, 是绝大多数人都不能容忍和接受的, 甚至会避之不及的。 他刻意与秦卫东站了分开了些,问:“哥,他是谁啊?” 秦子杰听到方黎自然而然地叫哥, 又有了些怀疑。 秦卫东自然看到了方黎故意与他避嫌的小动作,他心下那种烦躁让他觉得秦子杰此刻无比的厌烦和碍眼, 他对方黎说了一声公司的同事。 “我当时人在金建,档案材料是人事部门代做的, 这点小事在电话里估计没听清楚。” 秦卫东冷淡地笑了一下,笑意是不达眼底的冷:“不过现在材料应该也要重做了, 谢谢秦经理的提醒, 这次我会补齐。” 秦子杰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得很, 他听得出秦卫东语气里的嘲讽,秦卫东要升到集团总部坤山了,今天会上刚下来的调令,坤山集团!那是他想进的地方! 妈的, 他再远也算是秦家的亲戚,这个秦卫东算个什么东西?!他凭什么走到他前面?! “你别高兴的太早!” 秦子杰显然有一件更愤恨的事:“万磊的法人刘睿今天被带走调查的事你知道吧?这件事是你打从一开始就计划好的吧?就因为刘睿是刘崇岳的侄子!你和正诚拍卖一起设局, 故意让万磊在众多竞争对手里得标, 再在合同里动手脚, 你让刘睿一夜之间倾家荡产,其实是为了拖刘崇岳下水!秦卫东,你在替上头的谁做事?!”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42节 今天下午,秦子杰就收到他爸那边的消息,刘睿被调查组带走了,不谈他竞得矿山支付的高昂的出让价款。 单是另行缴纳的后续矿山修复治理、土地复垦保证金就已经将近五千万,现在全部打了水漂! 不止如此,听说调查组在刘睿的公司背后的财务账本上,竟然发现了多笔大额支出进了不少公职的口袋,其中牵扯最大的,就是他的亲叔叔,沂城的市班子刘崇岳。 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是上头有意的、一场不见血的斗争。 “说话要讲证据。” 秦卫东并没理会他的这些猜测:“要求竞得人必须按照规定优矿优用,禁止以建筑石料为名对晋阳市外的企业销售原矿砂岩,严禁高料低用,这些都合同里白纸黑字写清楚的,也是朝江和上头出于维护市场正常秩序和对本地企业的扶持政策来综合考虑的。” “什么综合考虑,用不着你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你以为你是谁?不过一条替人做事的狗而已!” “你嘴巴放干净点儿..!” 听到别人这样骂秦卫东,方黎忍不住了,幸好秦卫东用眼神制止了他。 秦卫东看着秦子杰,不急不缓地说:“朝江不是第一个把这项条款写进出让合同的公司,许多地市在大型矿产开发的项目上都会有此考虑,只能说,万磊的团队太不仔细了,或者说,是有人透露了消息,让他们误以为做了也查不到。” “你敢污蔑我?!” 秦子杰霎时恼羞成怒,秦卫东笑了一声,秦子杰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秦卫东那声轻笑就是对他莫大的嘲讽! 当初知道是万磊竞得了标,他不顾他爸的劝阻,挪用了他爸公司里的三百万收购了万磊的股份,自然和刘睿通了些消息。 本想着这项条款无人会去追查,再等万磊赚的盆满钵满,他就可以高价出售大赚一笔。 没想到如今被人钉死,现在随着万磊因为违规开采销售,扰乱市场秩序的罪名,他的股权全成废纸一张了! 三百万,说大,倒也不算他拿不出的,但说小也是不可能的,秦子杰恨得咬牙切齿,他扫了一眼秦卫东身边的方黎,目光又盯回秦卫东脸上。 “秦卫东,算你狠!但你怎么上去的,我也能让你怎么下来!我倒要看看,你是上头的背景硬,还是我秦子杰的背景硬!” 秦子杰身旁的小姐早就吓得不敢说话,被秦子杰扯着上了那辆虎头奔,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他们走后,方黎的手心都紧张出了汗,尤其是刚才秦子杰那样恶狠狠的眼神的话语,他的心担忧地好像被人攥住了。 他怕秦卫东出事,他后悔刚才那样闹秦卫东,他们两个人能走到现在一路靠的都是自己,他知道秦卫东是有多难才一步步走到了如今的..,方黎愈发喘不上气,他脸色发白,痛苦得弯下了腰。 “黎黎,你怎么了?!方黎?!” 秦卫东吓得脸色倏然变了,他一把抱起方黎,在夜色里飞快地拦了一辆出租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最近的医院,赶到急诊时,方黎已经陷入了昏迷。 秦卫东一把抓住一旁的护士,护士看他毫无一点血色的脸,连忙推来抢救的床,蓝色的布帘很快被人拉上,秦卫东的手抓住一个人:“他怕的,我进去看着他,行吗..?” “有医生在,家属只能再外面等,你快出去。” 秦卫东被护士的手推了出去。 墙上,秒针一针针转动,一秒秒的过去,短暂的抢救,让秦卫东觉得他身体里的每一块皮肉都像是被人凌迟一般一刀刀的割了下来,他攥紧了拳,几乎想要把秦子杰碎尸万段..! 不多时,医生出来了:“谁是病人家属?” “我!”秦卫东一下子从地上站起。 医生摘掉口罩,看了一眼秦卫东:“你是他..?” “我是他哥哥,医生,他怎么样?” “你是他哥哥啊,那你应该知道他的病情情况了,他是严重的先天性心内室间隔缺损,导致心脏功能出现异常,进而引起的脑供血不足,他来之前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产生了急性晕厥,以后要多注意,不过他这么年轻,之前没手术吗?” “医生,这是他之前在省医做的检查,医生说他现在的身体条件,无法满足手术指征。” 秦卫东连忙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了方黎上次在省医院做的诊断单,他从来都是贴身带着的。 急诊只会做几项必要的检查,医生拿过来一看,皱了眉:“这么严重啊,如果连省医都做不了,那我们医院也没办法了,不过这病他来说就是一颗定时炸弹,现在病人是没事了,以后不好说,还是看看能不能再带他上别的医院看看吧。” 从急诊出来,方黎的各项指征都恢复了平稳,他还没醒,鼻间插着氧,因为无法手术,他被推到了普通病房,留院观察。 秦卫东在收费处交了钱,又给护士长塞了五百块钱,转到了一个暂时没人住的双人病房。 秦卫东不敢离开病房半步,他守着床上昏睡的方黎,盯着监护仪闪烁着幽光的屏幕,他有只耳朵听不到,光是听着他不放心,一定要亲眼看着才行。 一整夜,他的手机在兜里震了又震,一直响到第五个的时候,秦卫东终于拿了起来,他出去走廊上,推开门,接了。 是徐建川打来的,徐建川开口就问:“秦卫东?你在哪?李秘书找你有事,他说给你了好几个打电话都找不到你人,他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讲,都打到了我这里来了..” 秦卫东说了一句,我就给他回过去,把电话挂了。 他坐在医院走廊的台阶上,英俊的眉眼间尽是晦涩的疲惫与说不明的挫败,电话攥在他骨节分明的手里,爆出苍白泛青的力度,他闭着眼睛,再睁开时,他豁然将手机砸了出去! 「呯」的一声! 手机被巨大的力道硬生生地砸碎在应急楼梯的水泥台阶上,四分五裂,碎裂的零件顺着凌晨寂静的台阶往下四散滚落,秦卫东的眼睛里泛起一片浓重的血色。 他还爬的不够高,远远不够!这笔账,他记得了…!! .. 等方黎醒了,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医院的窗帘太薄,不遮光,方黎睁开眼睛,看到陌生的白花花的天花板,才发现这不是在家,是在医院。 没什么事,怎么还在医院住了一夜? 他的手指上加了一个小夹子,方黎的手都麻了,他甩掉了,他对医院从来没什么好感,甚至还有点怕,见不到秦卫东,他就不安心,他下意识地叫秦卫东。 进来的是个小护士:“你家属去拿药了,你等会啊,别动,先量个血压。” 方黎的头有点疼,不过他还是很快就想起了昨晚他和秦卫东下楼吃饭,碰到秦子杰的事,不过他晕倒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就不记得了。 看着护士拿着托盘向他走近,方黎吓了一跳:“护士姐姐,您这是要干嘛啊?” 方黎没住过院,看着还有单间,他就被吓到了,不会是他要做手术了吧,不应该吧?!做手术这么大的事,就是秦卫东再把他的意见当放屁,也要通知他一下的吧! 这刀开在谁身上啊?! 护士刚放下托盘,就看床上的病人把手上的检测仪一拔,就趿拉上鞋要下床走了,护士急忙说:“你要去哪儿啊,血压还没量呢!” “你先等等,我去问问,我真没什么事,我尿急啊。” 方黎一连串的说,吓得跑了,他一开门,正好撞见手里提着药和粥回来的秦卫东。 “你起来干什么?”秦卫东看到他,关上门,看到有护士在,他才没有去抱方黎,只是骂他:“你头不晕了?进去躺着。” 方黎压低了嗓门道:“我他妈不敢躺啊,秦卫东,我是不是要做手术啊,你最起码也要跟我吱一声啊,这么快,能不能不做啊。” 他怎么也要做最后挣扎,秦卫东不知道方黎那脑子里想点什么。 “不做手术,你先进去躺着。”秦卫东说:“不然我叫护士给你扎两针。” “靠..!你他妈忒狠心..!” 方黎又躺了回去,其实每早量血压就是住院病人的例行检查而已,不管住几天都是这个流程。 况且方黎这样的,目前做不了手术,住院最多就是观察两天而已,今明两天要是没感觉有什么不舒服,就能走了。 护士见方黎紧紧闭着眼,大抵觉得他年岁不大,又生得俊俏,她笑道:“又不扎针,哪有那么怕啊,没事了啊。” 方黎的脸有点红,心说让一个小姑娘安慰他,他也忒怂了点。 护士走后,秦卫东喂方黎喝了粥。 方黎知道不是手术,就是观察而已,就放了下了心,他想了想,问:“昨天晚上,秦子杰说的那些话,没事吧..?都怪我,要是我晚上没跟你闹就好了。” 如果他不再秦卫东背上,哪怕是跟秦卫东一起走着,都会好很多。 “不怪你,我们在一起,你闹我是正常的。” 是他没准备好,他还没办法应付所有人对他们关系的揣测。 “那,他会不会对你不好啊?”方黎还是最担心这个,他真的担心极了,不然也不会一时着急,发昏晕倒。 他本来就不能帮上秦卫东什么,要是再给秦卫东拖后腿,那他可就太不是个东西了。 秦卫东说:“不会,上头已经下了调令,要我去总部了。” “真的?!”方黎咽下嘴里的粥,惊喜地笑了,听秦卫东这么说,他放心下了不少,他怕秦子杰会到处乱说,要是他们不在一个公司了,就好很多了,至少他的脑袋里是这样想的。 “嗯,真的。” 秦卫东安慰完他,电话又响了,他看了眼号码,就接了,他一手接着电话,一手继续喂方黎喝粥。 方黎又吃了好几口,没一会,他就吃不下了,昨晚他刚吃完就昏了,被医生护士到处摁了一通,胃里还胀得慌,他摇头说他不吃了,让秦卫东直接忽视了。 连医生都说方黎如今太瘦了,要多补补。 秦卫东又舀了一勺,凉了凉,塞进他嘴里。 方黎因为昨晚的事有点自责,见他在打电话,只能继续吞咽着,心说自己怎么这么惨啊,什么时候秦卫东这狗东西连他吃不吃东西都不能自己做主了! 他正腹诽着,又让秦卫东撬开牙齿塞了一勺,秦卫东夹着电话,对他磨磨唧唧的态度很不满意,用口型对他说:“嘴给我长大点。” 方黎的白眼要翻到天上去..! 呸!呸呸呸!!亏他刚才还那么担心!! 等秦卫东接完了电话,一碗小米粥也见了底,方黎捂着吃得圆鼓的肚子,窝在病床上:“昨个儿晕倒没事,醒了真叫你撑死了..” “方黎,你那个嘴里再给我吐出一个死字,我真抽你的嘴,听见没有?” 方黎撇撇嘴:“吓唬谁呢,你真抽一个试试..,我不踹死你也要用枕头砸死你..” 秦卫东去扔垃圾了,没听见,他回来的时候,方黎已经坐在床上扣着衣服扣子了,可照秦卫东的意思,现在方黎不能手术,他又是正要忙的时候,最稳妥的办法还是留在医院多观察几天,他在外头才好放心。 方黎却不愿意:“我还没跟琴行的老板请假呢,医院来了这么多回,也没个说法,..可我无故矿工,就得被辞了..!”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份工作的好吧! 秦卫东对于他这些过家家的零花钱显然不在乎:“你老板给你开多少钱,你这几天在医院待着,我双倍补给你,行吗?” 作者有话说: to秦子杰:不用问了,谁的背景硬?他引以为傲的那点亲戚背景,在太子爷这里,叫家世。哈哈哈; 秦卫东有种类似挫败的感觉,他讨厌被掌控,无论是魏江河还是谁。 但是他现在没有选择,秦子杰的事也让他意识到了,他还爬的不够高。 方小黎:你这是要用钱砸我? 秦卫东的金主属性开始逐渐显露?! 谢谢茶冻!谢谢余菀遥-重新做人!还有我的榜上大佬们!啵啵你们!也谢谢每一个给我留言投雷的小宝贝!啵啵啵!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43节 第41章 :住院 ◇ “没良心的小王八蛋..”秦卫东骂了他一声。 “不是那回事儿。” 方黎撇开秦卫东的手, 低头继续系着扣子:“我跟老板约好了..” “你们约好什么了?” “呃..”方黎卡壳了一下,赶忙打着马虎眼:“约好了客人上门选琴呗,卖出一架, 我得好些提成呢,可不是你瞧不起的零花钱!” 事实上,是他写的歌有次休息的间隙给琴行的老板弹了, 老板竟然觉得他歌写的不错, 让他写完了, 回头他拿给他在唱片公司的朋友听听看,他们那边经常签新人,要收歌, 要是能选上了,叫什么费来着..?版权费, 能给好些呢。 关键是,方黎一想到以后说不定能有歌手唱他写的歌, 那得是多骄傲的一件事。 “方黎。”秦卫东见他说也不听,叫了他的名字:“这几天你在医院好好待着, 你昨晚怎么突然晕倒的你忘了?回家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他一叫方黎名字, 多半是方黎最好要按照他说的做。 方黎说:“昨天我是让你那个同事气的, 谁叫他骂你。” “方黎,我没跟你商量。”秦卫东严厉了语气。 方黎却不当他多厉害,他踩上鞋:“你再叫我一百遍我也要去,你甭给我摆你的经理谱儿啊.., 我又不是你的职员..” 说着,方黎拿上床尾搭的外套穿上, 他还把帽子扣在了脑袋上, 大有一副不管秦卫东说什么他也不要听的架势, 秦卫东头疼,他一会儿还要去人事部谈话,还有李秘书找他的事,一大堆要他处理安排的事儿排着队等着他。 “走了啊..” 方黎没说完呢,只感觉手臂被人一扯,身后一疼,秦卫东的巴掌就落到了他的屁股上,清脆的一声,不轻不重,更像是一种警告。 方黎瞪大眼睛,反应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秦卫东竟然打了他! 秦卫东也只是揍了他一下,他真不舍得打第二下,他严肃着脸:“你能不能听话?” 方黎回过神,他耳朵尖和脸色一起烧起来:“秦卫东!你打我屁股!” 方黎一下子弹起身,他捞起病床上的枕头,劈头盖脸的就朝着秦卫东打了过去:“你是不是疯了你是不是疯了!你敢打我…!你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秦卫东!!” 秦卫东没防备,方黎就跟只小豹子一样跳起来,秦卫东也不敢还手,让方黎一边打一边嚷,从病床边打到了病房门口。 “你大事上吓唬我就算了,现在就住不住医院这事你也吓唬我,敢情你知道我打不过你,你还是个男人?!” 秦卫东让他打得没处去了,又怕方黎现在这么情绪一激动对心脏不好,只好退了一万步地讲:“黎黎,你别急..,别急行不行。” 方黎挥舞了半天,挥舞累了,秦卫东趁着方黎瞪着他喘息的时候,拿下了他的枕头。 “你要真出了事,就是要我的命..” 硬得不行,秦卫东只好低声同他商量:“我这几天太忙,顾不上你,昨天真的把我吓坏了。” 秦卫东见方黎抿抿嘴,没吭声,就抱起了他,他吻了方黎的唇角:“乖,你就当让我心安几天,行吗?” 方黎不怕秦卫东凶他,也不怕秦卫东骂他,但他就是怕秦卫东这样低声下气的同他讲话。 秦卫东这个人,从小在矿上长大,他骨子里是有些那些矿上蛮横粗野的大男子主义的,哪怕是对他,也是极少低头的。 方黎撇撇嘴:“我又做不了手术,我一个待在医院干什么..” 来来回回的复查进医院,他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他也知道他现在还做不了手术。 秦卫东想了想:“你好好待几天,我给你买磁带?” 方黎耳朵一竖:“磁带?” 秦卫东看到他微微竖起的耳朵,就笑了一下:“嗯,给你买那个..,叫..” 方黎提醒他:“张家彦的新专辑,《吻在冬天》!” “嗯,买这个。” “真的?”方黎意识到自己不能表现的太高兴,他咳嗽一下,说:“可他是港台大歌星,新出的专辑我们这里的音像店都没有卖的,你能买到?” 秦卫东说:“我托人问问,应该能。” 秦卫东答应他的应该那就是八九不离十,方黎笑了,他把唇挤进秦卫东的唇间,眨眨眼睛:“那我还想要吴慧玲的,一起帮我问问?” 秦卫东一眼就看穿他的小心思:“你在家买的磁带还少?” 他也是没注意,给方黎的钱一向没数,现在要搬家了,他才发现方黎不知道什么时候买了整整两大抽屉的专辑磁带,封面什么歌星都用,连国外的都有。 “那不一样嘛..”方黎搂着秦卫东的脖子摇晃,掐着一把他自己听着都要掉一地鸡皮疙瘩的嗓音起腻:“你给我买嘛,你刚才都踩到我头上打我了,我都没生气,你给我买我就答应你这几天住在医院,让你安安心心的忙..不吵也不闹..!” “没良心的小王八蛋..”秦卫东骂了他一声。 方黎高兴得很,秦卫东一直都不怎么赞成他玩音乐的,能让秦卫东开口答应给他买他喜欢又买不到的专辑,那一巴掌还是挨的挺值的嘛! 他笑眯眯得欢呼一声,在秦卫东的脸上亲了一口:“小王八蛋就小王八蛋,反正你最喜欢小王八蛋了!你要是能给我买的多,我还能再给你打一下..” “整天在琴行都学点什么..” 方黎笑咯咯的,他耍赖,秦卫东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买就买吧。 不过见方黎这么高兴,没什么事的样子,昨晚他白着小脸昏迷过去的阴霾在秦卫东心里也消散去了些。 “你在医院乖点。” “放心啦!记得给我问磁带啊!” 方黎看秦卫东从昨晚一直紧绷到现在的神情终于松懈了一些,就躺在床上朝秦卫东摆了摆手,秦卫东这才走了。 昨晚他封了红包的护士长也说会多照看他,方黎躺着,等秦卫东关门走了,他才翻了个身,刚才嘴角边的笑容也渐渐淡了下去。 没人会比自己更了解自己的身体,就像一台巨大的机器在体内运转着,它哪个轴心出了什么毛病。 尤其是在心脏这样重要的位置,没人比方黎自己更清楚,它无时无刻不在通过一次次搏动和血液的收缩反馈到全身和他的感知。 严不严重,方黎其实自己心里也有数。 他有些烦躁,从枕头底下摸出了手机,给琴行的老板说请假,他看得出来秦卫东的焦心和忧虑,他做不了别的,至少听点话吧,让秦卫东不那么辛苦地操心他。 最近是淡季,琴行的人也少,老板就批了他假,问他歌写好了没。 方黎回到:写好了,就是现在没在家,谱子在家搁着。 琴行的老板又说,他朋友这两天带着新签的乐队来选琴,我跟他们说了你会写歌,你要是有空,明天就把谱子拿来,给人家听听看。 方黎想了想,回了一句:行,谢谢老板。 晚上十点多,秦卫东才回来,不过他最近都回来很晚,方黎也习惯了。 秦卫东一进来,就问方黎白天有没有不舒服,方黎在护士台借了纸和笔,正在靠在床上随手写着谱子。 “没难受,什么事都没,我觉得我估计不是心脏有问题,我是对你那个同事,对傻逼过敏,才晕倒的..” 秦卫东问他:“你洗脸刷牙了吗?” “没呢。”方黎没抬头,就说:“在等你呀,你一会不亲啦?” 秦卫东「啧」了一声,难得的瞪了他一眼:“在医院,别找火儿。” 方黎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儿笑:“谁让你非让我住院的..,没家里舒服吧?..对了,你的手续办的怎么样了?” “还得好些材料要准备。” 坤山集团不比下头的子公司朝江,正统的老牌国企调任一个人从档案调查到谈话再到公示,好几个环节要走,没那么快。 “那专辑呢?” “要过海关,估计寄来要半个月了。” “真能买到啊?”他说的那两个歌星在香港都可火了,一出专辑就大批狂热粉丝抢着买,方黎怕秦卫东买不着了呢。 “找人加了价,就买到了。”秦卫东也没想到小小的一张专辑竟然有出钱还买不到的,他回来的时候在楼下水果店买了苹果,坐着给方黎削:“他们唱的歌有那么好听?” “当然了!香港天王!喜欢他们的人可多了!” 方黎说:“琴行的老板说他们那些明星背后都有很多人供着他们呢,我也写了歌,你听不听我写的的曲子?” 秦卫东喂给他一块苹果:“这儿没琴,怎么听?” “不怕,你坐上来嘛,我哼给你听,你提提意见。” 方黎拉着秦卫东坐到了病床边,他趴在秦卫东腿上,拿着他写的谱子,将他写的曲调轻声哼给秦卫东听。 他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不会写词儿,不然准时一首完整的歌了。 秦卫东摸着他的头发,等方黎哼完了,兴奋得问他:“怎么样?” 秦卫东说:“好听。” 方黎又问:“哪儿好听?” 秦卫东说:“你唱的都好听。” “敷衍我..!算了算了,你也没什么音乐细胞,我就不难为你了”他嘴角扬起两个漂亮得意的小梨涡:“咱们家音乐细胞可只有我有!” 秦卫东喜欢方黎用「家」这个字眼,他低下头吻了方黎的额头:“只有你有,你先睡,我趁着晚上有时间看会儿书,过几月要考试。” “考试?” 方黎看了看秦卫东手里拿着的几本书,竟然是几本自考用的数理化,秦卫东说:“去了坤山,那里的年轻人最差的也是大专毕业,没有学历不行,做得再多,也只能在别人手底下做事,升不上去,今年如果考上了在职本科,路也会宽一点。” “这样啊..”方黎明白了,他点了点头。 秦卫东拿上书:“我去外面看,你睡吧。” “你在这里看啊。”方黎把脚往里挪了一下:“走廊上好多人抽烟,好难闻的,你在这里看,我可以拿衣服盖着眼睛,不亮的,而且在医院,你不在我身边我睡不踏实。” 秦卫东只好听他的,关了病房另一侧的灯,方黎躺了一会,就睡不着了。 他爬起来看秦卫东看的书,他已经不念高中很久了,而且他的数理化是最差的,就是念高中时,这些题他也解不出来,要秦卫东讲给他听。 “考本科,会不会很难啊?” 他记得他们县城里,没几个人是真的能考上学的,别说什么大学了,连能上中专的人是都凤毛麟角。 “不算很难,之前跟你一起学过。” 那倒是..,方黎的高中作业除了作文是他自己写的,其他的几乎都是秦卫东看完他的课本后,自学完给他写的。 当时方黎还觉得他们可以一直那样下去呢。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44节 “秦卫东,我感觉我好像一点也追不上你了..” 方黎不是无来由得发出这样的感叹,他们明明是一起从重泗出来的,可是秦卫东就是比他成长得快了太多,脚步他根本追不上。 他们最开始时,秦卫东也慌乱过,但是那是很短暂的,很快,秦卫东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他要得到什么,并且去筹算计划,去挤出一切他能挤出的时间去完成它。 不像自己,做什么好像都没个长性,教书,读夜校,还是去夜总会唱歌,退学,总之好像没几件事是他真正能坚持下来的。 秦卫东放下笔,捏了下他的脸颊,皱眉道:“今天不是一整天都待在医院?没人跟你说话,还能胡思乱想?” “不是啦..!”方黎被他打断了思绪:“在你眼里,好像就是只有别人会教坏我一样..。” 对秦卫东来说,确实是,他们来到了外面的世界,这里的繁华世界,钱、权、地位,对秦卫东这样的男人来说争夺更高的位置几乎是血液中流淌的本能驱使。 但对于方黎来说,秦卫东却不喜欢他接触那么多,至少在重泗时,方黎从不会担心这些无聊的问题。 “我们不会分开。”秦卫东说。 “真的?” “真的。” 方黎这个人,脑子就像秦卫东说的那样,装不了那么多东西,他一时感叹一声,秦卫东说了他们不会分开,方黎也就过去了,他有些困了,他亲了秦卫东一口:“你那么聪明,一定能行。” 秦卫东也回吻了他,叫他快睡。 作者有话说: 梨梨子的脑容量不允许他想的太多,哈哈哈,秦狗随着钱权地位的提升,其实他对方黎的限制也更多了,性格嘛,我个人觉得是需要随着角色不断的经历经验和他能掌控的东西等等来积累加深的,他现在肯定比开篇年轻的时候重了些,哈哈哈; 前段时间有点忙,老是熬夜,这段时间大家的留言讨论我都会回复哒-嘻嘻!啵啵大家!感谢在2022-05-16 00:51:01-2022-05-17 01:09: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浪潮娱乐(修) ◇ 商业音乐人的敏感,让他对方黎这个年轻人,比对乐谱还有了兴趣。 这些天秦卫东都在公司, 他的调任因为上头领导打了招呼,在尽可能快的走程序,先是部门谈话, 项目部的人听说他们的领头要走了,很是不舍,但也不算太吃惊。 就前段时间秦卫东快狠准的让竞标公司万磊一夜崩盘, 逼得他背后的势力一半被纪委带走调查, 说这个年轻人没有后台没有手腕, 谁都不信。 有几个年轻的,起哄要秦卫东高升了,要请客吃饭。 秦卫东也答应了。 毕竟在他们眼里, 秦卫东比原来那个上头下来的保守派吴经理强的不止一星半点,首先就是行事作风, 秦卫东年轻,年轻就有年轻的优势, 他不像老吴,不仅一出了事就往下头推, 更是小气的连几千奖金都要均到他们每个人头上少缴那点税钱。 相反, 秦卫东行事利落果决, 会上十分钟能讲完的,他不会拖到十一分钟,他敢拍板决定,就敢担责, 在矿采技术层面的事,他竟也意外得十分懂行, 外包的公司糊弄不了他, 几个中大型开采勘探的项目成效被集团总部点名表扬, 连带着他们今年的奖金也比去年翻了一倍多还不止。 尽管这个年轻人的确有些过于年轻了,最开始不多话的性格让他们觉得难以接近。 但跟在他手底下久了,才知道一个人有没有领导风范真的跟年岁无关。 秦卫东在人事部在签下名字,身后有人拍了他一下,回头,是资源评价部的张斌。 张斌是来恭喜他的:“卫东,马上要去坤山了,以后就是你指导我们工作了,不请我们这些老大哥吃顿饭可过不去啊!我们得好好给你庆贺庆贺。” 秦卫东微微笑了一下:“当然要请,在公司这一年多亏你们照顾,原本上个星期就要请了,订的两条东星斑没到,这会儿还在飞机上,今天下午才落地,晚上还要斌哥赏脸。” 张斌听了就笑了:“还是你想着周到,不过酒可要我带,你可别跟我抢。” 项目部和资源评价部的联系很紧密,很多项目都需要配合,两个人熟悉很多,张斌还挺庆幸的,至少他没有像某些人一样去为难秦卫东,听说那个秦子杰竞标前后私下和万磊公司有联系,损失了几百万,现在成了全公司的笑话。 照张斌来看,这件事秦卫东敢设这个局,就不可能是一点不知情的,至于是不是放任秦子杰去踩这个套,那就无从得知了。 这步棋他只能说秦卫东还是太年轻,秦子杰就是再不济,也是秦家的亲戚。 如今搞得秦子杰闷声摔了这么大跟头,叫苦叫不出,不知道是不是在这个晋升的当口给自己树了敌。 不过涉及秦家的事,张斌还是没说就是了。 有编外的小职员在门口喊:“人事部的名单里的,下去献血了,快轮到你们了!” 他们这种国企每年都有分配下来的献血指标,坤山又会按比例分给下头的子公司,秦卫东签完了字,也准备下去,张斌问:“怎么你们部门还轮上你这个领导亲自去了?” 虽说现在全国上下都在响应改革,但国企的环境就是这样,这种事都是部门里的年轻人先顶上,领导排后头,自愿。 “他们这周去了现场勘测,还有的要备孕,不合适。” “成,跟你一块下去吧..”张斌又说;“不过我记得每年都是八九月份才搞这套,那时候最热,又拉横幅又打喇叭的,来完我们这儿就去后头的机关大院接着喊,怎么今年提前了这么多。” 俩人下去了,等秦卫东和张斌献完血,他打老远看到了魏江河身边的李秘书。 李秘书喊住他,走了过来,看到秦卫东拿着棉签摁着手臂,他说:“这份资料上次在魏厅办公室我漏了给你,不好意思,是我的工作疏忽,今天给你送给过来。” 秦卫东把棉签扔进了垃圾桶,他了接过来:“谢谢,这点事不用劳烦李秘书亲自跑一趟,叫我过去拿就行。” 李秘书笑笑,说他刚好有事路过,就走了。 等他走了,秦卫东打开一看,发现也不是什么要紧的材料,只是几发-票的复印件而已。 秦卫东回了趟办公室把文件放进抽屉,处理完项目项目的收尾审核,又跟冯晖交代了点事情,他拿上车钥匙,给方黎打电话。 方黎一个人在医院无聊得很,琴行的老板上午给他打了电话,老板说他那个朋友带着新签的乐队今天晚上过来,问方黎来不来。 方黎犹豫了一下午,最后发了个去,看外面天要黑了,就下去吃饭了。 在医院附近的小饭馆要了碗炝锅面,饭馆里头吵,没听见秦卫东的电话,等听见了,秦卫东已经打第四个过来了。 方黎挑着面,看见上头闪烁着仨未接来电的提示就头大。 秦卫东这人,自打他来了医院,这两天几乎每两个小时就给他打一通电话,雷打不动的,方黎还必须得接,他有时候真的觉得秦卫东对他担心过度了..! 方黎点了接听:“喂?” “在哪。” 听听,他就知道他就是晚了这半小时接的电话,秦卫东就准没个好脸了。 “吃饭啊,医院楼下。” “护士刚打电话给我,量体温,你不在病房。” 方黎嚼着嘴里的面:“屁话,当然了,我都下来吃饭了我怎么在病房里量体温,我又没发烧,有什么好量的。” 秦卫东停了一下,忍了,暂时不打算与他的态度计较。 方黎一边吸溜面一边说:“对了,晚上我想回家住啊,你说观察两天,这都三四天了,医院那味道难闻死了,我不想住了,我呛不住…” “臭毛病,这几天都呛不住以后做手术怎么办。”秦卫东皱了眉。 方黎扁了下嘴:“难不成以后我做大手术了,胸上被人开了一刀,拿着针线在里头缝缝补补的,你就跟现在一样,把我一个人丢在医院不管了?” 秦卫东果然叫他说的哑口无言,他最近实在是太忙了些。 “怎么可能。” “不可能就好..!”方黎又说:“我今晚真的不在医院住了啊,一点也不想了。” 打从小时候他跟秦卫东形影不离地待在一块开始,他提过两遍的事,秦卫东就没有不答应他的。 秦卫东已经到了海鲜大酒楼的门口,他关上车门:“我这两天叫了搬家公司把东西都搬过去了,你回去了住哪?” 方黎撇嘴:“那我也不想在医院…” 秦卫东想骂他,又没办法:“我现在没空接你,你在医院等着,我叫人过去接你。” “叫人来接我..?”方黎一听秦卫东叫人接他还成?他还得去琴行呢! “不用啊,我就是想回趟家,我床头还有我的琴谱呢,我得回去看看那些搬家工人给我弄丢了没有,我自己回去看看就行了,不看我不放心,顺便拿回来…” 迎宾小姐一路将秦卫东引到二楼的大包间,张斌他们已经陆陆续续到了,秦卫东问:“你就非得现在回去看?” 