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树里》 春树里 第1节 《春树里》 作者:清途r 文案: 在大都市生活了十多年的周摇也,因为母亲失败的婚姻,被离异后的母亲带回了滨城。 周摇也讨厌滨城的一切,讨厌这里的鱼腥味,讨厌这里燥耳的海浪潮声,讨厌这里的闭塞落后…… 等她终于离开这里之后,她发现自己喜欢上那个教会她游泳,总把‘周摇也好巧啊,又碰见你了’挂在嘴边,从小生活在滨城,看海听潮都觉得浪漫的陈嘉措。 第1章 、楔子一 ◎医院重逢◎ 《春树里》 清途r/文 【微博:是清途也是桑榆】 - 值夜班的护士们决定喝奶茶时,陈嘉措和院里盛名在外的老医生在手术台上,护士长做主给他点了杯最普通的招牌奶茶。 拿到了奶茶外卖,护士长给大家发完后,将袋子里剩下两杯递给小护士:“蓉蓉快给陈医生和江医生送去。” 蓉蓉听话地拿起奶茶朝着值班医生办公室走去。 陈嘉措才下手术台,他将一个抢救完的病人所有要注意的事项和安排告知护士和病人家属后,才回值班室。 奶茶送来的时候,陈嘉措正在热饭,饭是他手术前点好的,可从手术台上下来饭菜早就冷了。 办公室除了他只有江承航,他在首府大学念书时的室友兼目前洵川市立医院急诊科同事。 江承航正在写着一个截肢病人的病历,瞄见门外正在检查自己仪容仪表的小护士,他笑了笑,故意喊了她一声:“蓉蓉有事来找你们陈医生啊?” 被点名的两个人反应各不同,门外的姑娘红了脸,屋内的陈嘉措面无表情,问:“病人出现问题了吗?” 蓉蓉赶忙摇头,将手里两杯奶茶递了过去:“护士长让我给你们送奶茶。” 陈嘉措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奶茶,目光飞快地移开,那些被他刻意忽视的回忆还是悄悄影响着他的情绪,开口,连声音都冷了几分:“不用。” 留下小护士尴尬地拿着两杯奶茶,江承航故意清了清嗓子提醒着陈嘉措,后者这才又补充了一句:“我不喝奶茶,不过谢谢。” 江承航顺势而下:“来来来,给我,我喜欢喝。” 小护士哦了一声,还有些不情愿:“江医生你喝得下吗?” 江承航:“喝不下我等会儿下班给我老婆带回去。” 小护士走了,江承航将吸管插入杯中,坐着带有轮子的椅子挪到陈嘉措旁边:“有烦心事吗?是因为阿姨催你去相亲?突然语气变得那么差,小护士都吓到了。” 陈嘉措在医院的同事里很受欢迎,能力强,外形好,脾气态度人品更是没话说。这么个对人友好的,突然开口语气变冲了,是叫人疑惑。 烦心事也有,但不足以影响陈嘉措。 最近被他老妈催着相亲结婚,医生这份工作让他在红娘那里很吃香。上次回绝后他妈因此还生了很久的气,江承航就是个乌鸦嘴刚说相亲,陈嘉措的手机就响了。 是他老妈。 消防过道里很安静,陈嘉措听电话那头他老妈说着成家立业的好处,陈嘉措按了按太阳穴,头疼:“妈,我最近真的没有精力,急诊科很忙。” “所以当时上大学我和你爸都支持你选择中医,你不听,现在知道遭罪了吧。” 这种时候的□□往往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陈嘉措不唱反调,就一个劲地嗯,敷衍着。 但这也不妨碍电话那头的人因为抱不到孙子而继续念叨:“早叫你念中医了,能和你爸爸一起在家这边开诊所。拉高地方医疗水平也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小地方有小地方的好,回来吧。” “好了好了,妈我知道了,等这边开出我了,我就卷铺盖走人。”陈嘉措安抚了两句,但怕他妈还要喋喋不休许久,随口扯了两句就说科室要忙,把电话挂了。 等陈嘉措回来,江承航八卦里带着幸灾乐祸:“阿姨这次是因为什么?你没对象还是工作太不安全?” 陈嘉措拉了拉嘴角:“很难过,两个都说了。” 说罢,江承航笑得特别没良心:“阿姨还真是一直都没有变啊。不过你是应该找对象了,都要三十而立了。” “二十出头。”陈嘉措纠结江承航的措辞,距离三十而立还差两年了。 “二十八岁了还二十出头?你这头出得有点多啊,都要到头了。”江承航是坐着带滚轮的椅子,连人带椅子一起挪过去的,懒懒地靠在椅子里,侧头看向陈嘉措:“我老婆幼儿园里有好多待嫁的女同事,你别嫌弃幼师工资低,那一个个都是家里不缺钱的,家境好。我要不介绍……” 陈嘉措用两只手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打断江承航的喋喋不休:“你今天不是白天出门诊了吗?都讲了一天的话了,你嘴巴不觉得累?” “累,我今天出门诊,遇见一个小孩子。我一身白衣悬壶救世,不为功名利禄。救那小儿于水火之中,结果小儿居然要让奥特曼来打死我。跟你一样,好心当作驴肝肺,我这是关心你的情感生活。”江承航两条腿蹬地,坐着椅子又滚回了自己的办公桌前:“我这是怕你深陷在周摇也的……” 讲到一半,江承航闭嘴了。 那个名字一出,陈嘉措还是一愣。知道江承航不是故意的,他替江承航解了尴尬,低垂眼眸:“都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我都释怀了。” “你一撒谎就喜欢错开目光,往下看。”江承航戳穿他的口是心非。 他们两个是大学同学,陈嘉措和他那个意难平之间的故事,他知道但也了解得不全面。从只言片语里去构架整个故事框架,他就一个反应‘这姑娘心真狠啊’。 偏偏‘受害人’还为她开脱,陈嘉措会说:“你不能因为一个人不喜欢你,就觉得她是错的。” 周摇也没有什么错,只是不喜欢他而已。 陈嘉措听江承航说自己撒谎的小动作,故意又将江承航话里的动作演示了一遍,伸手给他做样子把脉,僵硬的错开视线,眼眸低垂,语气诚恳但带着笑:“你能长命百岁。” 江承航知道他是故意,开口:“滚蛋。” 两个人拌了一会嘴,江承航是中班,指针一滑过十二点他就到了下班的时间,办公室里刚回来了个住院部医生,此刻正趴在桌上睡觉,江承航走到陈嘉措桌旁,敲了敲桌子,开口声音很轻:“我下班了。” 陈嘉措正在写评优资料,江承航看着申请表格上的大字标题——‘优秀医师申请表’,目光一瞬间黯淡了几分,他们是同期又是同学,没有攀比不可能,可学医本就不是江承航的志向,不求扬名立万也不求妙手回春之美名,但求得自身问心无愧。家乡小镇那个赤脚医生一退休,他去接衣钵,从此平平淡淡一生是他最大的梦想。 陈嘉措低头继续填写着资料:“嗯,路上小心。” 过了午夜,办公室很安静,这样平淡的夜晚不多,这一夜好像万家寂静,无事发生。评优的表格他已经写完了,起身活动筋骨的时候陈嘉措看见了江承航没有拿走的那杯奶茶。 陈嘉措看了眼奶茶杯上的品牌logo,突然想到了以前在滨城的时候,他每次和周摇也去吃喝的小食店,没有牌子,味道也不怎么好。 但他每次邀请,周摇也每次都会去,后来陈嘉措去首府念了大学,他才知道那应该是周摇也吃过最不好吃的小食。 他那时候以为周摇也是喜欢他的,毕竟那样的周摇也居然会愿意陪他去吃那些小食店。 直到复读一年后他考上了首府大学,那个暑假为要去当兵的好友送行的时候,听见好友说:“你复读一年为了考首府大学是因为周摇也吧。但你知不知道她压根看不起我们,毕业那天我听见她拒绝别人的表白,拒绝得有多狠,你知道吗?她说我们滨城人让她恶心,说我们身上永远有一股作呕的鱼腥味……” 在这一刻,回忆趁着他毫无防备地瞬间冲开封锁记忆的牢门。 学校的教室,教室的课桌,黄昏时分人影寥寥的操场,每天上下学时走过的那条路,藏在小巷子里的老字号小食店,以及那个站在海滩上的落寞身影…… 神游不过片刻,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已经连轴转了两天趴在桌上小憩的同事被吵醒,发现不是拨给自己的,换了个姿势继续补觉。 护士站打来的电话:“陈医生你现在有空吗?现在有一个刀伤病人送过来了。” 陈嘉措应下来,路上遇见了科室主任,主任问了他去做什么,了解后,道:“行,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同行的一路上,主任又问起了他评优准备得如何了,陈嘉措如实回答:“准备工作都完成了。” “嗯。”主任很是满意,但越是满意越是觉得有些可惜:“你比小江有上进心多了,可惜我女儿偏喜欢那小子。” 陈嘉措笑:“工作能力不能作为是否适合结婚的标准。” 值班的护士看见了一起过来的科室主任,立马起身问好。主任一一点头示意,蓉蓉离得近,听见主任又将话题转到了评优方面,初生牛犊不怕虎,插了一句嘴:“陈医生要评优了啊?” 主任笑了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就你耳朵灵,等陈医生评上了,叫他请客吃饭。” 小护士一喜:“真的嘛?” 这种情况下陈嘉措只能点头,不着声色将话题重新移走:“电话里有没有说病人是什么症状吗?” 护士摇头:“什么都没有说。” 话音刚落,红蓝的警灯在门口闪烁着,一辆私家车停在门口,交警和开车过来的男人从副驾驶座位上合力抱着一个女人下来,那人身上裹着米色的大衣,看不清样子。 护士推着手术推车等在一旁,量血压等等的手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交警让开后,陈嘉措看着那张模糊的脸慢慢变得清晰,那张脸很漂亮,没有一丝瑕疵,也没有一丝血色。 如果她现在化了妆五官会更加精致,如果她现在醒着,她会睁着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看着他,或许也会无视他。 搭手的护士报着她血压等各方的数值,陈嘉措没接话,也完全没听见。 她身上的衬衫已经被血染红,血珠顺势低落,他没有任何反应,科室主任看着陈嘉措的表现蹙了起眉,准备接手,问起送病人来的两个人:“你知道患者的血型嘛?” 两个人都摇头。 主任推着平车去清创室,对护士吩咐:“采血测血型,让血库送血。” 视线里被锁定的人移动的瞬间,陈嘉措回过神,配合主任一起推着轮床:“不用,她是a型血。” 周摇也是a型血。 生日是五月十七号。 她不爱吃西兰花和花菜,却能吃香菜和胡萝卜,最喜欢的水果是菠萝和草,她有一条叫饭兜的捷克狼犬。 所有周摇也的一切,陈嘉措以为自己全忘了,但他还记得。 记得一清二楚。 作者有话说: 前期和之前那版本改动不太大。 ◎最新评论: 【乖巧等番外ing~~~】 【我想知道到底怎么he】 【啊啊啊啊啊啊,终于回来了,高中生的苦恼。。。。】 【心疼女主角,希望她有个好的结局,大大现实的人生太难了,想在你的书里看到好结局???】 【强烈要求大大改一下,受不了】 【幸好我没追】 【<img src=
?var=20140327>煮酒论英雄,霸王出我辈。地雷一枚,代表我海枯石烂永恒不变的真爱!】 【如果把女主也写死一家三口全部阴间见,可能还觉得心里好受点?全员be吧也算变相的he】 春树里 第2节 【【没人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可这是现实世界的常态。】 【可是她见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啊我真的哭了呜呜呜】 【为啥一定要写be,大大让她们好好的不行嘛】 【阿摇没有见到嘉措的最后一面啊】 【阿摇没有见到嘉措的最后一面啊】 【什么时候更新】 【不幸的人总会报复社会,把自己的不幸蔓延给周围的人……如果我是一个不幸的人我会付出自己的努力让周围的人变的幸运一点。无论怎样都要永远怀着善意积极向前生活啊!!】 -完- 第2章 、楔子二 ◎曾经◎ 二十分钟前,丁瑜和宋铎昀因为周摇也的助理说联系不上她本人而赶来了周摇也独居的公寓。 一月的洵川室外温度已经是零下,他们有周摇也公寓的钥匙。开门进去,屋子里没有开暖气,也没有开灯,完全不像是有人在家里的样子。 丁瑜喊着周摇也的名字却没有任何的回应。宋铎昀绕到房子外面,看见周摇也的车停在车库里。 他拿出手机给周摇也拨了一个电话,期间再朝车库望去,他发现车好像没有上锁,手机拿远了隐隐还能听见周摇也的手机来电铃声。 宋铎昀走过去,从前挡风玻璃往车里看,车里没有人。寻着来电铃声的声音走到车的另一侧,入目是一个浑身都是血的女人倒在地上。 他第一反应是遇袭了。 宋铎昀全身血液都要倒流了,将手机揣进兜里朝着地上的人冲过去,手和声音都是抖的,扭头朝着公寓大喊:“丁瑜!丁瑜你快过来。” 丁瑜听见宋铎昀的声音从公寓里出来,闻声走到车库,看见周摇也这个样子也吓一跳:“什么情况?” 宋铎昀把周摇也从地上抱起来,他的衣服上蹭到了周摇也身上的血污,回:“故意伤害致人重伤,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丁瑜上手帮忙,听见宋铎昀如同得了十年脑血栓才讲得出来的话:“我问你人什么情况,谁考你理论知识了。” “还有气,暂时没死。”宋铎昀将人架起来,伸手探了探周摇也的鼻息,看见丁瑜那紧张的样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多说了一句:“死了就是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放心我一定给他弄成死刑。” 两个人费力将她抱上车,周摇也已经神志不清,嘴里念念有词却轻得如同蚊鸣。 丁瑜坐在后排,解开周摇也身上的大衣,检查着她的伤,看见了一把小刀插在她的侧腰上,衬衫被划破,从衬衫脱口往里看,全是伤口。丁瑜不顾自己满手的血拿出手机,拨打医院的电话:“阿摇,你要坚持住。” 宋铎昀开车一路上闯了两个红灯,在十字路口被交警拦下,宋铎昀跟交警讲了车上有一个受伤遇袭的病人,交警立马上让宋铎昀开车跟在警车后面。 - 手术通知书送到两个人手里的时候,陈嘉措问谁是家属。 宋铎昀反应很快,立马举手撒谎:“我是她丈夫。” 陈嘉措一愣,丈夫? 她结婚了? 他看着对方在家属签字栏后面写下名字,刚才见到周摇也时的心情在这一刻重新袭来,惊讶,不解,带着些不愿相信。 陈嘉措重新回到手术室,他打着下手,看着血衣从周摇也身上剪下来,露出她原本的皮肤,血管上扎着针,血液正在源源不断输送进她的身体。 他看见那白皙的手臂上,一道道已经愈合的刀疤伤口。 他是医生,他自然知道那些伤口代表了什么。 她婚姻不幸福吗?为什么要自我伤害? 她又为什么会在洵川呢?她说她不会回来这里的。 他印象里的周摇也不是这样的,她很聪明,她自命不凡,她会说:“我不会自|杀的。我比你们都聪明,再平庸无为的人都好意思活着,我怎么可能去死。” 她面对一切都是游刃有余,失败和挫折从不会在她身上占到便宜。 - 看着重新关上的手术室大门,门外的两个人还不能彻底松一口气。 丁瑜坐在椅子上,神经还绷着,但反应过来:“你还冒充人家丈夫。” “废话,不然怎么签字?”宋铎昀在丁瑜旁边坐下,叹了口气:“你不是还有孩子要照顾吗?你先走吧,我留着。明天上班记得帮我和老板说一声,同事相亲相爱,宋铎昀彻夜未眠坚守周摇也病床前。” 丁瑜懒得和他扯皮,临走前让他务必记得等周摇也手术结束之后给她打个电话。 手术做了两个小时。 宋铎昀按照□□上的要求缴完费,在病房找到了刚被安置好的周摇也。 除去夜间检查的护士发出的脚步声,剩下仪器运作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几声鼾声和翻身的响动,也算得上安静。 宋铎昀还没有走近,就看见搭把手的小护士在一个看上去年轻的男医生的叮嘱下记下了病人的注意事项。 护士去忙了,宋铎昀刚想上前,自己也问问有什么注意事项,以防万一,只是还没有来得及走过去就看见那个医生伸手替周摇也掖好被子,顺势轻手轻脚地坐在床边。 还没收回去的手落在周摇也的脸上,指尖收着力,指腹还没有来得及触及她的皮肤,他又立刻收回了手,起了身,离开了。 - 江承航到了上班的时间点,还觉得自己没有睡够,大约是因为冬天。 虽然一年四季的每一天工作日他都这么觉得,在医院对面的咖啡店买了杯生椰拿铁,又给陈嘉措外带了一杯。 麻雀在电线杆上,跳来跳去。灰沉沉的天看上去是要下雨了,但南方的冬天难见雪。 快到查房的时间点了,江承航还是忍不住打哈欠。 护士长看他眼睛里还有因为打哈欠出现的生理泪水,悄悄和他说:“昨天来了个受了刀伤的女病人,陈医生愣在原地好久都没有反应。当时主任也在现场,我看主任脸色不太好,会不会影响陈医生最近的评优?” 陈嘉措出纰漏还真是少见,江承航把这件事记下了,他自然知道什么应该说什么不应该说,随便打发走了护士长,朝着值班室走去。 陈嘉措在检查病历,江承航把咖啡放在他手边:“怎么回事啊?我今天刚上班护士长就和我说你昨天晚上接收了一个受刀伤的病人,你……” 陈嘉措把病历递给他,连轴两天的倦怠感在这时候压得他很累。 江承航从他手里接过一份病历,打开看。 是一个刀伤的病人。 江承航简单地扫了一眼,陈嘉措写病历可比他厉害多了。陈嘉措是写病历的标杆,江承航总是被主任骂,让他学着点陈嘉措。 现在叫他看陈嘉措写的病历,实在是有点颠倒了。江承航扫了一眼:“怎么了?你病历写得很不错啊,也不是什么疑难杂症。” 事出反常必有妖。 江承航重新将目光落在病历上,最上面一栏的病人信息里写着一个名字。 ——周摇也。 - 江承航早就记不得周摇也的长相了,但奇怪的是在自己的印象里周摇也长得很漂亮。 第一次见她是大学时候学校打辩论赛。 周摇也是参赛选手之一,江承航承认自己是个懒骨头。课业的重压之下,那一点芝麻粒大小的休息时间他实在是不想浪费在看别人打辩论赛上。 而且又不是同专业的,解剖大赛去围观涨涨知识就算了,跨了半个太平洋八竿子打不着的法学院辩论赛着实提不起他的精神。 偏宿舍的里的人都要去,陈嘉措也去了。 当时周摇也已经大二了。 他们是大一的新生,那天是清明绵绵细雨下起的第一天。周摇也衣着单薄地站在风雨之中,她是辩手,穿着整套的正装。她远远站在教学楼前那棵从不开花的梅花树下,没一会儿一个男生撑着把伞出来接她。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朝着会议中心走去。 风带起了她披散的头发,江承航站得远,渐渐的视线里的一男一女被细雨模糊了身影。 本来只是单纯觉得郎才女貌,偏一回过头,他看见陈嘉措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消失在细雨里的一对身影。 和陈嘉措挤一把伞的那个室友看见陈嘉措的表情了,开玩笑似的问:“伞没打好,我看这雨都要下到你眼睛里了。你看个美女怎么嘴角不湿,眼眶湿了?” 陈嘉措眼眶一涩,收回视线,默不作声地朝着会议中心走去。 另一个和江承航一起打伞的室友接话:“你们知道那学姐是谁吗?法学院大牛的关门弟子,周摇也。长得漂亮学习又好,当然有能力的人脾气都有点不好,我听她们专业的其他学姐说她超级不好相处。” 那是江承航头一次听说周摇也这个名字,距离那时候大概过去七八年了。 后来因为老校区要重修,连同法学院在内的好几个大系全部都搬去了新校区。 整个老校区就数物化生,还有他们医学院留守,自此,江承航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过去七八年再看见周摇也,她还是和江承航印象里一样的好看,甚至更甚。 陪床的是一个男人,她还没有醒。 查房的队伍浩浩荡荡地穿梭在住院部的走廊上,周摇也的病历在江承航手里,主任走到周摇也的病床前,看了眼正在输的液:“谁的病人?” 江承航举手:“陈医生的,但转交给我了。” 主任和病人家属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拿过周摇也的病例,看见了‘自|残’两个字。 离开后,主任叮嘱江承航:“刀伤多注意,还有上面写了自|残,这种病人更需要注意心理,结束后你找她家属谈谈。” 江承航把主任的说法转达给陈嘉措,从值班室的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水:“所以,你去还是我去?” “你去。我旁听。”陈嘉措想到了什么,又说:“对了,心理科的秦医生是不是上次欠你一个人情?你帮我个忙。” 江承航骂娘:“靠,我的人情你拿去花了?” - 约谈的人是昨天送周摇也来医院的女人,她自我介绍说她叫丁瑜。 至于为什么不是她丈夫,陈嘉措想问,但他又怕答案不是他想听的。 不管夫妻关系和不和谐,都和他没有关系。 陈嘉措坐在隔了好几个椅子的位置上,转动着手里的水笔,装得很像一个碰巧在办公室的普通医生。 丁瑜进去的时候发现里面有三个医生,她认出一个是昨天进手术室的男医生,另外两个自我介绍,其中一个姓江。 这位江医生又给她介绍了房间里另一个医生。 春树里 第3节 江承航给丁瑜介绍:“这是我们医院心理科的秦医生,请问你是周摇也的什么人?” 面对医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丁瑜说:“我是她同事,并不是家属。至于她父母,据我了解已经离异很多年了,这些年她也不和家里人有过多的联系,就算来医院关于我同事的病情他们也没有办法提供任何的帮助。” 江承航哦了一声,用余光瞥向陈嘉措,见他没有反应,又开口:“是这样的,那天我们在抢救她的时候看见她手臂上有很多刀疤,虽然那些刀疤已经痊愈了,但如果是心理疾病,比起我们她更需要心理医生的介入。” 旁边的秦医生开始给她分析割|腕自|残,以及可能的心理疾病:“你知道她是出于什么原因自残吗?” 丁瑜抿了抿唇,虽然难以开口但还是说了:“以前我们一起念大学的时候听她说过,她好像是升高三的时候因为爸妈离婚,生活环境的突变。在新环境里受到各种负面能量导致她精神出现过问题,轻微的躁狂以及有些严重的抑郁。” 丁瑜话音一落,陈嘉措手里的水笔从他手中落下,塑料材质落在桌上发出了不小的动静。 高三。 他们遇见的那一年。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1-11 07:41:49~2022-01-12 06:18: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阿九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再睡五分钟、5t5合法妻子、偷懒、婧婧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nya?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蜜兔5瓶;?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撒花,开始看了】 【<img src=
?var=20140327>请用强大的更新向我开炮,投一颗地雷!】 【<img src=
?var=20140327>在这历史性的时刻,在这伟大的时刻,作者大人你有看到我地雷般诚挚的心么?】 【呜呜心痛女鹅】 【<img src=
?var=20140327>有人节操好,有人人品好,有人智商好……但是……我心情好,砸你个地雷,不要潜水了出来码字吧~~~】 【好看好看的!】 【<img src=
?var=20140327>作者更文辛苦了,来一个地雷提提神吧!】 【<img src=
?var=20140327>埋个手榴弹,将作者炸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女主好可怜】 【赞赞赞赞赞赞赞赞赞赞赞赞】 【撒花】 【 【冲】 【加油】 【 -完- 第3章 、楔子三 ◎初遇◎ 丁瑜和那些医生谈完之后,来到了周摇也的病房,看见了她还处在昏迷状态。 宋铎昀问她报警了吗? 丁瑜就是为这件事来的,顺道和医院要了周摇也的伤情鉴定。把伤情鉴定丢给宋铎昀,术业有专攻,丁瑜的强项是婚姻法:“别说了,昨天他们去警局投案自首了。就是上个案子小姑娘的父母。” 一个星期前,周摇也为一名和年满十八周岁的少女发生了性关系的少年辩护。原告女生父母以□□罪上诉,那场官司最后以少年无罪被判决,只是赔了些钱表示表示。 于是周摇也这个作为被告少年的辩护律师成为了众矢之的。身为女性却没有保护一个女性,舆论不断发酵。 原告女生在不久前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经历了丧女之痛的父母对周摇也进行了报复。 索性那对夫妻没有什么生物知识,没有伤及要害。但他们再晚一点发现她,估计周摇也就失血过多死了。 原以为周摇也今天醒不了,结果丁瑜准备走的时候,周摇也醒了。 床上的人脸色苍白,嘴巴很干,脆弱得仿佛泡沫,触手即破。 宋铎昀激动地给所里报告好消息,又叫来了护士:“太好了,太好了,终于醒了过来了,我差点以为我要吃你的豆腐饭了,还要随葬礼礼金。” 病房里叽叽喳喳。 她带着氧气罩,说话轻若蚊吟。丁瑜靠过去,听了半天发现是在叫宋铎昀。 宋铎昀凑过去:“我在我在,救命恩人是我,周摇也你有什么话你就说。” 下一秒,只听氧气罩下面传来一声:“太吵,闭嘴。” 宋铎昀拉了拉嘴角:“对救命恩人说这种话,我要拔你氧气管了。” 周摇也觉得自己眼皮很重,睁开眼睛是一件很费力的事情。她看着白色的天花板,觉得有一只沉重的手又将她往虚无中拽,隐隐听见有护士和医生进来了。她想要看向护士的时候,眼睛又闭上了。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出现了幻觉,她听见护士在说:“江医生这不是陈医生的病人吗?” “陈嘉措跟主任被妇产科喊走了,有个孕妇出车祸了,抢救去了。” …… 陈嘉措? 她感觉自己在做梦,梦见了海风。 梦见十九道坡下,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人朝她挥手,他手里拿着早饭,海风将校服外套吹得鼓鼓的,他面容有些模糊了,声音也仿佛叠加了一遍又一遍的混响:“周摇也好巧啊,又遇见你了。” 周摇也再醒已经是后半夜了。 陪房照顾病人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况且宋铎昀和周摇也只是同事。虽然她一直躺在床上,但也要清洗身体,擦洗的工作他又不能帮忙,宋铎昀不得不给她请一个护工了, 照顾同事不用上班的待遇很好,但是他实在是受不了陪护的硬板床了。 让护工照顾,其实一件抹杀自尊心的事情。 毫无隐私自尊可言。 但一个躺在病床上挨了刀的人,需要的是康复而不是自尊。 周摇也清醒之后也自始自终没有询问任何自己受伤的问题,仿佛在她心里自己也是一个该死的人。 - 那个叫丁瑜的女人走了之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个,秦医生说可能是双向情感障碍,但具体是一型还是二型他还需要和病人接触之后才能判断。 陈嘉措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一个电话喊走去抢救一个孕妇了。 忙完之后,他路过周摇也的病房。 陈嘉措自从周摇也入院以来从来没有去过她病房内,他有意避开她,但是又总趁着夜班四下无人,她已经睡着之后,站在门口偷偷看她。 就像是以前大学的时候偷偷去看她打辩论赛一样。 那时候周摇也清冷中带着些艳丽,她让人过目不忘。 今天那个在手术时自称她丈夫的人不在了,想到她身上的那些疤痕,陈嘉措无数次想出现在她面前问问她到底怎么了。 但他算什么呢? 曾经的高三同学?大学没有说过一句话的大学校友? 那是她的家事。 家事,让旁观者酸掉牙,又无能为力的两个字。 他想到了今天同医院的心理医生和那个自称是她同事叫丁瑜的女人之间的对话。 抑郁又躁狂吗? 望着那个躺在病床上有被子将自己整个人都盖住的周摇也,陈嘉措也只能看着被子微微隆起的弧度,就这么干看着。 江承航胳膊下夹着病例,在走廊上看见鬼鬼祟祟的陈嘉措,在他背后吓了他一跳。 然而,没成功。 他依旧是表面看上去的那样泰然自若。 江承航朝病房里看了一眼,打趣陈嘉措这站在别人病房门口偷看的行为:“当我小助理,我带你进去逛逛?” 陈嘉措对他这打趣没理睬,转身就走了。 他没追上去,先去护士站交代了一下病人的情况才回到值班室,发现陈嘉措也在,江承航忙了半天了,他吃了块能量棒补充体力。 陈嘉措还没有到时间下班,坐在座位上,前面摊着一本医学杂志,但视线虚着,一看就知道在发呆。 江承航拧开水杯,倚着陈嘉措的桌子,提到了今天和秦医生聊天的内容:“怎么说?” 不知道。 陈嘉措不知道,他想起自己几次路过病房时,远远地看着病床上毫无生机的周摇也,她要么在睡觉,要么护工在照顾她,她就像一个提线木偶,精致漂亮但是没有灵魂,那不是他记忆中的周摇也。 陈嘉措认识的周摇也骄傲又有点自负,她自信无比。灵魂像是夏日波光粼粼的海面,无比刺眼。 她说她梦想的大学是耶鲁。 因为耶鲁的心态理念。 ——要自信,绝对自信,无条件自信,时刻自信,即使在做错的时候。 她会在被他误会要跳海自|杀的时候说‘再平庸无为的人都好意思活着,我怎么可能去死’,她自命不凡,她踌躇满志,是那么地让那时候的陈嘉措憧憬和崇拜。 他陷入思索,窗外的天飘起了雪花。 南方城市冬日里的雨夹雪。 值班休息室里,一个医生在看重播的天气预报:“中央气象台预计,从明天开始新一股较强的冷空气将来袭,这也将是今年入冬以来最强的冷空气……” - 春树里 第4节 丁瑜和宋铎昀再次来看她时,她变得沉默寡言,总是躺着一副睡觉的样子,也不回信息。 现在任何话对周摇也来说都像是朝黑洞里丢一进去一块小石头,泛不了涟漪,起不了波澜。 她醒了之后就坐在床上发呆或是躺在床上小憩。给她挂水换药的护士一开始还会说两句话,比如‘你的伤口是我们主任缝的,肯定比你之前的好’、‘你叫周摇也啊?摇也,这个名字好特殊……’ 但没有一句得到了周摇也的回答,后来护士也不和她说话了。 末了,她们也知道了,这是个包庇劣根少年的女律师。 之前医生和丁瑜谈话结束后,周摇也的病历上多了一项心理疾病。 于是她成为了个精神有问题的包庇劣根少年的女律师。 但她并没有精神失常行为失控的时候,甚至很多时候过于平静了,仿佛一点脾气都没有。 最近护士们发现周摇也很奇怪,她变得不喜欢待在病房里,她不爱和人讲话,能下床自由行动之后,她总是去走廊最里面的长椅上坐着挂水,然后像个傻子一样盯着窗外看一整天。 丁瑜每次来看她都要拉着她去医院的花园散步,她外面裹着一件大衣,膝盖上盖着一条薄毯子坐在人工湖旁边,手里的热可可已经凉透了,就像是现在的周摇也,活像一杯冷掉之后味道如同烂泥的可可。 “我想出院。”周摇也坐在人工湖旁边很久才开口。 丁瑜自然不同意,她最近要忙一个案子,分不出精力去照看周摇也,她身体也没有完全康复,现下再也没有比医院更好安置周摇也的地方了。 她知道周摇也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别人告诉她应该好好活下去,但丁瑜还是说了:“你要好好的。” 轮椅上的人不语,看着平静的湖面。 死掉的水草和垂柳都是不适合她发病周期去看的景物。 丁瑜把她送回病房之后,在离开医院前特意拎着水果和牛奶去了一趟护士站,想要拜托她们看好周摇也。 结果路过护士站时,她在墙壁上一排证件照里,一眼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名字上方是那个人的证件照。 三庭五眼的比例在这样的证件照里完全凸显出优势,脸型有些消瘦流畅,眉骨和鼻骨很立体,那是褪去了少年气后的另一种成熟感。可眼睛的平扇形双眼皮和微微卧蚕又保证了少年感。 视线向下,她看见了那张证件照下面她听过的名字。 那个被周摇也写在普济寺祈福牌上,周摇也口中看海听潮都觉得浪漫的陈嘉措。 那天她们宿舍去普济寺拜文殊菩萨,求司法考试过关。只有周摇也没有求考试通过,而是写了陈嘉措的名字,她把祈福牌系在普济寺的菩提树枝上,木牌被山上的风吹着晃动着,告诉丁瑜:“陈嘉措,嘉措在藏语里是大海的意思。” - 陈嘉措和周摇也的初遇发生在滨城游泳馆旁的餐厅里,升高三的暑假。 八月的日头毒得很,陈嘉措和朋友游完泳之后,他们就随便找了个餐馆解决午饭。 客人稀少的午后,老板在空调下看着电视剧。 除了他们,只有一对母女。 妇女点了一份午饭,点餐的服务员拿着点餐本等着女生开口,女生没看菜单,而是盯着对面的妇女。 妇女笑了笑将两份菜单都还给了服务员:“给她一杯水就可以了。” 陈嘉措的煲仔饭上得慢,他端着水杯看着斜对面的女生,她很漂亮,那时候陈嘉措不知道‘三白眼’这个词,化妆品点缀着她有些无神的眼睛,眼睑下垂,她的表情桀骜和不爽各占一半。 与她不同,对面的妇女虽然也面无表情却不凶相:“周摇也注意你的表情,我不欠你的。” 陈嘉措在心里记下这个名字,原来她叫周摇也。 作者有话说: 好了要高中线了感谢在2022-01-12 06:18:17~2022-01-13 07:15: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什么鬼、婧婧、阿九、5t5合法妻子、春雨、太阳能维修、14955140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余生14瓶;达瓦安娜9瓶;我一半的心跳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我我我也不理解为什么要给那个少年辩护】 【<img src=
?var=20140327>地雷在手,偷懒抖三抖,作者大大快去码字!!!(催更版)】 【!】 【有好文兮,见之不忘,猛灌营养液,为之轻狂】 【啊啊啊啊啊啊就楔子我都被虐到了救命!! 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不想被小说虐到女孩纸而已】 【好喜欢女鹅名字!!!】 【看个楔子我就溜了蛮期待这个小说的但是正文be还是难受哦等完结我再来!叮叮叮,您的营养液已到货,请更新查收!】 【<img src=
?var=20140327>求更新,求速肥,来颗地雷激发作者潜能吧!】 【啊怎么办怎么办我总是更喜欢都市线或许之后再来吧】 【撒花撒花】 【好看】 【开始以前了?】 【撒花】 【期待高中线!】 【撒花花,好好看】 -完- 高中 null 第4章 、一棵树 ◎初遇◎ 车行驶过一节不平的路边,那一下的颠簸彻底把周摇也最后一点困意颠散了。 她动了动酸痛的手脚,舒展手脚动作将睡在旁边的狗给惊动了,很显然在这趟漫长的车程里难受的不止她。 还有狗。 但开着车的女人明显不是其中一员。 越到目的地,她显得越是兴奋,即便她前几天才彻底地离婚。 不过是应该兴奋,不仅从一个律师手里赢得了大部分的家产还有每个月高昂的赡养费,换作是谁都会高兴。 看着挡风玻璃外的风景,握着方向盘的裴絮说起话来语调很轻快:“等再过一座跨海大桥就要到了。” 女人的话让后座一路都一言不发的周摇也稍稍提起一点兴趣,这点兴趣仅是因为她想看看这么个穷乡僻壤能有什么跨海大桥。 事实证明,不出她所料。 周摇也看着车挡风玻璃外的景色,冷言嘲讽:“你不说是跨海大桥,我还以为是首府哪座高架桥造完后多了点废料,为了节约环保,运过来修葺了这么座小桥。” 正在开车的裴絮听见自己女儿的冷言冷语已经习惯了,这一路上她要么不开口,一开口就是说这样的话。 即便是这样,裴絮还是希望她可以带着旅游的心情放松一下:“你不是总嫌首府学习节奏快,压力大。觉得我逼你学习太累了,所以现在回滨城不是更好?在这里没有辅导班,你应该高兴。” 高兴?高兴什么? 周摇也从小学过不少的兴趣班,也念过不少的补习班。马术奥数,书法琵琶都是裴絮让她去学的,后来她也考过级,仅仅是为了点缀学生简历。 父亲为了她的马术课,给她租了一匹叫做‘梅奥’的马,她还有一条赛级的捷克狼犬,叫做‘饭兜’。 她的生活丰富又单一,不是补习班就是各式各样的兴趣班。这就是周摇也的童年,牺牲掉童年游乐场和钱砸出来的学生简历。 当时裴絮为了成绩,把她所有的时间都安排得满满当当,告诉她得做个优秀的孩子,要向上比,不能往下看。现在又说不逼她学习了,让她来这里和一群师资一般的学生去争惨淡的几个首府大学名额,一套又一套的做法,裴絮总有那么多的说辞。 自己努力了那么多年,仿佛一切都浪费了。 周摇也没有选择的权利,她只有被通知的份。 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如此,她好似很重要,但好似最无关紧要。 “随便吧。”周摇也坐在后排,视线落在车外的景色,手摸着腿上的狗头:“反正我就像你养的一条狗,随你想怎么养就怎么养。” “周摇也。” 唤她名字的语气有些冲,裴絮听见她这么自我贬低,叫她的名字。裴絮知道她是因为自己把她带回滨城而生气,可裴絮想到了那天自己撞见的画面:“你看看你爸,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觉得我能放心地让他养你吗?” 在车厢内的一阵沉默之后,裴絮叹了一口气,语气放缓地开始劝她:“以前你不是总觉得首府学业压力太大吗?现在回到滨城以你的成绩可以变得更轻松,按照去年首府大学给这个省的招生名额,你没有问题的。” “我和你不一样。”周摇也讽刺她对抚养费锱铢必较:“我不喜欢抢别人的蛋糕。” 讲到这个份上,母女两个都没有再说话了。 滨城的开发只开了个头,和首府那样的大都市完全没有办法比。裴絮二十多岁结婚后几乎就没有回到过这里,这边的房子是前几年去世的父母留给她的。 没有尽过为人子女的孝道,却还是厚着脸皮继承了遗产,这种事落在自己身上会沾沾自喜。甜头如果是别人,却是要被嚼舌根的。 裴絮上次回来还是帮父母举办葬礼,那也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几年的工夫够一片区域改头换面了。 目的地就在不远处,在一个坡上。 她们是这一排的一栋房子,锈迹斑斑的路牌就立在房子旁边,上面写着‘十九道’。 停车后,周摇也牵着狗下车。 院子已经长起了杂草,狗比周摇也兴奋,等裴絮一打开院子的铁门,它就一头扎进杂草丛里。 裴絮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打扫用的物具,两只手拿不下,她也不指望自己女儿能够帮忙,分了两趟才把拖把、扫帚、簸箕和垃圾桶等东西拿进屋。 周摇也就站在门口,看着满室的灰尘不肯迈进去一步。 裴絮一路上再怎么忽视周摇也的冷言冷语和不满,但下午搬家公司就会把东西运过来,她们只有一上午的时间打扫卫生,一栋房子她一个人一上午也不可能打扫完,所以她忍不住嘀咕了几句,语气不好:“站在那里发什么呆?过来帮忙。” 周摇也把口袋里的口罩拿出来,将窗户打开通风,看见手上的灰尘她下意识地蹙眉,只开了一扇窗户后,她就没有再动。仿佛一个算盘,拨一拨动一动。 出了房子,周摇也站在门口看着杂草丛里的狗,板着张脸:“饭兜。” 春树里 第5节 被叫名字的狗叫了两声后,从杂草丛里跑出来。 大约是这几声狗叫把邻居惊动了。 邻居从家里出来,看见那辆京牌的车,一副完全不在意自己是否会被对方以侵害隐私罪上诉似的张望着自己家隔壁那栋几年都没有人住的房子。 裴絮见周摇也开了一扇窗户口就不见了,听见外面唤狗的声音,拿着手里的扫帚,黑这张脸出去了:“都几点了?下午搬家公司就来了,你不过来帮我打扫卫生,你……” 裴絮说到一半看见屋外的女人,收起训斥周摇也的样子,将扫帚放下走了出去。 裴絮从小是在滨城长大的,后来她变成了第一个从滨城考去首府的大学生,毕业后她和首府读书认识的男朋友结婚登记,往后很多年都不曾回来。等周摇也上初中后回来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周摇也蹲在一旁帮饭兜把狗毛上的杂草拿掉,虽然没有刻意听裴絮和邻居那个女人的对话,但她很快就从两个人相谈甚欢的表情里看出,这个人是裴絮以前的儿时玩伴。 邻居不知道说了什么就走了,裴絮从路边回来的时候笑容还在。 周摇也看着邻居头上早就过时的小卷,欣赏不来这种中年妇女的审美:“你认识?” “可能吧。”裴絮拿起扫帚:“她说认识,那就认识吧。反正认识对我们也没有坏处,她说等会儿过来帮忙。” 裴絮以前在风投事务所上班,在这份工作之前她是一个企业的领导层干事,她身上有极致的压榨他人利用价值的本能,利益最大化已经刻在她的骨子里了。 那个邻居女人姓赵,她似乎一点隐私都不注重。对他人的,对自己的都是。 很快周摇也就知道她老公在滨城镇上开了一家五金店,有一对龙凤胎孩子,哥哥叫林桥,妹妹叫林溪。 多了一个人帮忙,事半功倍。 赶在搬家公司来之前,已经大功告成。剩下的都交给了搬家公司。 裴絮没有力气再做午饭,想邀请赵芳一起去附近的餐馆吃点,被对方拒绝了,说是家里还有早上吃剩下的粥,中午不吃掉就浪费了。 裴絮没在继续邀请,而是带着周摇也随便找了一家店,到餐馆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了,餐馆里除了她们还有一桌。 裴絮点了一份煲仔饭,坐在她对面的周摇也环顾了店里的装修,一点食欲都没有。 看周摇也不点单,裴絮就让服务员给了她一杯水,裴絮对上周摇也的视线:“我和你爸爸离婚了,从今天起我们会一直住在这里。” 周摇也板着脸,她的五官使得她面无表情的时候都是一副臭脸,仿佛永远在生气。 周摇也的性格脾气是裴絮年轻时的复刻,但裴絮进过结婚生子,社会历练早就做到了两幅面孔。 她还不行,生气就是生气,情绪留于表面。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里,当初我也不喜欢这里,但我自己凭本事闯出去了。你喜欢哪里你自己高考考过去。”说罢,裴絮对上周摇也充满敌意的视线,敲了敲桌子,让她注意表情:“周摇也你注意你的表情,我没有想过说服你。我对你够好了,问心无愧。” “你有信心说服我吗?”周摇也听她说问心无愧都想笑:“你凭本事闯出去?什么本事?给同性恋当老婆?” 周摇也说完,对面的裴絮已经把手抬起来了,那要扇她耳光的样子完完全全落在了周摇也眼底。服务员端着饭过来了,裴絮默默把手放下,低头开始吃饭。 “你要是愿意和你爸还有那个男人住,你也可以回去。”说完就不再理她。 目睹那一切的周摇也现在回忆起来都反胃,跟着裴絮是她唯一的选择。 终究是周摇也在这样的忽视下崩溃了。 周摇也遵循自己本能的愤怒,那股无法细述的巨大负面情绪将她此刻理智粉碎。餐厅的托盘被周摇也摔在地上,碗筷飞出去老远。汤饭全洒了,看电视的老板打量着吵架的母女,黑着张脸将瓜子啐在地上:“在干吗呢?” 裴絮起身将饭钱付了:“东西她摔的,找她赔。” 说话间没有丝毫母亲的样子,她丢下周摇也一个人走了。老板走到周摇也跟前要钱,她从包里拿出两张红票子,自始自终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有说。 周摇也注意到了餐厅里投来的看好戏的目光,她身上的戾气还没有退下去,对上那道视线,视线的主人是一个看上去和她年纪差不多的男生,周摇也剜了他一眼,推开餐馆门走了。 - 陈嘉措那天也在餐馆。 闹剧发生的时候他多看了一眼,然后撞上了周摇也的视线。 但是她没有大骂并且警告他不要乱看,而是瞪了他一眼之后径直出门离开。 和他一起来吃饭的同学竖起大拇指:“牛啊,我和我爸妈吵架连大声关门都不敢,她居然敢当着她妈妈的面摔盘子。” 陈嘉措没有想到傍晚还能遇见她,中午才在餐厅吵完架的母女,临近晚上还是装出一团和气地去给邻居送乔迁礼。 同学因为要补暑假作业没有一起去林桥家玩,陈嘉措吃过午饭之后就呆在林家看电视。 那一年的暑假,正在举办奥运会。电视机里正在放中日大战,每每这个时候就会点燃起刻在血液里的爱国情怀。 冰镇的西瓜被切开,红色的果肉暴露在外,果汁顺着手背和嘴角滑落至肘部和棉质的夏服短袖衫上。 陈嘉措坐在沙发上旁边,旁边的好友林桥因为失分一惊一乍的。 最后一瓤西瓜没了,林桥使唤人给他去冰箱里拿一瓶雪碧。 作为妹妹的林不想动,起身的是陈嘉措。 他倒是全然把这里当自己家了,将冰箱打开,问林溪要不要喝。最后从冰箱里拿了三听雪碧,路过门口,敲门声正巧传来。 这带都是熟人,陈嘉措没多想就去开了门。 那张因为不情愿而看上去像是板臭脸一样的脸很漂亮。陈嘉措认出那是中午在餐馆碰见的女生,她似乎也认出自己了,但脸上没有太多别的表情。 裴絮看见开门的男生一愣,自然而然把陈嘉措当成了这户人家的儿子:“你就是林桥?” 滨城太小,导致这里出现陌生人都快成为一件稀奇事。 陈嘉措摇了摇头,往后退了一步,扭头朝着客厅里喊:“林桥,你们家来客人了。” 正巧先前去周摇也家里帮忙的女人洗完澡下楼,赵芳看见了裴絮和周摇也手里的搬家礼,热情地邀请她们母女两个进来坐一坐。 坐一坐显然和周摇也想要速战速决,然后回去的想法背道而驰,但裴絮已经不容她拒绝地拉着周摇也进屋了,侧身在她耳边小声地说:“和邻居搞好关系。” 一屋子还有三个小孩,赵芳一一给她们介绍了,唯一一个女孩是她女儿叫林溪。吃相难看,下巴上还挂着西瓜汁的是她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刚刚给他们开门的那个男生是镇上医生家的儿子,叫陈嘉措。 赵芳问周摇也的年纪,一问才知道那个四个是同年的。到时候周摇也转学过来就要和他们当同学,这话一出,裴絮自然要周摇也过去和他们一起看电视。 仿佛在这些大人的世界里都不知道尴尬一词是怎么写的。 电视里的‘中日大战’正在比分胶着的进行中,周摇也坐在最旁边的位置,时不时地用眼神示意裴絮快点带她走,但这些目光信号最后都没有被裴絮无视了。 咬牙切齿这词现在放在周摇也身上特别合适,裴絮在餐桌边和赵芳聊天,话里左不过都是这个叫做滨城的小镇的状况。 耳边是林桥聒噪的声音,说着什么小日本之类的话。 周摇也收回一直攻击裴絮无效的目光之后,无意间撞上对面那个穿着黑t男生的视线。视线撞到一起,他一愣,然后很快低下了头。 周摇也觉得奇奇怪怪。 电视机里日本队擦台得分的一球瞬间将林桥这个炸毛脾气点着了,张嘴就开喷:“垃圾小日本。” 周摇也听罢有些嫌弃地蹙眉,虽然在国家大义面前她确实不喜欢日本这个国家,但是林桥的一惊一乍实在是聒噪又小肚鸡肠。 朝着裴絮使眼色再一次失败之后,裴絮正好应了赵芳的邀请答应了晚饭在他们家吃。电视机里因为日本队正因为拿下那一球之后开始一鼓作气,拿下了那一小局比赛。 电视机前再一次爆发了怨声,林桥拿起遥控器干脆直接换台:“这种擦台边球凭什么判给日本队?靠,还有昨天那场比赛……” 陈嘉措被他那一下激动的反应吓了一跳,就连身为妹妹的林溪虽然和他同仇敌忾但也不喜欢他这么一惊一乍。 陈嘉措:“看个比赛,运动员都没有抡胳膊互扇呢,你激动什么?” 林桥:“我怎么不激动,日本真他妈的垃圾,垃圾日本奥运……” “一九一二年日本首次参加奥运会,他们是当时世界舞台上唯一的黄种人列强,到了一九三二年的洛杉矶奥运会,日本派出的奥运会运动员达到了一百五十七名,仅次于东道主。” 声音不算响,甚至可以说是轻飘飘地从旁边传过来,刚还激动的林桥瞬间没声音,听着她这段立场不明的话,他一愣:“什么意思?你喜欢日本?” “那我要是告诉你,日本政府是一个由世袭政策及机会主义马屁精组成的特权俱乐部,是一群轻松自在的应声虫。你就觉得我是你正义的伙伴了吗?”周摇也反问,表情带着些讥笑。 全屋子裴絮率先开口,像是怒斥一样地叫她的名字。 周摇也朝着裴絮笑了笑,她是故意的:“纽约时报说的,我只想夸他很单纯。” 不怒不立家威似的,她被裴絮怒斥着道歉然后回家。 她无视了道歉,只听取了裴絮让她回家这句话。 她成功完成了想要立刻离开的愿望,陈嘉措坐在靠窗的沙发边,看着她步履轻快地离开了。耳边林桥说周摇也阴阳怪气的那些话没有得到他的应声。 从那时候陈嘉措就觉得周摇也这个人讲话、见解、以及阅历和他们完全不一样。 她和滨城,乃至他们都是截然不同的。 - 晚上裴絮在隔壁吃完饭才回来,回来的时候周摇也的房间门已经上锁了,裴絮站在门口拍了几下门都没有得到回应。 周摇也没有睡,裴絮还没有敲门的之前,饭兜就已经听见她上楼的脚步声,然后警觉地从它睡觉的狗窝里出来了。 周摇也坐在窗边的书桌前,桌上的书立里放着几本课外读物、以前上课的笔记和琵琶琴谱。装着琵琶的琴盒靠墙摆放,周摇也盘着腿坐在椅子上,听着身后传来的敲门声,装着聋子。 自己女儿是什么臭脾气,裴絮是知道的。 原以为要等第二天才能见到她从房间出来,结果十点多,裴絮累得在床上已经进入深度睡眠了,突然楼下传来巨响和警报声。 停在楼下的车被撞了。 巨响把四周的邻居都吵醒了。 裴絮下楼的时候周摇也已经在了,她和饭兜没有出去,站在客厅看着外面的一切。 撞车的男人浑身酒气,嘴里骂骂咧咧的,倒是先甩锅问是谁把车停在这里的:“我开了那么多年了,就没车停在这里的,你干嘛把车停这里?” 周摇也没出去,但恶人先告状的丑陋嘴脸就是离远了也看得清楚。 隔壁的那对双胞胎兄妹先跑了出来,赵芳也紧随其后。 从言语之中,裴絮很快就知道那个喝醉酒蛮不讲理的男人是赵芳的丈夫,赵芳过来赔笑脸,那对双胞胎一人一边将喝醉酒的男人扶进了屋。 想到白天赵芳的帮忙,裴絮也不好发作,索性车只是被蹭掉了一点漆,由于汽车的设计问题,追尾的那辆车车头受损有些严重。周围的邻居看闹不起来,明天还要上班都纷纷离开了。 屋外只剩下两个女人。 裴絮虽然不计较了,但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这酒驾可不行啊,还好今天只是撞了车万一撞到了人,那可是大事情。” 赵芳替自己老公赔不是:“对不起对不起,主要是就在街口那里喝酒,就一点点路。这把你们漆蹭掉了真是不好意思……” 屋外两个人没有喂多久的蚊子,脚边上的饭兜想凑热闹,坐在周摇也旁边呜咽了两声。裴絮很快就回来了,周摇也听得见两个人的对话,当然也知道了裴絮没有选择追究隔壁那户人家。 第一天搬来,楼下那扇门的门锁裴絮关起来还是有些不顺手,想着还是得去换把指纹的密码锁。进屋看见周摇也还和她之前出去时一样站在原地,瞥了她一眼,原本还因为下午她在隔壁没礼貌的事情生气,结果这下被追尾了,她也不想因为隔壁和周摇也吵架了。 裴絮在玄关处换掉了室外的拖鞋:“怎么还站在这里?” 周摇也透过一楼的窗户目送着赵芳回到自己家里,语气略有些嘲讽:“不追究吗?那可是酒驾。” 裴絮没回答,答非所问:“当门神啊?都几点了还不去睡觉。” 春树里 第6节 - 第二天,陈嘉措就知道林桥爸爸把周摇也妈妈的车撞了,当时他们刚打完沙排,周摇也牵着饭兜出来散步。那是一条酷似狼的狗,给她赚足了回头率。 她的穿着打扮和滨城格外不像,像是每个人青春里接触过的美国校园片常见的女性角色。 陈嘉措再见周摇也已经是开学之后了。她在文科班,他在理科班。文理班相隔甚远,但陈嘉措却总能听到周摇也这个人的事情。 比如。 “听说了吗?文科重点班刚来的新同学,上学第一天,所有人掏出笔记本,就她一个人从书包里拿了个平板出来。” “听说了,据说她还和老师当场吵了起来。” “她还披头散发,化妆呢。” “我听文一班的人说,她是首府来的。” “她还纠正miss高的发音,气得miss高罚她念了大半节课的课文。” “这次双语演讲听说换她去。” 当然也有些不怎么友好的。 “我听她们班的人说她从来不做值日。” “不做值日怎么了,我前天看见她和差班那几个混在一起,就在学校后门。” “脾气超差,她们班的人都不跟她一块儿玩。” “她自己和别人说话阴阳怪气,仿佛首府来的就高人一等似的。” 这一类不友好的回答里,陈嘉措的发小林桥也是发言人之一,林桥不喜欢周摇也。大致原因可能是因为他妹妹,每年一次的全市双语演讲竞赛,这次被周摇也顶替下来的女生就是林桥的妹妹林溪。 林溪服输,但结果被选上的周摇也瞧不上双语竞赛,主动退出了。一来二去又成了林溪,只不过流言蜚语传着传着就变成她捡了周摇也不要的东西。 林溪那天气鼓鼓地说起周摇也:“问了她一道数学题,来了一句这道题很简单,然后让她讲她也不讲清楚。不想教就不要教,弄得我们尴尬得不得了。” 于是加之之前被周摇也戏弄过的林桥,林家兄妹把她当成‘洪水猛兽’,每每听到和周摇也同班的林溪说起周摇也那些目无师长、离经叛道的上课插曲,林桥嫌弃蹙眉,唯有陈嘉措会笑着说:“很有趣的一个女生啊。” - 最近只要踩着放学铃声,然后走最少人走的学校后门,走一段西面的上坡路就能遇见周摇也。 她最近总会在那里和一群差班学生呆在一起。 穿着蓝白校服,书包上挂着水晶吊坠,一群人里最漂亮的人就是她。 地上全是烟蒂,她不抽烟但好像并不排斥烟味似的站在他们之间。 她背对着马路中央,正和一个女生在说话,旁边站着一个男生,比他们大一岁但留了级,今年妄图混个文凭。 对方将手臂搭在她肩头,她没在意继续和旁边的人讲着话。 陈嘉措垂着眼眸走过去,再走两步他就要到拐角口了,这也是他第十一次在这条路上从周摇也身旁走过。 但她从来没注意到。 讲话是在三天后,那天他照旧从学校门口走,但是那群人里没有周摇也的身影了。 从坡上走下去就是西德大街,这是一条沿着滨城的海滩的路,那里有陈嘉措看了十多年的海。 嘉措——连他的名字都是藏语里大海的意思。 陈嘉措喜欢滨城,因为滨城像镰仓。 而镰仓对于他这个年纪的男生有着一份难以割舍的情怀,那是因为《灌篮高手》。只是陈嘉措第一次和周摇也说话的场景并不像樱木晴子站在命运的路口那么唯美。 夕阳沉了一半的天空,出海捕鱼的船只都早早地靠港停泊了,偶尔有几只海鸟在海平面盘旋。放学沿海的西德大街上已经没有了学生。 带着白天太阳光线暖意的沙滩上丢着一个书包,书包不远处是一双随意扔在旁边,东倒西歪的帆布鞋。她已经赤足踩进浪花里。 潮湿的沙子上被她踩出深深浅浅的脚印,又很快被浪花抚平,一点儿踪迹也没有留下。 海水慢慢地从远处掀着浪花而来,海风很大,夕阳已经挂不住了,一点点沉进海水里。 周摇也不是想要自杀,她只想游入海水里去找太阳,只是这件事会让她死。 耳边传来人声,她没回头只是慢慢地朝着前面走,直到手臂被拉住,她看着握在自己手肘上的手,骨节明晰,指节修长。像以前学校那个每周一都在台上弹钢琴让全校唱校歌的发胶男,不知道那个男生有没有拿到寄件地址来自英国的offer。 白色的校服短袖,胸口的位置绣着学校的校徽和学生的名字学号。 ——陈嘉措。 他气息不匀,有点喘:“同学,祖国尚未真正统一富强,吾辈使命很重啊。” 作者有话说: 双更啦,明天不更,后天更 日本政府是一个由世袭政策及机会主义马屁精组成的特权俱乐部,是一群轻松自在的应声虫——纽约时报 感谢在2022-01-13 07:15:43~2022-01-14 07:09: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fafafafafafa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fafafafafafa 3个;婧婧2个;阿九、5t5合法妻子、老熊养的鱼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财迷k 4瓶;我一半的心跳2瓶;簌川、42383575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img src=
?var=20140327>埋下一颗地雷,会结出好多好多更新章节咩?】 【<img src=
?var=20140327>击掌赞叹,此文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非地雷不足以炸出吾等倾慕之心。】 【<img src=
?var=20140327>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地雷就是我对你深深的热爱】 【<img src=
?var=20140327>玫瑰开在九月里,我的心中只有你,好想和你在一起,一颗手榴弹送给你!】 【女主现在阅历还是不够丰富,所以她的一些言语,行为,让人不喜,自以为的众人皆醉我独醒。但我依然喜欢她身上那分潇洒‘和自信】 【这最后不是he吗,不是的话不敢看了,be的话我心会痛】 【啊,天,摇也妈妈是同妻啊……】 【<img src=
?var=20140327>请用强大的更新向我开炮,投一颗地雷!】 【<img src=
?var=20140327>我上不管天,下不管地,中间也不管空气,只管用手榴弹埋了你!】 【好好看!】 【撒花】 【撒花撒花】 【大大的书,好磕…】 【呱唧呱唧】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完- 第5章 、两棵树 ◎教堂◎ 周摇也挣脱了手臂上的桎梏,抬手指着海平面上最后一丝阳光,她看见自己的手背,听说萨摩亚人会利用夜空的星座和刻在手背上的刺青标识来确认目的地。 手所指的方向,就是归途或是去路。 周摇也看着自己的手背,上面没有刺青,她的归途和去路在哪里呢? 可惜阳光没有在她指尖留住,最后彻底看不见了。 她回头,看向陈嘉措:“我不会自|杀的。我比你们都聪明,再平庸无为的人都好意思活着,我怎么可能去死。” 会错意使得陈嘉措有些尴尬,可按道理应该能收到一句谢谢。 但周摇也不是按道理出牌的人,她没说谢谢,就像是第一次遇见的餐馆里,她砸了店家的餐盘赔了钱也始终没有说一句‘对不起’一样。 自命不凡是她,当时的她觉得自己应该在霓虹灯里卓然高立。 她真的没有自杀,转身在迈着海水中有些沉的脚步朝着岸上走,伸手捡起沙滩上的书包。 周摇也一路沿着西德大街往十九道走,走上坡有一家便利店,这家店便利店不是二十四小时营业,不出售即食餐,不贩卖咖啡,货架也不是统一的,摆在店里有些乱。 陈嘉措穿好鞋到十九道的便利店门口时候,她坐在店外已经褪色的塑料椅上,帆布鞋被踩着后跟完全成了拖鞋,左手是一瓶矿泉水,右手的掌心是一粒药。 矿泉水从嘴角漏了一些下来,她抬手擦了擦下巴,目光落在路边的柏树上,没看见走来的陈嘉措。 等她看见已经投影到自己脚边的影子,微微偏头,是那个在海边拉住自己的人。 这一插曲,并没有拉近他们两个的关系,至少在周摇也的认知判定里,陈嘉措算不上她的救命恩人。 周五那天放学,陈嘉措照常走学校后门那条总能遇见周摇也的路。 这回她不在,只有其他几个人照旧那里聊着粗俗的话,嘴里叼着烟。 陈嘉措看了好几遍,里面没有哪个背影是神似周摇也的。可一走上坡就看见她蹲在下水道旁边,拿着根树枝捅进了窨井盖里面。 小猫的叫声从窨井盖里传出来,拐角处站在一只焦急的狸花猫。 她今天有点感冒,没一会儿就被那群人烦得头疼,也就早走了。没走几步就看见一只老猫带着两只小猫过马路,走过窨井盖的时候,两只小猫掉下去了,洞口很小,老猫进不去,而下水道对于一只小猫来说又有些高,出不来。 她尝试搬开窨井盖但抬不起来,手指沾了满手泥灰窨井盖抬起了一厘米都没有瞬间又归原位了。 陈嘉措不确定全世界的猫是不是都叫‘咪咪’或者‘喵喵’,但首府应该是,因为周摇也就是这么唤猫的。 周摇也想到自己养的饭兜总喜欢咬着棍子不放,周摇也设想让两只小猫咬着树枝将她们钓上来:“喵喵……咪咪……” 小猫没有幼儿园文凭,所以周摇也刚想的营救方法失败了。 她准备放弃,但一抬头就看见拐角的老猫。 杠杆原理里重要的杠杆是根树枝,刚撬一下就断了。当然她的脑子一秒钟之内又设计好了新办法的图纸,一个轮滑一根绳子……再细想她就发现自己想太多了。 回过神,余光里出现了一双球鞋一截裤管。 一双手从她侧上方伸过来,海风吹过他的衣袖,风里染上味道,是一股很少见的味道,像是中药但又有杏仁的甜味,很独特。只见他很轻松地拿起了窨井盖:“有救了。” 春树里 第7节 周摇也立马配合地将两只猫从下水道捞起来,有一只小猫的头上已经沾上了下水道枯树叶和杂草。在拐角口的老猫终于鼓起勇气走了过来,周摇也把两只小猫放到地上,目送着两只小猫跌跌撞撞地朝着老猫跑去。 老猫亲昵地给两只猫舔着毛,周摇也看着心一酸,本能地错开目光的时候,撞进她视线的是学校的制服。 普通的短袖校服。 他比周摇也高了很多,这导致她抬头看他的动作很明显。 “那是教堂附近的流浪猫。”陈嘉措给她解释,又小声嘀咕:“不过怎么跑这里来了?” 周摇也抬头望去,悬在空中半藏在云后的太阳。远处的港口一辆辆返程的渔船卸着货,大船汽笛的声音传了很远,山头有一座香火不断的寺庙,半山腰的教堂屋顶高耸的十字架也格外的显眼。 周摇也回过神来,发现他还在,余晖仍旧刺眼,他眯着眼睛学着她的样子眺望这片他从小看过很多次的大海。 发现她看了许久的教堂,陈嘉措做起了导游:“周末会有不少人去做礼拜,不信教的人也可以去玩。” 她没讲话,转身就朝着教堂走去。 - 周摇也不擅长猜人年龄,所以面前这个精神抖擞但胡子花白的神父,她估摸不出他的真实岁数。 她去的时候教堂没什么人,神父见她面孔很陌生,猜测不是旅人就是非基督教徒。 诚然,事实如他猜测。 周摇也从不觉得自己是滨城的居民,她只是突然造访这里又被迫留在这里的旅人,她也不是虔诚的基督教徒,她是个看完阿兰《献给无神论者》的读者还无动于衷的人。 “有什么可以为你答疑解惑的吗?” 周摇也坐在第三排的长椅上,望着墙壁上的十字架摇头:“我不信这个。” 神父不恼,只是笑了笑:“但你还是来这里了。” 阿兰说宗教信仰的诞生依托于两大核心点,简单概括就是:第一,人类在本性里的私心杂念和暴力冲动,但在社会群体中又不得不和谐相处。