方黎点点头:“我不放心啊,那可是我的宝贝…!” 秦卫东「啧」了一声。 方黎又说:“我自己回去看看就好了,你不要把我当成三岁小孩子,我兜里有钱,我会打车…!” 他坚持,秦卫东推门进去:“那你路上慢点,到家给我打电话,然后不要走了,晚上我去接你。” 方黎松了口气:“记得了记得了,啰啰嗦嗦。” 方黎挂了电话,把面吃完了,就打了车回了趟家,拿上谱子,去了琴行。 老板和他朋友也是刚到,在琴行里坐着喝茶,看到方黎,老板还没打招呼介绍,就听见身旁有人惊讶的叫了一声:“方黎?!” 方黎听见熟悉的嗓门,一抬头,也愣了:“丁浩洋?!” 丁浩洋真没想到他能在这儿碰见方黎!他一下子站起来了:“方黎!真是你!没想到这么巧啊!咱们在晋阳真碰见了!” 方黎也没想到,他看了一圈,沙发上害坐着杨三,陈鑫,吴珂,竟然都是他还在长定时乐队的熟人,他们看见方黎在这儿也惊讶的很。 琴行老板问:“你们认识?” “肯定认识啊!”丁浩洋高兴地讲,他差点就要脱口而出方黎就是他们以前乐队的主唱了,还没说,被吴柯咳嗽了一声,提醒了。 丁浩洋这才反应过来,他拉着方黎坐下了。 杨三说:“方黎,你在这儿打工啊,我们还以为你来了晋阳是赚大钱了呢。” 丁浩洋戳了他一肘子:“你是不是缺心眼啊?” 杨三心说他缺什么心眼了,方黎小声问:“你们怎么在这儿啊?” 丁浩洋跟他解释了原委,原来在方黎走后没几天,夜总会的经理就跟他们说,有个唱片公司的人看了他们的表演,对他们挺感兴趣的,后来他们就认识了现在这位经纪人,韩进,并且签约了浪潮音乐,来到了晋阳。 丁浩洋感叹道:“我们能签约真的多亏了你!当时韩哥签我们的时候,还一直问我们当时台上那个主唱的女孩去哪了,我们都没法说,只能说你回老家了,我们又没你的联系方式,他估计还不知道你是个男的呢。” 方黎点点头,他把乐谱从口袋里拿出来:“您好,这三首都是我写的曲子,不过还没填词,我不会填词。” 坐在另一侧的经纪人韩进从方黎进门开始,目光就一直停留在他身上,他惊讶这个少年的五官竟然如此精致,刚进门时,一抬头,连韩进这样见多了娱乐圈姣好面孔的经纪人都不免有些意料之外的惊艳。 商业音乐人的敏感,让他对方黎这个年轻人,比对乐谱还有了兴趣。 韩进拿着谱子看了一下,乐谱有铅笔多处涂改的痕迹,其中有几处旋律的处理虽然有些稍显青涩,但如果经过公司的改编,应该也不错。 韩进思考了一下,他放下了乐谱,对方黎说:“你跟丁浩洋他们认识就是最好的了,我们公司是浪潮音乐,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我们公司,我们帮很多明星艺人做过专辑,我们签下东南西北乐队,目前的主唱还没确定,公司内部也正在进行选拔,我觉得你的外形条件很不错,也有作曲的天分,不如你考虑试试参加我们公司主唱的选拔?如果通过了,我们可以立刻签约。” 听到韩进这样说,最先反应过来就是丁浩洋了。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45节 “进哥!你真有眼光!方黎唱歌好听的很,以前我们念夜校还是一个宿舍的呢!我听过!” 丁浩洋是真的高兴,他觉得要是方黎能当他们的主唱就再好不过了!上回夜总会的事,吴柯骂过他之后,他一直觉得挺对不起方黎的。 如果方黎有机会跟他们一起站在台前,真正地站在台前,那就最好不过的了! 韩进也觉得没什么问题,浪潮音乐在晋阳也算是一家规模不小的音乐公司了,帮过好几个明星制作过唱片,也有了不错的反响,近两年才开始自己签新人,培养艺人,现在正在亟需大量扩充收编的时候。 经纪公司嘛,多签一个人不多,万一哪个捧火了,那可就是一棵摇钱树了。 只是韩进没想到,眼前的少年看起来竟然有些犹豫。 方黎的确犹豫,让他卖两首歌,还行,他也愿意写,可是.. 丁浩洋问他:“方黎,这么好的事,你还犹豫什么?浪潮可是帮黑河乐队做过专辑的,之前咱们一块弹的那首歌,就是他们制作的。” “可是..”方黎迟疑地说:“上次去夜总会唱歌的事已经让我男..我那个朋友很生气了,如果我去参加选拔,他估计会..” 方黎想了一下,心里一颤,秦卫东估计会他妈杀了他的! 丁浩洋看方黎支支吾吾的:“你那个朋友是不是就是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姓秦的!不是,你那么怕他干嘛啊,签不签公司是你自己的事儿,参加不参加选拔也是你自己的事儿,他凭什么管你那么宽啊?上次也是!他二话不说就带你走了!当爹的都没这么管儿子的!” 方黎心说,秦卫东何止是他的爹?他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比秦卫东的儿子还没有人权! 但有什么办法?上次那件事秦卫东真的恨不得把他撕碎了吃进肚子里,他可不想叫秦卫东真的打断他的腿! “还是..” 韩进还想再说什么,在他看来,这些个刚二十出头,尤其还在打工的男孩女孩根本不难签,他们多半家里条件就那样,还有个明星梦,甚至公司都不用承诺什么,他们就乖乖的在合同上签字了。 “你叫方黎是吧,你看到了,你的同学都签了我们浪潮,也是对我们公司十分信任,主唱选拔期间我们公司是提供住宿和三餐的,还会给一定的补助,如果选上了,你也可以..” 他没说完,方黎听到电话响了,糟了!他忘记给秦卫东打电话了! 他连忙说:“对不起啊,我先接个电话。” 韩进看到了沙发上方黎的手机,他有些诧异,这年头,买得起手机的人可不多。 更何况,眼前的这个男孩子不是还在琴行打工吗?怎么用得起怎么贵的东西? 方黎出去接电话了,韩进问一旁朋友:“他在这儿你们这儿打工多久了,是勤工俭学?家里条件怎么样?” 琴行的老板说:“他来了挺久了,家里条件应该不差,没看他大手大脚,但也没听他念过缺钱,不过倒是经常上下班都有人车接车送的,” 作者有话说: 此刻韩进:勤工俭学的小屁孩而已..签了他易如反掌。 哈哈哈,但是日后的韩进绝对会十分「后悔」且痛苦他此刻看中了这个小屁孩,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小屁孩日后的背后会是谁。 哈哈;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颤动(修) ◇ 女人在看到秦卫东的那一刻,美眸里有一瞬间激起了无数的惊讶、惊喜、不 方黎接电话回来, 就匆匆地说:“我有点事…要先走了…” 丁浩洋问他:“啊?曲子还没定呢。” 方黎把乐谱收起来,装进他的背包:“如果下次你们有时间,我去公司找你们行吗?但现在我真的要回去了。” 韩进从不着急签一个人, 他一眼就看出来眼前这小孩绝对是喜欢音乐的。 但却一点也不懂行,这种小孩他们见得多了, 哪个最后没签上。 “当然可以, 这是我的名片, 不过专辑的歌曲已经定了几首,你可以最近抽个时间过来,也顺便看看公司的环境。” 方黎接过去了:“谢谢。” 他们的话刚说完, 琴行门口的马路边就停下了一辆黑色轿车,轿车里的人摁了喇叭, 方黎的手机又响了,他接起来说, 有些烦躁地说:“来了,来了, 你不要再催了…!” 方黎和他们说了再见, 背着背包上了路边的轿车, 韩进有些好奇看了过去,只看到车里开车的是个男人。 方黎上了车,就能感受到秦卫东的低气压。 今天搬新家,方黎不愿意吵架, 他说:“好了,好了, 你不要骂我了, 我只是拿了乐谱, 顺道来了琴行一趟而已..” 秦卫东没看方黎,他目视前方,冷静地说:“你是不是非要我给你定死了每两个小时就给我打一通电话才可以?” 这浓浓的威胁意味.. 方黎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胸腔里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憋得涨起来,他讲:“那要不要以后我去哪个茅坑拉屎也跟你汇报一下?你让我去第三个拉,我绝不去第一个蹲着!这样行了吧!!” 秦卫东略显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方黎骂自己没骨气,撇过头去了。 他也不算是这么两年什么成长都没有的好吧?至少他懂得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不要在秦卫东要发火的当口去顶他,..打几个电话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对吧? 他看秦卫东在路口转了弯,一直直行去,那边是新城区,他问:“新家是不是离琴行很远?” 秦卫东「嗯」了一声:“原来的房子这两天就退给公司了,新家是外包给装修公司做的,你有什么要添置的,告诉我,我叫他们去买。” 方黎摇摇头,他又说:“可以买一架钢琴吗?” “你不是弹吉他吗?” “在琴行和老板学了一些钢琴,不过还不太熟练。” 他喜欢写谱子,还是有架音准好的钢琴是最好的。 秦卫东说:“可以。” 方黎放心了,他摇下了点车窗,夜风吹了进来,看着外面亮着霓虹灯的高楼大厦,越往新城区开,楼也越高越漂亮。 其实在哪儿住他本质上并不是很在意,来了晋阳,他们有了一个稳定的居所,他能弹弹琴,写写歌,在琴行的工作也不算辛苦,他已经很满意了。 车开了半个多小时,方黎快睡着时,驶进了一处别墅花园小区。 在绕过多栋独栋别墅后,车停进了他们那栋的车库,秦卫东抱下了方黎,他的脸上没有半分乔迁之喜。 相反,他看到方黎在这么短的路程都睡着了,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今晚他吃饭时,方黎的医生给他打了电话,说方黎住院期间的检查单出来了,各项指标都不好,手术必须要尽快做了。 方黎被他抱着,就醒了,眼前是栋漂亮的三层小洋楼,风格是如今地产开发商现在最喜欢宣传打造的西式风格,前头还有一处小花园,只不过没人打理,只是除了些杂草,空的很。 “这儿还可以种花?” “可以。” 秦卫东从车里抱下他,方黎确实有些累,他最近总是很容易疲倦,白天时不明显。 但到了晚上,他身体的核心轴承就像带不动了这具躯壳一样,他的心肺扩张都变得沉重起来。 方黎强打着精神,又看了一下,夜里,外围的铜色栅栏上的灯间隔着亮了,灯光十分柔和。 “还可以养鸡?” 以前方奶奶在的时候就会在院子里养些鸡鸭,等过年了宰来吃。 秦卫东说:“不行。” 会有味道,方黎拍了拍秦卫东的肩膀,秦卫东会过意,腾手将方黎换了个姿势正面抱在身上,方黎满意了,这样他呼吸舒服一些。 “可是这样有点浪费,我们两个人住不了这么大的房子,冯晖说这里的物业费很贵的。” 秦卫东摸出兜里的钥匙,开门:“你跟老板说辞职的事了吗?” “嗯..”方黎把脑袋搭在秦卫东的肩膀上,等秦卫东开了客厅里的灯,方黎才说:“还没有,我不想辞职。” 客厅的灯很亮,上头是漂亮的欧式吊灯,灯盏有两层,方黎数了数,有足足十六盏.. 秦卫东已经不是第一次过来了,他把车钥匙放在门口的玄关上,给方黎脱了鞋,他自己换了拖鞋,抱着方黎往二楼走。 方黎晃了下脚:“这里真大,我还没换鞋。” “我抱你,你不用。” 不知道是不是方才方黎在车上的态度,让秦卫东此刻有了更多的耐心:“医生晚上给我打了电话,你的手术要尽快做了,不能再拖,我找人在省医的心内科给你挤出了一张床位,过几天你要住院,没办法再去琴行上班。” 方黎看着二楼,有点不敢相信这么大的家以后会是他们住在这里了。 “你不是说我现在没办法做手术?” “那也要想办法,看能不能再请专家过来会诊。” 方黎点点头,秦卫东说的话,他信的,秦卫东没有带着他逛家里,方黎以后多着是时间,他看出方黎有些累了,把方黎放到了床上,方黎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这里的床比我们在重泗的床大了一倍还多..” 方黎有种说不出来的奇妙感觉,他看着秦卫东一步步走到如今,迈向的台阶越来越高,他很难想象,之前他在路边捡回来的男孩子,会将他从那座大山里带出,带他来了省会,替他还了债,给他这样完全超出了他想像范围的..优渥的生活。 秦卫东拿着手机,亲了他的鼻尖:“你困了就睡,今天不洗澡了,我要打电话问问医院的事。” 方黎「嗯」了一声,自从他上次晕倒后,他们最近做那事的频率也减少许多。 他又喊住了秦卫东:“对了,我们琴行的老板今天介绍了一个音乐公司的经纪人给我,他说他看上了我写的歌,我去医院前,能不能先把歌卖了?” “经纪人?” “他是这么说的..” 方黎也没敢说什么主唱选拔的事儿,他手臂搭上秦卫东的脖子:“你答应我吧,你有事业,我也不想什么都不会做,如果以后有人唱了我写的歌,我心里也会很高兴的..” 秦卫东看了一眼方黎,在晋阳让他真金白银的养了这么久,方黎已经完全褪去了曾经为生计发愁的烦心和穷酸气,他看起来就好像一颗曾经染磨泥沙的珍珠,在精心的养护下逐渐焕发出了他原本的光彩。 他甚至不用说话,他不开口,就已经让人忍不住把目光吸引到他身上了,看他的鼻子和眼睛,就想要感叹一下造物主为什么这么偏心? “他还说了什么?” “什么什么..”方黎装着不知道。 秦卫东可没有那么蠢,一个娱乐公司的经纪人,他看到了方黎,就不可能只想要方黎的歌。 “不行。”秦卫东锋利的眉眼盯着他,他看着方黎那张脸,眯起了眼睛:“绝对不行,你这辈子都不要想,不要背着我去见他,任何事情都不行。” 方黎听了,只觉得心里那股酸胀膨胀地更厉害了,他说过无数遍了,他讨厌秦卫东用这样命令式的语气对他讲话。 可他看着秦卫东,又意识到了一件事情,他们这两年的变化太大了,也太快了,他不再是矿上的少东家,他甚至和秦卫东..,早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站在了一个并不对等的位置上。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46节 方黎有些烦躁,甚至觉得此刻柔软的大床都没有刚才那样让他高兴了。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样..?我的事我有权利自己做决定..,我有我想要的东西..” “你想要什么?”秦卫东的面色透着些不悦了:“你去卖歌,还是签约,不过都是为了赚那一点钱而已,我可以给你,家里的卡你随便拿去,房子,车也可以,等你手术完,你想要的,我会买给你,我都可以给你。” “可你一点也不知道我想要的,你根本不听,你应该听听我的想法..!” 方黎负气地把头偏了过去,他不是一点事也不懂的人,可为什么每次跟秦卫东说起这个话题,就显得他格外的不懂事? 他已经学着去听话了,他知道自己的病让秦卫东很担心很焦虑了,他也努力去学着低头,不让秦卫东那么操心他,很多小事他都可以不在乎,比如秦卫东要求他他的电话必须立刻马上的接.. 再比如刚才在车上,秦卫东都那样威胁他了,他还是忍着没有发作,找了句玩笑话把事情遮带过去了.. 他安慰自己这些都是小事,他可以忍耐,至少在这段感情里,他是可以为了秦卫东去忍耐的,可音乐这件事,他是真心喜欢的,他唯一喜欢的事..!他不知道为什么,一牵扯到这件事,他总是什么也不敢说,他怕秦卫东生气,更怕秦卫东什么也不听的就不由分说地说不。 他想去参加选拔,他想去试试自己能不能唱歌,可秦卫东却好像一点也不在乎。 方黎心里难受得很,他用被子盖住了头,秦卫东看了下时间,隔着被子吻了他一下:“我说了不行的事就不要去考虑了,你睡,我去打电话。” .. 这两天,秦卫东一边忙着跟冯晖交接工作,一边思虑着方黎的手术,省医权威的医生不是想要谁就能要的,他只好给魏江河打了个电话,希望他能帮忙联系一下省医最好的心内科医生。 魏江河得知他有个弟弟进了医院,问了他们现在住在哪个院区,哪号住院楼,出乎秦卫东意料的是,魏江河竟然一口答应了下来,并且很快地帮他在省医打了招呼,甚至在给方黎组织院内专家会诊那天,李秘书亲自来了。 方黎的主治医生是心内科的主任,业内有名的医生,他看了厚厚一叠检查报告,眉头皱得很深。 方黎这些天接连一个医院转到另一个医院,从一个检查室推到另一个检查室,连他也知道这次的事情有些严重了。 他的临床是一个和他的病差不多的小男孩,也同他一样一直没做手术,每天就是输液,检查,来来回回,方黎听男孩的母亲讲,能立刻做手术的都是好的,最怕的就是..做不了的。 丁浩洋好几天不见他,给他打了电话,问他什么时候来公司看看,方黎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丁浩洋,他的手背上还扎着针头,他只能说,他住院了,这段时间可能去不了了。 方黎知道秦卫东找了一切能找的关系了,但情况好像不怎么乐观,按道理说,他和秦卫东还在冷战,不过看到秦卫东这样焦急,方黎就不忍心了。 按照医生的意思,他还要在医院住很久,等待医生商讨一个最稳妥的手术方案,具体住到什么时候,这次秦卫东没说,方黎也不知道。 秦卫东带着他下去买牙刷牙膏,方黎看着秦卫东眼下的青色,就知道他一定因为他的事好几天没睡着觉了。 结账时,秦卫东拿出了钱包,电话就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把钱包给了方黎:“你结..” 他出去接电话了,方黎结了账,出来时,他看到秦卫东站在门口,他手里拿着电话,身形却像是被电话传来的里的一字一句僵硬地定住了一般。 “秦卫东..?” 方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看到一个极为端庄优雅的女人从车上下来,她身后跟着几个警卫,女人在看到秦卫东的那一刻,美眸里一瞬间激起了无数的惊讶、惊喜、不敢相信,她眼眶的泪水蓄积地夺眶而出.. 她几乎站不稳了,往身边的丈夫倒了过去,她的丈夫紧紧地、稳稳地搂住了她。 那是个身形挺阔,眉眼与秦卫东竟十分肖似的男人,他的眉骨如秦卫东的一般高耸,他的身形却比秦卫东更加沉毅,稳重如山一般,他紧紧搂着夫人望向这边,略带皱纹的眼睛在看到秦卫东时,竟然也有了几分无法抑制地颤动..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我可太开心了!!秦太子要回宫了!!不过这个只是1.0! 可秦家不是随心所欲的地方,他俩会经历一些事情,但相信我,不会大虐的,也不会很长,他俩这感情,一没误会二没背叛,哈哈哈虐能虐哪儿去。 虐也是在撒刀糖,哈哈哈。感谢在2022-05-19 01:15:01-2022-05-20 00:23: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回家 ◇ 就像叶培林说的,这个家里,永远都有他的位置,那方黎的呢..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过了许多年,方黎都仍旧觉得是梦一场… 他想上前问问秦卫东是怎么回事,这些人是谁, 没想到秦卫东转过头,他的眼睛周围爬上了红血丝,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和惊骇之后的情绪。 他克制下来, 对方黎说:“你先回病房去, 我晚些给你打电话。” 方黎从秦卫东的话里听到了让他不要过来的信息, 方黎不懂为什么,但他还是停住了脚步,小声地说了一句:“好。” 他看着秦卫东走了过去, 远远地,那个女人紧紧抱住了秦卫东, 再也不肯松开半分的,她被她的丈夫搀扶着, 方黎看到有人给他们开了车门,他们上车而去, 方黎好像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 车上, 叶云珊紧紧地攥住了秦卫东的手, 秦卫东看着哭泣的女人,他的脑海中过去太多年都是一片空白的地方似乎在记忆深处晃动了两下,一片繁乱,却没有任何头绪。 “卫东..当年的事是妈妈对不起你…!如果我没有让你一个人进了更衣室, 如果妈妈跟你一起,就不会让你被他们绑走…!都是妈妈的错, 这些年妈妈每天每夜都在后悔, 卫东, 是妈妈让你吃了这么多年的苦…!” 叶云珊太过激动了,从下午她听到丈夫的消息,说公安局打来电话,一个年轻人的血样dna和他们的比对上了,确定无疑地,就是他们被绑架失踪,甚至宣判死亡了整整十五年的儿子…! 叶云珊再也没有松开过秦卫东的手,她甚至在来之前特意将戒指都摘掉了。 她怕划伤了儿子,即便眼前的儿子和她记忆中的小男孩模样早已经变化太大了,他甚至长得比她还要高得多了,方才拥抱时,那样宽阔高大的肩膀让她一瞬间泪如决堤… 没有一个人能否认母亲与孩子之间是这世上最神奇、最无法分割的感情纽带,它比血与肉要深刻,她在看到秦卫东的那一刻,她知道这就是她的儿子…! 她的儿子回来了..! 车行驶进一处环境优美的小区,门口足足有四个警卫站岗,岗亭的警卫在看到这两辆车的车牌号后,立刻敬礼升杆,目送车子驶过。 跟在后头的那辆车里坐的是叶云珊的弟弟,也是秦卫东的舅舅,叶培林,他看到下车哭泣地近乎晕厥的姐姐,眼眶也红了。 “卫东..好好搀扶着你妈妈,你不知道你失踪的这些年,她给了自己多大罪受…” 秦卫东扶上女人的手臂,目光划过,他看到叶云珊手腕上浅浅的两道伤痕.. 失踪了整整十五年的儿子找到了,这种仿佛上天眷顾的赏赐让叶云珊的情绪太过激动了,这些年她的身体一直不算好,犯了昏厥症,秦正嵘扶着她回了卧室,家庭医生已经在等了。 秦卫东坐在楼下,他的舅舅叶培林给他倒了杯热茶,坐在他的身侧。 “吴局长下午打电话跟我们说,dna比对上了,你找到了的时候,你爸他在办公室都站不稳了,这么多年,我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 秦卫东听着,他的脑中还很混乱,方才电话里魏江河说的话还在他的脑海,直觉告诉他魏江河口中说的比对样本就是上次在朝江的献血,可是…他不知该怎么反应。 他的,父母…? 这对他来说是根本不曾设想过的两个人… “这次你能回来,多亏了老魏,希望你不要怪你魏叔叔没跟你打招呼,这件事,涉及到你父亲,他也很谨慎…,只能等结果出了,才告诉你。” 叶培林看了看秦卫东,他继续说:“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一定很乱,好奇当年的事情是怎么发生的,那年你爸刚上任下头地市的市委班子,当时有几伙黑恶势力很猖獗,逼死了很多人,他年轻,敢向沉疴痼疾下手,他主持和公检法共同成立了专项工作组,打击黑恶势力..由他坐镇,那一年处置了许多人..” “其中有一个因为制毒,一家人都判了死刑,他在转押的路上跑了,谁也没想到,他恨你爸,竟找了机会朝你下手,你在生日宴上失踪,出动了很多警力,后来警察在一家宾馆抓到了他,但是却找不到你了..” “你妈在收押所给他跪下了,可他死也不肯说出你的下落,后来警察在他车的后备箱里提取到了你的血液..” 秦卫东垂下了深密的眼睫,他脑海深处尘封的记忆似乎随着叶培林的话而开始有了些匆匆地、一闪过的松动,他记忆里的女人很年轻,正温柔地蹲下身,为他整理着漂亮的小领结。 “你妈一直很自责,我们没人敢告诉她,可是纸包不住火,她还是知道了,她不肯相信你死了,你也看到了,最开始那两年,你妈真的崩溃了..” 他们的对话被一阵下楼梯的脚步声打断,秦卫东抬起头,一个小女孩穿着碎花裙子从楼梯上跑下来,她约莫只有六岁左右,肉乎乎的小手里拿着劳动课做的彩纸花。 “哥哥..!妈妈说你就是哥哥,花送给你,欢迎哥哥回家!” 秦卫东的思绪被这一声稚嫩清甜的嗓音打断,面前的叶培林也从过去的回忆中回过了神,他抱起女孩。 “这是蕊蕊,是前年在云省特大泥石流灾害里的遗难儿童,她的双亲都不在了,这么多年,我们都以为你已经..,你的父母不肯再生。 尤其是你的母亲,你妈总说,她有了另一个孩子,就像放弃了你,她不会放弃,她不想等你有一天回来了,看到有人替代了你的位置,而你妈,又是你爸心里最重要的人..” 秦卫东沉默着,他脑海中的记忆像涌起的潮,潮浪的声音呼啸,在一地碎片里拼凑出模糊的零碎记忆,叶培林知道,他的外甥需要时间来接受.. 他看着眼前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外甥,想起小时候这孩子还那么小,骑在自己脖子上玩飞车,眨眼间,十五年过去..叶培林的眼睛也有些酸了。 “卫东,舅舅跟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这个家里,没有人忘记过你..” 叶培林说完,秦正嵘从楼梯上下来了。 他们十五年未曾相见的父子,一上一下地对视上了视线,那是与他血脉相承的人,似乎不用多说,秦卫东站了起来。 秦正嵘走到他面前,他是军人出身,他看着眼前的儿子,刚毅的面容也忍不住动容,他心里五味杂陈,许久,他伸手试量了秦卫东的肩膀。 “你长高了,也长大了。” 秦卫东不知道该怎么去称呼他,过去的十五年,他从没想过他会有父母,父亲对他来说,是一个几乎没有任何记忆的称谓与身份。 “我听江河说了,你从前一直在矿上工作,来晋阳这一年,在朝江负责的几个大项目都做得十分出色,你能赤手空拳的闯荡出这一番成绩,作为父亲,我很骄傲。” 秦卫东喉咙滚了一下:“谢谢..秦..” 他的书记两个字没有说出口,被秦正嵘打断了,再刚毅的军人似乎也不忍刚刚失而复得的儿子这样称呼他,他说:“回家来了,就好好陪你母亲吧,这两天把公司的事情交接好了,调任坤山的事情,先停停,其余的事不急,在家休息休息。” 秦卫东抬起眼睛,想从秦正嵘这番话里读出某种意味,只可惜他在秦正嵘面前,差了不是一个等次,他太年轻了.. 叶云珊吃了家庭医生开得药,在药效的作用下睡了,二楼最左边是他的房间,秦卫东推开门,就像推开了某个记忆的关卡,书桌旁的足球,柜子上的小汽车,这里的每一个摆设,好像都是那么熟悉,即便在他的记忆并没有清晰的回溯.. 他一个人坐在床上,秦卫东闭上眼睛,许久,他拿出手机给方黎打了通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接了,方黎急切地叫:“秦卫东?” 秦卫东听到他的嗓音,复杂心绪的心竟然平静了下来:“不然你觉得是谁?” 方黎松了一大口气,他带着哽咽的嗓音骂道:“你还有心情跟我开玩笑..!他们..是你的父母吗?” “是。”秦卫东说。 方黎捂着电话,他的眼眶湿了,笑了一下:“太好了..!果然晋阳这个城市真的很大,你父母都在这里..,他们怎么样,我看到你妈妈一直在哭,她这么多年没有见你,一定很想你了,叔叔呢?” 秦卫东心里清楚地知道秦正嵘是谁,他想到张斌说上次提前了的献血,还有方才秦正嵘说得那番话,他的许多思绪杂糅在一起,他和方黎的事..他一丝一毫的也不敢赌。 他必须把事情做在前面。 他对方黎说:“黎黎,我们换一家医院做手术好不好?” “换医院?”方黎不解地问:“换到哪里去?” “离开晋阳。” 秦卫东垂下深深眼眸:“黎黎,你乖,我这几天想办法给你转到京市的医院,或者建京。” “京市?那么远的地方?” 远到他只在高中的地理课本上见到过,标记了一颗小星星。 秦卫东说:“暂时的,黎黎,我让冯晖跟着你,你不怕,好不好?” 方黎撇了撇嘴:“一定要去吗?” 他以为是省医的医生最后也没有定下手术的方案,他想了想,说:“那好吧,秦卫东,你刚刚找到了父母,你要好好陪陪他们,我知道的,不过我手术前你能来陪我吗?”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47节 他真的很害怕上手术台,他不是要跟秦卫东的父母抢秦卫东。 秦卫东说:“我一定陪你。” 方黎又问:“那我去转院之前能去浪潮音乐看看吗?” 秦卫东说:“不行。” 意料之中的答案,秦卫东看着手里的电话,他对方黎说:“时间不早了,你快睡,要休息好。” 方黎点点头,交代秦卫东要好好陪陪父母,多说一些话,不要像平日里一样惜字如金,他的爸爸妈妈刚刚找到他,一定是特别欢喜听他说话的。 秦卫东听着他乖乖的嗓音,说知道了,挂掉电话之后,他把和方黎的通话记录删除了。 他打了好几个电话,利用了他在朝江积累起的人脉,在北京找到一家和省医平级的三甲医院,他给冯晖了打电话,冯晖还一脸懵,只听到秦卫东交代他,这两天准备好材料,就带方黎去办转院手续,越快越好。 冯晖还没问为什么这么急,叶云珊敲了房门。 秦卫东挂断电话,他打开门,叶云珊的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女人递给秦卫东:“你小时候每天晚上都要喝的..” 秦卫东还没学会该怎么去面对母亲,他知道母亲这些年为他付出了很多,他微微躬身,从女人手中接过了牛奶:“..谢谢..” 叶云珊听到儿子的嗓音,拨掉了脸颊上的眼泪,无数个日夜,她端着一杯牛奶来,希望能看到儿子就像从前一样坐在书桌前.. 叶云珊擦掉泪,她笑了一下:“妈不哭了,今天妈把你吓坏了吧?妈就是心里太高兴了,我还给你准备了换洗衣服,你肯定也累了吧,你看看合不合适你的尺寸..” 叶云珊拉着秦卫东的手,将他带到了衣帽间,打开一面衣柜,令秦卫东的惊讶是,那里面一排排挂满的,竟从六七岁,一直到了二十岁的衣服,里面整套的初中校服、高中校服,有篮球杉、运动服,衬衫、长裤、甚至还有大学拍毕业照要穿的学士服。 “每一年妈都会给你买回来备着,就等你回来,妈不知道你长这么高了,比你爸还要高了,不过这套应该合适..” 叶云珊拿出了一套,在秦卫东身上比了一下,看到袖口和裤脚都合适,女人的嗓音哽咽,她笑着说:“这套正合适..那天晚上,妈就想着,过了国庆,就是你的生日,你爸高,你爷爷也高,你也该长这么高了..” 儿子的眉眼,儿子的身量,儿子的肩膀,这么多年叶云珊在每个思念的日夜里都将他们翻来覆去的在脑海里想象着,直到今天,她终于盼到她的儿子回来了..! 秦卫东接过了衣服,沉甸甸的,他的心里同样泛起了一种难以描述的酸涩,他和叶云珊有着血脉里最纯粹的母子连心,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这个女人真的很爱他.. 就像叶培林说的,这个家里,永远都有他的位置,那方黎的呢.. 秦卫东不敢赌。 作者有话说: 秦卫东心里有了预感,他的方黎和关系问题.. 他不敢赌,所以他只能把事情做在前面,送方黎走。 但他在秦正嵘面前真的太年轻了.. 宝贝们不要怕啦!! 刀糖也是糖!是两个崽崽必要经历的成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举报 ◇ 方黎只是听着,他的心就跟被人用万千根锋利无比的针扎穿了一样.. 秦卫东在秦家待了两天, 叶云珊每天拿着他小时候的相册跟他讲他小时候的趣事,厚厚的几大本,凝聚着当时她初为人母的全部的母爱。 叶云珊一张张的跟他讲, 渐渐地,秦卫东的脑海里似乎有了些…曾经属于父母的画面。 调任坤山的事儿暂缓,朝江的人不知情, 毕竟坤山集团是省直矿业大国企, 这次调任总部的还有下头地市的人, 又不止秦卫东一个。 但秦卫东心里却清楚,原本,坤山那个位置是魏江河给他的, 要他去替自己清理掉一些人,但现在, 秦正嵘应该不会让他再去给魏江河当那一把刀了。 白天,他陪着叶云珊说话, 叶云珊的精神也好了许多,带着他去了爷爷奶奶家, 也去了外公外婆家, 两双老人住在晋阳的四合院, 看到他,老人掉了不少泪,他也叫了人。 叶云珊似乎想把这十几年没尽到的母爱都弥补给他,这些天, 她为儿子终于开口叫上她一声妈而高兴万分,她在商场里给秦卫东买了许多东西, 从穿的到用的, 生怕缺了什么, 秦卫东拎着,服装店的销售员嘴甜地夸道:“太太,没想到您这么年轻,儿子竟然这么大了,还这么帅。” 叶云珊优雅地笑了,她回头叫:“卫东..” 看到刚才明明还拎着东西跟在她身后的儿子不见了,叶云珊心里泛起了一个最令她担忧的想法,她的儿子是孝顺的,从这些天从未流露出任何不耐地陪着她就知道.. 店铺旁边就是应急楼梯,她走近了,果然听到儿子的声音。 那是很温柔的嗓音,与平日里儿子在她面前的样子完全不同,她听着儿子在电话里询问对面的男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她听到儿子说医生都有把检查报告发给他,听到儿子说,手续就快办好了,让他要乖,再忍一忍,他就过去看他。 方黎这些天都没见到他,难受的很,等秦卫东哄完方黎,他挂了电话,推开门出来,就看到面前的叶云珊。 “卫东,你和那个孩子..” 她听丈夫提起过,只不过她一直不敢相信,她的儿子不靠父母、不靠家世,就能奋斗出这样一番成绩,她这么优秀的、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儿子,怎么会,会喜欢上一个男人呢.. 她真的不能接受.. 叶云珊说:“儿子,妈妈知道方家那个孩子是好的,他心善,救了你,妈妈很感激他,他想要什么妈妈都可以弥补给他,但是儿子,你和他,能不能断了..?” 秦卫东对上叶云珊伤心和祈望的眼神,在这个女人面前,他很难去欺骗她。 “不能..” 听到儿子的回答,叶云珊的心狠狠地疼了,她强忍着:“你们还小,不懂得什么是爱的..他是个男孩子,你们不能在一起的..” “我知道。”秦卫东声音沙哑地说:“我知道他是男孩子,妈..可我不会放手。” 叶云珊的心里像是被人活活剜走了一部分,她年轻时教过许多学生,她从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有一天会说出他喜欢一个男人的话来,她疼得说不出话。 当秦正嵘得知秦卫东叫人去给那个叫方黎的孩子办最快的转院手续的时候,他把一沓文件扔在了桌子上,面色说不清楚好坏。 “好小子..!魏江河说他心思缜密,一点也没说错。” 叶培林也有些诧异,他诧异在他外甥竟然会瞒着他们要把那个孩子送走,这么果断、这么快。 “他着急要把那孩子送走,是不是知道了他回了家,那孩子会影响他的前程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叶培林就松了一大口气了,这两个孩子的感情最开始他是不信的,在他眼里这就是年少不知事的,错误的懵懂而已。 如果卫东能自己明白过来这个道理,趁着年轻,路还长,那就是最好不过了。 秦正嵘摇了摇头,秦卫东是他的儿子,他的心思,他一眼便懂了。 “他这是在跟我们打时间差。” “时间差?” 秦正嵘的目光深了些:“他知道这件事情是瞒不过我们的,只是时间早晚问题,也知道我们不会去为难方黎一个孩子,但我担心的是,他和那个孩子的事,怕是他认定了的。” 既然事情的原委已经调查清楚,对于方家,他可以给予补偿,但他决不允许他的儿子喜欢一个男人..,这简直是胡闹。 叶培林问:“姐夫,您的意思是?” 秦正嵘说:“他回家来的这几天,没有找你,没有找我,他自己的前程都还没顾得上,第一件事就是急着安排那个叫方黎的男孩。” 叶培林想了一下:“这说明..卫东还没打算和我们摊牌?” “摊不摊牌不重要,难道他不跟我们摊牌,我们还能不知道?” 那倒也是..魏江河那家伙早就把秦卫东调查的底朝天一样干净的报告呈给秦正嵘了,包括那个叫方黎的孩子,他父亲当年欠了多少钱跑了,至今下落不明,秦卫东是如何替他还了债的,清清楚楚,再说,他们要是真想知道什么,那两个小子还能瞒得住? 瞒得住才是笑话了。 “难道他是在防着我们?” 秦正嵘冷哼了一声,他沉声说:“他心里明白,这件事如果我们想阻拦,他半分办法都没有,他只能冒险,把那孩子尽快送到我们看不到,想不起来的地方。那小子要的不止是现在,他是想和那个孩子走下去的。” 听了秦正嵘的话,叶培林心里也反应了过来,在开始他得知外甥这么些年一直和一个男孩在一起的时候,他除了惊讶,更多也是觉得顶多就是两个孩子不懂事的过家家而已。 但现在,他这个外甥年年轻轻竟有这样的心思..,还真是像他老子。 秦正嵘点了点桌子上的材料:“你别小看他,你真该瞧瞧他这一路是怎么上来的。” 叶培林草草翻了翻,在看到万磊那个案子竟是出自他外甥之手后,心里说不惊讶是假的,这个案子他有印象,手笔干净利落,前段时间牵扯下头地市一批人发生了不小的震动。 秦正嵘说:“方家救了卫东一命,由着他这么折腾,对那孩子的身体也不好,你往京市请几个专家,给那个孩子看看。” 叶培林一下子明白了秦正嵘的意思,他心说,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把人放在眼皮底下,可比由着那小子藏在外头让人放心多了。 不过叶培林其实还有些担心的,如果他外甥真对那孩子计到了这份上,怕是事情秦正嵘这么做,还有些棘手的。 “姐夫,不是我说您,您不要整天拿着一副大领导的架子,今天是坤山调令下来的第一天公示,我看您也应该跟他讲讲。” 尽管秦正嵘如今并没有对外公开秦卫东找到了的消息,可晋阳上头的小圈子还是有人收到了风声。 他们目光几乎都聚集在了前些天突然暂缓了几日,直到今天才重新公示的调任名单上——那个最末尾的,叫秦卫东的年轻人身上。 尤其是知道一些内情的,秦卫东的名字后面从之前最初拟定的坤山核验审核部,变成了就职于坤山基层的勘验部。 一个是看着高,却是给人当枪使的差事,一个是名正言顺的积累基层经验。 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这其中的区别天差地别,是秦正嵘要为自己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儿子铺路了。 .. 这些天,方黎一个人在医院,先是冯晖忙前忙后地要给他转院,等他以为自己要去了京市,冯晖又对他说,他们不用去京市了。 因为京市的专家搭乘飞机亲自过来了,就为了他的病,他们能在省医做手术了。 不仅如此,方黎还换了病房,新的病房在住院楼的十二楼,单人间,景色很好,从窗户望下去还能看到省医里的人工湖,很漂亮。 在这个整天人满为患,连走廊上都挤满了病患的地方,这里不仅有独立的厕所,还有一间小的客厅和陪护卧室,中央的茶几上每天都会有护士过来换新鲜的百合花。 不过这件事秦卫东并没有亲自跟他解释,方黎开始还挺高兴的,至少不用去那么远,他能离秦卫东近一点,这样等他要手术了,秦卫东回来看他也方便一点。 只是冯晖看起来却并不是那么替他开心,他问冯晖怎么了,冯晖也欲言又止。 一连几天,秦卫东都没有给他打电话,下午,方黎从检查室里推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找他的手机,他和秦卫东以前每晚都打电话的。 可是昨天,前天,大前天,好几天他都没有等到秦卫东的电话,他不断地打过去,也没人接听。 戚简就在外头等着他,赶紧给他披上了外套,检查室里头太冷了。 不过这些显然这段日子方黎都已经习惯了。 在京市过来的最好的心内科专家的共同会诊下,方黎的手术方案最终被确定了下来,下个月六号做开胸手术。 到时候除了京市最权威的医生,省医的院长甚至亲自出面,请来了他在新加坡国立医院,最擅长先天心内畸形手术的老同学过来,以防手术途中发生意外。 方黎在医院配合着做着检查,这是秦卫东交代他的,他会做到的。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48节 可是无论他这些天怎么给秦卫东打电话,电话那头都没人接听了,只有嘟嘟的忙音,到最后,干脆是提示关机了。 他的心不安起来,冯晖也总是不在医院,他问戚简,戚简也不知道。 方黎只好焦心地等着,他被秦卫东养得脾气不小,以往秦卫东要是敢这样不接他的电话,他早就发火了,手机都要砸坏好几部。 可是现在,秦卫东真的不再他的身边了,方黎发现他连火都不想发了。 他每天给秦卫东打好几个电话,电话里提示关机的女声他都会背了,好不容易等冯晖过来了,他着急地问。 “秦卫东最近怎么总是不接电话?他已经调到新岗位去了吗?这么忙吗?” 可是以前就算再忙,秦卫东也不会不接他电话的..! 冯晖回答的有些闪烁:“..秦哥还没调过去,出了点事,有点棘手,不过你别担心..” “出什么事了?”方黎问。 冯晖不肯讲了,他的脸色这两天都很不好,看起来心力交瘁,他说:“你不要担心,秦哥千交代万嘱咐我,让你只要好好的听医生的话就行了。” 他怎么能不担心?冯晖越是这样讲,方黎心里就越是担心害怕,哪怕他以前那样讨厌秦卫东平日里总是时时刻刻的盯着他管着他。 可是没有秦卫东,他好像一分一秒也难以在这个世界上待下去了。 终于,方黎忍不了,在手术的前些天,他脱掉病号服,自己要去找秦卫东了。 他真的没有跟秦卫东分开过这么久过..! 戚简根本拦不住他,只好赶紧打电话给冯晖,让他赶紧过来,方黎不管手背上的留置针,他穿上鞋,等他的手机在床边终于响了,来电是一个陌生号码。 方黎立刻点了接听,但他没想到的是,电话那头,竟是秦卫东的妈妈。 “阿姨..” 听着女人介绍的声音,方黎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阿姨..您好,我是方黎..” “阿姨知道..”叶云珊在那边哭着说:“孩子,你是好孩子,阿姨知道,阿姨感谢你救了卫东,可是,你能不能不要再与卫东联系了..?” 方黎愣住了,这样的话,哪怕他还没反应过来,只是听着,他的心就跟被人用万千根锋利无比的针扎穿了一样,他说:“阿姨..” “..他被人举报了,举报到了省纪委那里,事情很严重,理由就是作风不检..你们的关系,这件事情是有人有意为之,可是孩子..你们就当为了彼此,不要再与他联系了好不好..” 方黎听着,他眨巴了一下眼睛,泪水一下子就不受控制地掉下来了:“阿姨,我能不能..和秦卫东说几句话?我想跟他说话..” 叶云珊说:“因为你的事儿,卫东和他爸吵起来了,他父亲很生气,他现在没办法打电话给你..,孩子,作为父母,我们真的不想看着他的人生才刚刚回归到正轨,就背上这个污点..,阿姨更不想看到他们父子才刚刚相认,就闹成这样…,” “卫东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们都是好孩子,你能理解的阿姨的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怎么办我真的好爱古早狗血味儿! 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小问题,把北京改成京市啦,还是全文背景架空吧-不混淆了-前面的正在修改中—— 90年代这个问题如果被人拿住,虽然往小了说是作风纪律问题,但这种污点其实是最难完全洗掉的,如果在想往上,基本是没机会了。 放心,会找到办法的,毕竟我们秦总未来可是方小黎的大金主呢! 让这个问题定死了怎么行!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他不能出国 ◇ 秦卫东此刻的口气镇定极了又放肆极了,让叶培林心中一时间都有了震惊色 等冯晖火急火燎地从公司赶过医院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方黎一个人蜷缩在病床上哭了。 哭得很伤心。 方黎这些天瘦了很多,省医的病号服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原本就尖瘦的下巴更是挂不上一点肉, 很难想象这样瘦的人过几天还要接受一场长达六个小时的开胸手术。 冯晖跑得太快了,他气喘着:“方黎,出什么事了?”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方黎捂着脸哭着, 他真的想不明白, 为什么从那天下午开始, 一切事情都变了样? 他的世界再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每一次都让他措手不及,他和秦卫东, 本来不应该是越来越好的吗?秦卫东去了大公司,他们搬进了漂亮的大房子, 一切都是往更好的地方发展的,可为什么, 一眨眼之间,这些就像噩梦一样狰狞起来, 变成了这样? 冯晖从戚简那里得知了刚才的事, 他一下子明白过来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方黎..这件事,一定是有人盯上了秦哥..才在这样的当口捅出来的..,但你放心..秦哥他有家里的人..他家里的人很厉害,不会坐视不管的..” 冯晖这么说, 更多是在安慰方黎,如今都在传, 那封举报信的内容证据确凿, 里面举证的有秦卫东生活作风不检, 和一个男人关系不正当,私生活混乱等等。 甚至传言说偷拍到的照片里还有秦卫东和另一个男孩亲吻在一起..,这样恶心的画面。 他们的社会与时代并不容许一个人爱上一个同性,同性恋,是万恶的资本主义病,是思想龌龊的精神病,是与艾滋瘾君子挂钩的代名词。 这样的人,别说什么前途,连身边的同事都会嫌恶的。 冯晖懂得这个道理,就是懂,才不知道该怎么办,秦卫东走之前力荐把他留在了朝江,他打心眼里感激秦哥。 可这一关,这样被人把私生活捅出来,哪怕他是秦正嵘的儿子,这样登不得台面的污点,一旦沾上了还怎么洗掉?这甚至比凿定了什么贪污受贿的罪名都要恶心..! 贪污受贿,任何一个罪名都有翻案、都有运作的可能,可这种事情,就像一盆屎汤子从头浇了下来,粘在身上说不清楚,也洗不干净。 方黎擦掉眼泪,他往门外冲,被冯晖一把拉住了:“方黎!你做什么?!” 方黎哭着说:“你放开我,我真的想去找秦卫东,你让我去找他吧,我已经很多天没有见他了,我和他的事,我们好好跟他的爸爸妈妈解释,跟那些人解释..” 这是方黎当下唯一能想到的解决办法了,他心思从来没有秦卫东那样的深谋远虑,他被秦卫东养得很好。 即便有些任性,秦卫东也从未让他真正的去接触过这个世界的黑暗面。 冯晖听着,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一出了事,秦卫东第一时间就给他发了短信,内容只有不要告诉方黎。 他今天终于知道为什么了,方黎被秦卫东保护的太好了,他在秦卫东的世界里,根本不知道出了秦卫东给他造的世界之后,外面是什么样的…! 这件事,秦正嵘是不可能让自己儿子就这样断了政治前途的,他把秦卫东调去基层,那些不懂秦卫东身份的人不知道为什么调令会做出这样的更改,难道他们还不懂吗? 冯晖不敢往下深想,如果摆平这件事一定要牺牲一个人,那这里面牺牲的会是谁。 “方黎!你去哪儿说清楚?你知道秦卫东的亲生爸妈是谁么?!” 想到这儿,冯晖忍不住了:“他爸是秦正嵘!秦正嵘,晋省地界的一把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们一辈子都只能在新闻上看见的大人物是秦卫东的亲生父亲!你觉得他父亲会允许自己儿子是个喜欢男人的同性恋吗?还是个被人举报到上面的同性恋?!” 方黎怔住了..他的脑袋一片空白,他不懂冯晖说的那些官职,但他也知道那是个高得不得了的职位,他的眼泪顺着脸颊,下巴,往脖颈里流。 冯晖想起了高中时他和戚简的事被家里发现,他的父母为了保住他,在学校里当着老师和同学的面把什么难听的罪名都往戚简身上按,硬生生将戚简逼得退学。 那时他什么都做不了,在他们这个尚且只是个称得上有点钱的家庭,为了自己的儿子,都是这样决断的,那秦家呢…他们怎么会允许一个男人坏了他们儿子的前途?哪怕这个人是和秦卫东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方黎。 手中拥有越多的人,血液越是冷的。 方黎想不通这个道理,但冯晖经历了这两年的历练沉淀,他早不再像从前那般幼稚。 冯晖终究是不忍心:“方黎,你安心的待在医院手术..把事情交给秦哥处理吧…” 冯晖只能这么说,他担心秦哥,但他不相信秦正嵘会坐视不管,比起秦卫东至少有秦家做保障,他更担心手无寸铁的方黎。 这件事,就像当年戚简的事在冯晖眼前重演一样,那是他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事。 方黎颤动眼睫,掉下了眼泪,他抹了抹脸,眼睛和脸颊都是通红的:“你跟我说的,我懂的,你让我跟秦卫东打一个电话吧,我只想打一个电话…” .. 秦正嵘的书房里,电话那头的秦德江不断地在赔礼道歉,他真的想破了天想不到,秦子杰那个逆子举报的秦卫东会是秦正嵘失踪了多年的亲儿子!! 秦德江满头是汗,后背也叫冷汗湿透了。 他在那边再三保证,会让秦子杰立刻把检举材料撤回来,在旁边秦子杰也完全傻了,直到挂断了电话的秦德江一脚踹在他身上,大骂他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才反应过来! “你他妈脑子让狗给吃了?!你找老傅去举报秦卫东?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道秦卫东是谁吗?!他是秦正嵘的儿子!他是秦正嵘的儿子!你居然说他一个人无依无靠你要整死他?!” 秦德江在公司把桌面上的文件全都朝儿子砸了过去,他大骂儿子的鲁莽,前段时间他似乎收到了风声,只是他不敢确定。 没想到竟是真的,秦正嵘竟然真的把失踪了十五年的儿子给找回来了! “现在事情闹大了!人家查到了你头上,你要整死人家,是人家他妈的动动手指整死你!!你这是要把你老子害死!!” 秦德江这些年生意得的不错,全靠得是与秦正嵘沾亲带故的那点关系,哪怕是远方亲戚,谁也都尊着他让着他,平日里他连逢年过节去给秦正嵘送礼都排不上的,今天头一回收到这个远方堂哥的电话竟然是因为他的儿子蠢到戳了这么大的篓子!! 秦正嵘现在不会怎么样,可动了他亲儿子,还是失散多年的亲儿子,这笔账人家难道不会秋后算账?! “爸,你在说什么?!怎么可能呢?!” 秦子杰实在想不通,剧烈的疼痛已经让他忍不住弯下了腰,他爸在说什么了?怎么可能?他找人跟踪了一个月了秦卫东,拍下了他那么多恶心的照片,他要将那三百万的债讨回来,可他明明要整的是秦卫东! 怎么他摇身一变,就成了秦正嵘的儿子..?! 秦正嵘的儿子不是早死了吗?! 简直是天方夜谭!这怎么可能..?! 书房里,秦正嵘接连打了两个电话,叶培林也赶了过来,这次的事情确实棘手,古往今来,作风问题都是最难缠的,翻都难翻,也怪时间发生的太不凑巧,秦正嵘还并没有对外公开秦卫东的身份,不然谁不长眼睛敢动秦书记的儿子。 叶培林刚到,就觉得书房里的气氛很不对劲。 两个眉眼肖似凌厉的男人对峙着,一老一少,秦正嵘的面色显然已经是动怒前的前兆,而面前的年轻人也是一副丝毫不退让的样子。 秦卫东扯着嘴角说:“父亲,您给方黎找最好的医生,我很感激您,但您的方案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 秦正嵘很长时间没有生过这么大的气了,连身旁的叶培林听到秦卫东这么说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这年头,敢这么直接对着秦正嵘说我不同意的人,已经少之又少了。 “让那孩子出国,对他的现在,对他的未来都是好的,你不同意?你不同意日后你能保证不见他?!” 任谁都不能接受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儿子,路还没开始走,就被人泼上这样一盆脏水。 叶培林生怕这对刚刚才相认了父子再吵起来,毕竟这两个人的脾气.. 他赶紧出来打圆场:“卫东,你还太年轻了,听你爸的,你不知道作风问题对一个人的仕途来说意味着什么,就按照你爸说得做,等那个孩子手术完了,我们就把他送出国留学,所有费用我们出,手续我们来办,也算是我们家对他的弥补,让他先出去,避过这段时间的风头..” “方黎不能出国。” 秦卫东说:“他二十年没有独自生活过,你们送他出国,他根本活不下去。” 见秦正嵘要发火了,叶培林赶紧说:“什么不能出国,这么好的机会,多少人都求不来的..卫东,你要理解你爸的苦心,不要感情用事,你回来了,这两年,我们在位,能送你上去,自然也会有不少眼睛盯在你身上,这次是秦子杰,他不敢动你,我和你爸也会想办法把事情压下去..但下次..,若是有心人真想拿你们俩的事做文章,那你的前途..” “我的前途?”他蓦地反声一问。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49节 从出了事开始,这些天他在叶云珊,在秦正嵘,在叶培林这里,不断地听到这句话,他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他真的受够了。 他原本就称得上感情并不是那么丰富的人,叶云珊爱他,当年的事是个意外,这个家并没有对不起他,哪怕他并不擅长,他也可以学着、试着去当一个好儿子。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方黎是好好的,除去这个,那一切都不用谈了。 这十几年来跟他生活在一起的人,是方黎,这是无可替代的。 秦卫东从口袋里掏出朝江的名片、饭卡、人事部他亲笔签字的任免表,甚至是魏江河给他的配车钥匙,他将这些东西统统扔在桌上: “我的前途,在我自己手里,不用任何人给我安排,无论以前还是以后,哪怕来了这里也是。您给我安排的路,如果以往后都要牺牲我和方黎的感情为代价,那不走也罢。” “卫东,你在对你父亲说什么混话?!” 叶培林忍不住出声训斥他,他真想问问他这个外甥究竟知不知自己在说什么,他明不明白秦正嵘能给他什么,他太年轻了!也太低估了他父亲的能力,有了秦正嵘的助力,从坤山这样的大型国企做起,他未来的仕途是眼见的青云直上,会是别人奋斗了几辈子也达不到的位置! 秦卫东被训斥,他看着桌上那些东西,脸上的神情没有什么不舍:“这次的事,是我的疏忽,我可以付出代价,对我来说,不过换个城市,再花上两年,重新再来,但我并不认为我和方黎的事情是错的,所以您给我安排的路,我注定是走不成了。” 秦卫东此刻的口气镇定极了又放肆极了,让叶培林心中一时间都有了震惊色。 如果现在是任何一个才刚刚二十岁的年轻人在他和秦正嵘面前说出这样的话,他一定觉得那个年轻人自大、愚蠢极了,根本不知道天高地厚。 可这个人是秦卫东,在叶培林翻看过他这个外甥这两年究竟是怎么一步步上来的之后,这句话的分量显然不一样了,甚至让人觉得,他说得出的,就是做得到的.. 他不在乎他们眼中的什么仕途,而他在乎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叶培林看着秦卫东,他突然觉得眼前的外甥有些陌生。 或许是他们从一开始就想错了,他们以为外甥回家来会很高兴,他多年未见的父亲是位高权重的实权人物,能给他的助力比别人辛苦埋头奋斗上几代人的积累都要多.. 这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 但是他们好像想错了,秦卫东在他们缺位失席、长达十五年的时间里,早在碎石和泥沙的摸爬滚打里,成长为了一头并不像孩子那般,受他们控制的孤狼.. 从秦正嵘的书房出来,秦卫东的面容疲惫,几天前调查他的人火急火燎地赶过来,送还他的手机,赔礼道歉.. 秦卫东打开信封,已经没电了,叶云珊看着儿子这幅模样心疼极了。 当初怀孕时,她是那么开心,想要做好一个母亲,想要把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的孩子..但没想到,她的母亲还没做几年,就被人抢夺了她陪伴儿子成长的珍贵岁月.. “儿子,你听你爸爸的吧,他有他的安排,这对你们两个人都是最好的..” 秦卫东看到叶云珊,只对她沙哑地说了一句话:“妈,把电话给我。” 叶云珊实在不忍心,她把手机给了秦卫东。 秦卫东拿过手机,要拨号时,他看到通话记录上的第一条熟悉的号码:“你给他打电话了?” 秦卫东的声音倏然变了,他的眼睛边缘甚至红了起来,流露出刚才在秦正嵘的办公室里都没有露出过可怕神情:“你给他打电话了?你跟他说了什么?” “儿子..?” 叶云珊从来没有见过儿子这幅凶厉的神情,他回家来的这段时间,一直是孝顺的,温和的、听她的话的,让她一瞬间以为,儿子这些年也是很想念他们的,很想回到这个家来的。 “妈妈只是..,只是想告诉他,这件事情对你的影响很大,让他为了你们彼此,不要再和你联系了..” “他马上要手术了!他的心脏有问题!他受不了刺激!” 叶云珊不敢相信这段时间一直温和的儿子会这样吼她:“卫东,你为什么要对妈妈这样讲话..?你失踪的那些年,我们是怎么过的?你爸为你安排的,你应该看得出来,我们都是一心为了你。 可这件事影响到了你的前程,我们想把最好的都给你,你是我们唯一的儿子,我们难道还能害你吗..” 秦卫东听不下去了,他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他拿起起电话拨了出去。 医院里的方黎听到电话那头秦卫东的声音,都有些不敢相信:“秦卫东..!真的是你!” 秦卫东听到了那头他哭过的嗓音,他的心像是被人拧住了:“是我..宝宝..”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丝毫没有避着一旁的母亲,他真的累了,他原本就是感情很淡漠的人,他回家来,当年的事不是父母的错,他的母亲想念他、爱他,那么他也可以学着去做一个好儿子。 只是现在看来这些很难平衡,他不允许任何人动他的方黎,哪怕是他的父母。 方黎抓着电话,他哭了:“秦卫东,你在哪?冯晖说你被人举报了,因为我们的事,秦卫东,阿姨在电话里也哭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秦卫东回答不出来,所有的事情都赶在了一起,他也头疼欲裂。 方黎真的有些崩溃了:“秦卫东,我们能不能回到以前?我不要大房子了,我们可以搬回小房子去住,我也可以少花一点钱,你不喜欢我唱歌,我就不唱了,我也不要钢琴了,我听你的,我们能不能回到以前..?” 明明以前他们根本没有这些顾虑的,没有一个人会说他们的感情影响了秦卫东的前程。 他们虽然住的房子很小,但他是和秦卫东是好好的在一起的..! 秦卫东的心都碎了。 “宝宝,你不要担心这些事情..”秦卫东的声音哑了些:“你在医院乖乖的,听医生的话,听冯晖的话,其他人说的,你不要听,一个字也不要听。” 方黎哭得喘不上气了,秦卫东放缓了声音,哄着他:“我告诉过你的,你只听我一个人的话就行了,你在医院好好的,听到了吗?” 方黎一边哭,一边点头,等他稍微能喘息了一点,他问:“你是不是和叔叔阿姨吵架了..?阿姨她哭了,秦卫东,阿姨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好好同她说..” “我知道。” 秦卫东听着他这样懂事的话语,心像是被人用斧子凿开了一个大洞:“黎黎,手术是最要紧的,事情我会处理的,就像以前一样,你一直相信我的,是不是?你在医院,不要让我担心。” 方黎吸了吸鼻子,不知道是不是秦卫东说得这句像从前一样,给了他莫大的安慰和安全感,他起伏过大的心绪被抚平了些,他点了点头:“你放心好了..秦卫东,我真的很想你,等你回来,等我做完手术,如果你不喜欢我唱歌,我就不唱了,我也不跟你吵架了..” 秦卫东垂下眼睛,他的眼尾红了,也湿了:“好,你最乖了。” 等秦卫东挂断了电话,叶云珊听着儿子在她面前这样与一个男人亲昵,她痛心极了:“儿子,你们现在还不懂这些感情..出了事,他还像个孩子一样同你说话,你现在跟他坚持的,等你经历多了就会明白,是不值一提的..,你该听你父亲的..” “妈。”秦卫东看着女人:“你不要再给他打电话了,行吗?” 叶云珊抬起头。 秦卫东低下声说:“你也听到了了,他不同我说你说了什么,不代表他不懂,不会伤心,相反,我了解他,他只有真的伤透了心,才会懂事。他不是什么都不懂才说那些话,他体谅我,不想我难做。” “从小,他什么事都听我的,你说不懂感情,那也是他不懂,是我趁他不懂的时候拐带了他,这是我做得事。” “儿子..” 秦卫东疲惫地说:“捡我回来的人是他,同我生活了十五年人是他,算我求您,您让他好好做完这场手术吧,剩下的我会同父亲谈,成吗?”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每个宝子的留言我都看啦!谢谢宝贝!我真的很喜欢大家一起讨论的氛围!因为每个宝子打字都是很辛苦的!明明可以不评论,但你们花时间给你们最爱的刀刀(我自封的哈哈)评论了,那种感觉我懂得!!感谢宝儿!!啵啵!! 这次回宫,哈哈(简称)没有想像中的那样是因为这个在我的安排里是1.0版的回宫,所以情节更短一些,后面秦狗是要出国的,估计你们有的也猜出来啦,主要是刷学历和做身份。 如果他在国内,学历是个绊脚石,去了国外,这个问题会完美解决。 其次,秦狗知道他自己在国内,很难真正的脱离他父亲,只有去了国外,他会迅速靠着头脑和能力成长起来,多方面的,国内矿业在这个时期也是大量引进外资投资时期等等,(这个确实是这样)。 最后就是出了国,眼下的问题也迎刃而解。 