第二,现世中有太多痛苦和烦恼,而人类的灵魂和肉|体承载有限,他们便需要将一些苦痛寄托给神明或上帝。 她正好有这两个苦恼。 周摇也没办法和同学相处。 周摇也又承受着前所未有的负面能量。 她发自内心地讨厌这里的一切,她无法和这里的街道山海和平相处,她直到现在不能接受环境的转变。这副习惯了大城市快节奏的肉|体,在滨城这种宜养老的地方快要死了。 “我讨厌这座城市,但我又无法离开。”周摇也从口袋里摸出薄荷糖盒子,她倒了两颗在手掌心,客气地抬起手:“要吗?” 神父拒绝了,他坐到了和周摇也相隔一条过道的邻座上:“为什么讨厌?我第一次来滨城就被这里的海景折服了,这座城市很美,这座城市的人也很友好。” 因为美就要喜欢吗?她还看过更美的风景,在美国西部地区的公路上,那是黄昏时分,天光瞬息万变,从石头森林上方泛开的晚霞,火光的红,夜晚原本的深蓝,在短短几分钟内交织在一起。她也喜欢那片美景,但也不见得她就愿意住在犹他州。 周摇也想她和神父的想法还是不同,那就不要再浪费时间闲聊了。 万能的主不能给她答疑解惑,她穿过雕花玻璃透进大礼堂的一束束光柱,太阳已经快下山了。出了礼堂门口,周摇也看见一抹眼熟的身影和三只眼熟的猫。 他手里是小鱼干。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背脊上,后背盛着阳光,阳光又在他发梢上散开,镀他光芒加身。 “怎么少了一只呀。”陈嘉措没看见周摇也,自顾自地和猫说着话:“是不是被别人抱走了收养了呀?” 看待事物他总是乐观的一面。 周摇也走到他身后,是地上的影子率先暴露她的出现,她神情淡漠地看着地上的猫:“这种猫不见了,被马路上的车碾死的可能性更大吧。” 陈嘉措表情变得不好了,周摇也表情依旧,她开始无情地给他讲事实:“每年都有数以万计的猫猫狗狗死于车轮下。当然,那只丢了的猫真的有可能是被附近的人收养了。” 陈嘉措的表情从前半句话的不愿相信的苦丧小表情豁然因为周摇也后半句话的认同而开朗。 他笑,把最后一包小鱼干也拆了:“是吧,附近的人都很好的,这猫妈妈从小就在教堂附近活动了,大家都知道,估计是抱走了。” 周摇也看着他面上能轻易就出现的笑容,自己学着扬起嘴角,只觉得脸颊酸。 眸子一暗,她无情地揭疤:“嗯,养胖了再吃掉。狗肉流通市场,每一只待宰的狗都是这个命运。” 看见陈嘉措笑容再次垮掉的模样,她忽地觉得心情舒畅了。仿佛一个穷凶极恶的犯人摧毁了一个正派人物的正义观一般。 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是彩色的,颜色与她如无物。天空也不天天都是水洗的蓝色,总有灰色的一天,那天没有风,没有太阳,没有鸟鸣,院子里只有一棵树,树枝上只有最后一片树叶,明明没有风吹,但树叶还是掉了。 夕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十九道是他们不再顺路的地方。 她背着书包,夕阳将白色的上衣染成橙色,她行迈靡靡。 回到家的时候,裴絮不知道何时已经和隔壁邻居赵芳建立起了深厚友情。林桥林溪早就回来了,裴絮和赵芳在院子里聊天,看见晚了很久才回来的周摇也,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才回来?” 饭兜早在周摇也还没有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就听见了周摇也的脚步声以及她书包上水晶吊坠的声音。嘴里哼哼唧唧地嘤嘤叫着从屋子里跑了出来,绕在她脚边要她的抚摸。 周摇也面无表情地叫了一声‘赵阿姨’,随口说了句‘迷路了’便逃离了裴絮的交友现场,回屋从收纳篮里找到饭兜的小零食。 周摇也自然是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裴絮听到自己那句明显是借口的‘迷路了’是怎么和赵芳说自己的。 这种闲聊里,别人总是帮着对方的孩子的,赵芳和稀泥:“你女儿成绩好,林溪每次回来都说,课上老师出什么难题你们家周摇也都回答得出来,多让人省心,你就不要说她了。马上就要月考了,孩子压力也大。” 可转身进屋,还是和儿子女儿说起了坏话:“隔壁那家的小孩真是脾气大。” 林桥拿了双筷子在偷吃菜,嘴里塞着虾肉:“都和你说了,她人长得挺漂亮,讲话不要太难听。她们班上都没人跟她玩。” 赵芳问女儿自己儿子说得是不是真的,得到女儿肯定答复,还是多嘴一句:“你要和人做朋友,她不是成绩好吗?让她教教你。” 作者有话说: 世人发明宗教实出于两个核心需求,这两个许久延绵不绝,面世俗社会至今也无法特别有效地加以应对。其一,尽管人类怀有根深蒂固的心思杂念和暴力冲动,但我们终究需要在社会群体中和谐地生活在一起;其二,我们需要应对各种人生苦痛,不管是职场上受挫失意,人际关系麻烦连连,还是痛失至爱亲朋,或者垂垂老矣行将就木,人类太容易遭宅受难了。上帝或许已死,然而,曾经促使我们树立起上帝的那些迫切问题依然挥之不去,仍在要求我们拿出求解方案。 ——阿兰《写给无神论者》 感谢在2022-01-14 07:09:37~2022-01-16 07:06: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我一半的心跳、阿九、14955140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甜豆阿甜豆奶、去月球偷胡萝卜4瓶;33483131 2瓶;簌川、扎西克鲁、小羽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img src=
?var=20140327>投一颗手榴弹,表达对你的爱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决、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改人设了!女鹅没有被妈妈扔给外婆太好啦!】 【为营造更好的网络环境,近期网站要求作者读评必须加更,未加更作者的评论区暂时仅对读者后台可见,作者不可见,请作者及时完成加更任务,加更后评论区将正常展示[点击展开]】 【 【 【撒花~】 【才发现,开文了哎,?】 【撒花】 【可最终还是回到了滨城…】 【撒花撒花】 【来啦来啦来啦】 【撒花撒花】 【撒花撒花撒花】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周·毒舌·揺也自从喝了营养液,除了更新,不想干别的。】 -完- 第6章 、三棵树 ◎朋友◎ 周摇也失眠了。 刚来的时候她还能安慰自己是认床,但连续一周都无法正常入眠让她很难受。她以蜷缩之姿躺在空调棉被下,大脑的神经像是突然可视化,她能看见思维的电流在大脑皮层的光纤上四处游荡。 她并不常有发散性思维,因为小时候学了很久的围棋,她做事的专注力特别好。像这样从一件事想到另一件事的情况少之又少。 她起床去找当初裴絮闹离婚时买的安眠药,最后翻找了一圈,也一无所获。 她只好起床开始找题目写,写上几个小时的作业。 滨城的早晨褪下了一半的潮湿,还有一半带着海风的味道落在窗桕上,粘在红树的枝干上。她在书桌前抬头,看了一眼书桌上时钟显示的时间,是该起床的时候了,她不着急,抬手将窗户打开一条小缝。 房间外正对着一栋小楼房,住在里面的是一家三口。小孩子比她还小很多,可能刚念小学。一家三口坐在院子里借着清晨的凉爽开始吃早饭。煎得两面金黄的鸡蛋,剥开蛋壳的咸鸭蛋,一杯冲好正放凉的牛奶,这些都是别人家的烟火气。 洗漱完下楼,闻着裴絮的咖啡味,她想吐。 今天是周六,在以前她会忙着去补习班,但在这里似乎也只有作业了。 她去厨房找了一圈,最后给自己泡了杯麦片,从厨房出去时,裴絮正在给饭兜配粮。 周摇也扯开椅子,如同嚼蜡一样吞咽着牛奶和麦片,看着裴絮的背影,周摇也开口:“我觉得我生病了。” 裴絮想到了昨天晚上放学,问她怎么那么晚回来,她给自己来了句‘迷路了’。想到这里,她冷哼了一声,以为周摇也是简单的身体不舒服:“生病了还能这么气我,你病得也不是很严重。” 话不投机半句多。 周摇也吃完的时候饭兜也吃好了,她趁着夏天暑气不重的时候牵着饭兜去散步。 这座小破城市没有什么好逛的,没有随处可见的咖啡店,没有过马路需要加快脚步的都市丽人,没有看不见尾巴的车流,有的只有蹒跚走路的老人在任意一个店铺外都能遇见熟人。滨城是一个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小盒子,能闷死她,闷死一个见过世界辽阔的人的灵魂。 她走着走着又走到了海边,饭兜喜欢在沙滩上打滚,但为了防止它吓到人,她还是拽着牵引绳不准它太闹腾。 狗爪踩在海水褪去后湿漉漉的沙子上,爪印变成了一朵朵小花。 等走累了,周摇也喂它喝了点水,坐在礁石上小憩。饭兜吐着舌头喘着气,像一个守护神一般坐在周摇也身边。周摇也从口袋的铁盒子里倒出两颗薄荷糖,盯着海面发呆的效果很好,它会让你无视自己的四肢,感觉不到自己的躯干。 她脑子里自动将滨城和海绵画上等号。 海。 ——我迎着朝野站在大海的面前,对自己说:如果时光不能倒流,就让这一切,随风而去吧。 ——女人与胆小鬼或许会死在陆地上,而大海则是埋葬勇敢者的坟墓。 春树里 第8节 从三毛到约·德莱顿。 见过大海之后,突然没有办法再直视鱼缸。鱼缸里的鱼就像是泡在全是别人汗液尿液的公共游泳池里的人。 九点多的太阳光折射在海面上,周摇也嫌热嫌晒了。 一抬头又看见了半山腰的十字架。 今天是周六,是第四条诫命所指的安息日。 她以前也有一个基督教的同学,他每次月考出成绩的时候都会握着个十字架,说主会保佑他的。 从礁石上起身,双脚踩在软绵绵的沙滩上,抬头看见不远处正在打沙滩排球的陈嘉措。他不怕热的穿了件黑色的上衣,但又怕热似的穿了条及膝的短裤,还将短袖袖子卷起来,成了个无袖上衣。他光着脚踩在细沙里,手上和小腿上沾着沙砾,排球落在他手腕内侧,他又起跳,由手掌发力将球击过网。 是个好球。 他朝着队友抬了抬下巴,动作有些轻佻,表情带着些小骄傲。 第二球他队友没有接到,排球落在了球场外,他伸手捞起来,熟练地转着手里的排球,那是打沙滩排球的人都有的小动作,能转掉球上的沙子。 中午他们在林桥家里吃饭,赵芳给孩子们煮了鲍鱼面。 眼看着儿子和陈嘉措打完排球都回来了,将面出锅,站在楼梯口喊了一声不知道在楼上做什么的林溪:“下来吃饭了。” 楼上的人说自己不饿,当妈的最听不得这种话,叉着腰站在楼梯上:“成仙了啊,不吃饭?快给我下楼。” 林桥拿了两双筷子出来,递了一双给陈嘉措:“别等我妹,我们先吃。” “烦死了。”楼上的人闹了一下脾气,才下楼。嘴巴撅得能挂酱油瓶了,一边下楼,一边嘴上还说:“我不饿,不想吃。我在练口语,我……” 说到一半,林溪看见了已经坐在餐桌边开吃的两个人,视线落在陈嘉措身上,立马就没有别的声音。 赵芳早就吃好了,这会儿就等打麻将了。扯了椅子坐在餐桌边,看着去厨房拿筷子的女儿:“什么口语?” 林溪之前的态度收起来了一些,她说是双语竞赛:“老师说最好英语演讲可以脱稿。我觉得我发音不是很好,我想再练练。” 赵芳知道这事:“你发音不好怎么你们老师不找隔壁那个女娃娃,我听她妈妈说她小学的时候就把高中需要的英语都学完了。” 精准踩雷。 林溪筷子一撂,气鼓鼓:“我捡漏,人家看不上这种竞赛,不肯去。” 赵芳看女儿这样,一点都没有帮着惯着:“请教又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你不会啊,谁叫你口语没有人家好,你不好意思,妈妈帮你去说。” 炸弹引爆,然后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整个雷场都炸了。 陈嘉措用筷子拌了拌面,和对面的林桥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没讲话。 有一些妈妈似乎不会顾及你的想法,赵芳真去隔壁找了周摇也。 林溪气得跳脚,最后上了楼。林桥也对自己老妈无语,说她这会让林溪难堪,只有陈嘉措扭头看着窗户外什么也没讲。 在周摇也外公外婆还住在这里的时候院子里种了两棵树,一棵树是樱花树,另一棵树是广玉兰,长势特别好。当季的时候枝繁叶茂,没有走近都能看见枝桠从院子里探出来。 目光穿过窗户玻璃和围墙铁杆树叶树枝,走廊上的移门开着,铺着凉席的木地板上躺着周摇也,长发披散,手机和平板搁在她脑袋边上,平板里正在播放英文歌。 饭兜率先感觉到赵芳,它的动作让周摇也跟着注意到了门外的人。 她先是翻身侧过来,隔着些许距离看着铁门外的人,再用胳膊把自己撑起来,扭头朝着客厅里喊了声:“有人来了。” 裴絮穿上户外拖鞋走去给赵芳开门,但赵芳却朝着周摇也挥了挥手,说自己找她。 周摇也伸脚去够不远处的拖鞋,长发有些碍事,她将皮筋从松垮垮的马尾上取下来套在手腕上,五指就像是梳子一样顺着头发,些许碎发海落在她的脖子里。 她是来让周摇也帮忙辅导一个林溪的口语:“你成绩这么好,帮帮她。” 周摇也连自己老妈的面子她都不给,更别说给别人面子了。周摇也拒绝:“不要。”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说完就走。 裴絮不好那么下赵芳的面子,强扯了一个笑容出来:“这个小孩最近和我闹脾气,前些天还说你女儿在学校里很照顾她,等她写完作业,我让她明天去教教林溪。” 外面怎么虚与委蛇和周摇也没有多大关系,她有的时候不想承认她真的很佩服裴絮,佩服她能和这里的人这么卖笑脸。 裴絮送走了赵芳,进屋就看见周摇也吹着空调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饭兜的狗头搁在她腿上,大大的狗和周摇也挤在一张沙发上。 赵芳来之前裴絮在研究甜品,这会儿接着刚才的步骤继续筛着低筋面粉,故作寻常语气询问周摇也的校园生活。 都开学两个多星期了,现在才来问她校园生活,是不是还要感动一下她还至少问了,敷衍了自己。 周摇也刷着手机,语气不太好:“你不是刚带我来这里的时候就安慰过我了吗?以我的成绩我在这里择优录取考去首府大学的可能性更高。” 所以校园生活就是ez game。 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周摇也说话不夹枪带棍都不是周摇也了。她继续看着食谱,有些生气但还是保持微笑:“有没有交到朋友?” 刷手机的手一顿,周摇也瞥了眼裴絮,没讲话,一副等她继续说,看看她还能说出什么的模样。 裴絮思考了一下:“东京大学入学仪式上,上野千鹤子女士的发言是怎么说来着的?”裴絮用围裙擦了擦手,拿起手机准备搜索:“什么优越的环境,互帮互助的…我前两天看手机还看见的。” 想当说客,结果台词都没有准备好。 周摇也嗤笑了一声:“你们被优越的环境所塑造出来的能力,不是为了凌驾于没有享受过同等资源的人们之上,而应该把这些能力用来帮助他们。” 就是这句话,裴絮当时看见的时候还念出来给周摇也听过,她没有想到周摇也能把这句话记住。 周摇也刷手机的动作继续,语气带着些讥讽:“你以前送我去上过强化记忆力的训练班。” 裴絮其实不太记得了,周摇也从小上过的辅导班兴趣班太多了,她放下手机顺着周摇也的话说:“不是每一个人都和你一样幸运有机会从小生活在首府,在大城市里从小就开阔了眼界的,能得到那么好的教育资源。” 周摇也听这话只想笑,斜睨着餐桌边忙碌的人:“是啊,这个世界上多的是没生在首府的人,但这个世界上也多的是有环境和条件也奋斗不出来的人。我现在的成绩不是因为我生活在首府,而是因为我自己努力。难道首府就没有笨蛋了吗?” “首府有笨蛋,但你没有朋友。”裴絮继续说教:“周摇也你这样是交不到朋友的。” 周摇也在这场对话中占据了上风,不屑:“那恭喜你找到了一个烫着过时小卷,无视法律,还会给自己酒驾丈夫开脱的好朋友。” 裴絮反讽:“那你怎么还和一群年级吊车尾的人混在一起?” 周摇也滑动手机屏幕的大拇指一顿,是谁告诉裴絮的她心里有数。 作者有话说: - 我迎着朝野站在大海的面前,对自己说:如果时光不能倒流,就让这一切,随风而去吧。——三毛 女人与胆小鬼或许会死在陆地上,而大海则是埋葬勇敢者的坟墓。——约·德莱顿。 “你们被优越的环境所塑造出来的能力,不是为了凌驾于没有享受过同等资源的人们之上,而应该把这些能力用来帮助他们。”——上野千鹤子 感谢在2022-01-16 07:06:14~2022-01-17 06:37: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九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爱做梦的呆呆5瓶;我一半的心跳2瓶;42383575、簌川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既往抑郁症伴有不典型焦虑现在临床治愈但仍口服药物的人表示这章看得我喘不上来气了已经π_π有这样的母亲真的好悲哀我用尽一生一世将你供养,愿营养液指引你前进的方向!】 【<img src=
?var=20140327>走,地雷来一发!】 【不得不说,单从文案里作者的这篇文就很吸引我。再细看作者是以——同妻为因素来表达女主为由来到了此座城市(在我们生活的当下时代,确实也有这种事情的发生)。但更吸引我的是作者在书写女主的性格描述里看到了女主的果敢与意志(我是这么认为的哈,但仅仅是我),也包括她说出那句:我生病了。很心疼她,妈妈的漠不关心,处处嘲讽。也幸好,她有饭兜。自从喝了营养液,除了更新,不想干别的。】 【撒花撒花】 【 【养肥ing】 【有没有人能帮帮她看着好难过】 【养肥了看年后见?】 【手动星星眼。多给你浇浇水,还请茁壮成长啊,小树苗。】 【被那句:我生病了。难过到了。】 【撒花撒花】 【撒花撒花】 【撒花】 【好看】 【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 -完- 第7章 、四棵树 ◎惩罚◎ 那头赵芳回到家里,看见女儿几乎一口都没动的面,有些生气:“她这是闹脾气给谁看呢?” 虽然兄妹两个平时吵架拌嘴得多,但这个时候林桥站林溪这边:“妈,妹妹和隔壁那个女的关系很一般。再说了隔壁那个女的压根看不起我们,你是不知道她平时在学校里有多趾高气扬,看了就想让人揍她一顿…” 这话还没有说完,听见自己儿子一口一个没礼貌不好听的‘女的’,她抬手就给林桥后脑勺来了一巴掌:“就你那成绩换谁看得起你。” 林桥的回驳被敲门声打断了,陈嘉措一回头就看见他妈妈手里拎着一袋子中药站在门口。 陈嘉措咽下嘴巴里的面,喊了一声:“妈。” 赵芳回头看见是傅沛来了,起身走到门口,从傅沛手里接过煮好,一袋袋装好的中药,忙让她进来坐,自己去拿中药的加工费。 傅沛没要:“小孩隔三岔五来你家蹭吃蹭喝,加工费不要了。” 赵芳推脱了一下,也就没再跟傅沛客气。 陈嘉措面也吃完了,跟着傅沛一起离开了林桥家。 傅沛看见了林桥家隔壁门口停着的车,滨城实在是太小了,诊所又是人最多的地方,傅沛就算是没来这里也知道最近镇上搬来了一户新人家。是先头姓裴那户老夫妻的女儿和外孙女。 傅沛挽着自己儿子的胳膊,回头朝着十九道上看了几眼:“是不是和你一个年级的?” “对。”陈嘉措没有想到自己老妈居然知道。 傅沛知道的可不少:“我听说她爸爸妈妈离婚了,她跟着妈妈一起回了这里。高三这么关键重要的时候经历这种事,还需要离开原本熟悉的环境和以前的同学朋友分开,小孩子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傅沛想到了刚刚送中药的时候在门口听见的话:“林桥和林溪不跟人家玩,但你不好孤立排挤她还欺负人家知道吗?” 春树里 第9节 陈嘉措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十九道。 这个时间点是下午最热的时候,他和妈妈贴着墙壁的阴凉处走着,一回头,能看见一只狗的狗头从铁门里伸出来,隐隐能听见一道女声在喊‘饭兜’。 他点头:“我知道。” - 周摇也自然是没去给林溪补英语,她和林溪在学校里是话都没有几句的同班同学。 事实上,她和谁都没有多少话。 放学后,周摇也看着自己的名字写在扫地那一栏,但是此刻就剩下一个拖把给她,值日组长指了指角落里的垃圾桶:“你今天再把垃圾倒了。门也你锁。” 上周已经是这样了,她认了。这周还来? 周摇也一副耳聋的样子,既然她们不按照值日排的来,她为什么要遵守呢?收拾书包,迈步就走。 身后的窃窃私语响起。 “我靠,她又不做值日?” “每次都这样,我真想揍她。” “难道就她想要早回家吗?真是自私。” …… 林溪将椅子翻到桌上,出声打断了那几个女生的话:“好了,有什么意见明天去和老师说。我和她换一天值日。” 嘀咕的女生还是愤愤不平:“每次都是林溪你帮她,你看她给过你好脸色吗?” 林桥和陈嘉措来找林溪放学的时候她正在替周摇也扫地,气得林桥骂了句脏话,一脚踹翻周摇也的课桌。 巨响让班级里打扫卫生的那几个人纷纷看过来,但看过来的时候只能看见陈嘉措弯腰帮忙把倒地的课桌扶起来。 林桥阻止他:“别给她扶起来。” 陈嘉措没听,将掉出来的课本也给她放回课桌兜里,他全程没讲话,直到从教学楼出来,林溪偷偷看了他一眼。 陈嘉措还是一直以来的样子,没有什么表情,可虽然没有表情,林溪却觉得他在生气。 他和自己哥哥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自己小时候和林桥吵架打架,偏这对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特别要好。 林桥也察觉到了,想解释一句看不惯周摇也,结果还没开口,陈嘉措停了脚步没和他们一起走。 他一个人走去了学校后门。 林桥冒火:“靠,就为了这么个人和我生气?” 说着一把拽过林溪朝着陈嘉措的反方向走:“别管他了,我们走。” 林溪被拖拽着往前走了两步,频频回头,只觉得陈嘉措越走越远了。 - 周摇也今天照常是从后门走的,其实和那几个差生有交流也是偶然。 他们有人第一次看周摇也的时候觉得她一直丧着脸,丢了根烟给她,告诉她尼古丁通过血脑屏障,只需要七秒钟的时间,她就能获得‘能量’,会使得精神状态处于平静。 周摇也没要,而是把烟还给了他们。 至少在今天之前,其实和他们交流远比和那些好学生有趣得多。他们不怎么假正经,也不会同情人,而那些同班同学大多都因为她父母离异又离开自己之前生活的地方而同情她。 周摇也最不需要的就是别人的同情。 今天后门就一个人在,他挥手叫她过去。 “另外几个被学校领导留下来了,还好我跑得快。”那人叫冯棠:“今天就带你去玩个好玩的。” 冯棠领着她往坡上走,不远处一个抱着书包瑟瑟发抖的男生,身形有些瘦小,个头才和周摇也差不多。 身上的校服已经脏乱不堪。 旁边的冯棠朝着那个男生伸手:“钱包呢?” 那个男生用破皮的手颤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拿出了钱包。 所有的纸钞加一起都凑不到一百块。 冯棠看着钱的数目不悦,周摇也反应过来这一切,蹙眉:“你有病吧?你带我来打劫?” 冯棠给了周摇也一半:“给,说打劫多难听,这叫借。我听说你书包上的水晶吊坠都要好几千,你有钱你也可以借我一点。” 说罢,望着她的目光显得有些让人恶心。 周摇也夺过冯棠手里的钱包和钱,连同塞给自己的那些纸币一起放回了钱包里。伸手还钱的动作吓到了那个男生,他下意识地抱着头躲闪了一下。 周摇也再要说话的时候,那个男生已经趁机跑开了。 望着逃跑的身影,周摇也想要追上去,却被人拉住了。 冯棠拉住了她的肩膀,连带着牵扯到了一些头发,疼得周摇也倒吸了一口气。 这时候以前学校那些取代了老调重弹的演讲讲座也是教一些有用防身术和性教育普及就显得尤为重要。 防身术里挣脱的那两招很管用,就像现在周摇也反掰着冯棠的手腕,叫他滚开点。 朝着他膝盖踹了一脚,疼得一米八几的冯棠蜷缩在地上,嘴里还措辞不干净,全是脏话:“靠,他妈的,你给我等着,靠。” 周摇也捡起刚刚自己使防身术时不小心掉落在地上的钱包,俯身看着地上的人,不屑和鄙夷丝毫不掩饰:“虽然你的人生大道上已经堆满了垃圾,但我还是建议你盖上垃圾桶盖。” 她原以为冯棠还的在地上多躺一会儿,但她没走两步路就听见身上传来的脚步声。 饶是再嚣张,但面对可能对自己造成伤害的事情上还是要三思而后行。 要争辩也要到人多的大街上,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破巷子就是被侵犯估计报警都不知道有没有信号。 以前体测她都没有跑这么快,快跑到拐角的时候她都没有减速,看见来人的时候已经直直地撞上去了。 因为剧烈运动口鼻呼吸,一瞬间刺痛口鼻的风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杏仁的味道。 - 他们撞了一个满怀。 陈嘉措被周摇也带着后退了两步,步伐不稳,随时都有可能摔倒。 陈嘉措下意识地伸手掌心贴着她的后脑勺,怕摔倒的时候出现最坏的结果。但好在只是后退了几步之后,稳住了。 还没来得及问她怎么了,陈嘉措就看见了追来的冯棠。 跑到西德大街,附近全是学生。 冯棠咬牙切齿,没硬拉走周摇也,撂下狠话:“你给我等着。” 路过他们时,陈嘉措下意识地挡在周摇也前面。 等冯棠走远了,陈嘉措想开口问她,但怕她不乐意说,到时候尴尬的是他。 最后倒是周摇也主动说了,因为之前被冯棠抢来的钱包里只有一张市民卡,没有班级,她人生地不熟,让陈嘉措帮忙找人会比较容易,况且她给钱包的时候看那个男生恐惧的样子,估计到时候还要跑。 陈嘉措打开钱包,看见了市民卡,他确实认识,被抢零花钱的是陈嘉措家诊所的一个打工阿姨的孩子。 这件事交给了陈嘉措,周摇也呼吸也平稳了不少,扭头朝着回家的方向往十九道走。 陈嘉措三两步追上她,就为了那么一小段同路。 他们没看见走在他们后面的林溪和林桥,周摇也瞥了眼走在自己旁边的人,但没讲话。 马路又不是她家的,她管不了人走哪条路。 - 第二天,早读一结束她就被班主任叫出去了。 如果班主任好好说话,她或许还能解释前因后果。 但批评牵一发而动全身,从她开学的各种表现开始说,嘲笑老师发音、同学之间不互帮互助、不注意仪容仪表和差班生在后门抽烟,即便她没抽。 做不做值日似乎已经不重要。 但那时候周摇也只是察觉到自己情绪失控,并没有想到她不只是抑郁情绪那么简单。 身体像一个坏掉失修的机器,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内心有个小人在歇斯底里,但她没有太多情绪流露出来。 面前的人就只知道她没做值日,也没有了解前因后果就训斥了她一顿。 她最近没有说话的欲望,今天听班主任这些话,她情绪调节的按钮坏了,像个一碰即炸的火药桶:“排了我扫地为什么她们不按照规定来?可以漠视值日内容安排规定,我为什么不能漠视做值日的规定?” “那你下次可以再换回来,不懂得变通吗?” “排班规定是为了让人遵守的,你霸占体育课说是换课,换课也需要你和体育老师双方同意,我没同意和她们交换值日内容,我就默认是她们助人为乐主动替我打扫了。还有,叫我们抓紧时间用来学习,你现在叫我出来难道不是浪费我学习的时间吗?” 她怼得很爽。 然后她就被叫家长了。 裴絮自然道歉认罚。 ——既然不爱打扫卫生,那打扫学校游泳池吧。 这是那个带着俗气半框眼镜班主任的原话。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1-17 06:37:00~2022-01-18 07:29: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九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栗子呀30瓶;超可爱der鹿酱19瓶;凌凌七12瓶;簌川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靠我真是】 【<img src=
?var=20140327>在这历史性的时刻,在这伟大的时刻,作者大人你有看到我地雷般诚挚的心么?】 【<img src=
?var=20140327>晋江潭水深千尺,不及地雷砸你情~】 【来啦来啦】 【撒花~】 【哼哼】 春树里 第10节 【好可怜】 【 【陈嘉措的妈妈有点温柔诶!】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撒花撒花撒花】 【现在的周摇也就像火药桶,一点即燃。好压抑啊。】 【陈嘉措会护住周揺也的头!啊啊啊啊,永远吃这一挂】 【撒花】 【觉得游泳池是两个人之间很重要的一个点嘿嘿嘿】 -完- 第8章 、五棵树(修) ◎体育课◎ 裴絮接到班主任说周摇也不肯打扫卫生还顶撞老师的电话之前,在和隔壁邻居赵芳一起逛菜市场。 赵芳一出门就看见裴絮穿了件她们这儿买不到的连衣裙,站在她家门口等她。 衬衫款式的连衣裙,脚上踩了双高跟鞋。脖子手腕耳朵上一个饰品都没少,脸上还涂了粉,嘴巴也抹了口红。 赵芳惊讶:“你穿这样去买菜?” 裴絮低头看了看:“难看吗?” 倒不是难看,就是和滨城街头的人格格不入。 赵芳心里嘀咕着花枝招展,嘴巴上客气:“不知道的人以为你去喝喜酒呢。” 可能这里的人看见生过孩子,孩子都高中了的女人打扮是件荒诞的事情。入社会这么久,裴絮当然知道赵芳心里想的,也没有说什么穿衣自由,尴尬一笑掩饰过去了。 在首府生活很久,裴絮还是喜欢逛超市,所有蔬菜肉类都干干净净的,不像这里的菜市场,地面看上去很脏,鼻尖还有闻见非常难闻的味道。 但入乡随俗。 强忍了一分钟后,宣布失败,最后她也只在靠近门口的地方买了一些。速战速决之后她接到了班主任的电话,挂电话的时候赵芳也好了。 赵芳不懂什么叫别人的隐私,问她是谁。 裴絮心里觉得有些不舒服,但也没有隐瞒,她是见识过这里女人的幻想能力:“小孩的班主任,孩子在学校里不听话,给我打了个电话。” 赵芳想继续问下去为什么班主任打电话来,但想想等自己女儿回来了能问,她也就没有刨根究底。 两个人正商量着去买点水果就回家了,裴絮没仔细看,突然赵芳拉了拉她的衣服,给她指了指一个看上去比他们还苍老一些的女人。 “这个女的,可怜啊。老公在外地打工残废了,瘫在床上。就比我大了三岁。生了三个小孩。大儿子去年死了,二女儿九岁那年被人抱走了。今年你们还没来的时候又大肚子了。”赵芳眉飞色舞地开始讲八卦。 裴絮看着那个人,觉得有些可怜。 这个时候那个女人正好往他们这边走,赵芳赶忙拉走了裴絮:“我们走开点,这个人就是个灾星,凑近了我们也要倒大霉的。” 裴絮自然是不相信碰到一个命运可怜的人会使得自己变倒霉。可望过去,四周的人却纷纷都是避而远之,不由得觉得心寒。 裴絮看着心里有些同情,赵芳提着两手东西朝着裴絮视线的方向望去。 她纳闷,还有些嫌弃:“真不知道她上街干什么?这里又没有人愿意卖东西给她。” 裴絮:“为什么不卖给她?” “怕沾了晦气。”可能是讲到了八卦,所以赵芳有些停不下来了:“所以说,还是不要靠她太近。她以前就是逃过来的,把原先那户人家的人全克死了,也就老沈非要娶她,现在倒好,孩子丢的丢,死的死。现在自己都躺在床上成了个瘫子。” 就像是赵芳说得那样,望去商户对停在店门口想买东西的女人都是一副驱赶的模样。 裴絮一直没讲话,听着还觉得赵芳讲得挺确有其事的样子,可听着听着,听见赵芳开始说她上次有个小孩吃了那个女人给的糖之后发了烧烧了好几天,还有人晚上路过他家门口总是会被绊倒,就觉得之前的话都没有多少可信度了。 裴絮拿了一个塑料袋,挑了几样周摇也喜欢吃的水果:“你都是哪里听来的?” 赵芳咋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气裴絮怎么就不信:“真的,大家都这么说。” 裴絮想反驳,但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来这里住的这么些日子,裴絮算是知道了这个地方闭塞,还有些落后。大病大灾都没有这里女人的嘴可怕,人言可畏。 这里不从众的人就是活靶子。 但种种迹象表现,她女儿周摇也就是一个不愿意从众随波逐流的人。 今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正好是体育课,滨城是一座靠海的城市,这里的学校从小学到高中,体育都要测试游泳。 这不是周摇也这种从小生活在首府的旱鸭子能过得了的测试。 这里的小孩甚至从小就敢下海游泳,也敢从桥上脱了上衣就穿条裤衩就敢往引海水形成的河里跳下去。 和所有提升文化课成绩无关的事情,只要不擅长就干脆不做,这是周摇也的做事态度。 她请假说是例假,没换泳衣坐在旁边的休息椅上发呆,有几只蚂蚁爬过她的鞋前,她看着蚂蚁爬来爬去,找了个树枝,当起了拦路者。 一个影子落在她身上,一滴水顺势从上方落进她脖子里。 陈嘉措他们班调课,难得两个班级的体育课撞在了一起。 周摇也回头看见是他,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他们这节课也是体育课,他穿了条学校统一的泳裤,上身的肌肉线条不夸张,是这个年纪运动感的体现。肩头披了一条浴巾,头发湿漉漉的,看来是在水里游过一圈才上来的。 “玩蚂蚁呢?” “你在问我?” “不然呢?” 周摇也轻哼了一声。蚂蚁已经成功逃跑了,她回了他一句一样的话:“不然呢?” 都看见她玩蚂蚁了,说的是什么废话。 陈嘉措自然不会生气,看见她身上的校服,他狐疑:“你们班今天不测试吗?” 不做的事情连了解的兴趣都没有,蚂蚁已经出逃,她没有可以逗乐的对象,重新坐回长椅上,看着如同下饺子的游泳池:“不知道。” 陈嘉措:“对了,钱包已经帮你还给那个人了。” 周摇也只是哦了一声。 她实在是一个容易把天聊死的人。便陈嘉措总能找到话题,问她是不是被罚打扫游泳池了。 她太擅长把天聊死,但他似乎也是一个擅长踩雷的人。 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周摇也视线对上了一个在泳池里朝着他们这边看的目光,发现是林溪之后,原本就不太意外陈嘉措为什么会知道,现在这会儿答案都呼之欲出了。 只是陈嘉措还没来得及说要帮她,林桥就过来把陈嘉措拉走了,开口声音还不轻:“少和她一块玩。” 听懂林桥话里的态度,陈嘉措嗤声:“热身运动做好了没有?别这次游到一半脚抽筋。” 林桥:“上次是意外。” 陈嘉措一副’对对对‘的敷衍样子:“对,有一次泳裤都游掉了也是意外。” 林桥说了句脏话:“草。” 陈嘉措活动了一下,视线越过林桥看向远处的周摇也,着实好奇他为什么非把周摇也当作洪水猛兽,如果仅仅是因为林溪的英语竞赛,他觉得没必要。 林桥拉了拉嘴角,说:“她看面相就不是一个好人。” - 体育老师没一会儿来赶人了,两个班级都要测游泳,另一个体育老师干脆忙里偷闲,直接没来。 周摇也不下水,体育老师把两个班级的花名册都给了她:“登记成绩吧。” 按照学号从二号泳道排到了八号,来回折返一次,一百米。 陈嘉措的学号靠前,在第一组的中间赛道。 学校不准谈恋爱,就像是禁忌过头了,人就喜欢在能得寸进尺的地方得寸进尺,光着膀子站在众目睽睽之下,暗暗观察有没有投在自己身上的异性目光。 陈嘉措不在其中,他用嘴对着泳镜哈了哈气,在做游泳前的准备,几个人把浴巾给了体育老师,一开始体育老师还拿着,最后就让他们找同学拿着了。 四处递着浴巾,周摇也翻开花名册,她看着花名册上的名字也没有办法将人和名字对应起来。 “周摇也。” 看花名册的人本能地抬头,望向他一脸迷茫。 这个学校很少有人会喊她的名字,她抬头看向站在出发区的人,他手里拿着浴巾:“帮我拿一下。” 本来想拒绝的,但想到他帮自己还钱包给了那个男生,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水泥灰的浴巾交到她手里的时候叠得整整齐齐。 周摇也搭在胳膊上,哨声在她没有准备好的时候响起,水花从泳道溅向四周,身体在水面划开线条,白色的水沫和浪花从线条的裂缝中展开。 他游泳很厉害。 给他加油的人不少。 一百比她想象中结束的要快,他第一个触壁,摘了泳帽和泳镜,撑着游泳池边直接上了岸。他旁边泳道被他甩开了一大截的男生气喘吁吁,抱怨他起腿的时间点,没有能带起自己的节奏。 陈嘉措就笑笑,没回答。 从周摇也那里拿走了自己的浴巾,虽然看上去很轻松,但还是喘着粗气,他站在了周摇也旁边,探过脑袋,发梢的水滴落在花名册上,又滴了几滴在她的手臂上。他立刻直起身,抖开浴巾草草地擦了擦:“我成绩多少?” 很快。 超过了满分的成绩。 问完成绩他没有走开,就站在她身后,在和他同学聊天。没一会儿到了和他闲扯的男生下水,那个男生习惯性地将手里的浴巾递给周摇也。 就像是之前的陈嘉措一样。 周摇也没动,一只手从她身后伸了过来,将浴巾拿走了,还吐槽了一句:“你这个浴巾毛糙得都能当搓澡巾了。” 浴巾主人被下面子了:“你好好拿,小心把你皮给蹭掉一层。” 一道道哨声,一个个数字填满了方框。 春树里 第11节 一个影子压在自己身上,影子的边缘落在了花名册上,周摇也下意识地回头,想问问他为什么一直站在这。 水珠带着太阳的光,干净耀眼。 他对上周摇也的目光,有些不解地动了动身体:“没挡住太阳吗?” 他稍稍挪动了位置,影子在她脸上变化,他以为自己会错意了:“你想晒太阳?” 陈嘉措以为她真的想晒太阳,走到旁边。 太阳光的温度一下子打在身上,后背迅速发烫,刚才萦绕在鼻尖的杏仁味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1-18 07:29:23~2022-01-19 07:33: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九、云泥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超可爱der鹿酱8瓶;酸奶橙汁酒3瓶;我一半的心跳2瓶;19040634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img sr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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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r=20140327>有人节操好,有人人品好,有人智商好……但是……我心情好,砸你个地雷,不要潜水了出来码字吧~~~】 【<img sr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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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r=20140327>啾~~~~~bang!一枚地雷砸向了作者的后台!】 【我!不要小和尚了我要嘉措!】 【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陈嘉措是个小太阳,浑身充满正能量!!!55555】 【<img src=
?var=20140327>陈嘉措啊,太暖了!!】 【陈嘉措好温柔一男】 【陈嘉措】 【太温柔了吧】 【救命好贴心】 【救命陈嘉措好温柔】 【撒花】 【好看】 -完- 第9章 、六棵树 ◎打扫◎ 放学的铃声已经打过一遍了,游泳池里的水正在慢慢降低,周摇也把花名册送到了老师手里,从办公室出来之后,看着更衣室里挤满了人,她还有书包在里面,但对看光着的人没什么兴趣,干脆在外面等着。 人陆陆续续地走了不少。 周摇也坐在休息椅上,帆布鞋鞋尖顶着地面,出神发呆的时候突然两把刷子丢在了她旁边。 动静将她的注意力吸引走。 是最后几个磨磨蹭蹭从更衣室里换好衣服的女生。 其中有一个也是昨天晚上和周摇也同组做值日的女生,她将刷子丢到周摇也脚边之后,还不忘落井下石,模样趾高气扬的:“好好打扫,叫你昨天逃值日,活该。” 对不痛不痒的狗吠充耳不闻是周摇也的本事,她抬头看着头顶橙红的天空,滨城这个月份还是昼长夜短的时候,夕阳下沉得很慢。天边挂着火烧云,配着蓝天,很好看。 见周摇也没有理睬她,如同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原本还想继续叫嚣的人,被人出声阻止了,那群女生才不解气地走了。 林溪将那群女生赶走了,目送着那群女生离开之后,她没有离开,走到了周摇也跟前:“我从我妈妈那里听说了你的事情,我很同情你,但你这样的态度是没有办法让大家接受你的……” 大圣人模样。 “为什么要让你们接受?”周摇也看向她,一个女人带着女儿从大城市搬到这里来,街坊邻里传来传去的版本不知道被添加了多少虚假成分。她觉得好笑:“你听说了什么?又觉得我在你妈妈口中哪一点是值得你们同情的?我以为你不会同情人,只会打小报告呢。” 周摇也想到了裴絮知道她和几个差班生来往的事情,怎么看都是面前这个人打的小报告。 她倒是敢作敢当,直爽地承认了:“是我说的,我又没有添油加醋,你妈妈问我我就直说了。要不是看你是以前邻居的外孙女,爸妈离异,离开以前的环境来这里念书,我妈妈可怜你,你以为我很想理睬你吗?” 周摇也:“那谢谢你们家的同情,等以后考试成绩出来的时候,我也会来你家同情你的。” 同情,大多都是强者给予弱者的一种情绪。 让他们这群人来同情自己? 大可不必。 她确实像裴絮说的那样没有朋友,她做不到和这里的人交朋友就是因为他们自作聪明的同情自己。 她一点都不需要他们同情自己。 无论从何种角度出发,她才是’强者‘。 她讨厌同情,同情因为是给弱者的。她是比这群滨城学生聪明优秀强大,来自他们的同情让她难堪。那些表面友好的话,那些故意做出同情她遭遇的话,远比她亲身遭遇给她造成更不好的体验。 林溪被她气到了,都从教室整理完书包来找自己妹妹的林桥听见了周摇也的话。狗咬吕洞宾,不能咬回去走开总可以吧。拉着林溪就走了,嘴里骂骂咧咧的:“你管她干什么?老妈同情心泛滥,你就真以为她值得同情?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看她交不到朋友就是她自己自作虐……走吧走吧,嘉措,走了,别理她。要不是不打女的,我真想揍她。” 世界终于又安静了,周摇也看着旁边的刷子,抬脚踢远了一些。 刷子手柄朝着另一边倒下来,摔在了一双黑色的帆布鞋上。陈嘉措抬脚将刷子的手柄勾起来,手拿住了,又用同一个方法将另一个刷子也不弯腰就能捞起来。 一手拿着两个刷子手柄,另一只手将书包放在周摇也旁边的椅子上:“你想从哪里开始打扫?” 周摇也倒是意外他会帮自己,朝着门口的方向看过去,是还在等他的林桥林溪兄妹两个。林桥喊了两声‘陈嘉措’,陈嘉措没有搭理他,而是等待着周摇也的回答。 门外的林桥以一副‘他自愿入地狱’的同情和‘怒其不争’的愤怒拉着林溪离开了。 周摇也拒绝:“我不会打扫的。” 体育老师碰巧也踩着点下班了,看见了要打扫卫生的学生,他赶人:“好了,今天不要打扫了,早点回家。” 这个时候周摇也最听话了,但体育老师又把她叫住了:“国庆结束之后还要再测一次,下次不准请假。” 倒人胃口。 陈嘉措把刷子归位,看见板着脸的周摇也,有些狐疑:“你不会游泳?” 他一语道破真相。 周摇也倒是没有羞于承认,毕竟如果不是来滨城她都不知道高中体育课会测游泳。她以为最多的跳绳跳远和八百米。只是看他在自己承认之后的惊讶,她想笑:“惊讶什么?” 陈嘉措:“我觉得你无所不能。” 无所不能? 比起一众同情或是冷脸对她的那些,这个观点倒是第一次听说。 她想了想,头一回谦虚了一下:“无所不能还不至于,但比你们还是厉害一点。” 周摇也对陈嘉措难得有讲话的欲望。因为他看自己没有其他人的虎视眈眈的‘恶意’也没有林溪那副‘同情’。 而是一种廉价的崇拜。 她虽然自认为比他们优秀,但她并不想要崇拜,因为自始至终她只觉得自己比他们聪明,并没有觉得自己就比他们高人一等。 - 周摇也的书包上体育课的时候就带过来了,锁在更衣室的柜子里。 她刚解开锁,还没有来得及把书包拿出来。 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陈嘉措发誓他是第一次进女更衣室。一排排的柜子贴着墙排放着,在角落的位置空了一平方都没有的空隙。 他抬手从后面将周摇也刚打开的柜子门重新关上。拽着她躲在角落那个一平方都没有的空间里。 狭小的空间,周摇也后背靠着都有些发霉的白墙,锁柜子的锁还在她手里,脑袋枕在心跳怦然的胸口,身体贴得严丝合缝。 每个人身上都有一股独特的味道,陈嘉措就像是晒过的杏仁,和这潮湿腥臭的城市大相径庭,甚至风牛马不相及。 生命力还有这个年纪鲜活奔忙的肢体。 他低声说——冯棠来抓她了。 和昨天在十九道撞到一起时的感觉不一样。 来自性别差异带来的身体结构差异在此刻能感受到,那感觉在狭小的空间被仿佛按下时间暂停而一帧一帧的放大,让你一点点的品味,细究。 陈嘉措眨着眼睛,刻意将专注力挪到墙壁上的霉点,可有头发挠着他脖子,痒得很。 他嘶声。 下一秒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她蹙眉,示意他安静。 陈嘉措点头,喉结起伏,但捂着自己的手没松开。眼眸微垂,白皙的手腕上带着细细的银链子,上面的吊坠是花体的英文。 冯棠带着几个跟班,有几个是先前还和周摇也一起在后门聊过天的人。 视线扫了一圈,没在更衣室里看到周摇也的身影。 冯棠踢了一脚更衣室中间的椅子,骂了一句:“妈的,昨天那一脚老子膝盖疼了一天一夜。” 另一个声音响起:“要我说,她肯定不在这里,她就是不肯打扫卫生才被罚打扫游泳池。而且这人傲得很,怎么看都不会乖乖听话扫游泳池的。” “冯棠,小白说的有道理,要不我们去后门等着?” “走吧。” 杂乱的脚步渐渐远去,捂着陈嘉措的手松开了,她抬起眼眸,眼瞳很黑,从墙壁漏窗照进来的阳光落进了眼睛里,像是夏日时节海面上倒影着月亮。 陈嘉措低头对上她的眼睛,轻微遮瞳给了她面无表情时一种自带的疏离感。 她开口还是发号施令的语气:“我挤不出去,你先走。” 陈嘉措闻言,侧身费力地挪了出去,周摇也在他的动作中蹙起了眉头。 春树里 第12节 周摇也说话一般都是两种语气,怼人时候的尖酸刻薄火药味十足,或者是现在这副波澜不惊的稀疏平常语气。 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话,倒是一点都不平常:“陈嘉措。” 还是她头一次喊自己名字。 他挪出去的动作停了,半个身子卡在那里,红晕从耳根出发,即将占领他的全脸。就像是军训时候教官点名答到一样,他立马板正了起来,腰板挺直。 她的眼睛不似寻常人是浅棕,瞳孔很黑,也不透亮。她抬着脸看着他:“陈嘉措,你有生理反应了?” 语气是疑惑的语气,但是表情倒是很笃定。 “没有。”陈嘉措否认。 他立马整个人从狭小的空间中突围,背对着周摇也开始大口呼吸。他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她慢悠悠地从柜子的空间中出来,拍了拍身上蹭到的墙灰。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信了他的话。 拍过灰的手,又用嘴吹了吹,然后双手鼓掌似的拍了拍了,随后哦了一声。 危机似乎解除,陈嘉措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她视线里带着些许嘲讽般的笑意:“你还随身带棍子呢?” 他背对着周摇也一口咬定:“没有。”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1-19 07:33:26~2022-01-20 07:22: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祁芋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九、祁芋、春雨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女医陈3瓶;不爱吃肉的胖子2瓶;19040634、小羽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img src=
>接触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img src=
?var=20140327>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地雷就是我对你深深的热爱】 【什么时候回都市线回忆有点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你咋还直接说出来了】 【陈大海成功俘获我的心!嗷嗷嗷】 【哈哈哈哈哈】 【救命啊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 【男高yyds!】 【撒花撒花】 【<img src=
?var=20140327>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地雷就是我对你深深的热爱】 【撒花】 【啊啊啊啊啊好帅啊】 【我宣布陈嘉措就是我第二十一个墙头】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哈哈哈哈哈,不能说没有!!!】 -完- 第10章 、七棵树 ◎合作◎ 落日和云霞在天边约会,围观约会的天际红了脸。海水正在释放热量,细软沙砾下的热量难冲破层层叠叠。海风踏着浪花吹到西德大街上,将校服吹鼓。 身体里那股燥意也平息了下来。 陈嘉措手里拿着瓶冰的矿泉水,时不时地朝后看,生怕冯棠就从哪个角落钻出来了。 当事人周摇也波澜不惊,她的表情库似乎被格式化,总是那么两个表情。 除了嘲讽人时会笑,其他时候总是没有什么表情。 陈嘉措问她:“你不紧张?” 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等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冯棠之后,周摇也表情变了,变成了嘲讽人时那副面孔,想到林溪爸爸,她轻哼了一声:“你们这里的人是都不知道有一种东西叫法律吗?” 话里带着些不友好的成分,平常她用这种语气和裴絮说话会吵架,和林溪说话林溪会生气,但是他好像天生是个好脾气,又像是个没眼力见察觉不到别人情绪似的人。 陈嘉措想了想:“但是总有人盛怒之下是没有理智的吧,有些人明知道冲动是犯罪,但在犯罪的那一刻只有冲动和怒火。” 说完这些,周摇也良久没有接话。他们马上就要走到十九道了,陈嘉措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赢了。 头一次在口头交锋上赢了周摇也。 她没有什么气急败坏,只是表情很平淡。因为他说得对,所以周摇也认同,一般人都会认同。 他惊讶于她会认同自己。 她狐疑于有庞大社会新闻认证的一个真理,为什么他会惊讶自己认同。 细想之下,周摇也斜睨:“你该不会觉得我是一个强词夺理的人,针锋相对里非要占个赢吧?” 陈嘉措不好意思说是的,开启头脑风暴之后,找了一个比较好的说法:“应该是我觉得你非常擅长辩论,一般人都说不过你。” 有些曲意逢迎了,但周摇也脸上挂了笑,那笑容和她平时嘲讽别人时的笑不一样,没有那么快从脸上消失,那笑容仿佛是有余调的酒和香薰。 在这个笑容之后她脸上挂着陈嘉措第一次见的倦怠,那个有些无奈的笑容急转直下变成了苦笑。 十九道的路牌已经很看见了。 矗立在路边,只有老旧,没有旧物才有的斑驳之美。 旧得就像是这附近随处可见的老人一样,弯曲了脊背,头上戴着毛巾系成的帽子。 “她们都不太喜欢我,一开始帮她们纠正了几次发音,指导了几道我实在是不明白她们为什么会做不出的数学题,这些对我来说本来就很简单,她们就觉得我在卖弄在显摆。”其实班级里也不全是些这样的女生,只是很多都已经有一个小团体了,滨城还是个小地方,小团体从小学初中就抱团,周摇也融入不进去。 加之周摇也本身说话就不是讨喜的人,她和几个挑刺的人吵架,其他大多数人也只是抱着事不关己的心态旁观。 一个人独来独往对周摇也来说不是一件多难受的事情,她不需要人陪她去厕所,厕所里没有精英怪。她不需要人和她一起做作业,因为她比大部分人都聪明她都不会的题目,也找不到同学来教她。 说着她表情又恢复之前那种洋洋得意嘲讽人的笑容:“一群井底之蛙。” 那副洋洋得意的面孔在陈嘉措开口之后消失了。 “那你国庆之后的游泳测试怎么办?”陈嘉措打趣:“好歹青蛙也会蛙泳。” 那是头一次,周摇也像是发火一样,送了他一句:“不会说话你可以不说话。” 那是那张总波澜不惊的脸上少有的表情,虽然都是生气但是陈嘉措觉得和第一次见她是在小饭馆里她对裴絮生气时的那种生气不一样。 他背着书包,可能是有一种冷叫妈妈怕你冷,他还带了件外套,外套系在书包的肩带上。 正是十七八岁的年纪,人们爱用鲜衣怒马来形容他们这段少年时。虽然和他性格大相径庭,但是周摇也觉得他还是这如死水一般的高中生活中烈火烹油的存在,铁马冰河。只是反应过来时,他们没联系了。 海风吹动船帆,这个时间点出海的渔船已经逐渐靠岸,渔网被年轻力壮的渔夫整理保管好。海鸥在船只上方盘旋,妄图饱餐一顿。 他提议:“你教我英语,我教你游泳?” 说这话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了周摇也家门口了,林溪在院子帮赵芳的忙,先看见周摇也和陈嘉措的是赵芳,她叫住了没和周摇也达成互帮互助协议的陈嘉措。 给了他一些自己家种的蔬菜。 看着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一起放学,赵芳随口多问了一句:“怎么今天你们两一起放学了?” 周摇也装耳聋,推开院子的小铁门进去了。陈嘉措接过用塑料袋装着的蔬菜和赵芳道了谢:“我们两个碰巧遇见,谢谢阿姨,我先走了。” - 可能是因为马上要放国庆了,全校的人多少有些活跃。虽然放完国庆之后就即将迎来月考。 但还有一个好消息,月考前会办运动会。 学校老师门清,就是让参加运动会也不让他们完全放松下来。 和周摇也以前学校以大量田赛径赛为主的运动会不一样,这里游泳和大部分学校的径赛一样是寻常。 周摇也一个都没有参加。 晨会的时候班主任安排了体育委员负责报名的事项,班主任的意思是争取做到每一个项目都有人参加和报名。 秉持着广撒网,总有一两个项目能出个好成绩。 问到周摇也的时候,没什么能浑水摸鱼她还擅长的项目了,放学铃声刚打,她已经在收拾书包回家了,还有些人都报名一天了现在还喊着体育委员要改项目的。 体育委员坐在周摇也前桌的椅子上,朝着那头的人喊了一嗓子:“还要改呢?那你等会儿,我先统计一下。” 喊完,转头问周摇也有没有什么想报名的项目。 周摇也把书放在书包里,扫了眼涂涂改改好几次的报名表摇了摇头:“没兴趣。” 今天不是她做值日,放学时间一到她就走了。 来找体育委员改项目的女生听见了周摇也的话,嘀咕了一句:“一点班级荣誉感都没有。” 她确实没有什么班级荣誉感,因为打从一开始她就没有觉得自己和她们是一个整体。 以前学校的小组作业都是学生自己组队,自己选择的才会产生团队使命感。 她的观点和别人大相径庭,从幼儿园开始老师就教导孩子们团结友爱,但周摇也只知道优胜劣汰,她要努力,不要朋友。努力才能让她靠近更好的学生,而朋友不能。 积极向上的观点大力地宣传着一加一大于二,但有那么一句话,等潮水退去就能知道究竟哪个人是在裸泳。 她下楼梯的时候碰见了陈嘉措,他背着书包和他们班的男生正在下楼,他走在队伍最后面。 等他看见周摇也的时候,故意站在台阶上等了一会儿,和大部队已经有一些距离了。 他站在周摇也下面几节台阶,看见了她背着书包,明知故问似的来了句:“你准备放学回家了?” 简直就是废话。 周摇也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路过他:“没有,准备背着书包去西天取经。” 春树里 第13节 之前那群和他走的男生都出了楼了,他双手揣在口袋里给自己圆了回去:“可能是马上运动会你们班级先预选一下。” 陈嘉措他们班级报名一百米自由泳的人就特别多,但是名额有限,一个班级只能有三个人,这才一群人现在去游泳馆比个高低。 周摇也哦了一声,兴致不高。但她平时就是一副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陈嘉措没放心上:“你报名什么了?” 周摇也:“什么都没有。” 他自报家门:“我报了一百米自由泳和二百米自由泳。” 两个人从拐角处走出去来,楼梯下面站着一个人,视线落在他们两个身上,目光扫过周摇也的时候,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攻击性,林桥是走到一半发现陈嘉措没跟上的。其他人已经先一步去游泳馆了,他立在原地对陈嘉措挥手:“走快点,你不是也报名一百米了吗?迟到直接算你弃权。” 周摇也对上林桥的视线,她来这里这么多天,已经擅用无视不友好了,也不像以前还会生气。他们两个说话的时候周摇也步履不停,径直路过了林桥朝着校门口走。 还没有走到校门口,一道影子从后方反超。她只稍稍侧了侧头就看见白色的校服短袖,他还是把校服外套系在书包的肩带上,周摇也这才发现他手腕上套着一根黑色的绳,坠子是一个圆形的红玉。 周摇也收回视线,目视前方,把林桥的话重复给他听:“迟到直接算你弃权。” 陈嘉措不以为然:“放心,我是免检产品。” 周摇也想到了上次游泳课的时候,他的一百米游泳成绩确实是两个班级的男生中最好的了。她立马又想到了国庆之后的体育课她需要测试游泳,她很少会对一件事这么没有底过。 这种没有准备所以没有安全感的情况至今为止从未出现过。 首府这个城市确实给了她很好的锻炼机会,她曾经在读书的时候报名过大大小小多种国际赛事的志愿者,她被要求用英语流利地和国外参赛选手交流,就是这样,活动前一天她都没有辗转反侧失眠。 大大小小各种考试,升学面试她都游刃有余。 现在居然被一节体育课难倒了。 旁边的人在给她介绍滨城高中的运动会,他们两个一起并肩走在西德大街上,夕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特别长,两个人之间有一段距离,但是影子却有一部分叠在一起。 周摇也在他喋喋不休的时候,出声打断了他:“合作吗?” 作者有话说: 你们最近都不留言了,好冷漠!!比大润发杀鱼的人还冷漠 感谢在2022-01-20 07:22:27~2022-01-21 07:28: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天鹅航行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九、祁芋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栗子呀8瓶;糯米粥粥5瓶;不爱吃肉的胖子2瓶;19040634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img src=
?var=20140327>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地雷就是我对你深深的热爱】 【手动星星眼。多给你浇浇水,还请茁壮成长啊,小树苗。作者大大的脑洞棒,快来一瓶营养液继续头脑风暴吧~】 【撒花撒花撒花】 【<img src=