所以秦狗真正的回宫是后面,他学历刷完了,身份坐好了(秦正嵘国外归来的独子,真正的太子爷了哈哈) 他也会成长为他父亲母亲即便对他和方黎的事不同意,不满意,但也没有办法了。 哈哈哈秦狗不是那么轻易被摆控的! 第47章 :手术前夕 ◇ 他瞪着秦卫东微红的下颌,心疼得骂:“你做什么啊!我只是说说而已,我 终于, 在方黎要手术前几天,连冯晖也劝不住他了时候,秦卫东出现在了医院。 护士正在给方黎抽血, 方黎这些天都不怎么配合,冯晖说了他很久,他才肯把胳膊伸出去, 他扭过头去, 谁知道一眼就瞥到了门口他们足足有大半个月没见面的秦卫东。 方黎憔悴的眼睛里一瞬间充满了惊讶、欣喜和几乎要溢出来的光亮来, 秦卫东站在那里,生怕吓到了他针要扎坏了。 “黎黎..!” 他刚开口叫方黎不要动,方黎已经从护士那里立刻抽回了手臂, 他的止血带还没扎紧,被他大动作弄掉了, 他从床上掀开被子就跑了下来。 “秦卫东!!你来了!!” 冯晖在后面喊:“还没扎呢…!” 这时候方黎哪里还听得到冯晖讲话,他鞋子都没有踩, 秦卫东张着手,他并没有让方黎在地上跑几步, 就抱起了他, 他将方黎稳稳地抱在怀里, 稍一掂量,心疼地说:“瘦了..” 方黎紧紧搂着秦卫东的脖子,深深地把头埋了进去,明明他们也才分开不过大半个月而已, 可他怎么觉得好像分开了一年、两年那么久? 归根结底,他从没和秦卫东这样长久的分开不见面, 而他们往常里的那些亲密早就已经是过了度的。 “你怎么来了…?” 方黎抱着秦卫东, 感受到这段时间他日日夜夜的思念的、真真实实的属于秦卫东的体温, 他就想哭了; “你要手术,我怎么会不来。” 冯晖也看到了秦卫东,他没有显得方黎那样惊讶,因为就在昨天下午,秦卫东的调令被悄无声息地撤掉了,虽然是撤,但也代表这件事划上了一个暂时的句号。 秦卫东跟冯晖打了招呼:“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外面的天气已经转凉了,他却只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衬衫能看得出来剪裁得很精细妥帖,衬得男人身形修长落拓,好像前段时间还闹得满城风雨,那样难堪的举报与传言,并没有在他身上拖累太多。 “秦哥哪儿的话。”冯晖说。 看到秦卫东好好的,冯晖心里松了一口气,至少,举报的事情肯定是有了一个解决的办法,具体是怎么解决的,秦卫东刚刚回来,冯晖也没问。 只是他看着秦卫东低声询问方黎这段时间医生是怎么说的,感觉怎么样…,冯晖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就好像秦卫东这次回了秦家,哪里变了,但他又形容不上来的感觉。 不过确实地,有时候人的命运让你不得不感叹它的安排和弄人,从今往后,他们与秦卫东相差的,大概早已经不再是一个阶层那么简单了。 秦卫东看到房间里的护士,他没有继续抱着方黎了,他将方黎放到了一旁的沙发上,拿起医院提供的拖鞋蹲下身给方黎穿上。 方黎扁着嘴巴,见到秦卫东,这些天他积压的所有委屈好像都涌了出来,止不住得:“秦卫东,我不想抽血了,我最近每天都抽,好疼..!你跟她说我不抽了..!” 秦卫东听到了,他问一旁的护士,礼貌地:“这个一定要现在抽吗?” 护士小姐被眼前过于年轻英俊的男人晃了一下,很快地,她说:“七点半之前,空腹都可以的。” “谢谢,那我一会带他去护士台找您可以吗?” 护士小姐说没关系,这里本来就是特等病房,而这间病房更是被护士长每早交代一定要特别照顾的,她微笑地说:“没关心,您一会摁护士铃就可以。” “谢谢。” 冯晖看到秦卫东在这里,知道这两个人一定有很多话要说,他识趣地他说先回公司看看,要走时,秦卫东对他说:“外面谈,我有事跟你说。” 两个人到了外面走廊,方黎看着,他们半掩着门,等秦卫东和冯晖说完事情了,方黎一个字也没听到。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50节 秦卫东回来了,两个人大半个月不见,却好像过了很久一样,秦卫东脱去了鞋袜,他抱着方黎,半靠在病床的床头,让方黎趴在他的胸口:“让你一个人待在医院这么久,委屈坏了..” 方黎听到秦卫东这么说,就跟心里一直紧紧绷着的地方被人狠狠戳了一下,他眼圈一下子就忍不住红了。 何止是委屈?这么多天他就跟在油锅上煎似的,他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方黎眨巴了一下湿润的眼睫,哽咽地说:“你走的那天,我看到了叔叔阿姨,他们抱着你哭了,我好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像一场梦一样的..,这么多年了,他们是怎么找到你的?” 秦卫东没有说魏江河的事,他说:“公司献血,在公安那里比对上了。” 方黎这才明白过来,虽然他也不知道公安那边是怎么比对上的,他问:“那叔叔阿姨家里有别的孩子吗?你见到你的哥哥姐姐了吗,弟弟妹妹?他们好相处吗?” “有一个妹妹。”秦卫东说:“不过还很小,可能只有..” 秦卫东在床边比了一下他大概记得的高度:“我忘了几岁。” 方黎吸了下鼻子:“我每天很想你,想问你很多问题,全在我的脑子里,我也想了很多想告诉你的,你现在回来了,我又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了..” 他真的有好多话想问,想说的,但一下子,前些天他怎么也见不到的秦卫东回来了,就在他的眼前了,他好像一下子心安了,于是又不知道该从哪儿问起。 方黎很不擅长组织语言,他不仅数学很差,上学的时候语文作文也常常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尤其是像现在这样,一下子想表达得很多,他总是没有头绪的、抓不住重点。 “你来医院看我,你的爸爸妈妈同意吗?” 方黎只能想到哪儿问到那儿了,幸好,在经历了这短短十几天的巨大冲击之后,两个人就是像现在这样抱在一起说说话,都是好的。 秦卫东搂着方黎的腰,他很想念方黎,往常他和方黎分开哪怕只有一天他都焦躁地受不了,更何况是这次这么久。 他的手不肯从方黎的身上拿开一点:“我不是小孩子,我来找你,不需要他们同意。” 除非方黎真的是蠢到家了,才听不懂这句话,他爬起来,眼睛里透着委屈,难过,更多的是不知道怎么办的颓丧:“那就是..,叔叔阿姨不同意了?” “他们现在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未来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你不要在乎这个。” 秦卫东把方黎在自己怀里拱乱的刘海顺了两下:“我不想让你在乎这个。” 秦卫东承认,他很多时候都在欺负方黎的头脑并不是那么聪明,他想得很少,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虽然会吵会闹,但最后都会听自己的决定。 这次的事给了他警醒,也给了他教训,未来,他不敢保证秦正嵘和叶云珊不会阻拦他和方黎的感情,但是..只要给他时间,他会让他们无法阻拦。 只是有些事情并不是他能完全掌控的,比如叶云珊的电话,比如方黎听到那些话后的难过,他不想让那些话对方黎产生一丝一毫的影响,那不如打从一开始,就让方黎觉得那些话并不需要太在乎。 “冯晖说,你的爸爸是很厉害的人..”方黎想着想着,就觉得心里更难受了:“他们不会允许自己的孩子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的..,这会影响到你..” “刚给你说的,你就忘了?” 秦卫东的语气严厉了一些,他必须打消方黎这个念头。 “你干嘛对我这么凶?” 方黎委屈极了,他忍不住打了秦卫东一下,索性在他胸膛上偏过头去:“随你吧..!从我们来了晋阳开始,无论你说了什么话,对我怎么样,我再也不敢随便骂你,再也不敢随便打你,你已经骑到我头上了,现在你有了爸爸妈妈,对我大呼小叫也没关系,反正我在你心里,什么也不是了..!” “我什么时候对你大呼小叫..?” 方黎一脸委屈地怒瞪着他,他这段时间的确承载了太多他消化不了的伤心和难过了,秦卫东看着他,他拿起了方黎的手,朝自己的脸颊上打去。 “松手..!!你做什么啊!” 方黎被秦卫东制着手,他根本挣脱不了秦卫东的力道,他的手在秦卫东的脸上扇了两巴掌,他大叫着,才终于挣开了。 他瞪着秦卫东微红的下颌,心疼得骂:“你做什么啊!我只是说说而已,我什么时候真的要打你了?!” “这件事是我不对,无论如何,我不该在你要手术的时候,留你一个人在医院..” 秦卫东真心实意地向方黎道歉,他更加责怪自己,他仰头吻了吻方黎的嘴角:“黎黎,我保证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你打了我,我会记住这次教训。” 秦卫东心里知道,方黎这两年其实变了很多。 从前,方黎就像一个小狮子,他多数时候衣食无忧,懒散得时候舔舔爪子。 但一旦把他惹恼了,他就会伸出爪子,张牙舞爪,锋利得很,扑上来时,连秦卫东多数时也被他骂得打得狼狈,招架不了。 可这两年,方黎让他圈在家里,从头发丝到脚趾都养得娇贵了起来,他的那些爪子就好像常久的不用,缩了回去,以至于等他真得被伤害了,真得要恼火时,也长不出来了。 就好像从一只小狮子变成了一只猫,即便他还有尖利的爪子,但也再不如从前那样能保护自己了。 是他把方黎变成这样的,那他也应该理所应当的成为方黎的利爪,为他挡去一切伤害。 方黎看着秦卫东,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我这些天也想了很多..” “想什么?” “做了很多梦,有些是好梦,有些是噩梦,我梦到我捡到你的时候,我们还很小,那段记忆我现在都记不清楚了,后来就是那年我们从重泗逃出来,方宏庆跑了,他骂我,打我,说他不是我的父亲,然后奶也走了,这些都不是我的了,只剩下你是我的..我以为,我们会只会有彼此..可是现在,你有了新家,你会不会..,我们..,” 秦卫东会不会想回到他原来的家去?他们还能像以前那样吗?这些问题这些天一直萦绕在他心头,压得他难以呼吸,他真的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想…! 如果秦卫东想回去,他不会阻拦的,可是,他真的也想秦卫东哪怕回去了,也留给他一点时间..! 以前他总是讨厌秦卫东处处管着他,可真的分开了,联系不了,他才发现谁要是让秦卫东离开他,这简直比活生生地挖走他的心肺还让他难受..! 方黎说到这儿,就说不下去了,他有时候都觉得他有这样的想法真的..太自私了..! 他鼻子一酸,问秦卫东:“我这样想是不是太自私了?” 无论怎么说,秦卫东能找到他的父母,都是天大的好事,是值得庆贺的天大好事,在矿上的那十几年。 在一切糟糕的事还没发生的时候,他至少也是享受了十几年有父母的生活,虽然他们并不那样疼爱他,但至少过年过节也会回来看望他。 可秦卫东呢,他什么都没有,他十三四岁就整日在矿下与飞屑碎石和噪音为伴,甚至因此损坏了一只耳朵,听不到了,才有了现在.. 方黎的心里疼极了,他说:“我想了很多,如果你想回去,我不会拦着,那是你的爸爸妈妈,但你回去了,也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你说这话,简直比往我脸上扇巴掌让我还难受..” 秦卫东换了一下腿,他搂着方黎,将方黎贴得更近了,方黎听着他的心跳声,秦卫东对他说:“我想的一切,都是怎么才能不和你分开,这是不会变的。你说这话,是不是故意让我难受?因为我把你一个人丢在了医院,让你伤了心,刚才打的那两巴掌你一点也不解气,所以才要拿这些话像刀子一样扎我?” 方黎摇着头,他知道秦卫东生气了,伤心了,他赶紧说:“我没有..我真的不是..” 秦卫东睁开眼睛,瞧着他:“方黎,我今天也告诉你,我是这辈子都不打算放手的,你也休想,以后任谁跟你说了什么,管他是天王老子还是谁,你要是敢想和我分开,我就是追下地狱也会追回了你,狠狠地教训你..!!” 方黎的心头一悸,尽管他一直很不喜欢秦卫东这样凶狠的威胁他,但现在,他的心里竟然有了一丝难以形容的放心..和高兴。 就像一块高高悬空的重石落了地,他趴回秦卫东的胸膛:“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不要生气..” 作者有话说: 秦狗的双标分明: 老婆错了,说一说,算了。 自己错了,打,打了他就长记性了,不会再发生第二次,哈哈哈。 严于律己真男人!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陪伴 ◇ 方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不敢相信地又问了一遍:“你是认真的?我们. 秦卫东抚摸着方黎的头发:“你真的不能离开我。” “我知道的…, 我也没有想过要离开你…” 这是方黎的真心话,这么多年,他和秦卫东吵过闹过, 吵翻了天的也有,但哪一次他是真的想过要离开秦卫东了? 秦卫东说:“你之前还想过要和女人结婚,生个儿子。” “这都是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我那个时候不懂事, 现在我们都这样了, 你也拿出来说?” 方黎真的有些无语了, 但显然的,秦卫东不仅记得,而且还记得很清楚, 方黎有时候真的怀疑秦卫东这人的心眼到底有没有一根绣花针的针鼻眼儿大? 他抬起头,又想起什么, 对秦卫东说:“你别只说我,我去夜总会唱歌那次, 你那么凶狠的对待我,我走了吗?如果我真的想离开你, 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那么糟践我的..” 果然, 秦卫东一听他提这个, 就没了什么气焰,他低下头亲了亲他:“不提那次了,好不好?” “干什么不提…!都是你这个王八蛋做的好事…!” 秦卫东只能继续亲吻他,那次的事他没有给方黎一个好的回忆, 他后来的确后悔了。 “算了算了..” 不过方黎也没打算翻旧账,那次他对秦卫东打也打了, 骂也骂了, 他把秦卫东打得砸得身上背上全是一块块的淤青紫痕, 三四天都消不掉,一脱衣服可怕极了,也算是出了气的。 他在秦卫东怀里换了个姿势。 “你回去之后,都见到了谁?” “父母,舅舅,还有外公外婆,爷爷奶奶。” “真好..,他们看见你哭了吗?他们告诉你当年是怎么回事了吗?” 秦卫东低声跟方黎大概讲了一下,方黎听后,惊讶地很:“那个人竟然那么胆大..!又不是你父亲害得他家破人亡的,为什么他要找你报复..?!” 他想起小时候他捡到秦卫东时,秦卫东高烧不退,额头上还有伤,流着血,那时的冬天那么冷,就那样把一个孩子遗弃在山上路边,就等于杀人,他怎么下得去手的? “你不要那么激动,喝点水。” 秦卫东把杯子递到方黎嘴边,方黎喝了几口,最近他的情绪起伏太大了,也太频繁了,秦卫东不想他再被刺激着,就没再往下说了,可是方黎还有好多想问的。 “那你的妈妈是什么样的人?上次在医院楼下我只远远地见到她了,她看起来很年轻,也很漂亮…” “嗯。” “嗯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方黎撇了下嘴,在秦卫东怀里窝的久了,又说了这么多话,这些天他一直过于紧张忧虑的心情渐渐地放松了一些:“..说了等于白说,那…你的父亲呢?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秦卫东说:“严肃一些。” 方黎没好气地瞪他:“你知道我想听,你就非要话这么少?” 秦卫东低下眼睛:“宝宝,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们就是他们。” 关于小时候的记忆,这些天秦卫东偶尔也能想起一些,大多数都是关于叶云珊的,只是它们在记忆深处被遮盖了长达十五年的时间,十五年,真的太久了,足以让那些记忆即便想起了,也早已不是那样鲜活,他们都需要时间来适应,更何况,又出了那件事。 方黎又问:“那你刚才提到的那个..妹妹呢?”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51节 “没怎么说过话,她白天要上学。” 方黎有些无话可说了..,秦卫东回了家,怎么和他想象的一点也不一样?按照他想的,难道不应该像那些电视剧里演的一样,一大家子抱在一起,喜极而泣,先大大的痛哭一场,诉说十几年来的思念? 只是他又想起了那天下午他看到的秦卫东的父亲..,好像确实很难想象那样严肃沉稳的男人抱着儿子痛哭的画面.. “对了..!还有举报的事,这些天是怎么说的?怎么办?” 方黎惊呼着他看到秦卫东太高兴了,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 “举报的人撤了材料,上面不再追究。” “撤了?不再追究的意思就是解决了吗??” “可以这么理解,回头跟你说。” 秦卫东看了一眼时间:“时间差不多了,要抽血。” “我能不能不抽?”方黎埋下头,不肯动:“你都来了,我还要抽血?” “谁跟你说我来了就不用抽血了?” 秦卫东下床穿上鞋子,他又抬起方黎的脚给方黎穿上:“刚才我去找了你的主治医生,他是京市的专家,说你这几天指标有些低,这两天用药调一调,调好了手术日期就不变。” 方黎是真有些害怕,一想到做手术他就怕。 秦卫东带着他去了护士台,冰凉的针头扎进了方黎的胳膊,他刚开始还扭着头不敢看,但一眨眼,就撇到站在旁边的秦卫东,秦卫东的脸色先白了。 护士说抽完了,方黎看着秦卫东给自己摁着止血棉签,也不说话,他用没抽血的那只手戳了戳秦卫东:“你怎么啦?我们到底谁抽血?怎么你的脸色好像比我还白了…” “他们每天都抽?” “有时候隔天抽,不过有时候一次抽好几管,最多的时候有六管呢,把戚简都吓坏了。” 方黎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秦卫东看着他两条被扎青的胳膊,他瘦,血管也很细,止血带总是扎很久才看得出来,留下了一些痕迹。 秦卫东喉咙里跟被人堵着似的,久久地说不出话来,他懊恼自己这段时间竟没有陪着方黎。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他能替方黎承受这一切,替方黎躺在手术台上,开刀的是他自己。 “你不是总嫌我娇气,还说我毛病多?”方黎说:“这下可有人替你治我了..” 秦卫东背着他回去,方黎揶揄他,他也还是不搭话,方黎看出来秦卫东这是真的心疼他了,于是方黎也有点难受了。 其实他懂的,从小到大只要他疼了,秦卫东一定比他还要疼上几倍还多。 “好吧,前些天很疼,因为你没来,今天你来了,就没那么疼了,护士姐姐的扎针技术也很好,一闭眼就抽完了。” 秦卫东想了想,说:“等做完手术,恢复好了,我们好好养养,把血都养回来,我也会盯着你运动,你总是窝在家里,一整天都在写那些谱子。” “是谁让我窝在家里的?我一去琴行,你那脸能活活落到地上去..!” 秦卫东没有反驳,他确实没话反驳。 方黎还有一周就要手术了,秦卫东一连好几天都在医院里陪着他,白天陪着方黎检查、输液,手术方案已经确定了,经过专家们的再三研讨,由京市请来的心内科权威专家亲自主刀,重新为方黎即将不堪重负的心脏垒上一面坚固的墙。 这位专家曾经给京市那几位开过刀,因此省医有的医生听说这位鼎鼎有名的大专家被人专程从京市请来了晋阳,也在暗自惊呼,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面子.. 方黎对这些都不知情,毕竟自从秦卫东有钱后,他身边的人似乎都友善了许多,他看着身旁正在给他削苹果的秦卫东,还是没有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虑。 “秦卫东,这些天,你不用去公司?” “不用。” 秦卫东把苹果皮扔进垃圾桶,方黎又犹豫了一下,他担心地问:“不是因为那件事..你被开除了吧?” 难道秦卫东上次跟他说地解决了,就是他被公司开除了吗? 秦卫东看着方黎的眼神担心地很,他笑了:“怎么了,怕我被开除了就没钱养你了?” “到底是不是啊?!”方黎真的有些着急了,他可没心情开玩笑,秦卫东有没有钱养他,这倒真的无所谓,他们再没钱的日子都过来了,还能差到哪儿去? 只是,如果秦卫东真的被开除了,那么他这两年的的辛苦努力不全都白费了?秦卫东还是个事业心那么重的人.. 见方黎真的急了,秦卫东收敛了神情,哄他:“不是被开除了,是我辞职了,我向公司交了辞呈。” 他解释,没想到方黎一听,都想哭了:“你净放点没味儿的屁..!开除跟辞职有什么区别?!你怎么不跟我说?” 从前他们说得作风问题很严重,方黎还没有概念,但现在他是真的知道很严重了!都把秦卫东逼得辞职不可了..!这算哪门子的解决了?! “宝宝。”秦卫东最见不得他要哭了,他连忙说:“等你手术完,休养一段时间,我带你去美国,好不好?” 方黎的眼泪还没掉,他诧异地抬起头:“..去、去美国?” 美国?收音机里说得美国? 秦卫东说:“嗯。” 方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不敢相信地又问了一遍:“你是认真的?我们..?去美国?我们去美国做什么?” “念书,赚钱,养你。” 秦卫东说,这也是他和秦正嵘那天在书房里谈判后最后达成的协议。 他去美国四年,四年后,他会给按照承诺给秦正嵘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他说得出,就会做到。 方黎着实惊讶了一会儿,等他惊讶完了,好像也就慢慢消化了。 事实上,对他来说,去美国,就像他们在重泗时别人跟他说,他们要去晋阳一样。 在他的脑海里,无论是美国还是晋阳,对他来说都是很远的地方。 因为太远了,以至于他仔细想想,在他这里根本没有概念,美国变得好像与晋阳一样没有太大的差别。 反正只要秦卫东在就好了。 “美国是讲英文?英文会不会很难学?” 方黎有点担心,总不能去了,当一个聋子当一个哑巴吧?那也太难受了。 “不会很难。” 方黎听了,有点沮丧,问了秦卫东也是白问,他那个脑子,根本不是人,这世上对他来说有难学的东西吗? 方黎正想着,秦卫东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微微皱了眉。 “谁的电话?” “叶云珊。” “叶云珊?” “我母亲。” “她来医院了?” 秦卫东出去接电话:“不要见了。” 方黎喊住了他。 叶云珊此刻已经到了省医院楼下,司机停车去了,她看见儿子从大门出来,是人群里最亮眼的那一个,外面下了些小雨,不过已经停了,秦卫东从警卫那里接过了伞,替叶云珊撑着。 自从上次的事,叶云珊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儿子了,她思念儿子,只能来到了医院。 “你不希望妈妈过来..?” “他下周手术。” 叶云珊说:“我知道的,你跟妈妈讲了,妈妈不会为难他的..,我给你带了些换洗衣服,你在医院,病菌多,你照顾他,也要照顾自己..” 秦卫东愣了一下,他接了过来:“谢谢妈。” 叶云珊心里一酸,她露出了一个笑容,两个人到了病房门口,叶云珊的心情复杂,里头的男孩是她儿子的救命恩人,这是她今天第一次来看他,可是,他也是将她的儿子抢走了的那一个。 方黎在病房里更是忐忑得很,尽管秦卫东跟他说了,他不想见她,他下去和叶云珊说。 但方黎再怎么不懂事也知道,叶云珊是长辈,她还是秦卫东的母亲,他不想让秦卫东夹在中间为难。 “阿姨..” 方黎一看见叶云珊,就赶紧坐起来打了招呼,他微微笑着,因为还输着液,没办法下床,秦卫东走到他身边,拿了两个枕头垫在他的后背,让他靠着。 叶云珊自然也看见了儿子的举动,心里不是滋味。 “我听卫东说,你马上要做一个大手术,要好好休息,过去的事,你救了卫东,阿姨真的很感谢你..” “没有没有..”方黎摆着手:“那是小时候的事情了,我只是把他背了回来,后来照顾我们的都是我奶奶,只可惜她现在不在了。” 叶云珊看着方黎,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孩,如果他们不是喜欢彼此该有多好。 如果他们只是一起长大的兄弟,他和卫东从小一起长大,她不是一个刻薄的母亲,她真的想把两个孩子一起接到家里.. 可是,事情怎么就偏偏成了这样。 方黎大概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那天电话里叶云珊的话还在他耳边,他只能扎了一块盘子里的苹果放进嘴里:“阿姨,您要不要尝尝苹果..,秦卫东买的,很甜的..” 这是刚才秦卫东下去前削的,已经氧化了,秦卫东看见了,他伸手,伸进方黎的嘴里:“坏了,吐出来。” “唔..!” 方黎还没反应的,他的嘴里就叫秦卫东的食指和拇指伸进去了,秦卫东拨弄他的牙齿轻车熟路,把他嘴里嚼了两口的苹果碎块拿出来,裹着纸巾扔进了垃圾桶。 他做这些举动真是自然而然地,一旁的叶云珊惊讶地看着他们。 方黎尴尬的很,他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瞪了秦卫东一眼,责怪他为什么要当着他妈妈的面把手指塞进自己嘴里?现在可好..她的妈妈肯定更加不喜欢他了…! 秦卫东只是重新削了一个苹果,他切好了,扎了一块递给叶云珊。 叶云珊看着儿子递过来的苹果,回过了神,心里泛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楚,她接过了,秦卫东又扎了一块递给方黎,他自己继续切着剩余的半个。 叶云珊本来是想单独和方黎说会儿话的,但她的儿子就坐在一旁。 虽然不怎么插话,但一点也没打算离开的样子,叶云珊怎么能看不出来,怕是她上次的电话,让儿子对她产生了戒备..可她不敢相信。 她是他的母亲啊,难道母子连心的血浓于水,还没有一个外人亲近吗.. 叶云珊的心里难受,不多时,她就说要走了。 电梯上,叶云珊问儿子:“他是几号的手术?” “6号,后天。” 电梯很快到了一楼,叶云珊还是没有忍住,她问:“卫东,你真的决定了?为了他,你要放弃你爸爸为你安排的路?你才刚刚回家来..” 叶云珊真的没办法接受,她的儿子,竟然为了那个男孩,决然地抛弃了在国内的大好仕途与前程,要远赴几万公里外的美国去.. 她更不理解为什么她的丈夫竟会同意,明明他们的儿子才刚刚回到家来,她才刚刚结束了整整十五年痛苦折磨的母子分离..儿子就又要再次离开她的身边?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52节 去到美国那么远的地方,这是活剜她的心,叫她怎么舍得? “决定了,我答应父亲的,我也会做到。”秦卫东说。 电梯的门开了,叶云珊拿起手帕捂住了嘴,许久,她才说:“..等他做完手术,你能不能搬回家来住?” “到时要办手续。” 秦卫东看着叶云珊,他收起了伞交给了司机:“等他休养好了,走之前,我会回家里。” 叶云珊听到儿子这句话,她抬头看着儿子:“好,好..,那妈妈在家里等你。” 作者有话说: 秦狗会带着他的小娇妻的! 日后和小娇妻在美国同居,拜托,这叫什么放弃,秦狗的天堂好吧!(狗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手术 ◇ 秦卫东没有顾忌护士,他吻了方黎的额头:“你知道我从不骗你,乖,听话 方黎要手术的当天, 秦正嵘的秘书一大早过来了。 秦正嵘去了京市开会,他的秘书对秦卫东很客气,对他和方黎的事也并不多言, 只说这是秦书记交代他过来的。 他来了这里,省医的两个副院长听到惊愕得很,特意赶过来陪着。 冯晖、戚简也来了, 走廊上加上来回走动的医生护士一下多了许多人, 路过的护士都在惊讶, 今天动手术的不是个年轻的男孩子吗?怎么两个副院长都来了? 秦卫东没去问了,他的一颗心全都系在了即将要动手术的方黎身上。 开胸手术是个大手术,光是麻醉流程就复杂得很, 需要好几个医生共同配合,全程监控, 先是静脉全麻,等呼吸消失以后, 还需要再插入一根气管导管,连接上麻醉机, 气管插管完了, 还要再做动脉穿刺, 深静脉穿刺等等。 方黎在被推进准备室前,他紧张极了,也害怕极了,拉着秦卫东的手说了很多。 手术方案他是知晓的, 可一想到冰冷的手术刀要将自己的胸膛剖开..镊子夹子剪子针线要拨开血管,将他的心脏缝补, 方黎就觉得他的心补不补得好是一回事, 他真的要先死一次了.. 方黎不肯被推进去, 他抓着秦卫东的手:“秦卫东,如果他们给我剖开了,合不上了怎么办…?” 他真的很担心。 护士都被他问得问题惊住了,一旁的冯晖实在听不下去了:“方黎,你不要再吓秦哥了,他的脸都快比墙白了,你把他吓晕了,等你出来了谁伺候你?” 冯晖从今天早上..不,是从昨天傍晚,医生来交代最后的手术注意事项开始,他就眼睁睁地看着秦卫东那张脸一点点的褪色。 到现在,秦卫东的脸已经彻底像一张苍白的纸,整个人就像个毫无血色的吸血鬼一样。 方黎一抬头,就看到秦卫东。 不管秦卫东之前说了再多让方黎不要害怕的话,可是等方黎真的要一个人进手术室,接受这么大的一场开胸手术时,秦卫东就觉得他浑身的血液都像被人抽走浸泡在了极度冰冷的温度里。 “宝宝,没事的…我在外面等你。” 方黎委屈地点点头,他知道手术室秦卫东并不能陪着他进去。 秦卫东心疼坏了:“宝宝,真的不怕的,给你手术都是最有经验的专家,你睡一觉,醒了就好了。” 方黎又点点头:“我知道了…” 冯晖看到麻醉医生都就位了,里头的护士在叫他们,冯晖说:“秦哥,护士在催了。” 方黎知道自己要进去了,他下意识地就更加紧地抓住了秦卫东的手,不肯松开。 这里已经很冷了,他盖着被子都觉得冷,他真的很怕,他从来没有一个人面对过这么大的事,从小到大,秦卫东都是好好地护着他的。 秦卫东知道他怕,他攥着方黎的手,用只有他和方黎听得到的声音说:“宝宝,你放心,我跟你保证,不会出事的,就算出事,也不要怕,你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不会叫你孤单一个人。” 