?var=20140327>煮酒论英雄,霸王出我辈。地雷一枚,代表我海枯石烂永恒不变的真爱!】 【喜欢】 【这不就来了吗!!!! - 暂时(?)结盟了!!! p.s.脑补一下,感觉在看热血动漫hhhh】 【 【嗯,合作就代表着关系更进一步~】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小陈好温暖】 【撒花】 【爱你我的宝嘻嘻富婆是最棒了 】 【留言(狗头)】 【陈嘉措我可以!!!】 【这是强强联合对吗?】 -完- 第11章 、八棵树 ◎方阵◎ 运动会开幕式的时候会有以班级为单位的方阵。 班级里那群人打算国庆的时候每天上午九点到学校里集合训练一上午的方阵,班主任把方阵训练交给了林溪。 林溪则趁着国庆放假前一天的午休,统计参加方阵的人。 几乎全班女生的名字都在那张纸上了,林溪把她们计划讨论完的集合时间之后又对着周摇也重复了一遍。 林溪把登记满参加方阵的女生名字的纸放在了周摇也面前挡住了她正在写的那张考卷。 她回了言简意赅的三个字后,抬手将那张纸挪在桌子的边缘:“不参加。” 下午的班会课班主任简单地交代了两句之后,提前让大家去操场训练一下方阵,一瞬间四周桌椅声和讲话声大了起来,周摇也坐在自己位置上没动,她将整个国庆的作业检查了一遍,然后无视四周嘈杂的声音,专心开始做假期作业。 她听见路过自己走出教室的人嘀咕了两句,说来说去无非是讲她没有班级荣誉感。 她充耳不闻。 笔尖在纸章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手里按压式的水笔墨水已经见底了,她在草稿纸上演算到一半,字迹已经断断续续了,甩了甩手腕,她手伸进课桌兜里找新的水笔。 和其他笔袋里全是花里胡哨,款式各异,简直就是小型文具店的人不一样,周摇也的水笔都是一个样子的,简约到不行,而且一买就是一整盒。 她按着按压头,将笔尖上的红色封口取掉。 准备提笔再继续的时候,她看见了草稿本上的影子。 偏头朝着旁边望去,陈嘉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走廊上,胳膊搭在窗台上,看见周摇也发现了他之后,他倒是一点都没有偷看被发现的羞耻:“国庆什么时候去游泳?” 周摇也决定和陈嘉措合作。 他教自己游泳,自己辅导他英语。 周摇也没有计划好,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刚刚写到一半的题目上,头顶的电风扇将考卷吹翻页了,她用胳膊压着一角,重新在草稿纸上把之前墨水不足的那几个字描了一遍:“没想好。” 陈嘉措瞄了眼四周,确定走廊上没有其他人之后,把手机拿出来:“那你给我一下你的电话号码,等你想好了给我发个信息。” 周摇也没动,手里的笔没停。 她喜欢做一件事就全身心投入,直到把这件事做完,尤其是还需要计算和细心的数学题。 她改口:“那就九点。” 陈嘉措还是从外面把手机递过去给她:“那行,到时候我们电话联系。” 反正横竖陈嘉措都是想要周摇也的电话号码的,他也要到了。 接过周摇也输入完号码的手机,他改了个备注之后,立马给她回拨了一个电话。 等他心满意足地走了之后,周摇也继续埋头做作业,她基础打得好,以前上过心算相关和奥数的辅导班,做起选择题和填空题的速度很快正确率也高。 等放学打铃的时候,她已经在做后面的大题了。题目写了一半,她头一次没有一打铃就放学。 去操场打着训练旗号玩了大半节课的人挂着满脸的汗,一进教室就看见在奋笔疾书的周摇也,有人用湿巾擦着汗,凑过去过看了眼周摇也的考卷,看见字迹整齐的试卷,不敢置信:“你不会在这里做了一节课的作业吧?” 周摇也本来就沉默寡言,又正巧在做大题,没开口回答。 她都树立了快一个月的爱怼人又爱答不理的形象好像被她们忘记了。隔了一条过道的同学没有得到周摇也的回答,扁了扁嘴:“切,只知道埋头念书。” 话音刚落,周摇也在草稿本上算出了最后的答案,缓缓抬眸:“你也可以埋头念书。” “要是都像你这样,我们班级运动会的时候还能有学生方阵吗?”那人身披着以自抬起‘团结凝聚’身价的披风,持正义。 周摇也看她像个跳梁小丑:“这个学校的一本率是多少?我记得很低吧,低成这样还办运动会,校长心也是挺大的,我觉得有必要和校长提一提,讨论一下怎么加强学习氛围。” 她讲话一针见血,而且还精准地在当代摸鱼娱乐者的雷区上蹦跶。 “喜欢学习你就自己学习,我们成绩差,但我们就爱参加运动会和你有什么关系?”那人不如周摇也淡定,一巴掌拍在她的桌上,原本两个人看似闲谈并没有引来班级里多少人的注意,这一巴掌下去,四周在整理书包讨论国庆要不要出来逛街的人纷纷侧目。 “是和我没关系,我爱学习所以我不是在这里好好做题吗?是你先来对指手画脚。”周摇也反将一军。 周摇也觉得自己已经很有礼貌地将‘狗吠’换成了指手画脚,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作为当事人的另一方仅仅因为没有说赢她就开始哭。 周摇也没有共情的能力,她不知道在众目睽睽之下下不了台会窘迫会尴尬和羞赧,她绝大数情况下总能赢。 看着轻易就掉下来的那几滴眼泪,和因为这几滴眼泪就争取来的同情让周摇也觉得荒谬,不想多言,她现在只想赶紧把草稿本上的演算写到考卷上,然后回家。 别人看她也是荒谬,为什么弄哭了一个人还能泰然自若地开始写作业。 “一个真正优秀的人需要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你就是再好好学习也只是一个成绩好的人,而不是一个优秀的人。” 一道语气听上去坚定不移的女声从周摇也身后传来,周摇也闻声回头,看见了白色短袖校服胸口位置绣着的学号和姓名。 林溪路过她,走到了被她气哭的女生旁边,一副普度众生的救世主形象。 这话在一群和林溪从小受到一样教育的人中立马得到了共鸣,林溪站在前桌旁边,安慰着她。 周摇也听到那话,看着上赶着‘送人头’的林溪,头一回笑得那么灿烂,那盛大的灿烂之下是同样肉眼可见的嘲讽。 周摇也停笔,将作业和考卷还有教材放进书包里,最后拉上书包的拉链。起身的动作让椅子脚在地上摩擦发出不小的声音,她将被书包肩带压到的马尾末端抽了出来。 椅子翻到桌面上,望着面前正在安慰人的林溪,那跟传教士传道授业似的模样,她扬了扬唇角:“德智体美劳,体啊。你是在说霍金不是一个优秀的人吗?你是在剥夺身体残疾的人成为一个优秀的人的权利吗?你说我最多是个成绩好的人,那至少我还是个人。首先你们最好从人开始做起,不去管别人,不对别人选择的生活方式指手画脚是你们需要挑战的第一个任务。” - 周摇也是那种不睡懒觉的小孩。以前全是辅导班和兴趣班,也没有时间给她睡懒觉。在滨城没有这些东西了,一下子空出的多余时间她并没有除了读书看书以外的事情来消磨掉。 裴絮原本想让她不要一天到晚呆在家里,结果第一天就看见周摇也起了一个大早,遛完狗之后,拎着一个袋子出门了。裴絮问她去哪里她也没有说。 春树里 第14节 游泳馆的人不多,周摇也比和陈嘉措约定好的时间还早来。她是想来先熟悉熟悉,场外的救生员似乎也是头一次看见这么不会游泳的人。 他笑:“不是我们本地人吧。” 周摇也没理他,心里嘀咕,她也不想做这里的本地人,一个滨城人,没什么好自豪的。 自教自学了半个多小时,她甚至搜索着理论,但付诸在游泳实践里很难。 她鲜少被一样东西打击成这样。 陈嘉措到的时候她坐在岸边,不能算是垂头丧气,可那表情有些滑稽,死死地盯着水面,嘴巴微微撅着,是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生气表情。 对着游泳池生气,大约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游泳之后是这个样子,他这种夏天冲浪甚至下海游泳的人,想不明白周摇也是怎么被一米五深的游泳池折磨成这样的。 那小表情多了就鲜活起来,这才像个十七八岁的女生,平时都太老成了。 周摇也察觉到了旁边站了个人,她两条腿泡在游泳池水里,抬头顺着鞋子往上看的时候,他问她是不是在泡脚。 他今天穿的和上次周摇也在海边沙滩上遇见他打沙排时穿得差不多,短袖配了及膝的短裤,一双经典款式的帆布鞋。 打趣的话听着一点都不好笑,周摇也没理他。 陈嘉措和她打了招呼之后,先去了趟更衣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泳镜,周摇也看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像是一脚踩空般笔直地下了水,得心应手的从容。 浮出水面也看上去像是有人在水下托举着他一样,他将泳镜打湿,又拿到嘴边对着镜面哈了哈气。头发和身上在入水的瞬间就打湿了,他用手指将头发往后梳。 那时候湿发造型并没有在网上流行起来,他将额前的头发弄到后面,整个脸部重点就转移到了他的眼睛上。 很亮的一双眼睛。 这方海和这方天空养出来的明亮。 周摇也算是在双语环境里长大的,以前上学的时候首府举办了世界赛,她因为中文英文都可以无障碍与人沟通所以报名去当了志愿者,当然不是对游泳感兴趣,只是为了学习简历加分。有一次她躲在场外看比赛,是场仰泳比赛,陈嘉措的入水姿势像是那群仰泳运动员。 陈嘉措戴上泳镜,朝岸上的周摇也伸手:“水是很神奇的存在,你越是反抗,你就越是没办法浮在水面上。” 他的手很干净,指甲也修剪的很整齐。 她伸手,触及了他的手掌,他顺势握住,说:“下来。” 滨城游泳馆的泳池都很深,周摇也一入水就伸手想去够漂浮板,但被他拉住了,他让她别怕。 别怕,他又说:“有我在呢。” 作者有话说: 啵啵啵 感谢在2022-01-21 07:28:37~2022-01-22 08:39: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婧婧4个;祁芋、阿九、5t5合法妻子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千玺小确幸50瓶;不爱吃肉的胖子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有我在”好安心】 【太爱女主了】 【陈嘉措好令人安心啊!!!】 【<img src=
>完了大半节课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24.8%】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文笔风格太对我这个挑剔的人的口味了,为什么热度评论那么少,作者大大加油!!】 【文笔风格好对我这个挑剔的人,为什么热度评论那么低,作者大大加油!!!!】 【文笔风格好对我这个挑剔的人,为什么热度评论那么低,作者大大加油!!!!】 【好棒!】 【好棒!】 【按爪】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我也想要陈嘉措教我游泳~喝了这瓶营养液,明日再战三万三!】 【今天也是很棒的富婆亲亲啵啵】 【少男少女的青春真美好啊!!! 预订《旱鸭子和陈大海的泳池“约会”》√】 -完- 第12章 、九棵树 ◎辅导◎ 不是很想承认,但周摇也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是一个带不起来的猪队友。 她努力仰着脖子,让自己脑袋露在水面上。 泳帽外的碎发随着她起起伏伏,一会儿黏在皮肤上一会儿又飘在水面上。漂浮板和陈嘉措两个助攻都让她游得够呛。 一米五的游泳池,她可以脚踩地。 最后她想,与其学会游泳,还不如练习水中一百米来得通关率更高。 一上午进度为零。 小卖部反倒兜售出两根雪糕,周摇也坐在靠墙的椅子上,屋檐正巧把头顶的太阳遮住,她游得浑身都酸痛。虽然带着泳帽,但是她在更衣室的浴室里还是从头到脚洗了一遍。 九月末的热风将头发上的水带走,纯棉的上衣被发梢打湿,但没有露出什么。白色的雪糕沾了一些在唇上,她面无表情地和小卖部对面理发店老板养的狗对视。 面无表情的脸上藏着些许不悦。 她并不急功近利,但一点都不得要领还是头一次。 心烦得很,雪糕稍稍有些冰牙,酸痛感一瞬间从牙神经向面部神经扩散,周摇也抬手摸了摸脸。 旁边的椅子有人坐下来。 陈嘉措买了瓶可乐。 碳酸饮料,海风,十七岁,三十度的天气。 这里距离海滩还有一段距离,所以看不见海鸥,陈嘉措看见她抬手摸脸的动作,放下饮料瓶:“牙疼吗?” 周摇也嗯了一声,手里的雪糕有些化了,抬手准备再吃的时候,听见旁边的人开口。 “张嘴。” 说罢,他已经侧身转向自己了。 周摇也微微一愣,随后张嘴。她记得刚来滨城那天他也在林桥家里,林桥妈妈赵芳说他是医生的儿子。 他凑近了一些,潮湿燥热的海风不知道什么时候穿街走巷跃过陈嘉措朝她发来奇袭,海风带着他身上那股杏仁味道和一种淡淡的中药味扑向周摇也的嗅觉。 他煞有其事的模样,让周摇也很快反应过来,人微微后仰和他扯出一段距离:“你的眼睛是x光啊?” 转过头继续吃雪糕,舌尖舔了舔有些痛的牙齿。 痛感才稍稍减弱一些,在这里似乎都能听见海风的声音,这里虽然靠海但是没有大规模的航运码头,这或许就是这里闭塞落后的原因,浅滩涂不适合货轮靠岸,但这里也没有什么特色能让他们发展起旅游业。 “我听林桥说林溪今天上午去学校训练方阵了,你这个也没有参加吗?”陈嘉措又问:“你和你们班级女生吵架也是这个原因吗?” 汽水从冰箱里出来太久了,水珠在塑料瓶身上凝聚,最后顺着瓶身滑落,挂在瓶底摇摇欲坠,但地心引力还是让它摔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 周摇也摇头,她突然发现就算自己不和他一个班级,但好像自己很多事情他都知道。 陈嘉措察觉到她看向自己的目光中从之前没有攻击变得打量,这种盯着人看的动作,让她原本面无表情时就显得凶相的脸此刻更显得不友好了。 想解释自己并没有恶意,但他还没说,周摇也就开口了。 “我不能理解为什么有那么一群人嘴巴上说我只会埋头读书,但她们自己却还要参加读书以外的活动。”说着她脸上的傲慢加重:“自己放不下吃喝玩乐,还看不起能做到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不怼她们怼谁?” 讲完这些她又恢复了以前寡言的状态,只是多了一句,一点都电视机里女记者采访人那么友善。她问:“同不同意?” 陈嘉措点着头说同意。 可听到他这句回答,她也没有变得多开心。 周摇也和一米五的游泳池培养了三天的感情,在稍微划水做得像样子之后,她坐在游泳池边的休息椅上喝了口补充体力的水,自我感觉不错。 然后陈嘉措就告诉她,学校的游泳池是两米深的。 一米五的深度那是初中。 说了句安慰作用为零的安慰的话:“水深,但是浮力大。” 当周摇也站在岸边低头看着两米深的泳池时,心里头一次打起了退堂鼓,陈嘉措已经在泳池里游了一个四百米了,彼时她还在做心理建树。 “想什么呢?”他趴在分割泳道的浮标上。 周摇也眉头蹙着:“在计算死亡的可能性。” 她裹着浴巾站在泳池旁,严肃的表情就像是在看操作台上没贴标签还被打乱的化学试剂一样。用脚触碰着泳池里的水,不亲水的孩子,总对水有恐惧感。 脚点水,泛起了涟漪。 “有我在,别自己吓自己。”陈嘉措憋了口气,从浮标下面钻过去,游到侧面的岸上:“总要尝试一下,否则下次体育课你怎么办?” 周摇也无动于衷:“我宁愿祈祷那天体育课被抢了。” 陈嘉措笑:“你这个想法会受到全高中学生的鄙视。” 她终于肯下水了,但带着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一开始还好,陈嘉措慢慢松开牵引她的手:“很不错,继续。” 到后来有些急功近利,划水做的越来越不好,身体也跟着下沉。下沉带来的自然恐惧她下意识地抓住唯一能握住的手臂。水很快淹过口鼻,她仰着头,拼命地拽着他。 她下意识的动作差点把陈嘉措也带了下去。 春树里 第15节 滨城长大的孩子连海里都游过,他反应很快,拉过周摇也,托着她让她保持在水面上。 一点点的安全感在这时候被抓住就会被握得死死的。动作间,周摇也勾着他的脖子,靠在他肩头大口的喘着气。气管里因为呛水火辣辣的疼,劫后余生的恐惧感没有消散。 心有余悸,她还不忘自己先前说的话:“我就说会死。” 陈嘉措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被抱住的刹那,她身上的香味和他的嗅觉撞了一个满怀,是和滨城这座城市不符合的香味,她的泡在水里的手臂有些冰凉,就这样和他肩膀一圈的皮肤相触碰。 悸动在这一刻缠绕心头。 他僵硬地回了一句:“不会死。” 抬起的手,在经过内心的挣扎之后,小心翼翼地拍在她后背上。因为泳衣的款式,她有半个后背露在外面,指腹碰到了皮肤,他心潮腾涌,但依旧知道礼仪轻重。 周摇也不敢撒手,直到陈嘉措把她拉到泳池边。脚下碰不到泳池底,人就像是挂在悬崖边的树枝上。 场外的救生员惬意,刚从外面吃了饭,折返回来瞧见周摇也奇怪的泳姿,依旧笑话她:“小姑娘不行啊。” 这话是她的逆鳞。 她就偏不信自己学不来。 不是事事要强,只是她不爱输。 她花了很多的精力在学游泳这件事情上,陈嘉措是个不要钱的老师。他游泳游得惬意又随意,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因为从小就会被家长带着去游泳。 就像英语对周摇也来说一样。 她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学英语的,好像在学说话的时候就有一个英语的启蒙老师,英语这种语言类的学科和语文数学不一样,她和周围绝大多数的孩子一样,二年级考ket,一年之后过关pet。 陈嘉措认认真真教了她一个国庆的游泳,她自然也有回报。 五点吃过晚饭之后,两个人约好在陈嘉措家里写作业。 如果地点定在她家,她百分之百敢确定到时候还有隔壁那对兄妹。 陈嘉措家和他们那边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自建房的模版在这批房子建造起来的时候还没有那么多。从门后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开门的人头发还没有擦干。 陈嘉措给她找了一双拖鞋,又去给她洗了个杯子,倒了杯果汁,但想了想又换成了一次性杯子,怕她心理还是不能接受。他爸爸妈妈不到晚上十一点不会回来,他大部分时候都一个人在家里或是去诊所帮忙。 今天四点半的时候他帮爸妈送了趟药,跑回来的时候气喘吁吁,感觉到身上出了汗,他又立马冲了个澡,刚擦好身体,就听见了敲门声,他慌慌张张穿好衣服跑去开了门。 英语是陈嘉措比较薄弱的一门课,总是拖他总分的后腿。 端着果汁出来,陈嘉措发现她没有带书包:“你不写吗?” 周摇也拿过他摆在桌上的考卷,随便看了起来:“写完了。” “写完了?” 她白天和自己一直一起游泳,就靠晚上回家的时间写作业吗?那她一天睡几个小时? 周摇也没抬头,看起了他没写完的那篇阅读理解,仿佛是知道他在狐疑什么,语气平平:“我晚上总睡不着觉,时间想着不能浪费,就把作业全部写了。” 那时候她不知道自己是躁郁症,只觉得自己有时候晚上难以入睡,入睡后的睡眠质量也不好,便这个病发的时候她脑子思维还很快,难以入睡的那些时候她就爬起来写作业。 “你也太认真了吧。”陈嘉措在周摇也旁边坐了下来,看见她看着自己的考卷,有些局促:“是不是错得有点多?” 她仿佛没有听见他这个问题,只是问了一句:“你的成绩在你们学校很好吗?” 陈嘉措怕她误会:“我其他课比英语好。” 还是不好做比较,周摇也问林溪的成绩如何。 陈嘉措想了想:“文科排前三。” 周摇也一愣,只说了两个字,很嚣张:“就她?” 就她还能前三?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1-22 08:39:12~2022-01-23 06:54: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九、旧时光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6472857 8瓶;不爱吃肉的胖子6瓶;去月球偷胡萝卜、可乐鸡汤lorna 5瓶;那个谁,4瓶;喝粥与吃虾3瓶;ue61 2瓶;19040634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img src=
?var=20140327>我上不管天,下不管地,中间也不管空气,只管用地雷埋了你!】 【<img src=
>很亏反应过来给作者大大捉个虫~17.2% 泳池了游了给作者大大捉个虫~38.8% 也带去下去给作者大大捉个虫~51.0%】 【“碳酸饮料,海风,十七岁,三十度的天气。”√ 这样的周摇也很好!】 【撒花撒花撒花】 【按爪】 【撒花撒花撒花】 【好看好看!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撒花撒花撒花】 【小骄傲周摇也】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img src=
?var=20140327>瞄准!发射地雷!作者大大接住我对你深沉的爱!】 【周摇也:不可以说我不行!:)】 【周摇也:不可以说我不行!:)】 -完- 第13章 、十棵树(二更) ◎泡面◎ 周摇也是嚣张的。 但她确实有些厉害,之前刚开学的时候听说她还被选中去顶替林溪参加英语演讲竞赛也不无道理。 陈嘉措近距离听她给自己讲解那篇晦涩难懂的文章,英语对她来说就像是母语一样,自己坐在他的左手边,看她拿着笔一遍解释词汇的时候,一遍用水笔习惯上的做出标记,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是左撇子。 等他自己做那张考卷的功夫,她很快就把他空在那里的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也写出来了。 陈嘉措写着英语作文,余光看见也在奋笔疾书的周摇也,发现是在做之前没写的那大大题:“我们老师说这道题很难,考试都不会考的。” 周摇也没停笔,她将些许有些碍事的头发别到耳后,皮相和骨相同样优秀的脸,让她侧面也没有丝毫的死角:“考试能拉开分数的就是这些很难的题目。” 她尽心尽力的程度超过了陈嘉措的想象,等他写文了英语作文,她把写好的数学题目和他手里的作文交换了一下,她告诉他一些能实用性很高的句子,将一些烂大街的词组都替换掉。 她说会给阅卷老师增加印象分。 陈嘉措看着那道题目都快比他英语作文写的长的数学题,他第一小题解得还算顺利,第二小题看了周摇也的解题步骤能弄懂,等最后一道题他已经和解题步骤大眼瞪小眼了。 在周摇也身上似乎没有女生天生就比男生理科差的没有科学依据的小道传闻,他看着字迹秀丽的解题步骤:“周摇也,你这次月考肯定能把你们班的人和老师吓一跳。” 周摇也改完他的英语考卷,将考卷递还给他,听见这种夸奖意思很大的话,她也没有多少喜悦,她只说:“我不是以月考考好为目标的。” 陈嘉措没立马改作文,扭头看着距离自己很近的那个人,她其实看着和自己差不多年纪,但她好像很成熟,大局观这种东西似乎是智力的体现,她很有远见,也不满足于现状。 她说她会考回首府,然后重新回首府生活。 首府大学反正是陈嘉措从来没有想过的大学,考个首府别的大学他或许还能挑战一下,但到时候也没有特别好的专业了。他的目标比较贴合他自己的实际,念洵川大学的医学部对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他下意识地问了句:“洵川和首府离得很远吧。” 周摇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对她来说远不远都不重要,她并不想在这里生活,如果考回去,她大约一路念到毕业,再也不回这里。 旁边的人在她没有开口的那几秒中,又问:“首府很好吗?” 周摇也停下笔的重新写了起来:“比这里好。” - 虽然周摇也运动会什么都不参加,但她还是要去学校。 她就像是和平时上学一样,背着书包还装了一叠自己在网上找的题目开始做。在滨城的生活一下子简化了,以前的生活全部都是学习,现在不像以前一样她总是没有什么安全感会焦虑,所以她照旧按照以前紧绷的节奏开始刷题。 南方城市的夏季太长了,滨城的十月还是和夏天差不多。 但有些樟树的叶子开始发黄了,等待些许时日,然后从枝头一跃而下,再烂进泥土里成为养分。 教室里的大部分人都在忙即将到来的运动会方阵,相互之间评价着只有运动会这种活动才敢擦的口红。 周摇也坐在自己位置上,带着耳机在刷题,耳机没有办法隔绝掉所有的声音,但是她心无旁骛的本事已经炉火纯青了。 一个人路过她,腿不小心撞到了周摇也的手肘,水笔在纸上划出一长条痕迹,对方小声地说了句对不起,周摇也没有回,只是面无表情地继续开始做题。 那人没走,凑过来:“你做的好像不是作业吧。” 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扑鼻,周摇也被她凑过来的动作吓到了。人偏了偏,有些不耐烦地嗯了一声,做题的思路突然被打断了,她有些不悦。 “你哪来的?” 周摇也将那一叠自己打印的纸拿远了一些,语气依旧冷冰冰的:“上网搜前十年全部的高考数学经典例题就可以了。” 周摇也把考卷下的手机拿出来,当着那人的面将音量调高,一副不愿与人继续说话的态度很明显了。 得到了对方阴阳怪气的一声切她也不在在意。 等写完那张考卷,班级里已经没有人了,她摘下耳机,听见外面操场上校长的致辞都已经接近尾声了。 她没其他动作,只继续抽出一张考卷开始写。 教室里陆陆续续有人回来有人离开,周摇也还是一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直写考卷写到了中午。 陈嘉措今天上午是一百米自由泳的预赛,林溪和林桥喊他一起去吃中午饭,陈嘉措回教室放个手机,他下午还有一个两百米的预赛,手机放来放去容易丢。 春树里 第16节 他从不经常走的那一侧楼梯上去,先路过一排文科的班级,果不其然,周摇也在教室。 运动会期间没有特别规定统一的就餐时间,只要在就餐时间点就都可以吃饭。 但她似乎是废寝忘食了,托着腮在思考题目,草稿本已经快要完成它所有的使命了,只剩下最后几页了。 她一边写,还一遍用红笔将几道她觉得很不错的题目标记出来,准备有空的时候汇总起来,还有些题目,只要不是出卷老师思想出了问题,基本已经告别了历史舞台了。 脖子处的酸楚袭来,周摇也抬头缓解的瞬间看见了刚走到自己窗外的人。他头发微湿,穿上没穿着校服短袖,一件黑色的棉质短袖,胸前是印花,最普通最简单也最不会出错的搭配。 陈嘉措将她旁边的走廊窗户开大了一些,人站在窗外,手搭在窗户上没拿下来:“还不去吃饭呢?” 周摇也揉了揉后颈:“写完这道题就去。” 陈嘉措没走:“学海无涯,但是食堂饭菜供应有限。” 周摇也没起身,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仰头看着站在走廊上的人:“反正一如既往很不好吃,随便早晚。” 陈嘉措突然一副得意的样子,揣着宝似的:“走,带你去吃个好吃的。” 他说的好吃的,就是学校外面的小卖部。 而且还不能出校门,只能站在学校的围墙后,朝着最多三米宽的马路对面的小卖部老板娘‘报菜名’,实现真正的‘远程操控’。 他要了一桶泡面,说他有独门的泡泡面技术。 他给自己弄了一份,又给周摇也弄了一份,她坐在旁边看着,然后戳穿了他的独家秘方:“金城武煮泡面。” 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装傻充愣,有些自恋:“说我呢?” 周摇也丝毫不给他面子,这个方法是金城武在一部电影里的煮泡面方法,她报了电影名字:“喜欢你。” 喜欢你是电影名字,主演是金城武。 下一秒,周摇也知道了他就是故意装傻的,他问:“怎么突然表白了?” 老板娘将陈嘉措要的两瓶汽水从外面递进来,像是铁窗泪。 周摇也没有想到他要吃校外的,没有带现金,陈嘉措抬了抬胳膊,他手里拿着两桶方面,有些烫手不好让周摇也拿:“我口袋里有钱包。” 夏季裤子的布料主打透气,陈嘉措手里端着两碗泡面,泡面桶里的开水将热量从陈嘉措的指尖一直传递到他的整个手掌,然后那股热度开始以他的四肢百骸为最终目标。 这十月依旧炎热的太阳也是帮凶。 要不然也不能脖子耳朵脸都红,都烫。 但她好像不怎么在意,拿钱包的动作很实在。 她从钱包里拿出了钱,递给了老板娘,一瓶饮料拿在手里,一瓶饮料夹在胳膊下,她重新把陈嘉措的钱包放回他的口袋里:“我等会儿回教室拿钱给你。” 自然是不急,也自然是不需要她给钱的。陈嘉措嘴上打着马虎:“不着急不着急。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吃泡面。” 于是,周摇也入学以来第一次解锁教室、游泳馆、操场和食堂之外的第五个地图场景——教学楼的天台。 教学楼的天台是可以上去的。 陈嘉措在前面带路。 这会儿天台没几个人,背阴处还有空位置,他先坐了下去,然后又起身把那个位置让给周摇也。 这座靠山临海的城市,有‘白日依山尽’,也有‘海上生明月’。 周摇也从他手里接过泡面,拿走泡面之后看见他端着泡面的指尖都烫红了,他似乎一点也不觉得疼,只是捏了捏自己的耳垂,然后让她快吃,不然就错过了泡面最好吃的时候了。 心头不知道怎么回事,微微有一丝异样的感觉。 周摇也是学文的,但是非要她形容陈嘉措,她觉得是什么张扬的‘鲜衣怒马少年时’,一个有些奇怪也让她觉得特别适合陈嘉措的词,叫‘原生态’。 她讨厌滨城的闭塞落后和海腥味,但偏偏是这方山和这方海给了陈嘉措这样的原生态。 他以这山这海而生。 浑然天成。 ◎最新评论: 【<img src=
?var=20140327>埋下一颗手榴弹,会结出好多好多更新章节咩?】 【磕死我了】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不要be呀啊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那个运程操控买泡面…… 救命,去年还是前年来着,疫情原因学校不让下午出去,有帮同学就跑到上校区,隔着一条马路喊炒面,当时班主任的评语就是像囚犯 我特么印象极深】 【撒花】 【我觉得好甜呐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甜啊!为什么会be啊,明明男主这么忠犬,还都已经重逢了呜呜呜呜】 【 【?】 【<img src=