方黎刚想点头,他就怔住了… 他的眼眸逐渐睁大,直到里头只盛得下秦卫东一个人的样子…,秦卫东没有顾忌护士,他吻了方黎的额头:“你知道我从不骗你,乖,听话,真的不怕。” 秦卫东的唇是冷的,方黎进手术室,他何尝不怕,可落在方黎心里确实热的,不仅热,还烫得很,那种温度传递到了方黎全身,方黎吸了吸鼻子,他点了点头。 他的心脏室间隔缺损严重,手术预期要进行六个小时。 秦卫东在手术室门口站了六个小时,叶云珊也来了,看到儿子从早上站到了中午,几乎没动过,她心疼儿子,对秦卫东说有人在这里守着,让秦卫东先去吃饭。 她说了两遍,但秦卫东好像都没有听到。 直到叶云珊又叫了儿子两声,秦卫东才听到她在讲什么,他说不用。 一直等下午,对秦卫东来讲,这是他迄今为止二十一岁的人生里,最漫长和最煎熬的六个小时,方黎在里面开刀,那种疼痛好像是没有麻醉一般,感同身受地映射在他身上。 秦卫东想起小时候的事情,方黎带着他和镇子上的其他小孩玩,那些小孩欺负他是个没爸没妈的「小哑巴」,方黎抄起担水的扁担就把那群小孩打跑了。 那时候方黎还没有扁担高。 后来,他们大了一些,到初中时,他的身量飞涨,高过了方黎一个头。 那时也正是方宏庆最有钱的时候,他给方黎在市里买了最时髦的小汽车削笔刀,在学校被捣蛋的男同学抢走了,方黎上去跟他们理论,没抢过。 秦卫东去接他时知道了,第二天他就动手抢了那几个男孩的书包,把他们所有的削笔刀都倒出来给了方黎,让方黎挑。 那件事让他和方黎被老师罚站了一周,但方黎只是笑,哈哈大笑,说他没白养秦卫东。 他们一直影形不离,吃饭在一起,睡觉在一起,连长大了也是这样,在重泗那个小地方,他们无忧无虑,也没人会觉得他们那样的亲密不对。 医院的时钟转过了下午三点半,手术终于结束了。 这场手术集结了省医和京市最权威的专家,手术很成功,方黎心脏上的破损被填补,让差点就濒临坍塌的左心房在未来几十年终于不用再超负荷的运转工作。 秦卫东的双腿终于有了一种重新踩到地上的感觉,他们并见不到方黎,方黎就从手术室直接被推进了二十四小时的监护病房。 开胸手术后,最怕的就一系列并发症,一旦患者发生心内感染、肺部血栓,都是致死性的,医生护士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在监护病房里待了三天,方黎终于醒了,手术劈开了他的胸骨,方黎第一反应就是疼。 医生给他上了镇痛棒,他的刀口过大,没办法咳嗽,为了防止痰液窒息,他又被插了引痰管,护士来为他更换时,方黎忍着灼烧般剧烈的疼痛,问护士他的朋友在哪… 护士似乎进来前就被交代了,只要他醒了,就告诉他,于是她赶紧指了指外面站着的男人:“你的朋友就在外面,他让我转告你,手术很成功,不要怕。” 方黎微微转动了眼睛,偏向外面,他看见窗户外面的秦卫东,秦卫东向他招手,用口型比了个“我在。” 方黎的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秦卫东骗他,还对他说什么睡一觉就好了,怎么他现在全身就像在冰窖里被埋上了一个世纪那样僵硬..,他的眼皮和呼吸都很重,又睡了过去。 在监护室里待了整整五天,等他平稳地度过了术后的危险期,为他做手术的医生护士也都松了一口气,方黎被转到了他原来的特护病房。 在监护室时,他带着氧气面罩,插着引痰管,看不清楚秦卫东,等转到病房后,他换上了鼻插式的氧气管,身上复杂的监测仪器也撤掉了些。 只是开始那几天,为了避免他的刀口裂开,不仅整天各种营养液输着,吃饭也要靠鼻饲,把方黎折磨得够呛。 毕竟天天都有那么几根难受无比的管子轮番插进他的喉咙食管里,简直像上刑一样..! 秦卫东就像冯晖说得一样,忙前忙后的伺候他,给他拆药,碾碎了,混进水里,一勺一勺地喂给方黎。 抗生素苦得要命。 “你好几天没刮胡子了…” 方黎已经摘掉了鼻饲管,他最近能吃一些流食,他一抬手,就牵扯到了刀口,疼得他龇牙咧嘴的,秦卫东见了,赶紧扶着他躺下:“你动什么,这几天是最疼的时候,医生叫你不要乱动。” “可是我呼吸都疼啊…!” 谁还不是心疼他?方黎没来由的火儿,推开秦卫东喂他药的碗,不吃了。 这些天他的麻药劲过了,每晚都要靠着镇痛剂才能入睡,秦卫东也心疼他,术后切口疼痛异常,折磨得方黎根本休息不好。 “宝宝,别生气,我现在刮,好不好?” 方黎说:“滚…!” 秦卫东看了他的吊瓶,就去卫生间刮胡子去了,等他刮完了,又回来继续喂方黎吃药。 中间叶云珊也拿着许多名贵补品来来了医院,只是看到儿子瘦了那么多,她心疼得很,请了一个这个年头就有执照的营养师,每天做好三餐,再让司机给他们送过来。 方黎吃了几天,不爱吃,之前他住院的时候,特别喜欢吃戚简做的菜,戚简知道他做了这么大一场手术,肯定受罪得很,他按照医嘱每天给方黎做饭,有菜有汤,做得又有营养又清淡,味道还好。 秦卫东说这样太麻烦他了,戚简却摇头说没事,他看到方黎吃得多,他心里也高兴。 倒是冯晖有点吃味,以前他回家每天都有戚简给他做好的热腾腾的饭菜,现在倒好,老婆去给别人做了,戚简只得做多一点,给方黎带去医院之前,再留一些在锅里给冯晖。 冯晖非说他这是吃别人剩下的,要戚简给他做新的,戚简哪里有时间?小声对他说爱吃不吃,不吃他就收走了。 冯晖听到戚简敢跟他使小性子了,笑得别提多开心了。 方黎在医院恢复着,有秦卫东哄着他顺着他,把他伺候的像个旧社会的土皇帝,日子也不算太煎熬。 只是他最讨厌吃的就是鸡蛋,偏偏那个医生说他吃点鸡蛋好,导致秦卫东隔天都把剥好的鸡蛋捣碎了,喂给他,方黎光闻着都想吐。 偏偏在秦卫东的眼神注视下,还不得不咽下去。 “我真的咽了..”方黎可怜地说。 “张嘴我看看。” 方黎真是有苦说不出,看到戚简和来换药的护士小姐还在一旁,他对秦卫东说:“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这么多天了,难道我吃个鸡蛋还能骗你?..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张嘴。” 方黎真的没办法了,只能长大了嘴巴给秦卫东瞧,他真的觉得动物园里的猴子也没他这么惨的,至少饲养员喂猴子的时候,也不会盯着猴子非要咽下去吧? 所以他之前一直坚持的哥哥弟弟到底有什么用?他比秦卫东大了一岁又有什么用?还不是整天让秦卫东管得跟个孙子一样..! 就这样,以后要跟秦卫东真去了美国,他还有点人权吗? 在医院养了大半个月,在床上躺得快发毛的方黎终于得到医生首肯,能稍稍下床走一走。 秦卫东怕他吹风,只扶着他在医院走廊上走走,可方黎走不了两步,刀口就疼。 医生又说,不能天天躺着,这样不利于心肺功能的恢复,秦卫东也只好哄着他。 有时候方黎走恼了,多走两步就想哭,他自己哭吧,又不解气,伸手就打秦卫东。 秦卫东给他拿着输液架子,好声跟他说,只有他打得凶了,秦卫东怕他扯到刀口,才会低声训斥他两句,让他不要打了。 不过方黎一点也不怕他,他打秦卫东两下,也就走得多了。 在专业医生的指导下,术后恢复得还算顺利,到后面最让方黎烦心的,就是这次开胸手术在他的胸口上留下的长长的、几乎不可能恢复的疤痕。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53节 刀口足有十七八厘米那样长,贯穿了整个胸口,在他白皙的胸膛上格外显眼,狰狞的刀疤就像一条像蜿蜒盘旋、一口狠狠咬在他胸口的毒蛇一样。 每回护士来换药时,秦卫东都不让他看,但疤痕在方黎身上,怎么可能藏得住?方黎还是看见了。 他被那样丑陋的疤痕吓坏了,好几晚都在做噩梦,等醒了,他又难受了很久,不愿意说话,也不愿意吃饭。 他本来就在恢复期,营养是最重要的,秦卫东哄了他好几天,方黎也提不起食欲。 秦卫东这段时间来对他百依百顺,在方黎这里是没什么威严的,他不想吃,就真的不吃了,连一道菜的味儿也不想闻。 “这是很正常的..手术都会留疤的。”秦卫东说。 “可我身上的难看死了..!”方黎根本不肯看他:“就像恶心的虫子,像蛇一样!” 这么深的疤痕,丑得吓死人,以后肯定去不掉了..!! 秦卫东这段时间真的拿他没办法了,在他眼里,方黎的手术顺利,安安全全地度过了最危险的感染期,他已经谢天谢地了,留点疤这些算什么?这些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黎黎,又不是女孩子,难看一点怕什么?” 方黎抓起一个枕头扔了过去:“你走开…!不想听你说话…!” 秦卫东被砸了一个枕头,觉得最近他是不是对方黎太温柔了,什么事情都能开玩笑,身体的事能开玩笑吗? 他严肃了语气:“方黎,把饭吃了。” 秦卫东已经打开了饭盒,见方黎还不听,他沉下脸:“三…” 方黎直接把床头放的牙签盒子朝秦卫东扔了过去:“三你个鬼,闭嘴…!” 秦卫东被砸得不明所以,他有点火了,方黎的身体在他心里是第一位的,怎么能胡闹呢。 倒是来给他们送饭的戚简在旁边看着这俩人,他试探性地对秦卫东说:“秦哥..?” 他指了指外面。 秦卫东压下火气,跟着戚简到了外头,戚简犹犹豫豫地说:“那个..,秦哥..你有没有觉得,其实方黎他…” “他在意的是..你,会不会觉得,那个疤..很..” 很丑陋?很恶心?很让人反胃? 毕竟是在胸口的疤痕,就算再丑,平日里穿上衣服谁都看不见,能看见的,那就一定是最亲密的人。 秦卫东沉思了片刻,戚简的话跟醍醐灌顶似的,他一下子明白过来了。 “谢谢。” 戚简笑了一下:“没、没事…” 他有时候觉得秦哥和冯晖真的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秦哥看起来是那种话很少的男人。 虽然在生活上把方黎的事一应包揽,但秦哥的性格总是冷了一些,很多细小的事情,他好像很难去体会。 冯晖就不同了,虽然他总是露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也爱逗弄自己,但很多他的小事情,冯晖都会仔细地放在心上。 秦卫东再进去时,方黎拿被子埋住了头,不肯理他,秦卫东坐在床边,他探身过去:“黎黎,我真的觉得一点都不难看。” 方黎不吭声。 秦卫东想了想,又说:“别说是在胸口,只要你平安,就是在你脸上,我都觉得你是最好看的。” 幸好门外的戚简没听到这句话…不然他真的会怀疑自己刚才的那番话是不是表达错了。 方黎本来还真挺难受的,被秦卫东一句话,逗得想笑,可他一咧嘴,又牵扯到胸口,刀口又疼了,他伸手推了秦卫东的脸一下:“你别说好听话,我知道丑死了…!还特别吓人..!” “你知道有什么用?” 秦卫东有些无奈了:“给你洗澡的是谁?你自己洗过几回?看的是我,你怕什么?” 作者有话说: 解决黎黎子的真心头大患!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恢复 ◇ 漆黑的蟒蛇从秦卫东的腰侧探身,蜿蜒盘踞在他的胸口,最后刚好压下蛇口 秦卫东说得也有点道理。 他确实没怎么自己洗过几回澡, 可这个也不能怪他,秦卫东给他洗确实很舒服呀。 方黎转脸过去看他:“你真觉得不丑?不恶心?” “真的。”秦卫东认真地说,他又问:“如果这疤痕在我身上, 你会觉得很丑,会觉得很恶心?” 方黎想了想,要是这疤痕在秦卫东身上, 他也许会怕, 但决不会觉得恶心, 因为那是秦卫东的,就算怕也是只怕一会,秦卫东要是抱他抱多了, 他也就不怕了。 想到这儿,方黎心里才算是好受一些。 秦卫东摸了摸他的头, 亲了亲他:“总是瞎想。” “不是瞎想啊,你不是很喜欢亲?” 方黎脑子一抽, 就脱口而出了,“现在留疤这么难看, 以后怎么下得去嘴?” 方黎说完就后悔了, 秦卫东原本凑得很近的亲他, 听到方黎这么说,他就愣住了。 说起来,自从方黎上次晕倒,医生说他的心脏要承受不了负荷、要尽快手术开始, 俩人就过得素得不得了,秦卫东一点不敢招惹他, 生怕刺激着他脆弱的小心脏。 现在又经历了这么大的一场手术, 估计且得恢复好长一段时间。 方黎瞄了瞄脸色有些怪异的秦卫东, 摸了下鼻子,有点歉疚地说:“我可不是故意说的啊,就是一顺嘴,你可别那个…精虫上脑!” 这还是他跟着乐队杨三学会的词儿。 “我精虫上脑?”秦卫东真得让他气笑了,他这段时间过得真不如庙里的和尚,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骂了他一声:“小王八蛋…” 方黎摸了摸秦卫东的脸,又笑了。 虽说这次在戚简的提点下,秦卫东是把他哄好了,可手术带来的疤痕哪儿是那么容易就能忽视的? 随着拆线,刀口逐渐愈合,疤痕的颜色沉淀,也变得更加可怕渗人,每次医生来检查他胸口的愈合情况时,方黎那一天的心情都会很低落。 秦卫东自然也看出来了,可他什么好话都说了,也不太管用。 七月底时,方黎恢复了许多,刀口不再像之前那样疼,只是偶尔周围会神经痛,是术后正常的后遗症,有些病人甚至需要花上三五年的时间来恢复。 天气好时,方黎会去医院楼下的花园转转。 他慢慢地走,秦卫东在旁边给他推着轮椅,打着伞,入夏,天气愈发热了,秦卫东不肯让他走多,怕出汗。 方黎要水喝时,看到秦卫东的领口开了一颗扣子,他一瞥,忽然看到了什么。 “秦卫东?” 方黎上手去看,秦卫东下意识地想拦,方黎不让,他扯着秦卫东的领口就往里头看。 “这是怎么回事?!”方黎惊讶道。 秦卫东不敢让他用力,只能弯着腰迁就着他:“去纹了身。” “纹身?谁让你去的?”方黎简直气炸了,秦卫东去纹身?那不是只有街混子才干的事吗? “你什么时候去的?” “晚上。” 怪不得!他怎么说这段时间他晚上睡醒了有时候都不见秦卫东,原来是背着他去纹身了!在重泗时,方黎也见过胳膊上纹的花花绿绿那些小混混,头发染得像金毛狮王,拿着片刀儿在街上追人,他可不要秦卫东变成那个样子! 他对着秦卫东说:“上楼!” 等到了病房,方黎就气冲冲地让秦卫东把衣服脱了。 “脱衣服?” “脱!”方黎大声道,要不是秦卫东现在真的太高了,他就要上去帮秦卫东脱了! 秦卫东没办法,只好听他的,反手脱了上衣,露出他如今愈发成熟精壮的上身,方黎定睛一看,只见男人从精力的腰际到胸口,赫然纹着一条纯黑蟒蛇。 漆黑的蟒蛇从秦卫东的腰侧探身,蜿蜒盘踞在他的胸口,摄人危险的蛇头吐着鲜红的信子,浅眯着绿色的瞳孔,最后刚好压下蛇口,黑漆漆地俯首抬瞳,卧踞在秦卫东的喉结下方。 “你!!你..!!” 方黎惊呆了!他气地说不出话来了! 秦卫东却显得很淡定,好像这是他很早就想做得事了,他也确实做了一段时间,面积这样大的纹身,最起码也要纹上十来天。 “现在我也有一条蛇在胸口了。” “你他妈的有个屁..!” 方黎真的想要狠狠骂他一顿,但一听到这句话,剩下的话就跟卡在喉咙里似的,骂不出口了,还直往他鼻子最酸的地方顶。 “我看你是有病…”方黎骂。 他把病床上的衣服揉吧揉吧又扔给秦卫东:“赶紧穿上!一会护士姐姐进来了..!” 秦卫东在穿时,方黎又注意到,秦卫东这半个月刚纹完的蛇身的地方发些红肿:“你最近在吃药是因为这个?” 秦卫东对纹身的色料确实有些过敏,这段时间医生开了些抗过敏药给他缓解。 “有些过敏,过段时间就好了。” 秦卫东不是很在意,谁知道方黎听了,当下恼了,狠狠打了他肩膀一下:“过敏你还去纹?!你没听医生讲过敏会休克?” “没那么严重。” “什么没那么严重!你去纹身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我跟你讲了。” “什么时候?” 秦卫东说:“你睡着的时候。” 方黎一口气憋在心口,他实在忍不住了,他抓起轮椅旁边挂的伞就朝秦卫东打了过去:“你是不是有毛病啊!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跟我开玩笑!这么大一个蛇在你身上,以后工作怎么办?!他们肯定会觉得你是黑社绘!这好笑吗?好笑吗?!” 他一连打了好几下,秦卫东是真的疼,这伞是叶云珊拿给他们的,伞骨结实得很,撑开为两个成年人挡雨都没问题,秦卫东怕他牵扯伤口,忍着,硬生生地挨了两下。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54节 “我的疤是没办法,你的纯属就是自找的!” 秦卫东骨子里到底有些矿上男人的大男人主义,方黎要打几下可以。 但他不是能被方黎劈头盖脸打得没完的性格,他抓住了方黎楠'枫的伞,警告地说:“方黎..” 方黎当然听得出,他也累了,扔了伞喘了两口气:“以后被别人看到了怎么办?” 秦卫东见他停手了,也就松开了手,他系上了领口的最后一颗扣子,把探身欲出的凶恶蛇头遮掩。 “遮着,别人看不到。” 方黎又问:“那夏天怎么办?” 秦卫东问:“他们看到又怎么了?” “你还说..!” 方黎想要发火,一看秦卫东,好像真的生气了,他不得已停了停,问:“你生气了?” 秦卫东不搭理他。 方黎“..”了一会,这件事到底是谁办错?是谁一声招呼的不打就去纹身的?还纹得这么大,这么凶,但一想到秦卫东肯定是为了陪他,不肯让他一个人难受,纹得身上都过敏了,方黎就狠不下心了。 “这件事到底是谁办错?” “我。”方黎没想到秦卫东会这么说。 “咳..那你办错在哪儿?” 秦卫东看了他一眼:“错在忘了你的良心让狗吃了。” 方黎听了就忍不住笑了,他笑得胸膛直颤,颤了刀口到胸骨又痛,还咳嗽,咳嗽了更痛,秦卫东只好赶紧过来,抚着他的后背,让他不要笑、不要笑了。 方黎终于忍住了,他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你怎么跟小时候一样?” 秦卫东不想理他,起身去给他倒水。 好吧好吧,自己骂的,自己哄,方黎跟上去,两手黏腻腻地一圈,搂着秦卫东的腰,秦卫东黑着脸不想让他搂,方黎就先一步地说:“你别动,刚才我好疼,你动了我更疼了..” 秦卫东只好不动了。 方黎又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不想我一个人难受,可是看你过敏我也难受啊,纹身又那么疼,我多心疼..” 他说着,又用脸颊在秦卫东的后背上故意贴着蹭了两下:“..你对我是这个世上最好的,我知道的,你不用做这些事,我也知道的。” 秦卫东的脸色才终于好看一些。 “我打你的时候为什么你每次都不躲?” “几下可以,多了不行。” 方黎问:“为什么?” 秦卫东皱了下眉:“你见过谁家这么打他男人?” 方黎笑了一声:“看不出来啊秦卫东,你思想还挺封建的啊。” 秦卫东不与他讨论这个。 “纹的时候疼不疼?” “不是很疼。” 方黎又伸着手绕过去,摸秦卫东的喉结:“花多少钱纹的?” “不说。” “为什么不说?” 秦卫东看了一眼方黎空着的手,说了,不知道方黎还要拿起什么砸他。 “说嘛,我想听、我听听。” 秦卫东才不会上他的当,方黎缠着他,秦卫东也不说。 闹着闹着两个人就笑了,方黎即使是做了手术,也不怕和秦卫东玩闹的。 因为秦卫东不会让他伤着,他疼之前,秦卫东就会先他一步制止他了。 他们正闹着,秦卫东忽然看到了门口的秦正嵘。 “父亲。” “你别逗我笑了…我真的疼..” 方黎不敢笑,但看到秦卫东的嘴角淡了下来,他也顺着秦卫东的视线看到了门口的男人。 秦正嵘刚刚结束了京市的会议,原本是明天返程的,但晋市这边的事情太多,只是今天下午就排满了,只能让秘书左支右挤,才空出这两个小时。 方黎也立刻收敛了笑意,秦正嵘对他们两个人的玩闹并没有说什么,他对方黎说:“你就是方黎吧,前段时间伯伯工作忙,没有来看你,你不要怪伯伯。” “不会不会…,秦卫东跟我讲了,说伯伯是很厉害的人。” 秦正嵘笑了一下,他对秦卫东说:“出去给你妈打个电话吧,她很想你,我和这孩子说会儿话。” “父亲,他还在恢复期…” 秦正嵘皱了眉,打断了他:“我知道,你小子之前就是这么对你妈妈说话的?” 秦卫东没有反驳,却也没有回答,方黎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这父子俩说起话来让他心惊肉跳的,他赶紧说:“那个,秦卫东,你打完电话,能不能帮我问一下护士台?好像今天上午来的护士姐姐跟我说今晚要换药了,你不在,我那会儿没听清楚,你再问问..” 倒是他说了这句话,秦正嵘看了他一眼。 方黎给秦卫东使着眼色,催促着他去,秦卫东没说什么了,拿过一旁的外套给方黎披上,出去了。 秦正嵘的政务繁忙,时间并不多,等他从病房出来时,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秦卫东。 他闻到秦卫东身上的烟味。 “什么时候学会抽的?” “十四。” 秦正嵘笑了一声:“行,比我还早上两年。” 秦正嵘没说他站在这里的事,他说:“吴大夫跟我说,他术后恢复得不错,你这儿也陪了他一个多月了,该回家看看了。” 秦正嵘居于上位者多年,他不用十分严肃的语气,就已经给人一种不容质疑的压迫感,秦卫东说:“下个月要语言考试,考完回去。” “这周末回去。” 秦卫东忍了忍,说:“好。” 秦正嵘的秘书过来提醒他时间到了,省局的专项会议马上要连线,秦正嵘问秦卫东申请的是哪所学校。 秦卫东告诉他了。 秦正嵘说:“办不了的,请你舅舅帮你。” 秦卫东说知道了。 秦正嵘的秘书是从下面地市就跟着秦正嵘一步步上来的,秦卫东找回来的这件事他是知道的,当初魏厅长托人去找公安局做血样对比,结果还是他去取的。 只是他看着这父子俩人,就是刚刚相认,未免也太生疏了些。 或许是秦书记是军人出身的缘故,感情内敛,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儿子也是一样?他在心里摇摇头,没再猜了。 病房里,方黎看到秦卫东回来了,问:“秦伯伯走啦?” “走了。”秦卫东说:“医生说你最近恢复的不错,交代护士每天下午的脂肪乳可以停了,所以以后要多吃饭,补充营养。” “我知道,我的记忆力才没那么差。” 方黎张了张手,秦卫东就走过来抱他了,方黎咬着秦卫东的耳朵问:“你不问问刚才秦伯伯跟我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 “哼…”方黎浅浅地哼了一声:“秦伯伯问我知不知道你要去美国的事,我说知道,他问我想不想和你一起去,如果觉得美国太远,人生地不熟的,他可以给我安排一所学校,让我在国内读书。” “他还说很感谢我救了你,以后想要什么我都可以跟他说。” 方黎眯着眼睛,像猫儿一样:“唔,秦伯伯看起来是严肃了一点,不过他真的和你长得好像,而且我觉得秦伯伯还挺好的,至少比…” 呃…至少比秦卫东的妈妈看起来好讲话多了。 秦卫东低下眼皮:“傻瓜…” 秦正嵘对于方黎的态度和叶云珊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不像叶云珊,摆出了明确无比的态度反对他们在一起,哪怕上次举报的事闹得那么大,秦正嵘心里怎么想的他不知道,但秦正嵘却是一句没提让两个人彻底断了关系的事。 秦正嵘第一考虑是他的前途,包括他想把方黎送出国去,说得也是暂时避避风头。 可就是秦正嵘的这幅态度,才让秦卫东更加坚定了他要去美国的决心。 如果他没想错,秦正嵘是打心里觉得他和方黎是不可能长久的,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感情,出不了几年。 他们自己就厌了,所以秦正嵘才觉得这事没必要他出手揪着不放,去让两个小年轻演绎一场情比金坚。 而他必须趁着秦正嵘还未对他们两个人的事真正的出手阻拦时,培养出自己的羽翼来。 “秦卫东,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方黎揪着秦卫东的耳朵:“你就不想听听我是怎么说的?你不怕我真的留在了这里,美国那么远的地方…” 虽然事实上他是非秦卫东不可了,但他可不想让秦卫东这么觉得。 毕竟之前在别墅时,他连提出想要去音乐公司看看,就是看看而已,秦卫东都不同意,以后这样发展下去还怎么得了?他要时刻为自己争取权利的好吧.. “你怎么说的?”秦卫东问。 “我说,没关系的秦伯伯,我还是跟卫东去美国吧,反正读中文书和读英文书对我来说都是差不多的…” 确实,对他来说中文英文都是差不多的困难。 “我这么说了,秦伯伯会不会觉得我很聪明?” 秦卫东笑了一下:“会。” 他听到这里的时候,都忍不住笑了。 “我还说了什么你想不想听?”方黎有些小得意。 “我听到了。” “你听到了?”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55节 秦卫东拿起刚才他走之前披在方黎肩膀上的外套,从口袋里翻出了一部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正在通话中。 方黎看着上面的号码,随后,他一下子反应过来了:“秦卫东!你竟然偷听我们讲话!” 秦卫东点了挂断:“不算偷听,我现在怕了,你才刚恢复好一些。” 他说的自然是上次叶云珊给方黎打电话那次,方黎在电话里哭得那样伤心,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楚。 方黎的心一软,亲了亲秦卫东的唇:“我也没有你想得那么脆弱…” “是我脆弱。”秦卫东回吻着他:“你这次手术真的吓得我丢了半条命,黎黎,我跟你保证,以后只要我看得到的、想得到的,我一定能护着你。” 作者有话说: 哈哈秦狗路子野,各位小朋友纹身还是要谨慎哦! “几下可以,多了不行。” 秦狗来自一家之主最后的尊严及倔强。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准备 ◇ 秦卫东说:“你想吧,除非我死了。” 方黎的术后恢复情况比预期的要好, 这主要得益于医院在特别待遇下的特别关照,和秦卫东细致入微的护理。 毕竟通常动完这么大的手术、又住了这么久院的病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些难以顾及的蓬头垢面。 很少有像方黎这样的, 他出院时,从头发丝到脚指头都是干干净净的,就好像除了开刀手术和术后无法避免的后遗疼痛, 他是没有受一点多余的罪的。 因为两个人要赶在九月份之前去往美国, 秦卫东要忙的事情很多, 学校已经定了,方黎忘了秦卫东跟他说的要去上哪个大学,他记得好像是在什么纽约, 一所很有名望的历史名校,但是具体是哪所大学他给忘了。 他跟秦卫东控诉, 为什么总是等他睡着了才跟他讲这么重要的事情? 秦卫东只是淡淡地讲:“这是我白天跟你讲的。” 是白天讲的?方黎不相信,秦卫东在看书, 抽空把笔记本电脑上的学校offer转去给方黎看。 方黎看了一眼,很生气地讲:“你这是欺负我看不懂英文?” 秦卫东跟他解释, 是哥伦比亚大学的商学院, 方黎记得了, 但是只过了两天,他能记得就只剩下一个是什么哥的大学。 秦卫东要忙得事情太多,他给方黎联系了一个离家近的医院,想让方黎住过去, 他请几个专业的护工护理,这样他也放心一些。 方黎却不愿意, 他已经可以自己行动, 吃饭、上厕所、吃药, 这些都没问题,干嘛要住医院,他现在最不愿意住的就是医院了,秦卫东就是太小心了。 他强烈抗议,秦卫东咨询了他的主治医生,医生也说不必这么紧张,就这一周的检查结果来看,方黎恢复得比一般开胸患者都要快一些,年轻人,日后多注意休息,不要过度劳累,让心脏负荷过重,就不会有什么问题,还要就是要坚持定期复查。 前两年可以半年一次,以后一年一次就可以了。 有了医生的背书,秦卫东才算是带他办了出院手续,打包他的东西,回家了。 时隔一个多月,方黎终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别墅小洋楼,他上了二楼,都快忘记他们的房间是哪间。 毕竟他们刚刚搬来这里,他就进了医院,这样大的房子还没享受几天。 前些天秦卫东已经请了阿姨来打扫卫生,房间很干净,方黎躺了上去,他终于不用闻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了,他手上整天埋着的什么进口针也终于去掉了,那片手背上让输液贴贴的一点汗毛都没有了。 “饿了..” 秦卫东在钱夹里找出了张酒楼的名片,打去电话,不一会,就有人送过来了四菜一汤,方黎拿着筷子看了看,才夹了一块秋葵放进嘴里:“没有戚简烧的好吃..” 秦卫东看了他一眼:“戚简也要回家了,你不要出院了就给我挑食。” 方黎想了想,问,“那到了美国我们怎么吃饭?” “有时间我做,或者..” 秦卫东还没说完,方黎就「啊?」了一声,显然是很沮丧的声音和表情。 秦卫东眉毛一抬:“你不想吃我做的?” “也不是吧..”方黎的脑袋蔫蔫地趴在了餐桌上,秦卫东的厨艺算不上好,但也不算太难吃,只能称得上能下咽的水准,以前他吃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但这些天,戚简每天变着花样给他烧各式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人都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的.. “秦卫东,你能不能让戚简跟我们一块去美国?”方黎可怜兮兮地问。 秦卫东冷笑一声:“不能。” 方黎失望地叹了口气,秦卫东舀了一勺他不爱吃的生蚝蒸蛋给他,他也咽下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和戚简分开而难过的。 .. 丁浩洋他们最近为了乐队主唱选拔这件事忙得焦头烂额的,又在经纪公司的要求下,常常要练歌练到凌晨才结束,等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浑身上下的骨头架子都是散的。 他们是知道方黎住院的,但他们一直以为是些小毛病,等终于抽出空给方黎打去电话,才知道方黎竟然做了那么大的一场手术。 方黎还在床上躺着,秦卫东已经看完了书,在床边换衣服,方黎瞄了一眼秦卫东胸口的黑蛇,怪吓人的,他捂着电话对那头丁浩洋说:“啊,没什么事,就是补了一下心脏..” 补了一下心脏? 丁浩洋吓死了,连忙在电话里问他是怎么回事,听说方黎是做开胸手术,乐队里的人一个个地都震惊了。 他们不知道这么严重,当下跟方黎要了地址,说他们中午就过来看方黎。 挂断电话,秦卫东对方黎说:“中午我请了阿姨给你做饭,我要回那边去,你自己吃,不许少吃。” 方黎点点头,秦卫东从床上抱起他,跨步到卫生间,用热毛巾给方黎擦了把脸,方黎才清醒了一些:“你擦这么重..我容易长皱纹的。” 秦卫东轻了一些,这些小事他基本上都会顺着方黎。 方黎苦恼地问:“我今天还要背那些单词和句子吗?” “能背就背,背不下来,也不怕。” 秦卫东不想给他什么压力,大不了他去找叶培林,一张留学签证而已,方黎就是通不过面签官又怎么样,对叶培林来说就是打个电话的事。 “你开始说去的时候我还没感觉,现在看到你留给我的书,英文真的好难..” 他们高中的时候根本不学英文的,小镇子里找一个会扫地的大爷简单。 但找一个会教英文的老师那可就太难了,这些天他看秦卫东的那些书,那些个字母就像一个个歪歪扭扭的蝌蚪一样,连在一起让他头痛得很,方黎那本书翻了几天都翻不过去第一页。 “我到了美国也要念书?” 老天,那岂不是要了他的命? “你想读吗?”秦卫东看着他,问。 方黎想了想,摇了摇头,嘴里含着牙膏泡泡地讲:“不是很想念,太难了。” 秦卫东怕他咽下去,把漱口的杯子抵到他唇边:“漱完口再说话。” 方黎咕噜两下,把漱口水吐了。 他的心态和当初执意要去上夜校的时候发生了改变,那时候他们很难,他也想赚钱,能够帮秦卫东分担一些。 可是现在,赚钱的事情已经交给了秦卫东,而且比他赚得多多了,他们也不缺钱了,人总是有劣根性的,生存上的事有人替你做了,那么你再去做的欲望就不是那么强烈了。 更何况,这些年秦卫东摆出的态度也是一直不想让他出去赚钱的,即便是潜移默化的,对方黎也产生了一些影响。 方黎搂着秦卫东的脖子:“我只陪你去读书,行吗?我有我自己喜欢的事,我喜欢写写歌..” 方黎不是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念书这件事他已经试验过许多回,次次都告诉他,他真的不在行,在中国他连一个县城里不入流的夜校都念不明白,花了钱不说,还什么都没学会,难道去了美国他就能念了? 与其这样,方黎更想做一些自己真正喜欢的事,生存的问题有秦卫东去解决,他现在只需要考虑他喜欢的事、爱做的事。 秦卫东也喜欢他这样。 “你不想念就不念。” 秦卫东从洗漱台上抱下了他。 他确实也不想方黎念书,方黎进不了他的学校,虽然他也可以花钱将方黎送进一所不是那么知名的学府,这对秦家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但这就需要考虑到两所学校的距离问题。 秦卫东这四年要做的事情很多,不止是上学,一分一秒他都要去抢夺,他很难把时间花在交通上,他又不可能忍受和方黎分开。 所以他更喜欢方黎就是日日待在他身边的,待在他眼睛底下的,伸手随时能抱得到的地方的。 他开始没提,就是因为他不知道如果方黎想要念书,他该怎么说。 现在方黎自己这样提了,就是最好不过的了,他可以省去许多麻烦。 方黎说:“我还可以在美国打工..” 秦卫东瞪了他一眼。 方黎笑了笑:“刷盘子?端菜盘?这些我都会做。” 秦卫东说:“你想吧,除非我死了。” 方黎咯咯地笑了:“去了美国,我要一架钢琴,这个是你之前就答应我的。” “可以。” 除此之外,方黎就没什么想要的了,他对要走的秦卫东说:“对了,中午丁浩洋他们说要来看我,之前我生病的事没告诉他们,他们知道我出院了,就过来看看我..” “他们来看你做什么?” 秦卫东原本要走了,听到又停下来,听语气就知道他一点也不喜欢丁浩洋他们。 “你能不能别一提到他们就这副脸色,他们是我的朋友..” 至少在方黎心里是的,如果不是丁浩洋,他这样的人怎么会找到自己擅长的、喜欢的音乐?而且还让他短暂地感受了一下站在舞台上的感觉,虽然是在夜总会。 但那种被聚光灯聚拢在中央的感觉..是秦卫东给不了他,所以方黎还是挺感激丁浩洋的。 秦卫东不想和他因为那些人吵架,他看了眼时间,今天中午秦正嵘会回家吃饭,他得早到。 他说:“来看你可以,但你不可以跟着他们去什么音乐公司。” 方黎敷衍着点点头:“嗯,知道了..” 秦卫东看着他,又说:“中午阿姨不会离开,我会让她看着你。” 方黎瞪起眼睛:“你非要这样?” 秦卫东说:“你让我省点心,我就不会这样。”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56节 方黎嘁了一声:“我从医院出来,就是你的监狱..!你就是监狱长,我是犯人,如果到了美国你还不改这样的脾气,我就真的生气了。” 秦卫东没有回答他:“中午想吃什么?” “随便你。” “他们几个人过来?” “四个。” “好。” 交给秦卫东,秦卫东会去安排的,等他走了,方黎在床上躺了一会,看了一会秦卫东留给他的英文口语书,看不懂,把英文书扔在枕头上,他的手机就响了。 是丁浩洋打来的。 这年头不是所有人都有手机,丁浩洋借的是门岗的电话,他看着里头一栋栋都是别墅,和杨三他们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了地方。 “方黎,我们是不是走错了?这个小区全是别墅啊?” “没错,你们进来吧,我在12栋..你跟门卫说,他会跟你说怎么走,我给你开门。” 等丁浩洋他们到了,看着眼前的三层小洋楼还带着一个小院子,他们就傻了眼了。 杨三拍了拍自己的脸,醒了过来,他怼了丁浩洋一下,呆呆地讲:“方黎他..在晋阳竟然住别墅?靠!他家里这么有钱啊!” “我也不知道啊。” 丁浩洋也惊住了,他记得他们以前念夜校的时候,方黎还为了丢了三千块钱而崩溃的不吃不喝的,而且,方黎当初不就是因为丢钱才和他们去夜总会唱歌的? 家里有钱的小孩谁愿意做这个。 方黎已经趿拉上拖鞋下来了,他打开门:“你们来啦。” 丁浩洋他们进来,方黎从鞋柜里拿出拖鞋给他们换,丁浩洋看着里头的装潢和头顶的吊灯:“方黎,这是你在晋阳的家?” “是啊。” 连跟在他们后头的陈鑫都露出惊讶的神色,他家里算是有点钱的,但放在晋阳这样的大省会里,也只能说连个有钱的边都靠不上。 他们是绝对买不起这样漂亮的别墅的,而且这里应该是新市区新开的楼盘,晋阳最近新市区的地价一直在涨,那这样一栋独栋别墅一定不会便宜。 丁浩洋揽着方黎的脖子:“好哇你方黎,原来你是扮猪吃老虎啊,你怎么不早说你家里这么有钱?!” “大哥,我刚手术,我刚手术..!” 方黎疼得哇哇直叫,丁浩洋才赶紧松开了手。 方黎跟他们讲了自己刚动过开胸手术,是心脏上的毛病,杨三他们听了都吓傻了,吴柯也问他,怎么会这么严重? “老毛病了,娘胎里带的就有,只是最近两年才发现,前一阵子刚动了手术,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医生也说我恢复的不错。” 杨三听了他的手术竟然要把胸膛打开,都替他捏了一把汗。 “你怎么不早点跟我们说啊,虽然你现在不是我们乐队的台柱子了,但好歹我们也一块唱过歌,是前队友!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们,太不够义气了你!” 方黎听到台柱子就想笑,也不知道那会儿他是怎么想的,真敢扮女人上去假唱。 几个人进去了,其余人都在参观方黎的家,丁浩洋走在最后,他刚才注意到鞋柜里的皮鞋,有几双显然不是方黎的尺寸。 他把方黎拉到一旁,低声问:“这是你那个朋友,秦卫东的房子?你们还住在一起?” 方黎说:“我们一直住在一起。” 丁浩洋一愣,方黎耸了耸肩膀:“感觉也瞒不过你,你不要告诉别人。” 丁浩洋反应了好半晌,他几乎是卡住了呼吸,问:“什么..你们真是那种关系?” 从最早的在夜总会门口秦卫东将他带走,到后来方黎跟着秦卫东来到晋阳,在到上次琴行的事,丁浩洋是个成年人,也不是一个傻子,会看不出一点端倪。 方黎说:“我们一直都是。” 丁浩洋心里一时间像是翻起了惊涛骇浪:“你知不知道,这是..” “这是一种病?”方黎低下眼睛:“如果你这样想的话,那我们..” 那他们就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了,他珍惜丁浩洋这个朋友,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他也感谢丁浩洋将他带进了音乐的大门,但如果这些要跟秦卫东相比的话..,不,这根本比不了。 “方黎,你怎么这么傻,是他要和你这样?” 丁浩洋的语气着急,又是替他担心的,方黎说:“我们两个人的事很难一下子讲清楚,但我们就是这样了,以后也不会变。” 丁浩洋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叹了一口气,长长地,仿佛要把他这短短一分钟内接受到的这个过于惊骇、完全不敢相信的消息,慢慢吐出去,才能消化一点。 许久,他说:“..那…是就是吧。” 方黎一愣:“啊?” 丁浩洋拼命地呼吸,一吸,一呼,再吸,再呼,他拼命地安慰自己。 “其实吧..搞艺术的或多或少都有些离经叛道的,这叫不被世俗拘束,你又这样有天赋,做出一些常人无法理解,喜欢一些常人无法喜欢的,呃,人..,性别,也是..” 丁浩洋实在说不出这是正常的话,他怎么也没想到方黎会喜欢男人,还会真的和男人在一起,他们以后怎么办? 丁浩洋脑袋里想的太多了,于是他半天只挤出一句:“也是..还能理解的。” 方黎笑了一下:“你突然说这么文绉绉的话,真的很搞笑。” 丁浩洋把胸膛里卡住的最后一口气吐了出来:“..是你他妈的,太让我震惊了好吧..!不过这件事,你不要告诉别人,吴珂杨三他们也不要说,还有韩哥,更不要跟他说。” “你们的经纪人?”方黎问:“我干嘛和他讲这个?” 他又不是有病,难不成对着谁都要讲他是同性恋? 丁浩洋白了他一眼:“你不知道,自从上次他在琴行看见你,就相中你了,说你一定能大火,他本来想等着你去找他。 没想到这么长时间你也没去,前段时间他说要来找你,我们跟他说你生病了,他才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方黎想说他要去美国了,阿姨从厨房出来,说饭做好了。 丁浩洋他们从经纪公司的宿舍一路转了好几趟公交车过来,都饿了,大家坐在了餐桌上,杨三他们参观了一圈,对方黎有了新的认识。 “方黎,你以前怎么不告诉我们你家里这么有钱,我们还以为陈鑫是来体验生活的,跟你一比,原来你才是咱们乐队最大的富二代啊。” 杨三又纳闷道:“不过你既然家里这么有钱,那为啥当初还跟我们去夜总会扮女人唱歌?多憋屈啊。” 方黎说:“我可没骗你,咱们一块去夜总会唱歌的时候我确实穷的叮当响,兜比脸干净得多,不过,人也不会穷一辈子啦。” 丁浩洋听着方黎自然地说出,人不会穷一辈子的话,想到他们乐队这一年来的诸多不顺,他们原本以为他们来了晋阳,就是赚大钱、大展星途的开始。 可签了约才知道,事实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种种难题很快地将他们从幻想打落现实,对前路也产生了迷茫。 但方黎却能随意一般地说出这句话,那种感觉..丁浩洋没法形容。 就像有人带着方黎过得就是这样的生活,所以他才会理所应当地认为,人是不会穷一辈子的。 吃完饭,方黎把他的乐谱从楼上拿了下来,交给丁浩洋。 “你帮我问问,你们公司买不买我的歌,上次是我走得太急了,后面又住了院,但是现在..” 方黎看了一眼在厨房收拾碗筷的阿姨:“我又不方便去,我还在恢复期,医生不让我走动太多,你帮我问问,如果不要的话,我就去别的地方投投试试。” 丁浩洋收好了:“你放心吧,韩哥肯定是看上你的歌了,就是他之前以为你在跟他玩欲擒故纵呢,不过,你真的不来当我们的主唱?我们一直没定下人,我觉得韩哥就是相中了你..” “我真的不去了,下个月,我和秦卫东就要去美国。” “去美国啊..”丁浩洋念了一声,突然,他才反应过来他听到了什么,他的眼睛瞪得大极了:“什么?!你和他要去美国?!” 方黎点点头,丁浩洋长着嘴巴,傻了:“怎么这么突然啊,怎么突然要去美国?” “说来话长..” 丁浩洋问:“是他要去的?” 方黎点点头。 丁浩洋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美国,对他们这种在小地方的普通家庭里长大的孩子来说,美国那种繁华大世界大概是他们一辈子想也不敢想过要去的地方。 “主唱我真的没办法了,我也喜欢唱歌,我跟他说了我想去,但你也看出来了,他一直不喜欢,而且现在我们又要去美国,我去给你们当主唱的事就更没戏了..” 丁浩洋今天收到的令他无比震惊的消息太多了,他的大脑快装不下了。 方黎说:“你记得帮我问问啊,出国前能卖掉就最好了。” 丁浩洋点点头:“放心,交给我吧。” 乐队的吴柯他们和方黎道别,丁浩洋拿上方黎的乐谱,走之前,他看到车库里停的车,他认得出,是一辆黑色奥迪。 他也记得他第一次在夜总会门口见到秦卫东时,他开得还是一辆丰田。 不知道为什么,丁浩洋觉得虽然只过了短短不到两年,但他们和方黎之前的差距却越来越大了,不,是和那个叫秦卫东的男人差距越来越大了。 他们追逐的音乐梦,就像挂在天边虚无缥缈的月亮,而那个人,却在这两年间,一步步完成了他们从没想过的攀登与跨越。 作者有话说: 甘小涔想要去打工,蒋爹:(爹系感动)孩子长大了。 方小黎想要去打工:秦狗:(冷笑)除非我死了。 两个崽崽即将出发美国啦! 有宝子问秦狗这样黎子是怎么当上大明星的,呵呵(刀刀撩起邪魅刘海)当然是偷..,达咩!!我再剧透我是狗!! (哈哈哈)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飞往美国 ◇ 现在,一切就像冥冥之中注定的一样,秦卫东在秦家和他之间,也毅然地选 叶培林打了招呼, 他们的赴美留学手续一路绿灯,办的很快,临出国之前, 秦卫东已经联系好了那边学校周边的房子,方黎也顺利拿到了护照和签证。 但他也让秦卫东收拾了一顿。 说起来也就是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屁股,他才出院不久, 秦卫东就是打自己也舍不得打他。 不过方黎还是很生气。 他把英文书扔到了一边, 翻起托丁浩洋给他买的书, 是讲通俗乐理的,他一只手拿着笔在上面写写画画,一只手放在屁股上摸了摸:“妈的, 这狗东西真够狠心的..”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57节 真是无妄之灾。 他的曲子前两天被浪潮公司买了,版权费两首歌加在一起一共是两千三百块钱, 就是买断了的,不管以后怎么改编给谁用都可以。 公司问怎么付钱, 方黎不会用家里那些银行卡,总觉得把钱打进一个小小的银行卡片里比去柜台上打一张存折还不靠谱, 就说现金付吧。 他以为是过几天自己去过拿, 没想到浪潮的财务直接把合同和钱给他一块寄过来了。 信件当然是秦卫东收到了, 他平常又没有信,秦卫东看到信封上的公司抬头,拆开看到里面盖了浪潮公司公章的合同,和结账的钞票, 就知道方黎背着他做了什么。 结果就是方黎的屁股着实痛了半天。 他听到楼下的开门声响,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那个王八蛋回来了, 在出国前的这段时间, 秦卫东周一到周六除了忙各种手续, 晚上都会在这里陪着方黎,只有周日他才会回秦家。 方黎知道这是很难得的了,应该是秦卫东坚持下的结果。 秦卫东在楼下喊他:“黎黎,下来吃饭。” 方黎扯子嗓子喊:“老子下不去!” 他继续翻着书,好像一点也不担心秦卫东会恼火,果不其然,没一会,楼梯上就有脚步声,秦卫东拎着打包好的饭上来了。 秦卫东放到卧室的茶几上,从口袋拿出他去医院开的祛疤膏:“医生说今天差不多可以开始涂了。” 方黎看了看,问:“涂哪里的?” 他就是故意问的,秦卫东打得那两巴掌,还没过一会就连个印子也看不见了,哪里需要涂祛疤膏?但方黎就是要问,他就要让秦卫东看到他的残暴统治..! 秦卫东在他头上揉了一把:“涂胸口的,你不会,晚上回来我给你涂。” “能去疤?” “是为了防止疤痕增生,你真的想去疤,等到了美国我们再找一家医院看看。” 秦卫东又说:“去不掉也没事,去不掉是肯定的,一点都不丑,不要在意这些。” 方黎听到秦卫东的话,嘴角就忍不住扬了一下,秦卫东哄人的水准真够烂的。 其实这么长时间过去了,疤痕又在他自己身上,方黎已经比刚开始接受一些了,再加上这段时间秦卫东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每晚都小心地亲来亲去的,看着一点不像留下了什么心理阴影,方黎也就没那么难受了。 “好好好,不用说那么多,我现在没有那么在意了..” 秦卫东凑过来亲他,方黎不肯,秦卫东最近在外面的时间太多了,回来就喜欢亲他,亲得没完了。 “起开,你臭..!” “臭?”秦卫东闻了一下,他这两天跟着叶培林,叶培林车上的烟味不小。 “我没抽。” 方黎翻个白眼:“谁说你抽烟了,是谁打我谁臭!” 秦卫东知道这个事方黎是过不去了,提起这件事,他的耐心也不如从前那样好:“我跟你讲了不要和那个音乐公司有牵扯,你为什么一而再的去?” “我为什么一而再的去,你想想我为什么一而再的去?我喜欢啊,我喜欢…!” “你喜欢音乐我什么时候拦着过你?” 秦卫东看了方黎床上的书:“从出了院开始,你就在家里写歌,练琴,我让你出去散散步,你一天没动的,即使这样,我拦过吗?” 方黎本来没打算上纲上线,但听到秦卫东这么说,他就有些烦了:“是,你没拦过,但我喜欢它,也想从它身上获得成就感,卖歌,唱歌,就是成就感,你一样都不同意…!” 方黎的情绪有些激动了,秦卫东不想让他刚大病初愈后再情绪起伏这样大,于是吐了口气,说:“我只是不想你和那些音乐公司有牵扯,他们的动机不纯。” “怎么不纯?给我打钱就是动机不纯?” 那是他的劳动成果! 秦卫东看着方黎甩开的头,他克制住自己的脾气,说:“黎黎,我们不争论这个。” “你当然不用争论了,反正我都要跟你走了..” 反正他们都要去美国了,到了美国,他没有朋友,没有同学,人生地不熟的,英语也烂的要死,世界只剩秦卫东一个人,那还需要担心什么呢,屁都不用担心了。 方黎伸出手:“把我的那个什么..浪潮给我的稿费给我,我晚上约了戚简出去吃饭,践行饭,不带你。” 其实方黎不缺钱,秦卫东在抽屉里给他放的零用钱比他那两首版权费要多的多。 秦卫东从抽屉里拿给他,方黎看了一眼:“我不要,我要我自己的钱。” 秦卫东皱了一下眉,他想告诉方黎只有这些,他只能花他的,但是方黎刚刚恢复的不错,月底,他们又要出发去另一个国家,他不想方黎和他恼火,他还有很多时间来矫正方黎的习惯。 秦卫东把信封里的钱给他了,方黎拿上钱:“今天周日,你不用回家吃晚饭?” “过会儿走,先来给你送饭,阿姨说你最近吃得很少。” 吃得少怪谁?还不是他气的,方黎看了一眼秦卫东刚才拎上来的饭菜,是他爱吃的那一家酒楼的几个招牌菜。 说秦卫东这个人大男子主义吧,他又把他的事学着都放在心上了,秦家在东城,离这儿远得很,他还要跑这一趟。 “要浪费了,我昨天就和戚简他们约好了。” “他们?” “还有丁浩洋。” 秦卫东听到他不喜欢的人名也没说什么了:“那回来给你当夜宵。” 方黎说行吧,秦卫东拿上车钥匙,说送方黎过去。 两个人在车上,也不说话,他们从来闹点小别扭就是这样,秦卫东不怎么会哄人,关键是他那个思维有时候很难真的理解方黎生气的症结所在,虽说这两年在社会上历练了一番,但在感情上,他好像天生就有些缺陷,也就那样了。 平常要是方黎闹一闹,俩人说开了,也就好得快,要像是今天这样方黎也不想闹了,那就这么尴尬着。 方黎偏头看着车窗外面,晋省刚高考完,大街上多了许多刚刚从校园里解放出来的,青春洋溢的脸孔。 他是最不怕和秦卫东生气的,生气就生气呗,还能怎么样。 前面是红灯,方黎一抬头,就看到了后视镜上挂的那颗珍珠,是他当时系在那辆丰田车上的,秦卫东后来新换的这辆奥迪他没坐过几回,不知道秦卫东还把它给带过来了。 珍珠随着汽车启动,摇晃了几下,这是他还在念夜校时,秦卫东花了当初对他们来说是一笔「巨款」的十块钱买给他的。 方黎想,他那个时候大概想破了天也不会想到,不过两年光景,秦卫东会找到了父母,他们即将前往万里远的美国。 或许是快要离开这个生养他的地方,让方黎这种心思并不怎么细腻的人也生出了几分感慨。 他和戚简约在一家吃粤菜的饭店,方黎吃不了辣。 到了门口,秦卫东停了车,方黎下车,他关上车门,秦卫东对他说:“黎黎,我跟你道歉。” 方黎一回头:“哦?道歉什么?” 秦卫东这狗东西还会道歉?太阳提前打美利坚那边出来了..? 秦卫东说:“我不该打你。” 方黎呵了一声:“还有呢?” 秦卫东沉默了一下:“没有了。” 他就知道!这狗东西怎么会真的反省?!滚吧..!就该让他一个人去那什么美利坚! 方黎没好气地走了。 戚简刚刚下班,已经到了,在大厅坐着,他现在是一家货运公司的专职会计,工资虽然不高,但足够养他和妈妈两个人。 他从冯晖那里早就知道秦哥要和方黎去美国的事,他给方黎带了他自己做的酸梅汤,在医院时方黎最喜欢喝,他怕方黎到了美国就喝不到了。 谁知道服务员说,这里不能自带酒水,她过来一说,方黎就恼了。 这家饭店并不便宜,能来这里消费的客人经理也不敢轻易得罪,赶紧说服务员是新来的,还帮他们拿来杯子,叫人帮忙倒了酸梅汤。 “对、对不起..” 戚简不知道他的酸梅汤,会惹麻烦。 “跟你没关系啊,是这家店,谁规定的不能喝我们自己带的?以后我们不来了。” 方黎说完,就想到他马上要走了,下次来,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或许得几年以后了。 方黎喝了酸梅汁,问:“你跟冯晖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动不动就道歉的。” 跟戚简在一起时他总是会放松些,说话也不用顾虑太多,不用藏着掖着。 “也、也不是,他总是不让我说对不起..” 冯晖说过他很多次这个毛病,但他总是改不掉。 “这就对了,凭什么我们要道歉,我们又没做错什么..!”方黎气愤地咬了一下酸梅汤的吸管。 戚简有点惊讶:“你、你跟秦哥吵架了?不是,不是都要走了吗?” 都要去美国了,冯晖说秦哥最近忙都忙不过来,留学的事,还要平衡秦家那边,他母亲叶云珊怎么也不能接受秦卫东离开,在家哭成了泪人。 方黎托着腮帮子,不知道该怎么说,刚好丁浩洋来了,他们就上了菜,吃饭。 三个人聊着天,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丁浩洋给了方黎一个电话:“呐,你让我帮你问的选曲部的电话,给你抄上了。” 方黎接过来:“谢了。” “没事,你那两首曲子已经交给编曲老师改编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给我们用,选曲部知道是你和他们要的联系方式,让你以后有曲子直接联系他们就好了。” 丁浩洋问:“不过到时候要跨洋,如果给你寄去磁带,不知道你要多久才收的到。” 方黎讲:“到时再说。” 医生说方黎近几年最好都不要喝酒,他们三个人在一起碰了酸梅汁,戚简说,让他到了美国给他们报平安,他听新闻说,美国有些地方很乱,一定要注意安全。 方黎说知道,戚简的号码他有,等到了再让秦卫东教他怎么往国内打电话。 丁浩洋没喝酒,但他却好像喝醉了一些,他对方黎说:“等你回来,我一定让你看到一个站在大舞台上的、红透半边天的东南西北乐队!” 方黎笑着说:“好。” .. 处理完国内的事,他们登机那天,所有的手续、行李托运都是秦卫东在办的,方黎开始坐在行李箱上,后来秦卫东领着他去了头等舱的候机室,他给方黎端了水果,酸奶,跟他说不要乱走,自己一会就过来。 方黎知道肯定是秦卫东的爸爸妈妈来了,秦卫东好像一直不喜欢自己和他们有太多的见面接触。 方黎上去跟秦卫东索吻,幸好早晨的候机室人不多,秦卫东低下头吻了他:“不要乱走,我一会过来。” 方黎点点头:“你可以和叔叔阿姨说久一点,我困,等你来了叫我。” 秦卫东点点头,他并没有去很久,秦正嵘并不擅长表达父子感情,叶云珊只是哭,她最近哭得眼睛就没停歇过,也没改变这对父子的想法。 他们都是理智的,理智的如出一辙、近乎残忍的,只有她是最感性的,她甚至觉得举报那件事她都不在乎了,儿子没有前程又怎样?无论如何她也舍不得刚刚失而复得的儿子的。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58节 秦蕊递给了秦卫东一张贺卡,上面是她自己拿彩色蜡笔画的飞机,和一家四口手拉手的简笔画。 “哥哥,要给蕊蕊打电话..” 秦卫东摸了下她的头。 叶云珊抱住了儿子,她泪水涟涟地说,一定要平安,到了一定给妈妈打电话,千万不要让妈妈再找不到你.. 秦卫东应声,他低下头,叶云珊的眼泪全掉在了他的脖颈里。 他们登了机,飞机冲上天空时,方黎的手被秦卫东紧紧握在掌心,牢牢地,他耳膜间的轰鸣和心脏在加速度的压力下好像缺少两拍了似的空猛跳动,都在秦卫东坚实紧握的掌心下慢慢缓解了难受与紧张。 等飞机进入高空的平稳飞行,秦卫东立刻问他:“有没有不舒服?” 方黎摇摇头:“没有..” 方黎也担心他,秦卫东的右耳伤了的,他问:“你的耳朵有没有疼?” 刚才他都不好受了。 “没有。” 秦卫东跟空姐要了一个电子血压计,空姐礼貌地拿了过来,帮助方黎缠绕在手臂上测量,等秦卫东看到上面的数值没有什么异常后,他松了口气,向空姐道谢。 “你的耳朵真的没事?” “没事,你乖。” 听到秦卫东肯定的回答,方黎才放了心,他从没做过飞机,以前他也没想象过原来可以乘坐着这样的庞然大物飞向天空、飞跃海洋。 他有些激动,他看到窗户外面,下面的城市缩小的都看不见了,连在一起的,是成片苍绿色的,漫无边际地,晋省的连绵山脉。 “重泗会不会也在下面?” 秦卫东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会。” “在哪儿?” 这对秦卫东来说也是个难题了,飞机已经在离地将近三万英尺的高度平稳飞行,晋阳在哪儿都看不到了,哪里还能找到重泗这个在标准地图上早就被标尺省略掉的小地方? “可能在那儿?”方黎指了下面的一处山,但他也不知道那是不是北边。 飞机要飞上将近十六个小时,中间还要转机,秦卫东转过了他的头:“你休息会儿。” 方黎被他转过了头,又看到秦卫东眉骨处的伤疤。 这两年淡了些,但依然能看出清晰的痕迹,现在想想,当初一定是发炎感染了,才留下这么深的一道疤痕。 “阿姨没问你,这个疤是怎么回事?”方黎伸手摸了上去。 “问了。” “你怎么说?” “不小心磕的。” 秦卫东睁开了眼睛,他拆开眼罩搭在了方黎眼睛上:“方黎,你该休息会儿了。” 方黎撇了撇嘴,他拉下眼罩,等秦卫东在闭目养神了,他又悄悄地把眼罩拉了上去。 或许是即将飞往他完全没想像过应该是怎样一番景象的陌生国度,他可做不到像秦卫东那样淡然。 他是没有一点困意的,取而代之的,是脑袋里像一叠叠胶片聚拢着一齐曝光一般的声响和画面。 他想了到他十八岁那年,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发生了那时他认为天都要塌下来的一场变故。 一夜之间,他失去了父亲,失去了阿婆,失去了他长大的矿山,是秦卫东拼了命带着他从工人的围追堵截下逃了出来。 后来,他们去了绥兴,长定,短暂的停留后,秦卫东又带着他来到了晋阳,他们睡过卡车,火车,矿上的大通铺,甚至是大年初四下寒风瑟瑟的桥洞。 当时秦卫东问过他,如果出了事,在他和方宏庆之间他要选谁,他选了秦卫东。 现在,一切就像冥冥之中注定的一样,秦卫东在秦家和他之间,也毅然地选择了他。 方黎出神地想着,秦卫东发现了他,伸手为他掖了一下毛毯,他软了语气:“宝宝,路上很远,我怕你撑不住精力,听我的话睡会儿,嗯?” 秦卫东这样跟他说了,方黎点了点头,这一路上要十几个小时,秦卫东很担心他的身体,从昨晚开始,只看秦卫东眼睛里的红血丝就知道。 方黎不想让他太担心了,他的事在秦卫东眼睛里总是会放大无数倍。 他说:“我现在睡。” 秦卫东摸了他脸颊一下:“乖。” 方黎最后看了一眼外面巨大机翼划过的,逶迤堆叠的大片白色云朵,他突然觉得,那些过去真的很遥远了。 作者有话说: 那些过去真的很遥远了。 宝宝们,他们当年吃的苦真的过去了! 美国生活开始啦! 不会太长! 也不会时间大法直接四年后,哈哈哈。 不过宝宝们,秦卫东不是一个特别特别「懂得」平等尊重爱人的人,他也不是一个绝对完美意义上好老公,从他和方黎的相处模式就能看出来,他可以为方黎提供一切。 但他希望方黎是属于他的,他还是受他自身的性格时代等等的约束。 他以后会尽力平衡?(方黎:??你为什么要在这里打一个问号?) 刀刀:呃..我不敢讲。 冲鸭!!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美国生活 ◇ 方黎一下子坐起来了,头发乱糟糟地跟对秦卫东说:“要学也可以,但我不 九月份的纽约城天气晴朗, 在位于纽约市中心的一处双层公寓里,方黎正趴在床上翻着书念。 “..哥伦比亚大学,坐落在被称为世界天堂的纽约市中心, 与著名的华尔街仅一站之隔,作为美国最古老的常春藤联合会的成员大学之一,这里有着堪称世界一流的教学资源和科研水平, 每年吸引着来自世界各国的精英学子..” 秦卫东在餐厅里已经把方黎刚才吃剩的早餐吃完了, 他今早的课在上午10点钟, 并不太着急。 他一边对着笔记本电脑霹雳啪啦地敲击着键盘,一边头也不抬地对卧室里的方黎说:“起来,不要趴着, 会压着你的刀口。” “..来了美国变异了?后脑勺也长眼睛啦?” 方黎撇撇嘴,他把手下的书又翻过去一页, 对秦卫东的话充耳不闻。 这本书还是上周他和秦卫东一起去逛距离哥大不远的格林威治艺术村时,他在一家旧书店淘到的二手书。 老板是个很健谈的华人, 说很值钱的,他买完, 秦卫东跟他说他们学校的图书馆里就有, 还是免费的, 把方黎打击地够呛。 死也要看完..!他才不给秦卫东那家伙看扁了去。 “十六个院系里,其中最出色的,是商学院、法学院..新闻学院..” 方黎念了一串:“怎么出色的怎么多呀,干脆写上全出色不就得了?” 世界名校可不就是全出色? 秦卫东拿着他的药过来了, 他把几颗药片分好,喂进方黎的嘴巴里, 是国内医生开的促进术后恢复和保护心脏血管的药物。 等方黎吃进去了, 秦卫东端起床头的玻璃杯含了一口水, 接着俯身和方黎接了个深吻,将水渡了过去。 “唔..” 方黎混着水咽了,秦卫东却没有撤走,又在他的口腔里遍扫了一圈,确定没有遗漏吞下去的药物了,他的唇舌才和方黎的分开。 自从来了大洋彼岸,他们之间的亲密再也不需要顾忌着任何人,简直比过去还要更加令人发指了。 方黎吞下了药,秦卫东放下杯子凑过来看了两眼,发现还是那本不知何年何月出版的,介绍哥大历史的书。 里面的信息估计都过时了。 “都来这么久了,开学时我不是带着你逛过一圈?