?var=20140327>投一颗地雷,表达对你的爱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决、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真好真好。这样的青春很难忘记吧。】 【少年郎永远让人心动?】 【赞赞赞赞赞赞赞赞赞赞赞赞】 【看楔子的时候,就很好奇,他们都去首府上了大学,但是怎么都在洵川工作了?】 -完- 第14章 、十一棵树 ◎200米◎ 吃完泡面,汽水也消泡了。 陈嘉措坐在地上,手往后撑在地上,两条腿伸着:“你下午不会还要刷题目吧。” 泡面的盖子还有一点固定在桶口,一阵海风吹来,盖子晃动着。 周摇也坐在距离陈嘉措一臂之外,手臂抱着腿,仰头在背阴处看着水洗过一般的天空:“嗯,我没有参加任何比赛项目,而且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 没事做会让她觉得没有安全感。 陈嘉措觉得学习是好事,但是像周摇也这样一点都不知道劳逸结合的人实在是后患无穷。 本来还想问她下午要不要去看自己游两百米,她已经手撑着地面站起来,将地上的泡面桶和饮料瓶收拾起来了。 陈嘉措跟着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周摇也已经把两个泡面桶摞在了一起,单手拿着叠在一起的泡面桶,单手拿着两瓶已经空了的汽水,陈嘉措想上手帮忙,她没有让他分担。 陈嘉措没给她拒绝的机会,上手夺了过来,让她走前面去开天台的门。 垃圾被陈嘉措全部都进了他们教室的垃圾桶里,他们班有几个人趴在桌上睡觉,还有几个女生似乎是串班的,围坐在一起用手机看着音乐视频。 周摇也快步回了自己教室,班级里的小团体们各自忙着她们自己的事情,没有人注意到周摇也。 从书包的隔层里拿出自己的钱包,抽了张零钱出来,重新离开了教室。 陈嘉措在和前桌聊天,聊有没有希望在决赛的时候破一下校记录。 他自谦了句:“沈随哥的记录都保持这么多年了,我比不过,你脚上装个螺旋桨试试看。” 说着他余光瞥见走廊上的身影,觉得有些眼熟,定睛一看还真是周摇也。 她是来把今天中午的泡面前和饮料钱还给他的。 要是陈嘉措收了这个钱,他都嫌自己丢人了。他和周摇也站在教室后门,他没要周摇也的钱,周摇也也没有放弃:“没有让你破费的必要。” 陈嘉措想了想:“那你再给我讲两道题。” “给你讲题是因为你国庆教我游泳,饭钱是饭钱。”周摇也有自己的原则。 陈嘉措正思考着有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办法还没有想出来就看见了林桥不知道什么黑着脸走了过来,跟在他身后的是来串班玩的林溪。 陈嘉措和周摇也站在后门门口,有些挡路了,他往外走,给林桥和林溪让进教室的路。 林桥没走,只是站在他旁边,视线从他身侧的周摇也身上移到他的脸上,一脸的不悦:“他妈,我们在食堂等你吃饭饿个半死。” 陈嘉措叫他打住:“得了吧,我回教室之前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听见你在啃鸡腿了。” 周摇也并不喜欢那对兄妹打量自己的眼神,正准备走,陈嘉措这时候有眼力见了,没拉着她非要细说什么,她和林家这对兄妹就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跟她说了声再见之后,陈嘉措也回教室了。 林桥的位置让给他妹妹坐了,他从旁边拖了把椅子拖来,语气有些阴阳怪气:“你最近和周摇也走得很近啊。” 陈嘉措帮周摇也说好话,也是实话:“她挺好的,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跟她势不两立。” 林桥听自己从小的朋友这时候居然讲起了周摇也的好话,气不过,一激动抬脚朝着陈嘉措踢过去,但是没有踢到陈嘉措,反倒是他自己踢到了桌子腿上,让原本有些磨脚的鞋子对他再一次造成了攻击。 林溪面上则没有自己哥哥那么激动,她和林桥一起过来的时候听见和陈嘉措和周摇也的谈话,可能是阅读理解做多了,很容易就能得到三个信息点。 他们今天中午是一起吃的午饭。 国庆的时候,陈嘉措教周摇也游泳,周摇也给陈嘉措辅导了功课。 这三个信息点都让林溪没有办法保持平常心。 但是还是强颜欢笑地问了陈嘉措一遍:“你们国庆的时候一直在一起啊。” 陈嘉措和林桥林溪是一起长大的,小时候三个人一起抓过蝌蚪,一起钓过龙虾,一起玩过家家酒。比起林家兄妹两个,陈嘉措是独身子女,林桥对他来说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亲兄弟的亲妹妹对他来说就也是妹妹。 陈嘉措没多想,嗯了一声。 从课桌兜里拿出手机翻出了国庆前要来的周摇也的电话号码。 给她发了条信息。 ——饭钱不要了,我两点有两百米预赛,你给我送瓶水到游泳馆,行吗? 兄妹两个跟他说着话,见他在给人发消息,林桥有些疑惑,但是陈嘉措眼疾手快,发完消息之后就把手机放回课桌兜里了。 春树里 第17节 他语气有点敷衍,因为专注力还在刚刚给周摇也发信息上。陈嘉措用总结性的语气开口:“她人真的挺好的,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差,非弄得和仇人一样做什么?” 林桥一点都不认同,从第一次见周摇也那时候起,她在自己家里发表的那些言论,当时陈嘉措也在场,林桥就弄不懂他怎么突然对周摇也改观了。他咋舌,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愠怒:“我没把她当仇人,但她也绝对不是我朋友。她那种眼睛长在头顶上的高贵首府人是看不上我们这种浑身海腥味的土包子的。” 话里自我贬低,陈嘉措知道林桥对周摇也是真的不喜欢,甚至提到她就生气。 广播里开始放项目检录的消息了。 陈嘉措正好溜之大吉。 林桥林溪自然是要去给他加油的,林桥报的是长距离的项目,没有预赛,只有决赛,在明天下午。 游泳馆人还不少,陈嘉措换了泳裤出来,自己发给周摇也的消息也有一段时间了,他朝着四周望了望,没有看见她的身影。 两百米有两组,陈嘉措在后面那组。 他不急不慢地跟着队伍在等候区等待着第一组的比赛开始。对第一组的比赛情况他也不是很在意,目光和大多数人的视线方向不一样。 这很明显。 林溪没有和林桥一起进游泳馆,而是先去买了瓶水之后,再去看台找了她哥。落座后,她把饮料放在两个座位之间,扭头在等候区一众人里找着陈嘉措。 他对着泳镜在哈气,时不时抬头看着入口处,林溪问:“他在看什么?” 林桥比她先猜出来:“估计等周摇也来给他送水。” 林溪一愣,按照她对周摇也的理解周摇也是不会来的,但如果周摇也来了呢?林溪想到他们两个国庆一直呆在一起,想到周摇也平时别人对她请教问题时她那种态度,陈嘉措似乎是个例外。 例外吗? 多情意满满的一个词。 林桥也挺不爽了:“他妈的,陈嘉措是被周摇也下了降头吧。” 林溪没回答,接话的是他们旁边的一个小胖子,滨城同年龄的孩子都相互之间认识,滨城的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不多,大家都是从幼儿园就开始一直一起念书的。 小胖子小学的时候还和他们同班级过。 “那个刚转学来的美女?” 林桥和林溪很快就意识到那是个帮周摇也说话的人。 林桥不客气:“驱魔仪式买一送一,你和陈嘉措拼个团吧。” 小胖子对林桥有些冲冲的语气倒不是很在意,他说:“潘杰认识吧?上次他被冯棠那群人抢了钱包,还是刚转学来的那个美女帮他抢回来的。人挺正义的,潘杰钱包里一分钱也没有少。” 小胖子继续说:“就因为开学那会儿英语演讲的事情换她了吗?但是她不是没去吗?人什么都没有说,就是几个嘴巴碎的,非说林溪是捡了她不要的,我觉得你们也不应该因为这个讨厌她。” 林桥被这几句话怼得哑口无言,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反倒是我们不对了。” 小胖子打圆场:“没有,大家都挺好。快快快,比赛要开始了,喊加油了。” 第一组的成绩已经全部都出来了,前八名可以进入决赛。 第一组没有能威胁到他的,只是和他同组里有一个高一新生代表过市里参加过全省的比赛,实力很强,看得出来他没有尽力但是那个成绩已经接近了校记录了。 陈嘉措估摸了一下自己游多少才能晋级,还好自己和那人不是临道,不至于被那人带节奏。 调整了一下泳镜,他站在泳池出发台上,下意识地朝着门口又看了一眼,视线没有那么清楚,但好像还是没有周摇也。快速将身体的肌肉状态调整,预备的提示音已经响起。 从小到现在无数次的入水,他已经很习惯被水包裹的感觉了,国庆那几天一直教周摇也游泳,他自己也没有落下,练了好几次。 在水下似乎整个世界就安静了下来。 脑海里自动播放一段燃炸的比赛画面,或许是nba比赛时最后一刻的决赛,全场的聚光灯聚焦在他身上,他将用三分绝杀。又或许是少年天才即将在世界舞台上为自己的祖国带来这个项目睽违已久的金牌、也可以是世界面临毁灭时,自己英雄登场挽狂澜于既倒。 这些瞎想能调动他的身体,让他处于兴奋状态。 很快转身。 他觉得自己前半程游得很不错。 旁边泳道的人差他大半个身位了,他听见了最后五十米的哨声。 最后触壁,朝着旁边看去,不少人也才刚刚触壁。他摘了有些紧的泳镜,没有在意自己刚刚游得那么拼命是否晋级,趴在分割泳道的浮标,他朝着四周望了又望,还是没有看见周摇也。 作者有话说: 入v啦、v章留言可参与抽奖!下次更新29号。 入v后日更、日6。 ———— 下一本《今日降温》 1 、 魏枞应在情场上无败绩。 这次也没例外,当初追时筠追得轰轰烈烈,人尽皆知,但现在分手也不拖泥带水。 2 、 魏枞应空窗一段时间后,开始用当初追时筠的手段追另一个女生。 魏枞应得手没多久后,听说时筠也已经开始新恋情了。 看见她新男友的人都一致认为那是低配版的魏枞应。 3 、 魏枞应再见到时筠是在他哥们婚礼上,她和一个酷似他的男人一同出席了婚礼。 想到以前她找的那些被戏称“低配魏枞应”的男朋友们,魏枞应和哥们开玩笑:“我让人这么惦记的吗?这么多年还没忘记我。” 后来,他哥们说:“你脸皮挺厚,人家两个人认识十几年了。” 4 、 魏枞应和时筠复合了。 但是是地下恋。 她不乐意告诉别人。 - 魏枞应x时筠 真浪子x假猎物 赛车手x飞行医生 男替身/he 【排雷】 1 、双非c。 2 、大写加粗的!he!前期虐女,后期虐男。 3 、拒绝一切上升到作者的人身攻击,一切人格辱骂,反弹反弹!! 【亲妈微博:是清途也是桑榆】 【封面画师:絮衣】 感谢在2022-01-23 06:56:50~2022-01-24 13:51: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九2个;nya?、一串乱码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栗子呀30瓶;不爱吃肉的胖子6瓶;我一半的心跳4瓶;酸奶橙汁酒3瓶;塔可、喝粥与吃虾2瓶;cohnia、小羽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img sr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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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r=20140327>煮酒论英雄,霸王出我辈。地雷一枚,代表我海枯石烂永恒不变的真爱!】 【就有点心酸的】 【撒花撒花撒花】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难以想象被病痛压垮的周摇也是怎样的… 人们往往只会相信亲眼所见,而大多数又是表层的。 - 恭喜新坑入v,撒花撒花~~】 【这也太爆更了吧】 【这也太爆更了吧】 【来了嘛】 【坐等】 【来了来了】 【为什么要29才更下一章,舍不得呜呜呜】 【哇哦】 -完- 第15章 、十二棵树 ◎煎药◎ 陈嘉措穿过分割泳道的浮标游到岸边,和裁判校对后成绩,没有什么意外,晋级到了决赛。 进更衣室的之前陈嘉措没死心,目光扫了一圈观众席一眼,只看见了林桥和林溪兄妹两个人。他脸上没有什么晋级的喜悦,林桥在上方的观众席喊了一嗓子,说是等他换完衣服一起回家。 春树里 第18节 陈嘉措兴致缺缺地小声哦了句。 进更衣室里换上自己的衣服,陈嘉措突然想通了,周摇也不来那才是周摇也。 想通之后,他心情好了不少,背着装着泳镜泳帽还有泳裤的包从后门走了。 这个时间点的太阳还不小,温热的风吹起湿发,四周人头攒动,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都有事可做。等陈嘉措走到教室里拿走自己的手机之后,他才想到林桥和林溪还在游泳馆等他。 刚走去教室门,他脚步一转,换了一个方向走过去。 朝那个方向走去,他会先经过林溪她们教室的后门,朝着教室里望进去,入目的第一个背影就是周摇也,她穿着校服短袖,头发扎成了一个马尾,背脊清瘦,一些碎发被破窗而入的风吹动。 似乎保持这个坐姿写了很久很久的考卷了,上次见她时那本见底的草稿本已经换了,换成一本一模一样但是是全新的草稿本。 她的胳膊压着被风吹起的考卷,和题目做斗争的样子看上去非常的认真。 向西运行的太阳率先将陈嘉措的影子暴露在周摇也的视线中,看着落在自己课桌上的小半个影子,她回头看了眼,还是陈嘉措。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这样在窗外看见他了。 他朝自己笑了笑:“你不会在教室里做了一下午的考卷吧。” 做一下午的考卷在周摇也的认知里不是一件多难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陈嘉措,显然没有弄明白他话里真正的意思。 陈嘉措从窗户外面朝着她们教室里面探了探身子,看着黑板上面的时钟:“还有一个半小时就放学了,你一个项目都不参加,不会一个项目都不去看吧?” “我不做没用的事情。”周摇也将手里的草稿本翻页,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题目上。 耳边突然听见陈嘉措一声低落的哦。 他扁了扁嘴,小声嘀咕:“所以才没给我送水。” 因为她不做没有用的事情,所以她没去给他送水,有给他送水的功夫还不如刷题。一旦认知到对她来说给自己送瓶水是一件没有用的事,再乐观也做不到强颜欢笑。 读大学之后,大学室友江承航特别好奇,好奇陈嘉措为什么那么喜欢周摇也,喜欢到周摇也的每场辩论赛他都要去看。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密不透风的墙突然有一天破开了一个口,那被无数墙所包围起来的心脏吹到了风,风从那一小个破口中直入腹地,风声在心脏四周横冲直撞,无休无止。 周摇也没有听清楚他那小声嘀咕,想到了他以前没有要自己的饭钱,在教她游泳和自己反哺这两件事一对比,其实对方付出得远比她多。 周摇也看着他:“要不要一起写作业?” 陈嘉措在周摇也前桌的椅子上坐下来了,他看了眼课桌书本封面上的名字,是林溪就没有客气,把自己书包让她桌上一放,朝后坐着去看周摇也那一叠自己打印的题目。 她都写了,然后把没有淘汰的新题型都圈了出来。 “这些画圈的你可以拿回去再看看,没有标记出来的不是过时了就是太奇怪,大考是绝对不会出现的。”周摇也说完,看见他两手空空光看着,伸手进自己课桌兜里摸了支水笔出来给他。 陈嘉措接过水笔,视线扫过那一张张纸,随手翻了翻发现她递给自己的那一叠她已经全部都写了,看得出来是今天一整天什么都没有干光写考卷了:“你也太认真了吧。” 周摇也找了本草稿本给他,语气平平:“不学习我没有安全感。” 将草稿本递给对面的陈嘉措时,周摇也看见了他听到自己说的那些话时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我从幼儿园开始念书就是面试。我学过奥数马术琵琶围棋,学各种能让我学生简历丰富的兴趣班。因为首府最好的五所公办高中一年招收的学生不超过两千个。对你们来说考不好只是考不好,对我来说考不好就是要花十万块钱去参加学习夏令营,去参加第二档高中的八场考试,每场考试的报名费要一万多,没通过还不退钱。” 这大概是陈嘉措自认识周摇也以来她说过最长的一句话了,面无表情地将他难以置信的学习竞争说了出来。所以对于周摇也来说牺牲掉休息时间就是在赚钱省钱,她不学习的时候别人会学习,这样就被把她甩在身后。 她习惯了将自己逼上绝路的学习氛围。 陈嘉措握紧了手里的笔,震惊之余,问她:“所以你想回以前的学校吗?” 毕竟付出了这么多才考进去的。 周摇也想回去,但是现实是她没有办法回去,需要在这里进行高考。这里的师资水平很一般,周摇也不确定自己如果仅仅是照着这个学校的节奏走还能有多少希望考回首府大学。 所以她只能像以前每次升学时一样全力以赴。 “有时候会和我妈生气,我真的很努力很很努力付出了很多,通过了笔试和三轮面试。结果她把我带回来了。”让她全部的努力都付之东流。 周摇也问他懂吗? 陈嘉措一时间没有回答,说懂,但是只是能理解她这种感觉。 感同身受,同仇敌忾,太难了。 陈嘉措曾经以为哪怕是不能感同身受,就是理解她也够了。 但不是。 一个人有时候连自己的某些处于冲动的言行举止都理解不了,又怎么罔论去理解别人呢?她心怀一片死海,是海平面上没有任何一只海鸟能够飞跃过去的死海。 教学楼里就没有几个人,平时一群人就在教室里学够了,这会儿运动会就是放出笼子的鸟,全在外面。陈嘉措期间问了她一道题目,周摇也不是一个好老师,她适合埋头搞研究。讲解起题目来言简意赅,简单在题目上划了几个重点词,然后指了指图上两个点,就没有了。 就像是解谜游戏里坑钱的‘提示’功能,陈嘉措问完还需要自己再动脑筋。她这样的指导方式配上面无表情的一张脸,陈嘉措算是知道了:“难怪你们班上的人都要误会你。” 周摇也抬头:“什么意思?” 陈嘉措:“虽然你可能没有这个意思,但是别人真的会觉得你有些不耐烦。” 陈嘉措说完,突然觉得自己这样直接说出来也不是很有礼貌,想着要怎么把话圆回来,坐在他对面的周摇也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她缓缓开口:“这题目这么简单,我是挺不耐烦的。” 陈嘉措:“……” 周摇也:“讲解题目是老师的事情,上课讲过的题目不会是她们自己的事情,和我没有任何关系,而且还浪费我的时间。” 话很犀利。但陈嘉措一乐:“那你给我讲题目?” 周摇也重新集中注意力,开始写题:“因为你教我游泳,等价交换罢了。” 快乐来得快,消失得也快,陈嘉措脸上喜悦的表情没有了。扁了扁嘴开始思考周摇也如同施舍一般的提示。 周摇也认不全这里的老师,自己写题写到一半的时候一抬头看见了,一个地中海的男老师从窗外走过。 视线误打误撞和窗户外的地中海老师四目相对,那老师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大约一路走过来难得看见有学生待在教室,这一看还是一男一女。对早恋的禁止已经刻在了老师的血液中了,本能地停下脚步,双手背在身后:“你们两个做什么呢?” 陈嘉措一身坦荡:“写作业,运动会结束就是月考了。抓紧时间。” 那个男老师半信半疑地扫了一眼两个人,又看见他们桌上,确实是一副好好学习的模样。口头上敷衍了两句,说什么学习挺好。只是心里还是没有那么相信,走后还是一步三回头。 周摇也看见了老师那个动作有些想笑:“他好像感觉我们在谈恋爱。挺让我好奇,你们这里的老师和学生都主张互帮互助,但是互帮互助的是一男一女好像又是一个错误。” 言之有理,陈嘉措继续在草稿本上做着演算:“没办法。” 陈嘉措说完,周摇也突然就语塞了,但看着却像是若有所思,陈嘉措没有想出自己的话里有什么内容是让周摇也沉思。 她似是自言自语:“难道同性之间就产生不了感情了吗?” 陈嘉措被问懵了,但她好像也没有指望能从他口中听到什么答案。那若有所思的状态仿佛是陈嘉措的错觉,她有变成了平时那幅洞若观火对一切都很有掌控力度的样子。 她垂眸看着题目,她在图上添了条辅助线,但还没有落笔:“某品牌的计生用品调查了全国各国人平均的初|夜年龄,大部分的国家都在十八岁之前,很多都是十六十七岁。让人性|欲悸动的年纪撞上管制严格的高中,倒是对你们生起了一丝强权下反抗的斗争精神的钦佩。” 主语是你们。 陈嘉措重复了一遍:“你们?” 周摇也开始动笔:“我没有,对我来说我喜欢学习。” 陈嘉措:“我也喜欢学习。” 自己说完,他听见对面低头写作业的人笑了一声。 陈嘉措:“笑什么?” 周摇也笔不停,想到了那天的更衣室里,但她没有再提,只是随便扯了一个理由:“笑题目。” 写了三道题之后,陈嘉措的头发都干了,他扭头看了眼黑板上方的时钟,已经到了可以下课的时候了,再一听楼下吵吵闹闹的。 “回家吗?” 周摇也正好写完一道题,听罢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放下笔:“回吧。” 今天最后一个项目是八百米的自由泳,游泳馆里还是有不少的人进进出出。周摇也将书包整理好,橙黄的夕阳在玻璃窗镜面上炸开,有些耀眼。 陈嘉措还没来得及把自己手里那份题目还给她,周摇也没有要:“你带回去看吧。” 陈嘉措闻言让包里一揣:“你不需要了?” “不需要,我都会做。”周摇也将书包背在身上,把椅子往里推了推,想到了还有手机,手伸进课桌里将手机拿了出来。 看见了手机屏幕上堆着的信息,周摇也听着对面那人整理书包发出来的声音。 点开那条信息,发现是陈嘉措在比赛之前给她发的信息。 ——饭钱不要了,我两点有两百米预赛,你给我送瓶水到游泳馆,行吗? 周摇也到现在才看见那条信息,抬头看向整理书包的人,他一副像是没有发过这条信息的样子,整理着书包,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将他的眼睛挡住了。 他在回答自己那句‘不需要,我都会做’,将周摇也那份自己打印的题目放在他的书包里,再拿起她借给自己的草稿本和水笔:“你这次月考肯定能考得特别好……水笔和草稿本放哪里?放你课桌里吗?” 他正准备弯腰,帮她把东西塞进课桌兜里。 他大约是周摇也在这里见过脾气最好的人了,她那时候因为躁郁,讲出再不好听的话,他似乎没有生气过。他很包容自己,对自己很耐心,可这些都是周摇也很久之后才反应过来的事情。 教室锁门的任务不在周摇也身上,她背着书包走出教室,正准备和陈嘉措解释一句自己没有看见消息,还没想好怎么解释,他跟着自己后脚走出了教室,两个朝着距离最近的楼梯走过去,身后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伴随着林桥愠怒的声音:“我们在体育馆等你,你跑了你不和我们说?” 陈嘉措闻声回头,林桥这时候已经冲过来了,一把勾住陈嘉措脖子,打闹之间他看见了陈嘉措旁边站着的周摇也。 一瞬间空气都好像凝固了,周摇也看着他们两个人还有身后站着林溪,原本想解释自己没有看见短信,这会儿话也不想说了。 周摇也还是周摇也,没有打一个招呼就自己下楼要走。 西德大街靠海,一艘艘渔船飘在海平面上,船帆在橘色的天边划开一个口子。一路上的学生不多,周摇也脚步很快,这是她以前的生活习惯,习惯了做什么事情都快速、都赶在别人前面。望着一眼就能看到头的西德大街,仿佛大多数滨城人一眼能望到头的人生一样。 故意放慢脚步,她突然却变得像是不会走路一样。最后还是将步调调整成自己常年以来习惯的那种。 棕榈树在西德大街旁边种植了一排,有几个小孩在绕着几棵树玩得不亦乐乎,老鹰捉小鸡这种游戏,周摇也只在做秀的幼儿园家长亲子会上和老师朋友玩过几次。 周摇也不知不觉间停了脚步,看了不知道多久才察觉到自己旁边站着一个人。 可能看了有些久了,连陈嘉措都追了上来,周摇也的视线扫过他但是没有在他身后以及四周看见林桥他们。他看见周摇也发现自己了,故做出一副有些累的样子:“你走得也太快了,我刚想和林桥他们打个招呼跟你一起走,一回头你人都不见了。” 周摇也收回目光,站在路边看着在沙滩上玩老鹰抓小鸡的那几个小孩,没讲话。陈嘉措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发现是一群小孩之后,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玩? 这话引得周摇也抬头瞥了他一眼,才缓缓开口:“那个当老鹰的人为什么不知道利用惯性去抓尾巴处的小鸡呢?” 她开始说朝着一个方向加速跑动,让尾部的人跟着习惯了这个方向的跑动速度之后,‘老鹰’在立马反方向跑动,感觉那个老鹰的身体质量肯定会比有些胖的‘母鸡’角色更快调整过来。更别说还有反应速度,作为随时可以发动进攻的进攻方,利用尾部无法立马调整和母鸡无法自己老鹰更快做出调整这一点,应该很快就能取胜。 陈嘉措听她分析得头头是道,忍不住笑了:“对这些小孩子来说老鹰抓小鸡只是一个游戏而已。” 她哦了一声,橙黄的夕阳映面,教堂的十字架还屹立在教堂房顶上。周摇也将视线聚焦在一小部分已经落入海中的落日,想到了有一次自己朝着海里走进去,那是常人无法理解的,那天的落日和大海对她很有吸引力。 或许是那天海妖在歌唱吧。 春树里 第19节 最近她总是精力很好,精力充沛却没有得到足够的睡眠,让她脸色看起来很差。此刻看着日落,周摇也觉得身体里那股之前还觉得消耗不完的精力好像在一点点的消失。 她朝着十九道走了回去,旁边是陈嘉措。他没看路,偏着头在和她讲话,都是一些琐碎的事情,周摇也听着,但又好像完全没有听见似的没有给他任何回答。 十九道坡上的小卖部前是熟人。周摇也先看见他们,下意识伸手拉住了偏着头和她讲话没看前面的陈嘉措。 是冯棠,还有之前被冯棠抢了钱包的那个人。 周摇也看着近在咫尺的自己家房子,坡上的人也很快就注意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周摇也和陈嘉措。 冯棠手里拿着不少吃的,结账的是一个看上去瘦弱的男生。他被一个大块头勾着肩,友好的动作之下,那个男生还是瑟瑟发抖,最后用所有的零花钱暂时逃过了一顿毒打。 冯棠想到了上次被周摇也教训的事情,之前堵她,她结果不走学校后门了,这件事搁了几天之后,他差点给忘记了,这次碰见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周摇也面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青天白日的,她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伸手往书包上摸,还没有来得及把书包上装饰的水晶吊坠饰品拿下来,一道身影挡在了她前面。 一阵风从坡上吹下来,吹起前面那人的短袖,风将衣服吹鼓,棉布带着他身上的杏仁味以及淡淡的药草味道擦过周摇也的鼻尖,她抬头,看不见他的脸。 周摇也一愣。 从小到大裴絮总是教她,自己捅的篓子自己要负责。小时候她犯什么错误都需要自己去尽力善后。 自己当时和冯棠结下梁子,她也想好了自己随时要收拾残局。 看着那个挡在自己和冯棠中间的人,虽然是南方人,但可能是从小游泳,他个子很高。 他将周摇也整个人都挡在了身后,看着朝着自己和周摇也走过来的人毫不让步。 耳边有他的安慰:“别怕。” 这道声音和国庆时候他教自己游泳时说的话交叠在一起。 ——有我在呢。 陈嘉措说完,感觉到一只手扯了扯他的衣摆,陈嘉措不解地回头。 一道清脆的声音入耳。 他下意识地找着那道像是宝石相碰的声音的源头,很快就看见了她手中的水晶吊坠装饰品。 下一秒,狗吠声传来。 一条酷似狼的狗以极强的跳跃能力从铁门上方一跃而下,听着水晶吊坠的声音朝着他们狂奔而来。 - 三个人一狗坐在日落余晖中。 冯棠就是个色厉内荏的草包,看见饭兜冲过来之后,身体半蹲以守护姿态站在陈嘉措和周摇也面前的时候掉头就跑了。 被抢的男孩子叫潘杰,潘杰爸爸在外面打工,他妈妈没有念过什么书,干得也是最廉价的体力劳动工作。 周摇也当不了知心大姐姐,安慰开导的工作是陈嘉措在做,她没有办法起身一走了之,倒不是同情心泛滥,只是单纯自己的书包被那个男生一直抓着。 周摇也想把书包从那个人手里解救出来,书包上的水晶挂饰发出响声,引得那头安慰的陈嘉措看向她。 陈嘉措:“冯棠这算是解决了吗?” 说着这话的时候,陈嘉措悄悄看着周摇也旁边的饭兜,吐着舌头忠心耿耿地坐在周摇也脚边,周摇也用腿挡在饭兜前面。 他讲话的声音让那个一直要哭不哭的潘杰也看向了周摇也。周摇也指了指自己的书包,示意潘杰松手。 周摇也起身准备走人,松开她书包的手再一次拽住她的书包,潘杰皱着一张脸,仿佛放声大哭就在下一秒:“今天的钱你会帮我要回来吗?” 上次的钱包也是周摇也给他找回来的,这次他也准备依赖周摇也。 “不会。”她可从来不是什么邻家姐姐献温暖:“你选择给钱不挨打,我选择不插手少惹事。” 终于,决堤。 潘杰开始哭了。 饭兜脖子里没有挂着牵引绳,周摇也怕它吓到其他人,将一只站起来比她半个人还高的狗抱起来:“你自己不反抗起来,靠我有什么用。” 那小孩不住在十九道,陈嘉措目送着潘杰朝着他自己的家方向走回去,才立马追上了周摇也。 那只狗看上去很重,陈嘉措第一反应是问她需不需要帮忙。 周摇也:“你敢?” 陈嘉措立马摇头,饭兜的威胁力在它的长相上就拉满了。陈嘉措唯一能做的就是抬手帮她从下面托起她身后的书包。 周摇也只感觉到自己肩头一轻,想到了他刚刚挡在自己面前,周摇也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说了:“我没有看见短信,我做作业不会玩手机。” 陈嘉措反应没跟上,等反应过来她是在和自己解释为什么下午没有给他送水时,他们已经到了她家门口了。 原本就在十九道附近,他们没有能够同路再久一些,但是陈嘉措心头在放烟花:“那明天来吗?” 饭兜其实很重了,周摇也抱着它已经有些费劲了。背后的书包还在他手掌心里,两条肩带虚虚地挂在周摇也的肩头,他因为帮自己托书包的动作站在自己身后,他探头到她身侧,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他的眼睛真的很黑很亮,好像装着滨城那片海的海面上那八百里的波光粼粼。 那时她头一次看见滨城人脸上因为这座城市那些在她看来所有的不好而带来的美好。 周摇也:“嗯。” 一声很短很轻的嗯。 再要说什么的时候,裴絮拿着锅铲出来,她刚刚在做饭,结果一回头没看见一直坐在厨房门口等她的饭兜。出来就看见了周摇也抱着饭兜回来,也明白刚刚狗是去接周摇也放学了。 只是有点意外一直以来独来独往的女儿和陈嘉措一起走回家,陈嘉措帮她托着书包,他在看见裴絮之后很有礼貌地叫了一声:“阿姨好。” 见到女儿能交到朋友,裴絮自然是开心的。但看看女儿这样子好像和人也不是什么朋友。 后面隔壁赵芳也出来了,裴絮想到锅里还有菜转身进屋。 进屋看见周摇也坐在沙发上在喂饭兜吃零食。 裴絮仿佛当她是一个幼儿园小孩一样,问她:“交朋友了?” 周摇也没回答,再要追问的时候,裴絮听见了自己手机铃声响了。 手机放在了餐桌上,裴絮看见来电备注之后眼眸一暗,按了挂断键之后当作无事发生。 - 赵芳透过厨房的窗户看见了跟着周摇也一起回来的陈嘉措,她是知道陈嘉措父母特别忙,小孩子回家也没有饭吃,从小看着一起长大的孩子,和自己半个儿子也差不多。 陈嘉措被赵芳留下来一起吃晚饭了。 运动会期间没有作业,吃完饭晚上陈嘉措没有着急回去,待在林桥房间和他一起打游戏,游戏手柄控制着电脑里的人,陈嘉措坐在床尾,靠在床尾,林桥坐在床尾。 陈嘉措一套连招将林桥打成残血,胜利近在咫尺。 马上林桥就要迎来了自己的三连败,陈嘉措正在尽力找着林桥防守的破绽,突然听见旁边那人开口。 “你今天放学真的和周摇也一起回来的?” 陈嘉措听见了林桥的声音,专注力从游戏上分了出来:“对啊。” 林桥又问:“你们一起写了作业?” 陈嘉措没有任何隐瞒:“对啊,怎么了?” 林桥:“我妈妈让她之前辅导林溪她不肯,现在倒是高兴和你一起写作业。” 也不知道林桥是不是故意提到周摇也的,陈嘉措因为刚刚和他聊天分心,林桥有了喘息的机会触底反弹,翻了盘。 陈嘉措看时间已经不早了,没准备继续,将手柄放到了架子上,认认真真地回答起了林桥的话:“那是因为你们对她不友好。” 说着陈嘉措起身,林溪正好端着水果盘进来。 林桥嗤声:“那你是怎么友好的对待周摇也的?” 林溪把果盘放在桌上,闻言看向陈嘉措。陈嘉措抬手拿了一块果盘里的西瓜,抬脚将垃圾桶挪了挪位置接着吃西瓜时滴下来的汁水。 陈嘉措:“将心比心呗。” 林桥坐在床尾,伸长了手臂去拿西瓜:“得了吧,林溪还不够将心比心啊?她不做值日林溪帮她做。反正你醒醒,我是不觉得她看得起我们。” 林溪闻言点了点头。 陈嘉措想笑:“你们怎么这么自卑啊?她可能是比较骄傲,觉得她比我们优秀,但是她从来没有觉得高我们一等。” 但周摇也这个恶人似乎坐稳了,陈嘉措那三两句什么都改变不了。 林桥得出一个结论,陈嘉措看周摇也有滤镜,想继续反驳,陈嘉措是知道他这个一点就着的脾气的,连忙叫他打住,吃完手里的西瓜之后就立马走了。 月光很亮,陈嘉措从林桥家出来,扭头朝着隔壁周摇也家看了一眼,一楼没有灯了,只有二楼的房间窗户像一个会发光的橙子。 - 第二天,滨城的降温天气预报还没有出现。 早晨的阳光出奇得好。周摇也在闹钟响起之前久醒了过来,但好在她没有醒太早。饭兜不知道醒了多久,周摇也起身的时候,床尾趴着的狗立马在感觉到动静之后抬头看着周摇也,在确定周摇也醒了之后才叫了一声。 陈嘉措两场决赛都在上午,一场特别早就比了还有一场靠近中午,林桥报名的一场长距离的比赛在下午。 第一场周摇也赶不及,虽然是运动会但班级还是要象征性地开一个晨会,叮嘱嘱咐的事情不是老调重弹就是和运动会有关系,周摇也没有认真听,照旧还是自己在做自己的题目。 可能是昨天那个路过教室的老师和班主任多嘴了一句,周摇也刚写了半道题,听见班主任提到了自己的名字。没有抬头看过去,她停笔听着接下来的话。 很帮她拉仇恨的一句。 “看看周摇也运动会的时候还知道在教室里多看看书写写题目,你们运动会的时候连书都不翻开一下,明天月考我倒要看看你们考多少分,考得不好下次体育课也不要上了。” 班主任这话一出,虽然没有强制要求大家都在教室里看书,但不少人还是不情愿地留下来了。可能是教育环境的不同,周摇也以前没有见过她们这种学习态度,她之前的学习环境里都讲究一个自觉,周围人恨不得一分钟掰成两分钟用,恨不得屁股粘在教室的椅子上学习。 她后来升学,见到身边那些优秀到直接保送,或是常年竞赛的同龄人,周摇也才知道真的有人从小到大念书是不需要花钱还能赚钱的,而不是像她这样一年在兴趣和辅导班上烧到那么多钱,甚至稍微不努力就会被人甩开,还要花更多的钱去将落下的分数补上去。 这会儿教室里的人都带着一股子因为她才被留下来的怨气。 偏正巧周摇也昨天答应陈嘉措要给他送水,她仿佛更坐实了作秀给老师看然后今天老师不在了自己又不学习了的模样。 - 陈嘉措一个第一,一个第二。 两百米的第一是那个参加过省赛的人,他和参加过比赛的人还是有差距。 周摇也到的时候,游泳馆里人声鼎沸,好像是两百米的校记录被打破了,她不太喜欢热闹刚走到入口,就刹住了脚步,然后站在原地拿出手机给陈嘉措发信息。 他刚结束比赛,又是游泳,自然没有带手机。 周摇也发完信息准备离开入口出去,但他校对完成绩已经走了过来。披着条浴巾,头发来滴着水:“等我一下。” 就说了句话,他水没有拿走。 春树里 第20节 周摇也在游泳馆外面等他,游泳馆的侧面有一块绿植区,里面不过是块草坪和几棵香樟树,在枝繁叶茂的樟树中间有一块已经蒙尘许久不再启用的公告牌。 纸张已经泛黄,但纸上手写的名字却依旧清晰。 那是运动会各项比赛的记录榜单,不知道是因为这块公告牌弃用了,上面没有再更新数据,还是这些数据保持至今。 陈嘉措换好衣服从游泳馆出来,第一眼没有找到周摇也的身影,朝着四处张望,才看见那个站在公告牌前的人。她看见自己也只是把手里的饮料递了过去,没开口说话,朝着教学楼走回去了。 陈嘉措从裤子口袋里把手表拿出来,看了眼时间,虽然还没有到饭点但也快了:“你不会还要回教室里做题目吧?” 周摇也没有讲话,只看了他一眼。陈嘉措觉得自己好像突然很会察言观色了一样,周摇也在说:不然呢? 陈嘉措想了想:“现在人不多所以赶紧去吃饭,早点吃好早点写作业。” 周摇也没动:“我没带饭卡。” 他让她尽管跟上,他带了。 食堂里人不多,饭菜也才刚出锅。饭卡是陈嘉措的,陈嘉措递给她一个餐盘:“你总是一个人很晚来吃饭,今天带你吃个热菜。” 周摇也无声地接过餐盘,仔细检查了一下有没有肉眼可见的污渍,等检查了一遍才放心:“我喜欢干什么都一个人。” 每个人都是大小不一转速不一的齿轮,她有自己的生活节奏,不管是让别人迎合自己还是让自己迎合别人都让她很不舒服。 陈嘉措拉了拉嘴角,指了指门口:“那我走?” 周摇也看着食堂阿姨已经盛进她餐盘里的鸡腿,走什么走?她都没有带饭卡。 陈嘉措晃了晃饭卡,有些得意:“舍不得我走?” 周摇也仿佛是一个不允许有人在她面前赢得话语上的优势的人,瞪了他一眼:“不舍得你走,想你快点游出去。” 她在口头上赢了,但是陈嘉措也没有输。他刷了两份饭,随便挑了个位置和她面对面坐一起。开饭前先把周摇也送的饮料喝了一大半,才开始动筷子。 - 他以饭钱为‘要挟’,周摇也给他讲了两道题目。 那一叠资料里,是有几道难度特别高的题。周摇也坐在他的位置上,他课桌和他本人很像,很干净。 连课桌兜里的书都整整齐齐。所有的教材都保护得很好。 那一叠自己给他的题册也保存得和当时给他一样,第一页纸都没有折角。 周摇也讲题还是她一贯的风格。 言简意赅,半分钟都没有,说完然后抬头看他,陈嘉措秒懂,是在问他懂了没有。 他还没有弄懂,扯了个别的话题:“周摇也,你数学这么好为什么不选理科啊?” 周摇也翻看着题册:“我每一门课都很好。” 自信满满。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响起。 林桥脚破了。 来报信的人说林桥后程应该是体力不支动作变形了,导致转身的时候动作不标准,后脚跟磕到了台子上。 脚肿得像个萝卜,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 找陈嘉措自然是让他今天把林桥送回家。 十九道是个坡,背着一个人上坡是一件难事。 周摇也背着自己的书包,她一身轻松,在思考自己为什么要跟着他们一起回来。 好像是班主任说:“你们四个住得近,一起送林桥回去吧。” 抬棺吗? 还要这么多人护送。 林溪拿着陈嘉措和她哥哥的书包,陈嘉措恨不得把林桥丢在路边上,林溪上手想要分担一点陈嘉措后背上的重点,但是书包没拿好,一叠纸的一角从还没有拉好的拉链中路出来。 那一叠周摇也给陈嘉措的题册从撑开链子,一整本册子掉了出来。 林溪没注意,一脚踩了上去:“对不起。” 陈嘉措闻声回头看了眼,发现是周摇也给自己的那一册题册。本能地看向周摇也。 踩都踩了,时间又不能倒回。周摇也只是看了眼,然后继续朝着坡上走:“算了。” 林溪听见了周摇也的声音,低头再看,发现那题册上的字,那不是陈嘉措的字。抬头朝着坡上望去,周摇也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 晚上她哥像个大爷一样坐在床上让人端饭过去吃,林溪丧着脸把饭端去给了林桥。 林桥看着林溪那表情:“你是有多不乐意?” 林溪把筷子和碗塞到他手里:“不是。” 少女心思告诉她哥也没有用,但不说好像也没有可以说的人了。 林溪往床沿边上一坐:“陈嘉措最近和周摇也是不是走得特别近啊?” 林桥扒了口饭:“我怎么知道?” 林溪:“你不是和他是同桌吗?” 林桥:“你和她不是前后桌吗?那你知道?你问我?” - 月考紧随运动之后。 考两天。 自从上次冯棠看见饭兜之后在学校里甚至都绕着她走。 早上陈嘉措来带林桥一起去上学,他骑了辆自行车,看了看瘸腿的林桥,又看了看正巧出门的周摇也,有些想把林桥撇下不管。 陈嘉措正巧出门的周摇也挥手:“好巧啊。” 周摇也手里拿着一本单词册,在门口看见他也没有多意外。 两天的考试,陈嘉措负责起了林桥的接送工作。 但自行车也就骑了一天,因为上坡骑自行车载人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考完最后一门的时候,第一门考试的成绩已经出了,周摇也没有去老师办公室看成绩,但靠着结伴来厕所的女生她也知道了。 她占用了最里面的隔间,穿好裤子,外面的人在聊她。 “数学满分啊。” “唯一一个满分,英语成绩还在排序,虽然不知道第几,但好像她就没错什么题目。” “她不是从小就考了那个什么ket啊?好厉害。” “光会念书考好成绩的自私鬼罢了。每次都不打扫卫生,这次运动会她什么都不参加,就在教室里看书写题,一点班级荣誉感都没有。” “我上次考完试问她考得怎么样,她一副漠不关心成绩的样子,装什么装,说不定每天看书到凌晨才考到的成绩,非要装得轻轻松松。” …… 话锋从夸奖变成坏话这才是周摇也熟悉的感觉,她轻笑了一声。 隔间的门打开时重重地砸到了隔壁隔间的门,洗手闲聊的那几个人看见是周摇也默契地闭了嘴走了。 周五的时候,全部的成绩都出了。 年级楼层的公告栏处已经贴了全年级文理的总排名。 周摇也那些接近满分的成绩像是往沸水里倒入一盆冷水。 陈嘉措站在外围,凭借着良好的视力看见自己的成绩之后,偏了偏视线就看见了旁边周摇也的名字稳稳占据了第一。 难怪在听见林溪是前三是能说出那样的话。 一扭头,周摇也正好从教师办公室里走出来,迎着不少人羡慕的目光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排名,没有丝毫的喜悦和激动离开了。 周摇也有些不舒服,小腹坠得很疼。她考试的时候就猜不到能猜到自己考多少分了,看着公告栏前围着的人,她不想挤进去,只想快点收拾书包回家。 …… “我看见周摇也了,考第一为什么还面无表情?” “看吧,我就说她很装的。” …… 裴絮在周摇也还没有回家之前就得知她考了第一。 班主任给她打了电话,不再是上次批评周摇也不做值日的语气了。 听见门口有动静,裴絮正好挂掉她老师的电话,周摇也蹙着眉头进屋,饭兜一天没见她,一直在她脚边打转。 裴絮看她没有像往常一样陪饭兜玩,而是径直上了楼。 晚上喊她吃饭,房间里没有人回答。裴絮开了她房间的门,看见周摇也蜷缩在床上睡觉,以为她又是‘当神仙’不肯吃饭,结果又过了一会儿她都没有起床遛狗,裴絮走近一看发现她一额头的汗。 … 诊所里,除了周摇也还有隔壁的赵芳和林桥林溪他们。 林桥原本脚踝就受伤,结果今天回家的时候非皮那么一下,脚又扭到了一下。 中医捏筋正骨有一手,周摇也坐在走廊上听见里面林桥的惨叫。 裴絮和赵芳在聊天,聊到了今天月考成绩,赵芳在林溪回来的时候就听说周摇也考了第一。 林桥一瘸一拐从里面出来,临走还嚷嚷着:“我都来这里了,陈嘉措都不来送送我?” 林溪上前把拐杖递给他,赵芳给了他一个毛栗子:“怎么磕在跳台上的不是你的嘴呢?你看看陈嘉措这次考试又考得那么好,周摇也还是第一,你妹妹成绩也不错,你一天天就会吃饭拉屎。” 有林桥这个拉低步行速度的,赵芳说先走了。 裴絮得知今天他们家里的男人去进货了,本着邻居关系,问他们要不要搭车。 赵芳自然是要占便宜的,但是轮到周摇也还需要挺长时间,好人做到底,裴絮先把赵芳他们一家送回去了。 轮到周摇也的时候刚过九点了,从前这个时候她刚上完最后一节辅导课,现在正坐在七号线的地铁上赶作业。 那时候觉得九点很早,她回家还要做作业背书,还要预习,而现在滨城的九点,路上都没有什么人了,商家店铺关了一半。 无非是因为滨城的天气太潮,寒气太重了就导致了痛经。一把脉,许多毛病都能查出来,比如她气虚,忧心结虑。 春树里 第21节 “你们这些小姑娘总觉得漂亮最重要,少吃一顿饭不要紧。不吃早饭,你以后胆就要有问题……”话讲到一半,他就看见了门口自己儿子探出了一个脑袋。 屋内是个背影,陈嘉措一开始还没认出来:“九点了,爸,我想回……” 周摇也只是因为声音耳熟回头看了一眼。四目相对,陈嘉措改口很快,脑袋缩回门口:“没事了,我去药房等药。” 周摇也拿着药单过去的时候,陈嘉措正站在药房门口,等她那帖药。 跟着陈嘉措去煎药的时候裴絮来了一个电话,周摇也气若游丝:“要煎中药,不知道要多久,你先把饭兜溜了吧,等我这里好了我再给你打电话。” 中药的味道已经熏进了墙壁里,那是陈嘉措身上的味道,不苦涩。像是晾晒完成的草药,没有泥土味没有霉味。 煎药房在后院,里面除了药炉还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几张小板凳。 陈嘉措问她要不要喝水,她只是摇了摇头。 一抬头就能看见周摇也,月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子里,她的面容在月色的映照下显得更加苍白,更像个瓷娃娃。一张脸上五官的比例位置都长在了美这个字上,差一点儿都不行。 但最后还是因为无事可做,让身体在感受疼痛时格外得明显。他似乎知道,找着话题帮助周摇也分散注意力:“你月考考得好好啊。” 周摇也坐在小板凳上,下巴搁在膝盖上:“嗯。” 这声嗯,让陈嘉措不得不继续想其他的话:“但你看着好像不开心。” 周摇也否认:“考第一没有人会不开心。” 陈嘉措不太信:“但你当时直接从公告栏前面走开了。” 周周摇也用手按住腹部:“我高兴她们会觉得我显摆,我不高兴她们也会觉得我装腔作势,她们每个人心里希望我做出的表情都是不一样的,但那是她们想的,她们算老几来告诉我应该怎么表达情绪?” 可能是因为身体不适,她说这些话都不似之前那么尖酸刻薄,甚至陈嘉措脑海里蹦出一个词——帅气。 炉子上的火苗成了她眼睛里的星星,她扭头看向自己:“她们都不喜欢我,但是她们都想有我这个成绩。” 药炉前摆着一张小板凳,陈嘉措托着腮坐在火炉前的小板凳上,守着给周摇也煎药的小火炉。 世界就此缄默,她浸在月色的帷幕之中,窗外是漫天的繁星,星光月色落在房间里,灰尘在光中跳舞,上帝在他的感知世界中按下了零点五倍数。 他喜欢这样的周摇也,自信,自命不凡。 她对待一切从容不迫。 她仿佛生来就是和默默无闻这个词毫无关联的。有那么一刻,陈嘉措无可救药地觉得她比阳光折射涌动的海面还要耀眼。 这里的人不喜欢有人与众不同,不喜欢有人脱离轨道,不喜欢有人特立独行。 但周摇也就是绚丽又鲜艳、大胆又前卫。 她这副样子成为了陈嘉措对她最大的认知,那是之后多年不见她,依旧记住的她的样子。 沸腾的中药慢慢用热气顶开了盖着的药炉盖子,清脆的陶瓷碰撞声音意外地安抚人心。 疼痛消磨意志和精力,四下安静没有多久,周摇也一手按着腹部缓解疼痛,一条胳膊放在膝盖上,她的脸埋在臂弯里。 周摇也不知道自己趴了多久,睡眠是最好的缓解疼痛的办法,她以前不会肚子这么疼,可能是因为国庆去游泳了。 她迷迷糊糊间感觉到了旁边有动静,但是疼痛感让她动作变得缓慢,她听见瓷器的声音,微微睁开眼,只看见一抹身影站在门口,一手拿着碗,一手扇着风。 夜风将药的温度吹低,等药端到她手里的时候,温度正好。 作者有话说: 入v啦,这一章留言会送小红包也可以参与留言抽奖!,免费请大家看这一章!! 啵啵啵! 感谢在2022-01-24 13:51:13~2022-01-24 20:31: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春雨3个;阿九、枳、14955140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爱吃肉的胖子6瓶;喝粥与吃虾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真的很棒,格格不入的人,坚持走自己的路 】 【富婆写得太好了】 【人人都羡慕,人人都想成为】 【我找到可以看的书了呜呜呜】 【每一个女孩子能在自己在心情最狼狈的时候遇到陈嘉措是一种幸运】 【可爱陈嘉措!?】 【什么时候读书部分呀】 【好喜欢ww】 【太爱了吧,发现了个宝藏作者,风格简直太爱了,不过啥时候能回到都市呢?】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等不及想看后面的啦!人设和题材都好吸引我】 【啊啊啊,为什么好看的文都是连载的啊!】 【期待期待】 【怎么还不更】 【男主很好】 -完- 第16章 、十三棵树 ◎感冒◎ 熬煮好的中药装进耐热的袋子里以后,陈嘉措手脚很快。 那头周摇也还没有打通裴絮的电话。 裴絮的电话一直正在通话中,周摇也放下手机后准备自己回去了。 从前门离开的时候,陈嘉措妈妈正好看见她,来诊所看病的大部分都是附近的老人,可能是因为经常和那些老人打交道,陈嘉措妈妈是一个脸上总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的人。她看见周摇也一个拎着中药要走,便把送她回去的任务交给了陈嘉措。 周摇也想拒绝的时候听见傅沛恭喜她月考考了一个好成绩。 这是周摇也第一次见傅沛,惊讶于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月考的成绩,但想明白之后她扭头看向跟在她身后的陈嘉措。 陈嘉措帮她把剩下几份熬好的中药提着:“我知道了,到时候我送完她直接回家了。” 傅沛嗯了一声:“你到家了也和我说一声。” 回家的路上,只剩下路灯作伴。 周摇也走在里侧,他走靠近马路那边。 船停泊在码头,灯塔的光远看很亮,却怎么也夺不走月亮的光芒。十九道的便利店正准备关门了,服务员蹲在后门抽烟,旁边是三大袋垃圾,他从前是在码头卸货的人力,一个人提着三大袋东西也丝毫不费力。 饭兜一直在院子里等她,远远地就能看见一个狗脑袋从铁门里探出来。裴絮这时候才给周摇也回了一个电话,当时她和陈嘉措已经走到了最后一个岔路口。 饭兜听见了周摇也的脚步声,立马原地转圈,然后将脑袋从铁门栏杆中间伸出来叫了两声。 周摇也将裴絮的电话挂掉,在最后一个岔路口他们需要分道扬镳了,陈嘉措把手里的中药递给了她,然后很耐心地给她讲了一遍怎么热中药。 讲完,陈嘉措没有听见周摇也的回应。只有夜风吹过四周,塑料袋的响动声。 大约是因为身体真的不舒服,她神情有些憔悴。陈嘉措抬手说了声‘再见’,同一时间,她立在月色之中,轻如蚊吟的一声‘谢谢’。 这声本来就理所应当的谢谢让陈嘉措高兴得不行。 他的快乐好像很简单。 隔壁林桥的脚没好透,陈嘉措一连大半个月都承担起了接送的工作。 但他好像不是一个合格的司机,林桥早上起晚了,他就跟着周摇也一起去上学。 周摇也开始每周都去陈嘉措家搭个脉调气血。 陈嘉措对煎药这门学问驾轻就熟,渐渐的煎药房里多了一张小板凳,是每次去等药煎好的周摇也的专属座位。 这周末,煎药的火炉多开了一个,陈嘉措在烤山芋,今年第一批山芋,天还没有那么冷,虽然不甜,但抢先尝个鲜。 他找了一个包中药的纸把山芋包住,防止最外面那层黑炭把她手弄脏烫开,又拿了一把勺子给她。 有煎药的炉子,这间屋子的室内温度低不下来,不过开着窗户,通风散热。 后面有一棵桂花树,树枝桠从窗户外面伸了进来,因为有煎药炉子,那扇窗户常年不关,渐渐地桂花树枝桠就长进了屋子。 煎药房里的那张桌子上摆着陈嘉措的作业,周摇也吃过山芋之后帮他看作业。 休息日她没有扎头发,白色的长袖外面穿了一件扎染毛衣外套,配上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她将头发别在耳后,垂眸看作业的时候没了平时那种攻击力。 素净的脸上更多的还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感觉。 最近昼夜温差有些大,尤其是滨城这样倚山靠海的城市,周摇也动笔才算了两道题,手握成拳头放在口鼻前咳嗽了两声。 两声咳嗽让煎药的陈嘉措拉起了警报,回头看她:“被烟呛到了吗?” 周摇也咳嗽完,继续动笔:“有点感冒。” 说完,咳嗽猛地厉害了起来,嗓子也不知道是因为咳嗽咳太久,连带着胸口都是疼的。 陈嘉措看完炉子的火,起身:“我有办法。” 周摇也以为他是要去药房给自己拿盒感冒灵,但没有。而是伸手取下一把挂在墙壁钉子上的剪刀。 一手拿着剪刀一手拿着一个干净的药炉。 周摇也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走出了煎药房。 他将药炉放在户外的水池里,然后走到了诊所和煎药房之间的院子里。 院子里有一棵看起来营养不良的梅花树,那颗梅花树是陈嘉措出生的时候陈嘉措爷爷种下来的。 但是滨城的风水并不养梅树。 春树里 第22节 比起周摇也家院子里的广玉兰和樱花树差远了。 他走到了院子角落的位置,竹子制成了一圈篱笆,篱笆里面是周摇也不认识的草药。 周摇也看他剪了几片叶子下来,然后走到户外的水龙头前,将草药洗干净之后,把叶子放在炉子里,又往炉子里灌了些水。 周摇也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做完这一切准备工作,觉得自己亲眼目睹了一个庸医的诞生。 她坚信自己不是能相信诈骗电话里几万块胡桃粉能有长生不老延年益寿效果的老年人。 陈嘉措点了火,将那一锅放在火上。 周摇也坐在他旁边的小板凳上,眉头一直没有舒展开。 陈嘉措正想告诉她还需要四十分钟,结果一扭头看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看,陈嘉措有些疑惑:“怎么了?” 周摇也无比认真,语气肯定:“你要我死。” 那认真笃定的样子让陈嘉措笑了出来,他举手发誓:“我虽然还没有医学专业的学位证明,但是我从小就跟着我爷爷我爸爸学煎药。我小时候感冒我爷爷就采这个煮水给我喝。” 周摇也这时候的惜命程度超过了陈嘉措的想象。 想到之前见她往海里走,这会儿倒是怕死了。 她不知道怎么就思维奔逸:“送我去中东战场吧,如果必须要献出生命我想为这颗蓝色星球做出一点微弱贡献。” 那时候陈嘉措并不知道她有躁郁,见她平时对别人寡言,但对自己口若悬河,让他产生一种自己好像和她关系更好了的错觉。 他不知道思维奔逸也是躁郁的一种体现。 陈嘉措听她咳嗽成这样,让她必须喝,半开玩笑:“那就喝下我煮出来的毒,进化成更恐怖的人型武器再去中东解决战争问题,这也是我为蓝星人民做出的贡献。” 林桥来的时候,就听见煎药房里在聊‘军事’。 林桥是来复查脚的:“什么中东啊?” 人还没进屋,站在门外就问了,结果一瘸一拐进来后就看见了和陈嘉措坐在一起的周摇也,脱口而出:“你怎么也在?” 周摇也瞥了他一眼,回怼了一句:“因为你没有站在门口收门票钱啊。” 她几乎不会在和别人的话锋上落任何下风。 陈嘉措看两个人一副要打架的样子,他一直很好奇为什么这两个人这么不对付。 林桥第一次见周摇也就觉得她没有礼貌,看面相不是个好人。 周摇也则是很简单,别人对她怎么样她就对别人怎么样,而且她实在是觉得林桥笨。 陈嘉措当好人,在中间调节气氛,他将自己旁边的小板凳递过去给林桥:“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你妹没有陪你啊?” 林桥没接小板凳,他这个脚只能坐比较高的椅子,扶着桌子往桌边的高椅子上一坐:“觉得自己月考没有考好,在家里学习呢。” 说着,林桥看了眼周摇也,仿佛她考得好是她的错误一样。 陈嘉措从炉子里弄了个之前没有吃完的山芋出来给林桥,笑:“阿姨应该希望林溪分点努力给你。” 这话也就陈嘉措说出来损他没事,换成周摇也,林桥非得跟她干一架不成。 山芋不怎么好吃,但林桥对吃的没有那么多讲究。 山芋太烫了,陈嘉措把它放在纸袋子里递给林桥。手还没有碰到山芋都觉得烫,只能捏着最上面的部分。 林桥两腿随意地伸着,坐姿懒散:“那还是算了,我对我现在的成绩挺满意的,我也喜欢我们这种落后的小地方,我以后住在滨城一辈子我也愿意。以后老了看看新闻联播,我又不是什么政治家还看纽约时报呢。” 说话阴阳怪气的。 发音着重了话里的“落后”和“纽约时报”。 周摇也记得自己刚搬过来的时候第一次和裴絮去他家送礼物,自己因为裴絮非要她过去和他们坐一起看电视而对裴絮很生气,也对林桥那大喊大叫的观赛样子进行了嘲讽。 周摇也想笑,不是笑他当井底之蛙还自得其乐,而是能把这一点无比自豪地说出来。 每个人都有平凡的权利,但平凡和固执庸人的愚蠢还是有差别的… 林桥在她看来明显是后者。 周摇也:“我们在聊中东,准备继续聊聊阿富汗,聊聊以色列的时候你过来了。” 无比正常的一句话。 陈嘉措和林桥都一愣,惊讶于周摇也居然这么心平气和地回答了林桥他刚过来时候随口问的问题。 林桥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半信半疑:“阿富汗和以色列有什么好聊的。” 周摇也脸上常对人那种讥讽嘲笑的笑意更浓了:“阿富汗有一种美食,叫馕。” 陈嘉措没听过,坐在旁边像个听故事的小孩,林桥则是防备心很重,想不出来她能用“馕”来对自己进行什么话语攻击。 但周摇也没有继续再开口了,而是走过来,林桥警觉地看着她,甚至他觉得按照周摇也的恶劣,一脚踩在他受伤的脚踝上都有可能,但是没有,她只是伸手把桌上陈嘉措的作业拿走。 屋子里的陈嘉措和林桥都摸不准周摇也的想法。 她把草稿本放在自己腿上,身体朝着陈嘉措转了过去,一副要给陈嘉措讲题的样子。 林桥蹙眉:“那以色列呢?” 周摇也轻哼:“你不是就看看新闻联播吗?现在回去蹲在电视机前面,看看新闻联播里播不播以色列。” 林桥发现自己上当,也反应过来她说什么以色列和阿富汗都是卖弄学识,阴阳怪气了一句:“自信和自负只有一步之差。” 周摇也抬眸看向他,视线里满是傲慢:“仗义执言和多管闲事也只有一步之差,但是你妹妹连那一步都不差。” 身体里的血气一下子涌了上来,林桥没多想,将手里的山芋砸过去。 原本只是口头上争论两句,林桥砸东西过来纯属意料之外,陈嘉措反应特别快,本能伸手替周摇也挡了一下。 ‘烫手山芋’名不虚传,陈嘉措接住山芋之后,拿不住,往旁边一丢。抱着的纸在丢过来的时候掉了,山芋外皮烤成碳,弄黑了陈嘉措的手。 但掌心里那烫出来的红并没有被碳的黑色完全掩盖住。 作者有话说: 啵啵啵! 二月我尽力双更。都市线比较卡,我写了好久都不是很满意。感谢在2022-01-24 20:31:27~2022-01-29 07:01: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枳、再睡五分钟、阿九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婧婧5个;一串乱码2个;栗子呀、5t5合法妻子、cyang22、枳、winiko、老熊养的鱼、我一半的心跳、df、阿九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喵喵34瓶;不爱吃肉的胖子30瓶;你知南风知我意、陈娇娇今天又哭了吗10瓶;冬末、可乐鸡汤lorna、去月球偷胡萝卜5瓶;lemon大王、塔可、19040634、草莓牛奶味、喝粥与吃虾2瓶;小羽、最爱益力多、鱼桃、酸奶橙汁酒、雾路、太阳能维修、边伯贤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来啦!】 【我真的不喜欢林氏兄妹】 【撒花花】 【林家兄妹真是绝了】 【啊啊啊啊终于更啦】 【这个林桥真是脑子有毛病!】 【~】 【 【好看!】 【讨厌林桥!!不但自以为是竟然还动手打人,可恶!!】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噜啦噜啦嘞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噜啦噜啦嘞!嗯】 【 【来啦往小树坑里浇营养液,会长出参天大树吗?】 【这男的好无语】 【谢谢大大中奖啦】 -完- 第17章 、十四棵树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周摇也还坐在小板凳上,陈嘉措的考卷摆在她的腿上,她手肘搭在膝盖上,手托着下巴。视线落在面前黑色的药炉上,热气沸腾,顶开了盖子。 屋外站着的两个人简单地进行了两句对话之后,就散了。 “我没想到你会用手接,你手没事吧?” “你不用和我道歉,你应该对她道歉。” 砸她的山芋还在地上,周摇也视线移来移去,看火舌舔舐锅底,又扭头看窗外那棵将枝桠伸进来的桂花树,随后又想到了之前跟着陈嘉措出去时自己看见的那棵营养不良的梅花树。 屋子外水声在窗外响起,屋子里那锅煮给自己感冒的药水已经快要溢锅了。 陈嘉措在屋外洗完手回来,水滴顺着指尖往下滴水,掌心的碳灰已经洗干净了。 周摇也余光看见了他走到自己旁边,然后继续在旁边的那个小板凳上坐下来。用火钳调整着炉子的炭火,药水顺着锅壁滑落,火舌地震。 周摇也把腿上的作业还给他,陈嘉措没有第一时间接,而是起身去给她找了一个碗装中药。 那两片叶子煮出来的汁水从头至尾散发着一股危险气息,陈嘉措将朝院子的窗户开了一条缝,将碗搁在窗台上吹凉。 周摇也已经把那道他没有解决的题目解决了。 视线一直落在他的手上,陈嘉措拿着解题步骤看了一遍,还有一个不是很理解的地方,正准备问她,结果就看见周摇也在看自己的手。 陈嘉措伸手,将掌心朝上。 掌心的薄茧形成的原因周摇也不知道,他的手指很好看,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的运动手表。黑色的表盘朝下,周摇也凑过去看了看他的掌心。 没有烫出泡,烫出了些红色。 低头细看,没有扎起的头发从周摇也的肩头滑了下去,滑落在陈嘉措的手臂上。 春树里 第23节 当她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手上时,陈嘉措感觉自己手上仿佛压着一个重物,周摇也的眼睛不似一般人偏棕色。