现在才看,是不是太晚了点?” 方黎脸色一红:“你懂什么,我愿意..!我这是要深入关心一下你的学校,之前不够深入,现在我要更加深入..!” 他才不会告诉秦卫东这本书的封面是英文的,他买的时候只看到上面优美的配图景色,根本不知道这是讲他的学校什么历史什么光辉成绩的好吧!不然他会买才怪! 秦卫东吻了他一下,看到里面是中英文混杂的,有大段大段的英文。 “乖,看了会不会头疼?” 刚来到纽约那阵子,秦卫东一手包办了他们的所有琐事,开银行账户、报道、办理通讯号码、和房东联系,还有购置日常生活用品等等,他包办了学业与生活,而方黎却连自己去趟超市都不行。 这就是当初在国内太放纵的后果。 于是每天晚上,秦卫东亲自抽出时间来辅导方黎的英语,不得不说,方黎那个脑子,让教了一阵子的秦卫东也产生了一种极大的挫败感。 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原来也有些事情是他做不到的,比如教好方黎的英文。 “不会..!”方黎硬着头皮说。 秦卫东抽走了他的旧书,换了一本英文口语在他手里:“晚上九点钟,我会过来陪你练习英文,第三章 的内容,知道了?” 方黎把书盖在自己脑袋上,嘟囔道:“你个大骗子..!” “什么?” 方黎把书扔开,生无可恋地抓着头发嚷:“我说你就是个大骗子..!彻头彻尾的大骗子!当初来的时候,你跟我说不懂英文也没关系,这里有华人街..这没关系,那也没关系,把我骗过来了,你还是让我学英文..!!” 这确实不能怪秦卫东。 刚来时,他确实觉得方黎会不会英文都没关系,一切有他,可开学一周后,他听同学谈论,说他们班上有一个富二代的女朋友闹着要自杀,要回国。 那个女生本来就是陪着她男朋友来留学的,因为不懂英文,完全地不适应,什么事都要依靠男朋友,没有朋友没有社交,而她男朋友的学业也忙,无法事事兼顾,于是女生的心理疾病从他们读预科班时就开始积攒起来.. 直到上周,女生被诊断出了抑郁症,被医生建议回国休养,现在两人已经分手了.. 秦卫东自诩这件事是那个男生能力不够,在他这里绝不可能发生。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59节 只是..最初来纽约的那些天,方黎在倒时差中也极度的不适应,加上身处陌生国度的情绪不适,方黎总是因为一件芝麻小事和他爆发争吵,秦卫东找不到原因,可方黎又总是一个人在屋子里哭上一天.. 后来,还是他带着方黎去了周边转了转,散了散心,方黎的心情才渐渐好转起来。 这让秦卫东觉得,尽管他不喜欢方黎有太多多余的社交,也只喜欢方黎眼睛里只装得下他一个人的样子…但他不舍得,让方黎成为一个喜怒哀乐都要靠他赐予的人,所以他愿意让出一部分,来尽力去平衡他脑子里的龌龊想法。 他告诉自己,方黎是他的,这点是毋庸置疑的,是不可能改变的,他喜欢方黎保持他原本的样子,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任性也好,不懂事也好,他会把事情控制在他可以控制的范围。 “你学了英文,就可以自己去超市,还可以自己去逛艺术街..,你不是很喜欢那里的街头艺人?” 其实方黎也不是不想学英文,他一下子坐起来了,头发乱糟糟地跟对秦卫东说:“要学也可以,但我不要你教了,我要提要求!我要求换一个老师来教!” “为什么不让我教?”秦卫东问。 方黎睁大眼睛,用一种「你自己不知道原因吗」的吃惊表情看着他:“你还有脸面来问我?” 他的手指朝着桌边一指,怨念显然很深了:“你那是在教我吗?你老人家是在教皇太子吧?!就是在重泗那种穷乡下..我考零蛋都不会有老师会拿尺子打我的手..!秦卫东!你在国内还信誓旦旦地说你不会打我,转眼一个月,你就忘到你的狗屁九霄云外去了!!” 他的控诉实在太真情实感了,秦卫东的脸上难得闪过一丝尴尬色。 他教方黎,有时候确实的..忍不住了。 也怪他在国内那段时间太忙了,没怎么教过方黎英文,不知道竟是这么个难度,就那几个日常的单词,句子,最基础的口语语法,他真的不懂难在哪里,可方黎的脑子却好像一次次都在挑战他的耐心极限。 他今天教了,明天方黎就好像完全没有见过一样。 秦卫东每晚为了他硬生生地挤出的那两个小时,就是不断地在预习和预习之间来回拉扯,十几天下来,不动手真的忍不住了。 秦卫东回想到他这几天的恶行,诚实道:“对不起,我没克制住。” “滚..!”方黎根本懒得搭理他:“我算是看透你了,你这个王八蛋说话就是放屁!比放屁还是放屁!我竟然蠢到从中国听你的屁话到美国,我再让你教我我就去死算了!!” 秦卫东让方黎骂得狗血淋头的。 他反思自己,想了想,说:“..从今晚开始,我保证,你再学不会,我打我自己,行吗?” “滚..!” 方黎一点也不相信他了,他踩上拖鞋,看了看自己掌心,不疼,但羞耻极大!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我看就是你变了!你自从把我搞到手你就一点也不珍惜了,当年你教我会计的时候我有那么多不会的,你不是也有一箩筐的耐心?!现在都去哪儿了?!” 秦卫东被他问得哑口无言,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总不能说,当年方黎上的那什么夜校会计,他本来就不想让方黎学。 所以方黎学不学得会,他根本并不在意,人没有目的性,心胸就会宽广很多。 可英文这件事,他是想让方黎学会的,而且秦卫东这个人骨子里就是一个一旦树立了目标,就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 “你不要把你的那套强加在我的身上,反正我要换老师!” 秦卫东看了一眼时间,他也反应过来了,他确实不该把他的那套强加在方黎身上。 方黎需要一个节奏缓慢的老师陪他,心平气和地,慢慢来学。 他搂着生气的方黎,抱在腿上,方黎再挣扎他也不松手。 “宝宝,那我另请一个人来陪你练习口语,上英文课,行吗?” 方黎勉强地说:“行吧。” 他也不是只愿意待在家里的人,他也想学会了英文,不然秦卫东以后只会愈来愈忙,难不成他忙的时间他都要待在家里?那不是要憋出病了,他也要自己出去逛逛的,至少什么音乐汇,剧院剧场,他都想去。 可秦卫东又沉默了,方黎见他半晌不吭声,问他:“担心什么?放心吧..!什么老师都可以,我看纽约街边的流浪狗都比你教的好..!” 虽然他的英文没学会,但他的损人功力在美利坚升华了不少。 秦卫东没理会他的嘲讽,他皱着眉又说:“可我白天没时间在..” “你说什么?!” 方黎简直要气死了,他揪着秦卫东的头发:“难不成我跟着别人学英文你还要盯着我?刚才可是你自己提出来的,你不许反悔..!总之我不要你教!你给我请老师!就这样决定了!你要是敢说一个不字,你这个月都不要上我的床了!!” 时间差不多了,秦卫东得上课去了,他搂着方黎的细腰,吻了方黎的唇一下:“我再考虑考虑。” 靠!!靠!!靠!! 方黎气地翻了个大白眼!去他妈的秦卫东!!为什么美利坚的空气还没有治好这王八蛋的疑心病和小心眼?? 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小心眼大赛? 秦卫东这厮出马一定能赢得一个全世界的冠军头衔回来!! .. 没过一个月,在方黎的强烈要求和抗议下,秦卫东再推脱这件事也不成了,不然方黎真的不让他上床。 来美国的这段时间,方黎的身体恢复的不错,一下子又让秦卫东吃素,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看到中国同学会里有一个学生发的自荐邮件,上面写到可以陪人联系英文作为兼职。 秦卫东听了他邮件里的自我介绍,一口流利的英式口音,秦卫东想想也觉得方黎念起来应该也很好听,就让他过来了。 方黎在楼下弹钢琴,这是周末工人刚刚搬运过来的,方黎坐在窗前弹着,醇厚流畅的琴声让他忍不住陶醉在了其中。 秦卫东进了门,他看到钢琴前的方黎,在租下这所市中心的公寓时,他就觉得这面落地窗很适合以后方黎坐在这里弹琴。 但是现在他有点后悔,以后若是有人来了,岂不是第一眼就会看到方黎? 秦卫东走了过去:“给你找了一个英文老师,按照你的要求,是个中国人,中国学生。” 方黎不愿意找外国人,沟通起来他还没张口,就先有压力了。 秦卫东又说:“他在华伯纳大学念大学二年级,邮件说他学得就是对外英语教学,而且就住在国际留学生宿舍。” 华伯纳大学距离哥大并不远,那就是距离他们的公寓也不算太远。 方黎停下了弹琴,他问:“有没有他的照片?” 秦卫东露出不满的神色:“你关注他的照片干什么?” 方黎勾唇笑了笑:“为了防止再找一个像你一样没耐心又凶神恶煞的呗!” 秦卫东败下阵来了,不过他还是要纠正方黎的一些错误想法,他扳过方黎的下巴,不让他去看琴谱:“琴是谁给你买的?我和他们能一样?” “好吧好吧不一样..!”方黎还是真挺怕打翻他这个醋坛子的,醋起来没完没了。 他说:“他叫什么名字?什么时间过来?” “乔时,我约了每周五、六、日的下午三点到五点,不过还是看你的时间。” 方黎喜欢午睡,秦卫东刻意避开了那些时间。 “好吧。” 能逃离秦卫东的魔爪了,方黎还是挺开心的,只是他脸上忍不住流露出的那种终于解放了的喜悦,着实让秦卫东的心里深深的心酸和挫败了一把。 他的自诩..他的绝对有能力把方黎照顾的很好,在方黎的笑容下,仿佛地震下的摩天大厦,开始掉起细细碎碎的砖瓦来.. “唉。”秦卫东叹了口气。 “叹气做什么?” 秦卫东挫败地说:“我竟然教不好你。” 无论从国内到国外,秦卫东的头脑从来都是一顶一的,在国内时他的战绩不用多说,来这里留学的学生多半还都是花着家里钱的富二代、权二代,哪里想到秦卫东已经是在国内的商场里厮杀过几轮的佼佼者了。 如今来了世界的一流学府,他也不比任何人差,甚至靠着卓越的头脑和学习能力,已经隐隐追到别人前头去了。 只有方黎,秦卫东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方黎重新弹起钢琴,他的指尖在黑白琴键的衬托下漂亮的不得了:“正常..你不要想着我会按照你的标准走,看开一点,凡事不要去逼自己..ok?” 作者有话说: 秦卫东教老婆英文。 第一天: 秦卫东:..耐心的教了n久,懂了吗(亲切) 方黎:ok,懂了。 第二天: 秦卫东:..耐心的再次将第一天的内容教了n久,懂了吗?(和善) 方黎:ok,懂了。 第三天: 秦卫东:..耐心地再次将第一天的内容教了nn久,懂了吗?(脸上逐渐有了裂缝) 方黎:ok,懂了。 十天后,方黎,你到底学会了什么? 方黎:ok。 秦卫东:(怒!)就这?还有呢?! 方黎:(试探地说…)f…f-uck? 秦卫东:他是我老婆他是我老婆他是我老婆(闭目,克制,克制..不动手不动手不动手..) 他真的克制不住了!! 哈哈哈 方黎:看开一点,ok? 哈哈哈;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美国生活(二) ◇ 方黎拿着枕头砸了他两下:“就是你老这样我才学不会英文的!” 来教方黎口语的事儿因为方黎的突然感冒而推迟了两周。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60节 秦卫东自责极了, 他总觉得是那阵子他对方黎太凶恶导致的,他真的不该对方黎那么凶恶的,明明方黎已经跟着他来了美国.. 方黎倒是挺习以为常的, 小时候他就隔三差五的感个冒,那时候还不知道是心脏有问题,乡下地方谁为这点小毛病去医院?跑着蹦着就好了。 后来长大了也是, 偶尔打打喷嚏, 体温高一高, 现在又到了国外,不适应的地方更多了,出点小毛病很正常。 秦卫东用额头贴着被窝里的方黎的额头试探温度, 万幸,没有发烧…不然方黎不说, 秦卫东都想抽自己一顿了。 “宝宝…” 方黎被秦卫东亲醒了,他早上不用像秦卫东那样去繁忙地上课, 他抬起头,半梦半醒地摸到秦卫东的下巴, 吻了一下:“你快去上课吧, 我没事, 我要再睡一会…” 秦卫东的课程表他看过,为了能够在这几年把本硕学位一齐拿下,他必须一再压缩时间,付出比旁人多出许多倍的努力, 他的课表排的密密麻麻,方黎看过一眼, 简直比厚厚的英文词典还要密, 只一眼, 他就觉得头疼的不得了。 然而这里面还不包括秦卫东自己的计划,方黎有时候觉得秦卫东真是个铁人… 秦卫东抬手拿过他的手机,将里面设置的几点练琴、几点吃药的闹钟都关掉了,他又吻了一下方黎:“你好好睡,到点我会提醒你吃药。” 方黎点点头,又对秦卫东说:“我自己记得,你不要太累…” 不同在国内,来了这里,他明显感觉到秦卫东把自己逼得更加繁忙了,秦卫东每天要做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他玩闹归玩闹,有时也会体贴爱人的。 比如,他真的觉得不必秦卫东来教他的英文,秦卫东来教他的英文,他晚上总要凌晨两三点钟才能睡觉.. “对了,”方黎讲:“昨晚阿姨给你打来了电话,但你在书房正在跟别人讲电话,我跟她说了,她说叫你先忙,昨晚我忘了跟你讲…你要不要回给阿姨?” “我会回给她。” 秦卫东对他说:“下次看到是她的号码要叫我来接。” 他心里到底介意那件事。 方黎鼻子有点堵,咕哝地点了下头:“顺手了嘛。” 一周后,方黎的感冒好得差不多了,不再打喷嚏,他就见到了那位新来教他口语的留学生。 乔时是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孩,在华伯纳念大学二年级,因为住在香港的祖母有四分之一的英国血统,他自然的栗色头发还有些自来卷,笑起来看着挺和煦可爱的。 “进来坐。” 乔时看起来是跑着来这里的,他气喘吁吁地放下背包,上面挂着一只可爱的长着恶魔翅膀的小玩偶。 “呼..谢谢!先生,我没有迟到吧?” “没有。”方黎看了一眼乔时,乔时跑的脸色红了,他身上穿着浅蓝色的牛仔夹克,看起来就是一个青春洋溢的留学生。 “对不起..!我不太会用公寓的门禁系统。” “没关系。”刚来的时候他也不会用,方黎倒了一杯咖啡给他,等乔时休息过来了,他说:“我叫方黎,方圆的方,黎明的黎,我不知道秦卫东有没有给你讲我的情况,我的英文很差。” “我知道,您放心先生,您的情况chin在邮件都有跟我讲得很清楚,我之前有教过很小的小朋友的,他们都很喜欢我,在耐心这方面我一定是合格的!” “呃…”方黎有些尴尬地把嘴里的白开水咽了下去,秦卫东不让他喝咖啡。 没一会,他又收到秦卫东提醒他吃药的短信,他回了一个好,把药给吃了。 “希望不会太麻烦你。” “不会,chin付的报酬很高的,能争取到这份工作我很高兴!” 乔时笑了一下,他看到自己背包外露出昨晚兼职的演出服一角,他赶紧塞了进去,幸好眼前的雇主也没有发现。 乔时带来了他常用的口语书籍,先了解了一下方黎的整体水平,然后很熟练地制定出了一张针对方黎的学习计划表。 “chin在邮件里说,我们的课程只需要达到日常的生活水平就足够了?” 方黎点点头:“我没有在这里读书,不需要听教授讲课,用不到太专业的内容。” 方黎本来以为乔时听到他不是来留学的,会惊讶一些,没想到乔时并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的神色,他拿着笔把计划表上的几格内容又修改了一下。 “好的我明白了,那就这样,您觉得可以吗?” 方黎看了一下,主要是些按日期排得进度表之类的,他从来没制定过什么学习计划,自然也没概念,就点了点头。 乔时从发音开始陪他练起,他看起来的确是个开朗可爱的男孩子,方黎很多次都念错了,他也不会着急,他会露出一点苦恼的神情后,皱皱眉头,接着调整方式。 方黎有时被他过于丰富的表情都逗笑了,也就没那么大压力了。 “我开始相信你以前真的教过小孩子了。” “这么明显吗?”乔时放下手里的卡纸,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栗色卷毛:“我是gap一年才来读书的,我之前在澳洲还当过社区儿童自闭症患者的志愿者,我教那群小朋友的时候总要扮成很多卡通形象,动作很夸张,他们才会信任我..” 方黎笑了一下,觉得也挺有趣的。 乔时在教他,更像是两个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在轻松的交流,偶尔他会引导方黎用英文跟他讲讲他感兴趣的事儿,方黎很久没和人聊天了,恰好乔时又很了解纽约,会顺着方黎的话说很多他感兴趣的话题,比如话剧、乐队的现场演出,还有百老汇的表演。 “从这里出发去carnegie hall还不到一个小时的路程,如果你下次想去,我可以带你过去。” 三个小时的课时在轻松的氛围下结束,一点也不沉闷,至少不像他跟着秦卫东学习时一样,总抱着今天要学会多少的压力。 两个年轻人也熟络一些,方黎才知道乔时原来还比自己小上半年,他问:“你上学这么早,是在中国念书吗?” “我哪里都念。” 乔时收拾了课本:“我的第一个继父是日本人,就在日本念,第二个是美国人,就在华盛顿念,后来是澳洲人,我就在澳洲做志愿者,现在的继父是个法国人,我妈和他生活在尼斯,我在这里读书。” 方黎“..”了一下,心说不愧是外国啊,就是比较开放,不过乔时说这些的时候脸上是一点也没有什么怪异的神色,就好像他的母亲恋爱也好,婚姻也好,自由都是天经地义的。 乔时看了眼时间:“黎哥,我觉得你的基础不错,应该差不多两个月,像去餐厅,酒店,还是逛街购物,日常生活都没什么问题的..” 方黎听他这么说,还挺高兴的。 乔时似乎还有下一场兼职,他的手机滴滴滴在响,上面也有一个小恶魔的挂件,他一边在门口换鞋,一边塞了一张卡片给他:“黎哥,你有问题可以打我的号码..” 方黎刚接过来,还没看清楚,只看到一个什么bar,手里的卡片就唰地一下让乔时抽走了:“对不起黎哥我拿错了!” 乔时飞速地将那张名片塞进了背包,从他那个好像能装进一个黑洞的黑色背包里又翻来翻去的。 但好像没找到合适的,他找出了一张白色的手卡纸,写上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黎哥,下次上课前如果你对那本书后面的习题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或者想不起来的的地方,都可以打电话给我,我二十四小时开机的。” “好的..,谢谢。” 乔时走后,秦卫东请的华人阿姨也来到了公寓给他们做饭。 阿姨是个和善的潮汕妇女,跟随开饭店的丈夫来到这里定居,做得潮汕小吃很不错。 方黎吃完阿姨做好的饭菜,把剩下的放进了冰箱,等着秦卫东回来了再放进微波炉里热一下。 太阳已经落山,他窝在窗边的地毯上写谱子,从这里能望到曼哈顿让他惊叹不已的繁华夜景,是和国内完全不同的,这里就像是一场过于华丽的梦境。 就如那本二手书里写的一样,这里聚集着世界各地的精英,他们步履匆匆,仿佛慢下一秒就要追不上纽约城的脚步,他们不断的穿过路口和街道,接着一刻不停歇地奔流四地,就像巨大机器里燃烧的矿石,带动着纽约这颗强大无比的心脏跳动脉搏。 很多时候都让方黎的灵感爆发。 晚上,秦卫东一进门,方黎就闻到了巧克力蛋糕的香气。 “你给我买蛋糕啦?” “嗯。”秦卫东挂断了那头冯晖的电话:“今天下午乔时教得怎么样?” “挺好的,他人挺可爱的,而且我们年纪差不多,也还聊的来。” 聊得来就行了,自从方黎感冒之后,秦卫东是彻底看淡了,方黎的英文,他觉得方黎就是学上四年他都可以接受了。 方黎跑过来拆开了蛋糕,发现还是他最喜欢的那家店的巧克力口味。 他把上面沾着巧克力酱的草莓捏起来吃掉了:“关键是人家还在..在日本还是在澳洲?教过自闭症儿童,比你有耐心多了。” 秦卫东只让他吃了一口,等他去冰箱里看到方黎给他留的菜后,就对方黎说:“你晚上吃的太少了,过来再吃一些,然后再吃蛋糕。” 方黎才不愿意:“我不要,我晚上吃得好撑,你快去切蛋糕。” “吃得撑还吃得下蛋糕?” 方黎真的想吃蛋糕,他催促道:“啰啰嗦嗦,你切不切呀。” 还没到感恩节,他们的煮饭阿姨已经换了两个,方黎好像都不怎么喜欢。 方黎就是这个样子,问他喜欢什么,他说不出来什么具体的,但要是做到他不喜欢吃的,他就只吃一点点,就像猫儿叼上两块肉,就自娱自乐去了。 秦卫东有些头疼。 不过他还是热了菜,又给方黎拿碗筷夹去一些,让他吃完再吃蛋糕。 换做平常方黎是不肯吃的,但是今晚有蛋糕,不吃秦卫东那家伙肯定不会让他吃蛋糕的,方黎懒得麻烦,就扒拉着菜吃掉了。 “我要吃一整个。” 秦卫东忍不住皱了眉:“牙吃坏了怎么办?” “吃坏了再说..” 看到秦卫东投来不善地目光,方黎认输地说:“你放心好了,我的牙硬得很!” 他一个人吃了大半个蛋糕,吃到最后要不是秦卫东拦着,他都有点想吐了。 晚上,秦卫东给他洗了澡,他自己才进去洗,等他出来时,就看到方黎正穿着浴袍,盘腿坐在床上,膝头放了一本摊开的口语书,耳朵里插着随身听的耳机,颇为苦恼的样子。 “乔时给你留作业了?” “嗯..他给了我一盘磁带,书上还有几道练习题..” 方黎把一只耳机塞进秦卫东的耳朵里:“你帮我听听,这道题选什么?” 秦卫东看了下他的课本,是章节的练习题:“选c。” 方黎填上了一个c。 秦卫东给他吹了头发,吹完了,方黎趴在床上继续写,不光有选择题,还有一些题是要填对话的。 已经晚上十点多了,秦卫东看他皱巴着小脸很发愁的样子。 “不想写就不写了,他只叫你练习而已。” 又不是什么硬性作业。 “我知道啊,可是花了钱的嘛..” 尽管他们现在早已经谈不上缺钱了,但是穷过,对花钱的事儿就较真些,尤其花的还是美元。 秦卫东看了一下他的书。 “你睡吧,我替你写。” 他把方黎的习题拿了过来,其实没几道,就像他说的,乔时留给他也只是想方黎总是说他会遗忘的快些,那就练习巩固一下比较好。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61节 语言嘛,无论是学习世界哪一门都绕不开一个熟练度。 方黎真的有些困了,也就给他了。 等秦卫东给他写完了,方黎才睁开眼睛,他惊呼:“..你干嘛给我写完啦!” 方黎叫道:“你给我写了我写什么呀?快擦了擦了!” 他们两个人,几乎从初中开始,方黎的所有作业就是秦卫东给他写的,以至于两个人好像都成了习惯,秦卫东在方黎的催促下,只好换了铅笔另一头,把答案擦掉了。 方黎拿着枕头砸了他两下:“烦死了你…就是你老这样我才学不会英文的!” 他背过身去,把书从秦卫东手拿走了,自己躺在床上看。 秦卫东沉默了一会,他也不说什么了,他觉得方黎学习英文这个事他真的不能插手,教吧,他教不好,还把方黎教得急眼,跟他大吵大闹,他看着方黎学吧,方黎学的刚刚辛苦一点,他就忍不住想替方黎做了,这就像十来年的惯性使然似的。 “那就让乔时继续教你?还是换一个。” 方黎最近感冒了,秦卫东没有再去书房,他晚上会在这里看着方黎,直到方黎睡着,他已经又打开了电脑。 上面的东西方黎看不懂,只看到满屏花花绿绿的,他之前问过秦卫东是什么,大抵是这边的股票行情信息之类的,秦卫东在开学的第二个星期往里面投了钱,所以要关注一些。 “不用换了..就他吧,我觉得他教的挺好的,以后说不定还可以一起玩..” 方黎看看书,又打了个哈欠:“算了,明天再写吧..” 作者有话说: 秦狗真的不是故意帮方黎写的,他只是看到没忍住。 哈哈哈; 当黎崽有了作业: 方黎的手:这是我的活儿?不是吧giegie,从小到大没干过啊。 秦卫东的手:“已经整装待发,准备好了。” 哈哈哈感谢在2022-05-31 00:27:07-2022-05-31 23:45: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布鲁克林 ◇ 秦卫东继续说:“这次说了不行就是不行,给你长点教训,下次你就会记得 很快地, 临近圣诞,方黎的英文水平在乔时的耐心教习下,以缓慢但也逐渐看得见成效的速度在进步了。 他本身就不太适合过于紧张的节奏, 如果让他过一天秦卫东那样连轴转地、毫不停歇地陀螺一般的生活,他大概会分分钟直接从布鲁克林大桥上跳下去… 最近冷空气来袭,美国国家气象局在电视上发布了冬季的暴风雪警报, 临近的新泽西州、宾夕法尼亚州和新英格兰州的大部分地区都降下了大雪。 公寓里开了空调, 等今日的英文课程结束, 方黎端起热可可喝了一口,乔时说他进步了许多。 “黎哥,我觉得你在发音上挺有天赋的, 尤其是这段时间,进步很快。” 方黎挺高兴的, 他也觉得他这段时间进步不少,上次去超市, 秦卫东鼓励他独立的完成结账,他也完成的不错, 给了他莫大的信心鼓舞。 “对了, 今晚的演出是几点来着?” “七点钟, 还有两个小时。” 这几个月方黎和乔时的关系熟络许多,乔时的爱好有很多,音乐,舞蹈, 爬山,滑雪, 他样样都玩得转, 周日晚上还在学校的周边的酒吧兼职做调音师。 快到圣诞节了, 最近的艺术活动有很多,他们今晚一起约去布鲁克林音乐学院看爵士乐队house of liquor的现场演出。 “我把今晚演出的门票钱给你,稍等…” 方黎要找他的钱包和一个本子,他还挺喜欢house of liquor里头的女主唱的,上次买过他们的唱片。 不过不是典藏版,如果有机会,希望今晚能买到他们的新唱片,如果能要到一个签名就更好了。 方黎在找着,他一看就是个不会收拾东西的人,他的书本,乐谱,吉他,口琴都放的杂乱无章,乔时每周五来时都会看到地毯上散落着乐谱、英文书、唱片,笔记本电脑..等等杂物,等周六他再过来时,这些东西又会被收拾的很整齐,但显然不是方黎收拾的。 方黎把外套口袋都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乔时看着他把东西翻得一团糟。 倒是更担心另一个问题:“黎哥,今晚去看演出你不和chin说一声真的可以的吗?” 这段时间即使黎哥没有明说,乔时也猜到了他和自己的雇主chin的关系。 在曼哈顿这样一个寸土寸金的地方,黎哥并不留学,也并不工作,住着上下两层的高级公寓,每天就是弹弹钢琴,学学英语,关键是他偶尔见到chin时,两个人之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的那种亲密,让人不想知道都难。 乔时觉得并没有什么,爱情无国界,更无性别,只是他有时候很不理解中国人骨子里那些针对情爱的含蓄,尤其是同性的情爱,更是禁忌。 喜欢谁、爱上谁,这难道不是上帝都无法约束的事情? 方黎自己也拿不准,他说:“可以啦,我一会打电话告诉他一声就行了,他都回来的很晚的。” 方黎实在找不到钱包,听说布鲁克林那边还有上百家风格各异的咖啡厅、画廊,和手工品艺术商店,他还想如果有时间就逛一逛,只能掏出手机打给秦卫东。 “你把我的钱包放在哪里啦…?”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听了,那头的男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方黎又撅着屁股在沙发上找了一下:“没有啊..前天出门时我明明放在口袋里的..” 过会儿他又说:“今天回来这么早?可是我一会还有事情,好吧..那我等你..” 挂断电话,方黎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乔时问:“chin不同意你去看表演?” 方黎摸了下鼻子:“他敢不答应。” 大概是觉得让乔时都看得出来秦卫东管他管得很严了,方黎有些没面子,问他:“你会打游戏吗?” 反正等着也是无聊,他打开电视,从柜子里拿出游戏机,递给乔时一个游戏机手柄。 “不过我好像忘记了怎么打开..” 这个游戏机还是秦卫东买给他的,怕他总是在家里太过无聊,他玩过几次,只是里面很多游戏都是双人的,秦卫东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他玩,放着都落灰了。 乔时却很惊喜:“这是任天堂的新款?!” “什么天堂?” 方黎看了一下:“是中国人的吗?那为什么里头全是英文?” 乔时说:“是日本的牌子,我之前托朋友在京都市抢购,都没抢到,听说一些转手倒卖的商贩加价炒得很高,没想到chin那么厉害。” 乔时也酷爱玩游戏,他三两下就帮方黎安装好了主机和游戏盘。 这是任天堂和索尼公司在分道扬镳前合作的最后一款游戏机,彼时各家游戏公司也就这两年才推出了可以连接电视的主机游戏,为了争夺市场份额,游戏出得很快。 俩人选了一款双人的动作格斗游戏,游戏音效随着两个小人的闯关,打打杀杀的很刺激,他们在电视前玩的不亦乐乎。 没一会,听到门禁声响,是秦卫东回来了。 “你回来啦。” 乔时不是第一次见到他的这位年轻雇主chin了,但每次见到他,乔时都还是免不了惊讶一番眼前男人的英俊。 深邃的五官,挺拔的身材,乔时也恋爱过许多长得帅的男生,各个国家的都有,但chin的英俊显然不同与他们。 他的眉眼是一种东方凌厉,近乎迫人的五官间好像自带着一股子让人觉得过度的冷峻与锋利,以至于每次乔时见到都会忍不住觉得后脖颈一凉.. 尤其是在他给方黎教课这段时间,亲眼见识过几次chin对情人有多么霸道之后,相比长得再帅,他都更喜欢温柔可亲的爱人,那样才是甜蜜享受的恋爱不是吗? 如果连多吃一口蛋糕都要经人同意,那住在曼哈顿的高级公寓又如何?还不如去街边流浪好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教授结束的早,我让冯晖整理了些资料,他一会发国际传真给我。”秦卫东脱下了外套,公寓里开了空调,不算冷,但外面气温在降,秦卫东走过来,伸手拢了一下方黎的领口。 “你们继续玩,晚上想吃什么?卢阿姨请假了。” 方黎说:“我和乔时今晚约好了要去布鲁克林音乐学院看现场演出,已经买了票,晚上八点钟开始。” “今晚?”秦卫东问。 “是啊,我要带钱包,说不定可以买些纪念品回来。” 乔时看到chin蹙起了眉眼,他就知道多半是没戏了,chin那种对黎哥的控制欲他真是见一次都要怕一次! “不行。” 果不其然。 方黎似乎知道就会是这样,他拉着秦卫东到一楼的房间里说话,关上门,他搂着秦卫东冰凉的脖子,伸着手给他暖了一下。 秦卫东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他说:“我说了不行。” “为什么不行?”方黎在心里腹诽,又讲:“就因为我让乔时买了今晚的票没跟你讲?你怎么跟小时候一个样子,我昨晚跟戚简打电话到好晚,你知道的,他现在做会计忙得很,只有午休的时候才有时间,我打得晚了,就忘了告诉你了..” 秦卫东对他的解释不置一词。 一会儿还要坐地铁过去,方黎只好屈尊降贵地又亲了他一口:“你不要摆这幅臭脸,我的票已经托乔时买好了,过时不候的,如果现在不去多不礼貌?” 秦卫东不吃他这一套,他仍旧冷着脸说:“不行。” “你不要这么霸道..!”方黎瞪起了眼睛:“买票的钱也是钱,而且我都跟你说了我是忘记跟你讲了..秦卫东,我现在是个成年人了!不是十六岁!” 秦卫东继续说:“这次说了不行就是不行,给你长点教训,下次你就会记得告诉我。” “你..!”方黎气得很:“乔时还在外面,买票的钱他都已经帮我付了!” “我会把钱付给他。” 方黎咬咬嘴唇,气愤地说:“那如果我非要去呢?!” 秦卫东看着他,皱了下眉。 秦卫东这个人什么都能顺着他,没事的时候能像一条狗一样任他打任他差使。 但是他最讨厌方黎做什么事情不告诉他,但凡是挨着一点这些,他那张勉强才披上的温柔爱人的假面就可以瞬间撕扯掉然后丢到外太空去.. 方黎气地抓着他胸前的衣裳扯:“我不管我就是要去!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一场演出而已,而且就在布鲁克林!乔时就在外面,连他只是教我这么长时间,都知道你整天管我像管儿子…!我现在跟他说不去,傻子都知道你是不准的,你就非要这么不给我面子?” “这跟面子无关。”秦卫东说。 乔时在客厅等了一会儿,他觉得凶多吉少了,想起上次他和黎哥一起去看话剧。 不过是在结束后接受了一个艺术院校学生关于话剧表演的问卷调查,出来的时间晚了,chin就黑脸了,老天,chin真是他见过的黑起脸来最可怕的东方人了! 早知道chin会回来,不如他刚才不要让黎哥找钱包了,说不定这会儿他们已经在地铁上了..!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62节 乔时叹了口气,收拾自己的背包,没一会儿,方黎竟然出来了,他换了一件厚实的外套,帽子上有一圈白色的毛茸茸领子,他笑眯眯地:“走吧,chin说开车送我们过去。” 乔时惊讶地一看,chin就跟在后面,只不过脸上多了几道抓痕,看起来像是刚抓的。 乔时也不敢问,chin开了车,一路穿过布鲁克林大桥,将他们送到了音乐学院门口。 时间刚刚好,方黎从车上下来,秦卫东降下车窗,将车上的手套拿出来给他戴上。 方黎有些嫌弃:“今天是爵士乐,没有人会在看演出时戴手套的,很土。” 秦卫东瞪了他一眼:“戴上。” 方黎说好吧,秦卫东把钱包给了他:“晚上十点五分我在这里接你。” 如果不是一会冯晖要给他发荣山的资料,他会在这里陪着方黎一块看演出。 方黎点点头,把手套戴上了:“知道了,你快回去吧,结束时给你打电话。” 等秦卫东驱车走后,乔时才松了一口气。 “oh my god..!chin看起来好凶,吓死我了。” 乔时从背包里拿出水杯猛喝了好几口,天知道刚才在车上chin开着车的时候他都不敢喝水! “他经常这样,其实没什么好怕的..” 乔时惊叹道:“经常这样?” “是啊。” 算下来他也教了方黎四个多月了,他忍不住问道:“黎哥,你们在一起多久了?你们在一起前他就是这样?” 方黎想了想:“我们才几岁时就认识了,说来话长,但真正的在一起,可能三年吧?””三年?”乔时「嘶..」了一声:“黎哥,我真的很敬佩你,chin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比我的拉美文学教授还可怕,你竟然可以跟他在一起三年..!” 方黎笑了一下:“有这么严重?” 乔时心想,来接人的时间都规定到了零点几分,还不叫可怕?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脾气,从小就是。” 方黎又补充了一句:“不,他小时候比现在可爱多了,小时候他很听我的话,我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但现在一点也不听了。” 乔时吃惊地长大了嘴巴:“所以你们还是彼此的初恋?” 方黎点头:“是啊,初恋。” 不过他们那种乡下地方不讲究这个的,好多结婚了过一辈子的可能连个恋还没有。 乔时本来还只是有些同情黎哥,这下顿时有点替他感到惋惜了:“黎哥,如果你有一天受不了他,要换男友,一定要告诉我,我有许多优质资源可以介绍给你的..” 黎哥长得这么帅,找一个能住得起曼哈顿高级公寓的,只是时间问题..! 方黎被他逗笑了:“他不是你的雇主?” 乔时想了想:“爱情诚可贵,自由价更高。” 方黎笑了,乔时是个很有趣的人,他总是有很多新奇的想法。 “黎哥,下次我可以带你去我工作的酒吧,那里很多帅哥的。” 酒吧?方黎还没去过,和乔时约了下次找个时间过去看看。 他们到了演出厅,没想到今晚house of liquor的演出还挺火爆的。 纽约大多数举办艺术表演的机构都是非盈利性质的,他们需要依靠公众的捐款和各类艺术基金会的基金存活。 所以每场表演他们都会筹备的很充分,这样才能吸引到更多的人群从而募集到更多的资金。 今天这场演出,趁着即将圣诞节的风,宣传的很到位,不仅是布鲁克林音乐学院的学生,好多外校的学生也来了,他们来得晚了,只站到了一个中间靠后的位置。 很快,演出开始了,house of liquor站在台上充满了魅力,他们是一支新锐派的吉普赛爵士乐队,音乐风格是一种自由的狂野和神秘的浪漫的结合。 最特别的是主唱瓦蒂纳的嗓音,她带着独特酒醉微醺的风情声音一开口,就像给台下听众喝了一杯白葡萄酒,动人的歌声随着音乐通过耳膜的共鸣流动在全身。 等现场演唱结束,买完新唱片的方黎还流露着意犹未尽的神情。 乔时知道方黎在家会弹琴,写歌,他说:“黎哥,如果你白天有时间的话,其实可以来这里旁听,我有同学就在这里念书。” “旁听?” “是啊,除了一些乐器课程,学院有许多课程都是对外开放的,而且布鲁克林也有许多艺术机构,随你挑选。” 方黎有些动心,夜晚飘下了雪花,秦卫东的车已经到了,乔时晚上还有约,谢绝了方黎说送他回去之后,就踏进地铁站了。 作者有话说: 乔小时,一个自带铲子挖雇主墙角的孩子。 方小黎:一代宗师,爪系攻击。 哈哈哈感谢在2022-05-31 23:45:37-2022-06-02 00:56: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圣诞的雪 ◇ 秦卫东终于露出些不耐和烦躁混合起来的神情:“它们很多余,会占用很多 回去的路上, 雪下的越来越大了,广场上足有三四米高的巨型圣诞树在一片纷然降落的雪花映衬下,银装素裹, 美丽动人,衬托得节日氛围格外浓厚。 方黎坐进车里,呼了一下冻得冰冷的掌心, 暖在耳朵上, 秦卫东从后车座拿过了一瓶被外套包裹着的热牛奶给他。 “暖着, 喝了。” “还在记仇?”方黎接过了牛奶,他拧开盖子,吹了吹喝了一口:“我只是轻轻的抓了你一下..是不小心, 谁叫你非要在乔时面前不给我面子?” 秦卫东下颌上的红痕过去两个半小时仍旧醒目,一点也不像是「轻轻地」抓了一下。 方黎看了一眼, 也觉得自己好像是做得有点过分,其实从演出出来后他就有点后悔了, 毕竟秦卫东最后还是送他来了不是吗? 他伸手在秦卫东的脸颊上摸了摸:“好吧,别生气..我给你揉揉..” 从后视镜里, 方黎纤长的手指比牛奶还要白些, 他最近的气色不错, 他的指根被牛奶暖的热了,指尖还是冰凉的,像雪花搔痒似的,让秦卫东眯了眯眼睛。 他不发一言, 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没生气。 方黎早已经习惯他这样,他回想起刚才主唱瓦蒂娜的歌声, 在结束时乐队翻唱了方黎来了这里之后, 经常会听到的一首歌《new york new york》。 这首歌是电影《纽约纽约》的主题曲, 在被美国男歌手弗兰克辛纳特拉翻唱后迅速风靡,几乎成了纽约这座城市的代表作。 方黎记得车上应该也有这盘磁带,他点了车上的cd机播放。 “i'll make a brand new start of it in old new york; 我会在老纽约 重新开始; if i can make it there,i'll make it anywhere; 如果我能到达那里,我将会成就一番事业; it's up to you,new york,new york这一切取决于你 纽约,纽约..” 方黎轻轻跟着cd机里的爵士曲调哼,他的乐感很棒,当别人难以循迹音律的规律时,那些曲调在他心中就像是水到渠成的。 “今晚的雪下得好大。” 市政派出的铲雪车堵住了车道,造成了暂时的交通堵塞,方黎降下了车窗,伸手接了外面的一片雪花。 他刚刚拿进来,他的那侧的窗户让秦卫东升上去了,那片雪花也被秦卫东抽了一张纸巾从掌心擦掉了:“冷,不要感冒。” “..你太小心了,我又不是一点抵抗力也没有的小朋友…” “你忘记医生的嘱咐?第一年要尤其注意,你的心脏功能还在恢复期。” 医生说得每一个字秦卫东都记得,方黎有时候都有些纳闷,为什么很多事情才发生了一两天他就忍不住忘掉了,而秦卫东的脑子里却可以记得下那么多东西? “对了,和你商量一件事。” 方黎说:“布鲁克林有许多教音乐的机构,风格很多,很自由的,还有学院里的一些课程也允许旁听,明天起我想过来旁听课程…” “旁听?” 方黎点了下头:“你上课太忙了,我自己在家很没意思,再说我现在的英文也好一些,不需要时时刻刻带着你这个翻译..” “在家很无聊?” “是啊,无聊的很。” 秦卫东想了一下,说:“公寓附近的许多商场,你有时间可以逛逛,约上乔时,我给你们付账。” “乔时很忙的,他才不像我一样整日无所事事,他的生活很充实,而且你知道我也不喜欢逛街…” 方黎的物欲一直以来都不是那么重,哪怕来了遍地都是奢侈品牌门店的纽约也是,明明他现在身上穿的外套也并不便宜。 但那是秦卫东买的,他就是哪怕你给他买一件国内八十块钱的外套穿,他也是无所谓的人。 方黎一手抱着唱片,看着外面在小酒馆门口唱歌的街头艺人。 他只有看到音乐时,眼睛里才会亮起不一样的光彩,这两年,这样的光彩愈发明亮,逐渐让秦卫东想要忽视也忽视不了。 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感觉,他只知道他很不喜欢方黎对一样事物这样热衷。 到了公寓楼下,外面已经有了积雪,秦卫东让他等会儿,他下车,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抱起了里面的方黎,方黎惊呼一声:“你干嘛?” “你的鞋子会湿。” 秦卫东顺带拎起他的唱片,里面还有一对钥匙扣挂件,是两把银色的小吉他,秦卫东看了一眼,抱着他往公寓的大门走。 不知道怎么了,方黎突然想起了那年他们最狼狈的时候,也下了一场大雪,不同于纽约这样充满节日氛围,那场雪让他们绝望。 当时只有十九岁的秦卫东也背起了他,在他什么都不是了的时候,秦卫东把台阶上的雪扫净了才让他站上去。 方黎在秦卫东怀里动来动去,他再瘦,身量也是一个成年男人,秦卫东蹙起眉骂他:“搞什么?” 不过他的手上还是稳稳地抱着他,一点也没有松开,方黎像个拱来拱去的虫子一样拱到了秦卫东的前面。 他两条腿缠着秦卫东的腰,雪地靴上边沿沾的一些雪花往下落,他面对面地亲了亲秦卫东的嘴唇。 “我发誓刚才是我最后一次打你的脸..” 秦卫东冷冷地哼了一声,大抵是他的话可信度太低了。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63节 “所以,你答不答应我去旁听?我这次可是提前跟你讲了。”方黎扭了一下腰。 秦卫东嘶了一声,骂他:“别乱动..!” 出了电梯,他打开了房门,粗鲁地将方黎沾了雪的靴子脱去了地上,方黎丝毫不在意秦卫东要带他进卧室:“你知道吗,连乔时都看的出来你很凶恶,我这样其实是为了你着想,提醒你学会控制,我是为了你的名声考虑…” 秦卫东对他的歪理不予置评:“我会控制。” “你真的会?” 方黎表示很怀疑,秦卫东拿出了他此刻最大的耐心跟他讲:“你喜欢音乐,不管是弹琴写歌,还是去音乐学院旁听,唱歌,我都可以随你…这不是什么大事,你告诉我的,我可以试着…不去阻拦你。” “试着?”方黎挑了一下眉:“其实我一直都想问,为什么你总是不喜欢我..喜欢音乐?你明明很顺着我的..” 确实是,从小到大,只要他跟秦卫东提过两次的要求,秦卫东几乎没有不答应他的。 秦卫东没有说,方黎追问着:“你说嘛,你到底介意什么?” “我不喜欢你特别热衷一件事情…” “为什么?”方黎很不理解。 秦卫东不想说,他不知道该怎么说,那种烦躁是无来由的,他推开卧室的门:“下不下来?我去放洗澡水。” 方黎哪里肯下来,哪有在最关键的时候刹车的道理:“你先告诉我为什么…” 在他一而再的催促下,秦卫东终于脸色不是很自然地说:“那是我的位置。” 方黎歪了一下头:“什么?” 他又拍了一下秦卫东的脸颊:“说呀..!” 他逼问的多了,秦卫东终于露出些不耐和烦躁混合在一起的神情:“它们很多余,会占用很多你的眼光和时间,我讨厌这样。” 方黎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了,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使劲锤了秦卫东的肩膀一下:“你真的够了…!他们只是音乐…!音乐!是一个爱好!又不是一个人,你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难不成我会因为喜欢弹琴唱歌而移情别恋?” 秦卫东当即沉下了脸,跟着他的嗓音也充满了威胁意味:“你敢…” “我敢你个头..!”方黎真的对这个占有欲过于强烈的男人没话说了,按理说这毛病不应该是随着长大越来越好吗?他们总要长大的,可怎么秦卫东这个人却越来越严重了?尤其是来了国外后,难不成国外的必修课也有把爱人牢牢掌握在自己手掌心里这一套课程? 方黎有一种心力交瘁的感觉..秦卫东从小就是这样,他的恶劣总是在背后的。 小时候方黎个性好,长得帅,家里又算得上镇子上有钱的人家,学校里很多女同学会送他自己叠的千纸鹤,开始他没察觉,都收在书包里,后来等他要去找时,怎么都找不到了,才知道是每天吃饭时,秦卫东都把那些千纸鹤扔进灶台里烧了..渣都不剩。 不止这些,后来出了重泗,他这点也没变,在矿上秦卫东冒雨给他抓的那只小兔子,他也喜爱的紧,后来他们搬去了晋阳,秦卫东趁着他没注意的时候送给冯晖了。 等方黎再想往回要时,冯晖的姐姐已经养着了,他也不好意思再去开口。 方黎有时候觉得这些都是小事,加上他懒,没有去计较过,可他现在渐渐发现,就是他没有去计较地这些小事这些年逐渐累积起来,给秦卫东养成了这种坏习惯.. 周六时,他搭乘地铁去了布鲁克林音乐学院,很方便,乔时给他的同学打了招呼,来接他的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叫吴许许,家里还是建京市的,专业是音乐剧表演。 吴许许带着他逛了校园,听了几堂关于编曲的课程,这里的教授讲得非常生动有趣,把他之前他自学时觉得晦涩难懂的地方都用不少得奖作品的例子表达。 方黎虽然听起来很吃力,但也记了不少的笔记,他们还逛了布鲁克林的几个街区,这儿就像是个先锋艺术的聚集地,看得方黎眼花缭乱。 这件事秦卫东知道,他没有阻拦他,但也没有答应他,只叫他上了地铁给他发信息,下了地铁也给他发信息,然而一共才没几个站。 时间过得飞快,方黎还得知了另一个好消息,出国前他卖给浪潮音乐的两首歌,被填了词,一首给了丁浩洋他们的乐队,一首给了公司另一个新签的女歌手,乐队的那首歌已经在唱片里发布了。 丁浩洋他们的那首歌是主打曲目之一,作为第一张专辑,销量在同期的新人乐队里虽然算不上拔尖,但也还不错,至少公司是打算培养他们了。 其中因为这首歌曲被填词成了港式的深情抒情歌曲,还积累了一批女粉丝,他们也开始接到了商演活动,有些在合同里指明了要他们演唱这首歌。 方黎和丁浩洋发着简讯,能感受到那头丁浩洋的喜悦和兴奋,丁浩洋说专辑都已经给他寄过去了,让他这些天注意查收,顺便如果在国外写了什么好歌,一定不要便宜那些洋鬼子,记得给他们寄来,他的歌曲公司一定会收的。 最后,丁浩洋不忘跟他开玩笑,说他们的经纪人韩哥自从知道他出国了以后,在办公室捶胸顿足的唉声叹气很久..说自己错过了一颗绝对会冉冉升起的超级新星,公司再签进来的新人,总说没一个有你长得有大明星的相.. 圣诞过去不久,就快到中国的新年了,周末方黎也收到了丁浩洋给他寄来的唱片,上面的封面上吴柯,丁浩洋站在前头,杨三被包装的头发染回了黑色,留长了,又烫了刘海,戴着墨镜站在最左边,看起来酷帅酷帅的。 方黎把唱片放进cd机,还没播放第一首歌,电话就响了,他看了来电号码,是叶云珊的,他叫秦卫东过来接。 秦卫东拿着电话,先是听了很久,然后说:“过年我不回去了..” “我在这边很好..,会照顾自己的..” “谁..?” 方黎看到秦卫东皱了下眉:“妈,公寓没有准备多余的用品,女孩子住在这里也不合适..” 等挂断了电话,方黎问他:“怎么了?” 秦卫东说:“有一个远方表妹,还有她的朋友,在波士顿念书,今年过年不回国了,妈让她们来我们这里过年..” 方黎想了想,说:“那来就来吧,我们不是还有两间空房间?让阿姨收拾一下好了..” 秦卫东啧了一声,瞪了他一眼:“你倒是挺无所谓的..” 也不是无所谓,只是方黎不想秦卫东在叶云珊那里为难。 叶云珊很爱他,方黎能感受的出来,但叶云珊的爱和他们的爱总是冲突的。 “过年你不回去可以吗?叶阿姨这段时间给你打了好多电话..” “可以..” 方黎知道秦卫东是担心他的身体,上次的长途航班让他难受了很久,差点刚落地就进了医院,医生建议他近一年都不要再进行长途飞行。 方黎说:“以前是没有家,现在你有了,过年不回去的话..” 中国人还是很传统的,连方宏庆那样的人,甭管带着哪个老婆,每年过年也都会回老家来,更何况像秦家那样的家庭。 方黎心里一直有一个症结,他想要秦卫东无论何时何地都陪着他,可他也总是觉得自己这样很自私。 “我的家首先是你。” 秦卫东说,他低下头吻了方黎一下,算是安抚,他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情话,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他拿出手机:“她们明天过来,我找个酒店给她们安排一下吧。” 作者有话说: (哈哈,幻想世界的采访) 当方小黎成为大明星后,接受采访: 记者:“秦总您好,请问您是怎么看待您的伴侣喜欢音乐呢?” 秦卫东(皱眉):“多..” 被狠狠掐了一把大腿之后,余字硬生生咽了下去,方小黎搀着男人的手臂,微笑地说:“我的丈夫从始至终是很支持我的呢,我很感谢他对我音乐事业的支持和奉献..” 哈哈; 秦卫东的脸:是不是不花火就拿人当傻子呀。(额头汗)哈哈哈;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他叫方黎(修) ◇ 方黎也从来没有怕过这个选择。 第二天一大早, 秦卫东就又接到了叶云珊的跨国电话,他把电话摁了静音,松开怀里的方黎, 起身去了洗漱间关起门来接电话。 等他回来,吻了方黎,跟他说他开车去车站接她们, 让方黎继续睡。 方黎迷迷糊糊地问:“要不要准备什么?” 如果要准备什么, 要提前跟阿姨说。 “不用, 你睡就行了。” 方黎早上不会起那么早,通常都要睡到十点钟,等他睡了没多大一会, 门铃就响了,他以为是来煮午饭的阿姨忘记带钥匙了, 就从床上爬起来下去开门。 没想到,门一打开, 门口是两个惊诧地看着他的女孩。 方黎揉了揉自己的鸡窝头,他还没说话, 其中一个拎着香奈儿最新款提包的女生就先质问他:“怎么是你, 我表哥呢?” 方黎知道她们是谁了, 他请人进来,抚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你是秦卫东的表妹和她的朋友吧,你表哥一大早就去车站接你们了。” “表哥去车站了?哪个车站?我跟小姨说了我们今早搭乘同学的顺风车过来呀..” 方黎也不知道秦卫东一大早去哪个车站接她们了。 童娜拉着她的朋友坐下来,从粉色手提包里掏出手机给秦卫东打电话, 方黎看到女孩的指甲涂得亮晶晶的,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可以把指甲做成那么闪亮的样子, 他想了想, 还是去厨房给她们沏了两杯咖啡。 等他把咖啡端过来, 女孩把电话给他:“给,表哥找你。” 女孩手机上挂的有一串hello kitty的挂件,也是镶满了粉色水晶,一晃一晃的,方黎把电话接了过来。 “秦卫东?” “你这个不看看是谁就开门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 又被骂了.. “我以为是阿姨忘记带钥匙..” 再说了,难道他看清楚是谁了就能不开门了? 秦卫东问:“睡醒了吗?” 方黎打了个哈欠:“还困着点..你表妹已经到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现在。”秦卫东一边开车,一边对他说:“不用你招待,你上去睡。” 挂了电话,方黎在一楼的洗手间把头发草草梳了一下,他的头发是细软发质,睡醒一觉乱得像草窝,等看着不那么乱了,他才出去。 秦卫东的表妹童娜已经带着她的朋友在参观家里了。 她的朋友看起来比她文静一些,童娜也看见了他,只不过女孩傲慢地没有搭理,就带着朋友继续在窗边欣赏曼哈顿的风光。 “我表哥很厉害的,他那些年一点也没有靠着我姨夫,就在晋阳闯荡出了自己的事业,现在到了国外,我小姨说这笔钱花得也是我表哥自己赚的..” “我表哥长得很帅,比模特还帅,你等会儿见到他你就知道了..” “慧茹,我跟你说..我小姨姨夫只有我表哥一个儿子,如果你以后能跟我表哥好,那你就是我们家的大宝贝了,没人会欺负你的..” 方黎听着,就放弃了出去,他把牙刷塞进了嘴巴里,喝了水,漱了口,吐掉了。 他还在擦着脸,就听到外面有人喊:“方黎?方黎?你去哪儿了?我表哥就是让你这么招待我们的?你把咖啡放在哪里了?你沏的太难喝了..!” 得,看来这小公主也知道他叫方黎嘛。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第64节 方黎把毛巾扔进脏衣篓,出去了,他不喝咖啡,咖啡茵说是他对他的心脏不太好,厨房里的咖啡都是秦卫东的。 牌子不一,方黎以前好奇,秦卫东盯着不让他喝,他就越想试试洋味道,后来偷着沏了一杯,苦的要命,差点把舌头呕出来,从那以后他就对秦卫东的咖啡再也不感兴趣了。 他打开了柜子:“想喝什么,你们挑吧。” 童娜看了一眼,倒是被柜子下头放的一对兔子形状的情侣咖啡杯吸引了视线,她伸手拿起来,方黎说:“这个不行..” 这个是他和秦卫东之前去格林威治艺术村时买的情侣咖啡杯,他们已经用过了的,只是秦卫东不爱用这些造型夸张的东西,才一直放在柜子里,都落灰了。 “我小姨说了,这栋房子都是我表哥的,她让我们以后有空就常来,你怎么说不行?” 小公主发话了,她身边的女同学拉了拉她,方黎也不愿意和女孩子吵架。 “你喜欢就用吧..” 他真应该听秦卫东的,早早上去睡觉算了.. 等秦卫东回来,他搁下顺路给方黎买的蛋糕,就看到沙发上的女孩和她的朋友,童娜一看见他就喊:“表哥!” 在叶云珊的电话里,秦卫东还有些想不起来叶云珊说的表妹是谁,见到了,他才记起来是之前在外公外婆家见过的表妹,童娜。 童娜从小就是娇生惯养的小公主,大抵是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让着她,宠着她,她的性格不见一星半点的怯懦自卑,她整个人闪闪发光,总觉得自己走到那里都是人见人爱的。 她只见过秦卫东这个表哥两次,都是在国内还没开学的时候,第二次时,她就能挽着秦卫东的手臂要这位「失而复得」的表哥和她一起去和同学唱歌了。 “表哥,我跟小姨说了,我和慧茹坐我同学的车来,估计小姨记错啦,表哥,这是我最好的朋友,林慧茹,我们还是高中同学,她在波士顿音乐学院学大提琴专业..” 秦卫东朝女孩点了下头,林慧茹从他进来起,只看了一眼,就脸红得不敢再抬头了。 秦卫东自然注意不到:“我给你们订了酒店,在第五大道那边,你们白天可以逛街。” 童娜不太愿意:“为什么住酒店?小姨说表哥请的潮汕阿姨做的菜很好吃,想让我们尝尝呢,而且马上就过年了,住在酒店太冷清了..!” “你们两个女孩子,住在这里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是我的亲表哥..!哦,慧茹,慧茹也没问题的,她可以和我住在一起,一楼不是还有个空房间?” 童娜一指:“我刚才见他进去过,空着也是空着..” “他?” 童娜说:“就是他啊。” “他叫方黎。” “方黎,”童娜一指,才发现刚才还在厨房给他们找咖啡的方黎不见了:“诶?刚才他还在这里倒咖啡..” 秦卫东一听就皱起了眉:“他给你们倒咖啡?” 童娜说:“是啊,去哪了,客人来了怎么不招待就不见了,表哥,他真没礼貌..” 秦卫东看到桌子上的兔子咖啡杯,他说:“这里住不了,我会跟你小姨解释,一会我开车送你们去酒店。” 童娜那大条神经的小公主还想说什么,林慧茹似乎察觉到了秦卫东不高兴了,她赶紧说:“娜娜,叶阿姨是不是让我们到了,见到了你的..你的表哥..就给她回个电话?” “哦哦哦,对,小姨还让我跟她说一声呢..”童娜拿出她的手机给叶云珊打电话,秦卫东上楼了。 方黎正一头扎在床上,玩着手机上的俄罗斯方块,看着屏幕上的方块垒到了最高,出来的那个形状还不是他想要的,没两秒,屏幕一黑,就显示出了:“game over..” “靠,又死了..” 他好久没骂脏话了,进来的秦卫东自然听到了,他从后面俯身抱住了被窝里的方黎,亲了他的脸颊:“她们用了你的杯子?” “杯子不重要..”方黎转过了脸:“我看你那个表妹是想带着人来用我的男朋友..” 他一句话,我男朋友几个字,让秦卫东那点对叶云珊的不快跟着无影无踪了。 “让你去睡觉,不要管,你还去给她们倒咖啡。” “我也不是一点礼貌也没有的人..你表妹过来,肯定把我在这里的一言一行都跟你妈妈讲,我真上楼睡大觉,等回国后你妈妈怎么看我..” 这种问题,显然是秦卫东这种男人没有考虑过的..他的头脑里整天转的都是课业和事业,像这种类似婆媳关系的细枝末节,什么矛盾,怎么处理,秦卫东没有概念。 “你是跟我在一起,又不是跟她。” 方黎切了一声:“重泗那些个骗姑娘结婚的男人也是这么讲。” 秦卫东没话说了,不过方黎提了,他以后会想。 “那对杯子扔了吧,你喜欢,我们以后再去买一对..你在家里等我,我送她们去酒店。” 人家艺术村里卖的手工品都是独一无二的,哪里能再买一个一模一样的?不过方黎也没说,朝他努努嘴,意思是让他去,秦卫东亲了他一口,下去送人了。 童娜不情不愿地去了酒店,又打电话问秦卫东有没有时间陪她们逛街,秦卫东眉宇间已经有几分不耐烦了。 挂断了童娜的电话,方黎看着秦卫东笑:“你这个表哥当的够敷衍的..” 秦卫东在他脸上咬了一口:“没心肝的..,按旧历算,后天要除夕了,学校不放假,你想吃什么,我订晚上的餐厅。” 方黎哼着:“可是许许说,除夕那天,学院里的中国学生会举办的有活动,她已经邀请了我..” 吴许许带着方黎在音乐学院旁听的这段时间,认识了许多在布鲁克林进修的中国留学生。 大概长得好看的人在哪儿都有特权,方黎五官帅气精致,性格又随和..至少跟他短暂接触的朋友是这么觉得。 虽然没有上学,但一手钢琴和吉他都弹得很棒,她们很快地就会有什么活动就会叫上方黎。 秦卫东眯了下眼睛:“挺受欢迎?” 方黎笑着:“一般吧..” 秦卫东拨弄了一下方黎的头发:“下次换个发型师,我带你去剪,这个剪得太好看了..” “别神经了..” 两个人在床上亲了一会,中间方黎听到秦卫东的电话又响了,不过秦卫东没接。 方黎在心里明然地笑了笑,他是最了解秦卫东的,或许是小时候经历的事情,秦卫东并不是个能体会感情很丰富的男人,甚至称得上淡漠一些。 很多事情秦卫东在步入社会后都在学习,比如他们去了晋阳之后,秦卫东看到那些职员会给女朋友送花,他也会给他过生日,来了国外,和那些国内外各地的富二代相处了之后,他会想到过节要给他订餐厅。 秦家的人..如果不踩到秦卫东的底线,秦卫东或许真的可以学习着去当一个好儿子,他各项能力都很出色,想来要做的话这也不差,只是,如果硬逼着秦卫东在他们和自己之间选择.. 方黎也从来没有怕过这个选择。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我认真地看了大家的留言!感谢你们认真给出的建议!我的想法是,关于女nnnn配的剧情很难完全去消失,我个人觉得在当时背景下,同妻什么概念都还没有,叶云珊一定会想要自己的儿子娶个女孩子,有一个正常的家庭,回归正轨。 但是其实这个童还是林,都算不上什么配角,就是比较边缘的角色。 但是看到大家的留言,我在想这部分我写的是不是过多了?让大家觉得她们是比较重要的角色,所以决定把这两章修改一下! 这个不算什么主线的,只是一个用做铺垫和叶云珊的态度而已,还有秦家在这里并不是一个「空档期」,大概是这么几点作用,感谢大家! 啵啵你们!!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除夕的夜(修) ◇ 如果不是真的将自己的命运与另一个人心甘情愿地绑定在了一起,又谁敢拿 除夕夜, 方黎看着外面华人商会举办的舞狮活动,倒是想起来在重泗过年时的热闹景象,年味儿总是在越小的地方才越浓的。 秦卫东提前订了一家日系料理, 隐藏在曼哈顿的上东区,据说店里庭院里的一花一木都是说得出名字的名贵品种,连制作寿司的木台都是从东京直接空运过来的。 秦卫东拿出一封红包给了方黎:“黎黎, 新年快乐。” 方黎一愣:“还有红包?” 前两年秦卫东赚了钱, 也没见给呀, 秦卫东咳嗽一声:“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方黎笑了一声,收下了,他从包里拿出上次他在布鲁克林逛到一家艺术品商店时买的两个银色的吉他小挂坠:“我也有送你的, 新年礼物。” 秦卫东接了过来:“这个我在你之前的手提袋里看到过..” 方黎瞪他:“你干嘛偷看我东西?” 秦卫东还没意识到,他说:“你什么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