而是有些无神,很黑。她看得很认真。 监控他身体的手表,监测到了心跳的加速。 陈嘉措默默把手缩回去:“没事,就是有点红。” 他手缩回去之后,周摇也就直起了身子和他拉开一点距离。 一块木头爆出了一个火星子,噼里啪啦,如果到了冬天这个煎药房大约会更受欢迎。 陈嘉措把放在窗台上的中药拿了过来,周摇也身体里的警报器铃声大作。 陈嘉措感冒一直都喝这个,他是知道什么味道的,想告诉她别慢尝要一口气喝掉。 坐在小板凳上的人抬头仰望着他,开口:“饭兜受伤会自己舔伤口,舔舐有助于清理伤口,因为唾液里有溶菌酶,能消灭伤口处附着的细菌,加速伤口愈合,促进肉芽组织的生长。” 陈嘉措把手里的碗递过去,她没接,一脸认真地提到了她的狗。 陈嘉措是知道她那只酷似狼的狗叫饭兜,是一条捷克狼犬。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周摇也现在会提起这件事。 周摇也表情严肃认真:“你手受伤了,我让饭兜来给你舔舔吧。” 陈嘉措听罢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干干地一笑。 她思维奔逸,继续说着她的狗:“我一个同学家里是开狗舍的,他家养的两条参赛的捷克狼犬,两条狗生了一窝小狗,饭兜是里面最后一只。又小又瘦,有一天家里主人没注意,饭兜被其他狗欺负,尾巴和一条腿被其他狗咬得血淋淋。” 后来周摇也买了下来,养了没两个月就胖了。 比起周摇也不喜欢滨城,她觉得饭兜大概很喜欢,这里有可以尽情嬉戏的院子,和任它撒泼的沙滩。大城市的钢铁森林对它来说是拘束,沃野沙滩才是天堂。 她越想越偏,但是陈嘉措的碗越拿越靠近。 她又开口:“让饭兜给你舔舔吧。” 陈嘉措叫她打住:“你比我还庸医。” 真要等喝了,周摇也并没有太多矫情。 她没有那么爱吃甜,对苦味也没有那么排斥。 陈嘉措从她手里拿走了她喝完药的碗,说不用她洗。 他坐在煎药房里学习,周摇也评价他像个寒门学子。 陈嘉措弄完她的感冒药,认认真真地开始看周摇也写给自己的解题步骤。 火苗的橙红火光将他的侧脸照得分外温柔。 陈嘉措啃着题目,听见周摇也的评价没有讨厌:“我妈呼吸系统不太好,在煎药房呆久了晚上回去就会一直咳嗽。反正我在哪里都能学习,就周末帮我妈分担一下。对了,英语我还有一道题想问你的。” 周摇也从他手里抽走那张英语考卷,刚看了题目,她突然反应过来:“现在要降温了,游泳课没有了。我没有义务要教你做题目了。” 说着她将选择题里的词组标了出来,手指点了点‘b’选项。 陈嘉措将答案改掉,看了遍周摇也标出来的词组努力记进脑子里。 没一会儿,他妈妈又送了一贴药过来,陈嘉措去处理的时候,顺手把把周摇也刚刚喝药的碗拿去洗了。 他动作娴熟,在炉子下加了新木炭,又放了一些煤炭,用火柴点燃废报纸。 不知道工作了多少年的蒲扇被他拿在手里,朝着火源煽风。新的中药开始煮,陈嘉措戴上棉手套,打开周摇也那一锅中药:“你调理那个药有点重,要不要我晚上给你送过去?” 周摇也随他,既然他准备晚上给自己送过去,周摇也原本想走了。 结果陈嘉措妈妈又进屋了,手里拿着一些小零食和一根扎头发的发圈还有一个口罩,讲话声音也是温温柔柔:“谢谢你来教陈嘉措做作业。” 前面诊所里还有要忙的事情,东西塞到周摇也手里之后傅沛就走了。 周摇也没吃,只是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发圈大概是因为刚刚来送药的时候看见她没有扎头发,口罩可能是因为傅沛自己在煎药房呆久了会咳嗽,所以给周摇也拿了一个口罩过来。 周摇也只有一个疑问:“你妈妈是滨城人吗?” “是啊。”陈嘉措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周摇也又问:“一直住在这里,土生土长的吗?” 陈嘉措还是点了点头。 周摇也拉了拉嘴角:“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有这么好的滨城人。 陈嘉措得知了她心里的想法之后,笑:“那我替我妈妈说声谢谢。” 说着还是和稀泥:“其实林桥他们家人也挺好的。” 周摇也将他身上‘寒门学子’的标签摘掉,换成了‘活菩萨’:“你也是个好人,但好人活不长。” “你说的是人话吗?”陈嘉措着实是个好脾气。 换林桥就拿烫山芋丢她了,但陈嘉措也只是笑笑。 周摇也将手里的东西放在腿上,动手想用发圈把头发扎起来的时候,看见了有一个一点点大的小罐子。 她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发现是烫伤药。 周摇也让他把两只手都伸出来,掌心向上。她看见他掌心原本烫红的地方,之前看还是淡淡粉色,现在颜色加深了不少。 她将小药罐子的盖子拧开,往烫伤处倒了些药,冰凉的药膏液体滴在烫上的皮肤上,陈嘉措嘶了一声。 周摇也看着他手上的烫伤,眉头微蹙。 - 周摇也空着手回了家。进屋的时候看见赵芳坐在客厅里和裴絮一起折菜,原本想径直上了楼的脚步停了。 她有礼貌地喊了一声‘赵阿姨好’,然后换上室内拖鞋朝着餐桌边走去,去帮忙一起折菜。 裴絮是知道周摇也的,看着女儿这反常的举止她知道事出有因,但也猜不透原因是什么。 周摇也拿了一根豇豆,去了头之后,将豇豆折成她掌心差不多的长度,用随意地语气提了一句林溪:“赵阿姨我今天在诊所的时候碰见了林桥,林桥说林溪一直在家里看书啊?” “你碰到了林桥啊?”赵芳知道自己儿子女儿都不喜欢周摇也,平时话也不讲,也不知道儿子为什么会和周摇也突然提到林溪在家里看书,但还是点了点头。 周摇也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那笑容的笑意只存在于表面:“挺好的,其实这次林溪考得不错,我是因为以前学校抓得紧,学得进度快。让她不要太有压力,名次不代表什么,只要分数在不断进步就可以。” 裴絮知道她又要整幺蛾子了,随口讲话题扯开:“你去诊所了,你怎么没有把药拿回来?” 周摇也听罢脸上的笑容没有了,拙劣的悲伤她演绎得并不好:“药有很多,我拿不动,陈嘉措说晚上给我送过来,但是妈你晚上开车去拿吧,他手被林桥弄坏了。” 赵芳立马紧张了起来:“什么叫被林桥弄坏了?那死小子又闯什么祸了?” 林溪不是爱‘实话实话地打小报告’吗?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周摇也:“林桥用滚烫的山芋砸我,陈嘉措看不过去就伸手挡了,那刚出锅的山芋烫得不行,把他手掌心全烫红了,下午做题笔都拿不了。” 赵芳走了。 回去教训林桥了。 门一关上之后,周摇也不装模作样了,将手里的豇豆一扔就准备上楼。 裴絮知道周摇也是故意的,但准备问她究竟想做什么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将手机按成静音,裴絮扭头看了眼已经消失在楼梯上的周摇也才转身进厨房接通了电话。 后来,陈嘉措还是无意中从林溪口中得知了周摇也‘告密’这件事。 她一箭双雕,算得很准。 林桥从怒气冲冲回来揍他的赵芳口中得知了这件事是周摇也说的,他辩解是周摇也先说坏话。结果赵芳说人周摇也很好,还安慰林溪。 那些安慰的话在林溪听起来丝毫没有安慰的作用,反而心里膈应。 所以是一箭双雕。 林桥十分诚恳地和陈嘉措道歉了,两个人关系依旧,林桥说周摇也这个人其心可怖,算计人太狠了。 然后陈嘉措丝毫不这么觉得。 大大小小的考试很多,周摇也成为了第一名之后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她。但是她稳步上升,无人能望其项背。 靠海的城市,一旦开始降温就刹不住车,犹如车轮滚滚,越滚越快地飞驰着冲下了十九道。 白昼不知道在哪天悄然变短。 裴絮早上给周摇也做完早饭之后,说:“我最近要回首府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这一个月你去隔壁吃饭,我已经和隔壁打过招呼也给过钱了。” 话里是最近,结果第二天裴絮就走了。 具体什么事情,裴絮没有告诉周摇也。 陈嘉措知道周摇也最近一个人住是因为一天放学的时候她‘留课堂’了。 自己留自己。 那张数学考卷挺有难度,最后一节课的时候周摇也就在奋笔疾书,等放学了一道题目写到一半,她想做完了再走。陈嘉措跟着林桥一起去找林溪放学,他有私心是想去见周摇也。 结果就看见她们班级人走了一大半,周摇也还在写作业。 林桥从来是当看不见周摇也的,结果这次和林溪一起准备走的时候,朝着在写作业的周摇也说了句话:“你走不走?别又让我们一家人等你吃饭。” 她笔不停,也没有抬头看他:“不吃不饿。” 陈嘉措这才知道裴絮去首府处理事情了,周摇也最近都是一个人住的。 第二天上学,陈嘉措假装路过林桥家的时候,周摇也已经走了,碰见她是在上学路上的便利店。 她站在十九道口的便利店里,精挑细选。 货架上那用透明塑料包装包裹的连牌子都没有听过的肉松面包被周摇也拿起又放下,东挑西拣,最后就拿了一瓶纯牛奶。 那瓶纯牛奶也是因为周摇也不太好意思挑了这么久但是空着手。 她的‘被迫购物’陈嘉措看得很清楚,站在便利店门口等她出来。 周摇也一眼就看见他了。 陈嘉措看着她手里的纯牛奶:“这不会就是你的早饭吧?” 这不是废话吗?周摇也面无表情地讲着她独有的冷笑话:“如果我今天不渴死,它的保质期也允许,我会努力留它到八十岁的。” 陈嘉措怕她不知道:“前面有早饭店,有包子。” 周摇也动手拆着手里的纯牛奶,路过垃圾桶的时候将吸管上的包装纸丢进去:“那包子里的肉我觉得我分两口吃都能卡在牙缝里。” 春树里 第24节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1-29 07:01:38~2022-01-30 06:11: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阿九、婧婧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孟夏二41瓶;可乐鸡汤lorna 19瓶;当时的月亮10瓶;太阳能维修9瓶;不爱吃肉的胖子6瓶;沈绒不呆4瓶;草莓牛奶味、嘻嘻呦521 2瓶;酸奶橙汁酒、19040634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一语成谶,好人活不长】 【营养液(1/1)成就达成,有一定几率掉落更新,请侠士再接再厉】 【好喜欢女主】 【<img src=
?var=20140327>投一颗地雷,表达对你的爱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决、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好想继续看下去】 【升温的不只是锅炉啊。 饭兜多可爱啊,是吧是吧,再看看某些人,哼哼 - 周摇也,她像风,却是被束缚住的。等她奔向自由!】 【有点不够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心疼女儿因为躁郁症无法直接表达自己的想法t_t】 【来啦来啦营养液在手,加更有木有?!】 【<img src=
?var=20140327>大大虐的时候请提前说一声我怕!!!】 【好喜欢?】 【<img src=
?var=20140327>晋江潭水深千尺,不及地雷砸你情~】 【按爪】 【期待期待】 【小也好可爱嘿嘿嘿】 -完- 第18章 、十五棵树 ◎第一◎ 冷笑话依旧。 陈嘉措一天都想着周摇也没吃早饭这件事。 林桥在订正作业,抄着陈嘉措的答案,听他嘴里说出关心的话,林桥都觉得是草莽匹夫欣赏水墨画:“我妈又不是没做早饭,她不乐意来我家吃,多大的人了,饿了还不会自己弄吃的?” 陈嘉措:“你每次喊人吃饭跟送人吃断头饭一样,看你心烦还能跟你一起吃得下饭?” “自从上次她三言两语就挑拨了我和我妈的关系,我现在可是对她避而远之。”林桥劝陈嘉措不要再操心周摇也,因为她这个人压根没有心,不懂得珍惜感恩。 在陈嘉措看来,周摇也就是有点木讷。 周摇也是挺木讷的,甚至她有的时候会纳闷,陈嘉措为什么最近总是来找林桥上学,但是每次都不等林桥吃完早饭一起走。 陈嘉措发现她压根不知道自己是故意绕路来找她一起上学的,有些沮丧,欲哭无泪。但顺着她的意思说:“就是碰巧,碰巧遇见。” 不吃早饭的危害陈嘉措非常清楚,于是第二天,十九道的下坡周摇也看见陈嘉措的时候,他刚系完松散的鞋带。手腕上挂着一个袋子,里面是一个芋泥面包和一瓶牛奶。 他说:“这么巧?你吃早饭了吗?我妈不知道我爸今天带我去吃面,还给我准备了一份早饭,给你吧。” 周摇也知道不是巧合。 他说:“主要不想浪费。” 周摇也头一次被人当傻子,之前没有多过早饭,现在倒是多了一份? 况且他演技实在是太差,之后几天每次见到他,他都在系鞋带。然后说:“这么巧?”再继续为他带来的早饭编造另一个理由。 一次是做多了。 一次是他想去吃包子,早饭给周摇也,他想换个口味。但明明连着几天的早饭都不一样。 周摇也有自己的恶趣味,他回回上学来十九道都说是碰巧,有一回,周摇也故意换了条路站在远处,看他系了十分钟的鞋带。他不停地看着手表,嘟哝着:“人呢?” 他带的早饭也不算多丰盛,手抓饼,包子豆浆,有时候是他妈妈做的饭团。他把口袋里的热牛奶塞到她手里:“记得快点喝掉。” 往后,不管是天晴还是阴天,他都站在那里,下雨的时候他会撑着一把墨绿色的伞。 她也习惯了,习惯每次走到拐角就能看见有个人在那里系鞋带。然后欲盖弥彰的说一声:“好巧啊,我们一块上学吧。” - 这周因为裴絮不在家,周摇也一个人去了诊所,带着饭兜。 于是平时只有两个人煎药房这次多了一条狗。 一条长得凶神恶差的狗。 一条只为周摇也马首是瞻的狼犬。 在两块零食之后,陈嘉措消除了一些饭兜对他的戒备。 天冷了之后,山芋也好吃了。他看见山芋突然想到了上次她帮自己‘教训’林桥的事情,和周摇也道谢,但是她没有太多别的情绪,托着腮,在监督他写英语。 只说最好的道谢就是好好写作业。 月考在上周结束了,陈嘉措和她一起烤棉花糖吃,问她考得怎么样。 不知道周摇也是不是跟他开玩笑,来了句:“满分还是有点困难。” 这种在别人看来格外自负的话语,统统被陈嘉措归类于周摇也的冷笑话:“具体一点。” 周摇也转动着手里插着棉花的竹签,她胳膊下夹着饭兜的狗头,上一个棉花落入狗嘴了,周摇也不准这样的事情发生第二次。 其实考完试的时候周摇也大概就能算出自己是多少分了:“具体一点?第一吧。” 具体一点就是第一,陈嘉措笑:“那谦虚一点的版本呢?” 周摇也想了想:“已经是谦虚了。” 不仅是谦虚,也很诚实。 下周成绩出来了,周摇也的名字锁定在了第一。 裴絮还是没有回来,周摇也连吃了陈嘉措好几天的早饭,路过公告栏,周摇也扫了眼名单,看见了陈嘉措的名字,结合了一下他的分数但没有看见考卷她也不能算出他的扣分点。 班级里拿着考卷问成绩的人不少,每次成绩一出来,周摇也都会吸一波仇恨,她那副考了第一还波澜不惊的样子,不招人喜欢。 周摇也想得明白,她拿了第一波澜不惊不被人喜欢,她拿了第一心花怒放也不会招人喜欢。 但其他人开不开心周摇也都无所谓,反正第一是她。 今天的数学回家作业考卷难度还挺高,周摇也写题的速度放慢了不少。 她用第一个方法没写出来之后蹙眉,调整了一下思维准备再做的时候,她看见前桌林溪趴在桌上。 周摇也凭借着那时候路过公告栏的匆匆一眼,记得没有在前五看见林溪的名字。 准备低头继续写题目的时候前桌的人起身捂着脸走了。 笔帽戳着脸颊,周摇也思来想去准备推倒重新写,将草稿本翻页,正要提笔的时候做值日的同学已经在催周摇也了。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降温之后天黑得也早。 陈嘉措站在楼梯口,看了看自己的鞋带,犹豫着要不要再系一遍的时候,陈嘉措看见周摇也出来了。 但是脑子没有反应过来,鞋带已经被解开了。周摇也看见之后故意没等他,绕过陈嘉过两三步蹦下楼梯。 追上周摇也对陈嘉措来说并不困难,周摇也其实也打算等他的。 等他走到自己身侧,周摇也让他把考卷拿出来给自己看看,报答他给自己送了那么多天的早饭。 陈嘉措卸了一边的书包肩带,将书包挪到胸口,从书包里拿出今天发下来的考卷。 陈嘉措成绩其实还不错,周摇也翻看着他的考卷,两个人的数学考卷不一样,周摇也看着他的数学错题,但是路灯不会跟着两个人一直移动,陈嘉措怕她在亮度不足的情况下看书对眼睛不好,让她别看了。 十九道近在咫尺了,周摇也不想欠着他的早饭,想拿手机把题目拍下来,拿回家再研究。 从转弯处一拐弯,就看见站在屋前左顾右盼地赵芳。 林桥从前面房子的小道里钻出来,母子两个不知道在说什么,那着急的样子隔得老远都能感觉到。 赵芳看见周摇也像看见救命稻草,问她放学的时候看没看见林溪。 陈嘉措一直在等周摇也,两个人离开学校的时候学校里都没有几个人了,反应过来:“林溪还没有回来啊?” 林桥摇头:“我看见她不在教室以为她先走了,结果还没到家。” 说着,三个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和林溪同班级的周摇也。 周摇也想到了那时候做题目看见林溪捂着脸哭着走了,这种时候她没有带什么平时看不惯这对兄妹的小恩怨,实话实说:“她出成绩之后哭着从教室里出去了。” 林桥不放心,朝着学校走:“妈,我去学校再找找。” 陈嘉措去帮忙了:“我跟你一起去吧。” 赵芳伸手去接陈嘉措身上的书包,然后动手‘主动去帮’周摇也把书包拿下里:“你们三个人再跑一趟,我在家里再等等,找没找到都给妈打个电话。” 周摇也被迫加入了寻找的大部队。 天比周摇也刚刚离开学校的时候黑了不少,沙滩边的西徳大道上已经没有人了,他们不放心连沙滩上都看了一圈。 沙滩无果。 林桥:“你看见她哭着走了,你没其他动作啊?你不安慰一下她?” 周摇也是被迫来的,心里原本就不乐意,看见林桥的话,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好:“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居然我在你心中还是会安慰人的那种好人?我以为我只会落井下石呢。” 他们两个走在陈嘉措两边,陈嘉措夹在中间,叫暂停:“别吵了,重要的是找人。” 春树里 第25节 言之有理,林桥也怼不过周摇也,只能气鼓鼓地先跑去了学校。 周摇也走在后面,陈嘉措走在她旁边,她看着林桥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她知道自己不太懂事。 这种时候林溪可能受到打击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 路灯拉长了两个人的样子,路过便利店,里面传来饭香味道,电视机里在放热门电视剧。 声音和饭菜香又消弭在了海风中。 周摇也盯着地面,看着旁边陈嘉措的影子:“我当时是不是应该安慰一下她?” 陈嘉措听到周摇也的话,突然很欣慰,他知道她只是不擅长表达,不会处理这种细腻的感情:“但是你当时的关心安慰对林溪来说也可能是炫耀,所以你也不用内疚。” 周摇也扭头,哼了一声:“内疚什么?第一名是我自己的实力。考不过我是她的问题,这次月考就是告诉她这个世界上就是存在一些人是你怎么努力都超不过的。” 陈嘉措看她口是心非,那傲娇的样子,笑:“是是是,你这么说已经谦虚一点了。” 那哄人讨好的语气让周摇也一愣,但好像是碰上了棘手难题,她有些应对不了。 大学期间,周摇也有一个美籍的爱尔兰外教老师。有一天她无意间帮老师整理作业的时候,看见了外教老师送给他妻子的礼物。 他拜托周摇也帮他邮寄给住在海外的妻子。 礼物装在盒子里,盒子外面是一首情诗。一个爱尔兰诗人的著名情诗——《爱》。 ——“我爱你 因为你能穿越我心灵的旷野 如同阳光轻易穿透水晶 我的傻气 我的缺点 在你眼里几乎并不存在 而我心里最美的地方 却被你的光芒照亮 别人都不曾用心走那么远 别人都觉得探寻很麻烦 所以从没有人发现我的美丽 所以从没有人到过这里” 看见这首诗的时候,周摇也默了很久,她想到了陈嘉措。 可地址是过去,邮递员为难。 她没法给过去的两个人捎信,没法告诉自己不要焚琴煮鹤。 作者有话说: 罗伊·克里夫特《爱》 ——“我爱你 因为你能穿越我心灵的旷野 如同阳光轻易穿透水晶 我的傻气 我的缺点 在你眼里几乎并不存在 而我心里最美的地方 却被你的光芒照亮 别人都不曾用心走那么远 别人都觉得探寻很麻烦 所以从没有人发现我的美丽 所以从没有人到过这里” 感谢在2022-01-30 06:11:56~2022-01-31 02:39: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太阳能维修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阿九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婧婧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kikikikkk 13瓶;不爱吃肉的胖子6瓶;扎西克鲁2瓶;19040634、酸奶橙汁酒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在这座城市里真的很适合养老一切都很平和温馨可是周摇耶不是一个平和的人她的出现太突兀了产生了冲突这才是精彩的地方t^t】 【好平静好细腻】 【<img src=
>西徳大道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西德大道打错字了?之前应该不是这个吧……(看文不记名的我)】 【爱了爱了爱了爱了爱了爱了爱了】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img src=
?var=20140327>除夕快乐!以及新年快乐?】 【除夕快乐,新年快乐…】 【除夕快乐】 【月底了灌营养液往小树坑里浇营养液,会长出参天大树吗?】 【不习惯别人诚心诚意的喜欢和投其所好,真是让人难过啊。】 【好喜欢两个人都好好呀】 【除夕快乐呀!】 【傲娇的小周和温柔的小陈!完了又是猫猫狗狗的cp我的爱!】 【祝大大新年快乐,万事胜意!】 -完- 第19章 、十六棵树 ◎xs◎ 意料之中,林溪是找了个地方躲起来哭了。 周摇也到的时候林溪在被林桥训话,林桥提着她的书包,被气得说话都哆嗦:“……这有什么好哭的?考不过就下次努力,你知不知道你没有回家老妈有多担心?” 她和陈嘉措没有走近,她是因为懒的,觉得眼泪廉价。后者陈嘉措则是考虑到林溪的自尊心。 两个想法不同,但是都站在原地的人相互看了一眼。周摇也刚刚从那对兄妹身上收回目光,语气是她一贯冷冷淡淡的:“看什么?觉得我是罪魁祸首啊?” 陈嘉措立马摇头,像个拨浪鼓。 “努力没有得到回报本来就是一件正常的事情。”所以周摇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哭的,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或许是因为看过那些真正被冠以‘天才’的人,所以周摇也不理解她。 周摇也习惯了“不努力的天才”的存在,她身边出现过那些十六岁时就保送首府大学,不是本硕,而是硕博连读的。 那些人才是造物主的得意之作,但即便如此,他们的科研道路也不全是成功,生活大多时候失败才是其主旋律。 不甘于落人之后,但又没有那个实力追赶别人,庸人自扰。 周摇也倚着墙,看那头兄妹情深,她表情里没有什么感动,仿佛是在看一部没有代入感的电视剧:“努力的最大作用一直被人误解,努力不是为了超越别人,努力只有一个作用——让自己不后悔。” “努力只有一个作用——让自己不后悔。” 后来,陈嘉措靠着这句话复读了高三,努力去考首府大学,全力以赴孤注一掷地再读一年,确实是为了让自己甘心。当他尽人事了之后,无论之后他能不能再见到周摇也他都不后悔了。 那头兄妹两个也走过来了,周摇也拍了拍肩头蹭到的墙灰,先转身下了楼。 四个人,两两并排走着。 林溪看着走在前面的两个人,吸了吸鼻子:“她为什么也来了?” 虽然没有说名字,林桥也知道是周摇也。 林桥当时也没有注意是他老妈把周摇也书包强行卸下来了,虽然知道她来找林溪是不情不愿的,但多少还是有点谢谢她。 “你究竟是考得有多不好还躲起来哭了。”林桥还是没忍住问了今天最想问的一个问题。 林溪没说。 四个人没有什么交流地到了林桥林溪家。 赵芳手里拿着衣架子站在门口,拉着林溪到旁边一顿一架家伙事往她身上招呼。 丝毫不觉得在外人面前要留给林溪一点面子。 赵芳要留陈嘉措和周摇也吃完饭,但是她拒绝了。她不喜欢到林桥家吃饭,陈嘉措已经蹭饭蹭习惯了,自己回家也没有大人,但刚想答应的话到喉咙口又咽了回去。 林溪挨了一顿打,衣架子和不结实的扫帚被赵芳打坏了:“知不知道大人多担心啊?到底是什么事情?” 林溪老实说了,因为考试没有考过周摇也。 明明比以前都努力,但还是差了那么多。 因为找林溪菜都凉了,赵芳把手里的扫帚丢旁边,讲了句不是安慰的话:“谁叫你比人家笨呢。” - 找林溪这个插曲对陈嘉措和周摇也来说已经过去了,家庭教育在林家的屋檐下和他们没有什么关系了。 春树里 第26节 陈嘉措路过十九道路口,想了想又折返回路口的便利店。泡面摆在货架上,他还没有挑出今天想要的泡面味道,他听见便利店门口传来的脚步声和几声狗吠。 福至心灵似的抬头看过去。 养狗人的日常——遛狗。 饭兜对着围墙上的流浪猫嚎了几嗓子,但是流浪猫压根没有搭理饭兜的意思。周摇也拉着牵引绳站在旁边,直到有人路过,周摇也立马将绳子拽紧,出声阻止了饭兜的叫声。 即便如此,路过的人看见这么一只狗还是有些害怕,贴着另一侧慢慢挪过去。 流浪猫走了,饭兜正准备继续逛大街,巡视四周。 牵引绳传来力带着周摇也正准备往前走。 还是那道声音,不久前才见过的人,他站在便利店门口,朝她挥手:“周摇也,好巧啊。” 这回是真的巧。 他们两个一起去吃了晚饭,选择吃什么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周摇也挑不出来是因为她觉得这里没有什么好吃的,陈嘉措挑不出来时因为从小就在这里,什么都吃过了。 最后挑了一家藏在巷子里的老字号面馆,选定之前陈嘉措提了不少意见,一开始没注意指着游泳馆旁边那家餐馆,当时周摇也低头在看手机,没注意。 她是在和裴絮聊天。 裴絮之前说她是因为工作问题回首府处理事情,但周摇也记得在打官司之前裴絮早就申请了离职。 三个月的时间她早就完全了所有的交接工作。 今天裴絮找她是因为赵芳说周摇也几乎不过去吃饭,裴絮关心了她几句,被周摇也问什么时候能回来的时候,她闭口不提。 周摇也直接明了地问了一句:我知道你工作早就处理完了,你是不打算回来了吗? 裴絮三缄其口,最后还是说了,不是因为工作,是因为离婚还有一些后续手续没有处理好。 看着那条回复,周摇也有些不舒服。不是因为裴絮一开始隐瞒欺骗,单单是看见‘离婚’这两个字周摇也就不舒服,耳边传来陈嘉措问她吃那家餐馆的问题。 但陈嘉措在她抬头之前反应过来这是第一次见她遇见的餐馆。手放下得很快,但是被周摇也看见了。 不过她什么都没说,听他转移话题说了一家面店。 于是,现在两个人坐在了这里。 老板是个只会讲滨城方言的人,周摇也听着像是听外语,点餐的事情交给了陈嘉措。 饭兜乖乖地趴在餐桌下面,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周摇也,但是上过学的狗被训练得很好,在外面周摇也一向不准它乱吠。狗脑袋搭在周摇也腿上,爪子时不时挠挠周摇也的腿。 两碗面上得不快,这里的面都是要手工擀出来。 周摇也伸手问他要了他的月考考卷,还没忘记给他解决那道错题。 对门的餐馆没有什么生意,老板穿着围裙过来串门。陈嘉措一抬头就发现是游泳馆那家餐馆的老板。 周摇也那张脸很有特色,主要也是摔盘子那件事太让人记忆深刻,老板手里捧着把瓜子看见周摇也倒是意外,张嘴是让人听了有些不舒服的调侃的话,带着浓浓的滨城发言。 “小姑娘现在还摔不摔盘子了?上次连句对不起都不说。” 陈嘉措头一次庆幸周摇也听不懂滨城的方言,但就算听不懂周摇也还是知道那肯定不是什么好话,让陈嘉措翻译。 陈嘉措有点犹豫,倒不是怕周摇也受欺负,有饭兜和他在她应该吃不了亏。 周摇也:“说。” 陈嘉措只好把原话翻译得尽可能降低不友好成分:“他是你刚来滨城那天和阿姨一起吃中午饭的那家店的老板,你把他店里的餐盘给摔了。” 周摇也当时太生气没有注意老板的长相,经过陈嘉措这么一提醒她记起这件事,但是还是记不得老板这个人。 没有陈嘉措想象中周摇也会跟老板理论一番,她一副仿佛没有让他翻译的不知道老板话意思的样子,低头继续磨琢着题目。 题目难度挺大。 陈嘉措是最后一小问做错了,周摇也在面条出锅之前解了出来,考卷夹在草稿本里。店里那个老板已经走了,但是他的出现让周摇也想到一件事。 “那天你也在餐馆里吧。” 周摇也说的是她摔盘子那天。 陈嘉措没有隐瞒,点了点头。那天周摇也是看见他的,还对视了,陈嘉措想解释那天自己不是单纯看热闹,还没解释,面端了上来。 这对饭兜来说是折磨,周摇也从它身上背着的小包里,找出一个真空包装的小零食,拆了喂给它解解馋。 周摇也仿佛明知故问,一边喂着饭兜,一边漫不经心地问:“所以那天你看见我和我妈吵架了。” 语气很肯定。 陈嘉措还是点了点头,他点头但周摇也没有什么隐私被窥探的愤怒。 她喂完饭兜之后,从筷笼里拿了一双一次性筷子:“我是因为我爸妈离婚才来这里念书的。” 说完她看见对面的人依旧是点头,倒也没有太生气,拆着一次性筷子的手一顿,歪着脑袋看着他,笑:“陈嘉措你对我挺了解啊。” 这话也从侧面说了滨城人的嘴巴碎。 塑料包装放在了桌面上,她仿佛突然变得很健谈,和他说以前她念书的高中门口也有一家面店。 那家门店有一碗很有特色的面,整碗面只有一根很长很长的面,叫‘顺顺面’。 以前不少人都喜欢考试前去吃面,迷信地认为考试能顺顺利利。 话锋转得又很快:“有一件事你肯定不知道,我爸妈离婚的原因。” 她声音不大,面店里只有他们一桌客人,她面无表情地往原本就有些辣的面里加了更多的辣椒酱。 周摇也继续说着:“我爸出轨了。” 这个答案其实没有那么让人惊讶,陈嘉措还在想安慰她的话,她挑起沾了辣椒籽的面条,吹了吹:“他出轨了一个男人。” 那天她早下了补习班。 她难得有一天是早回家的,但她看见了爸爸的车停在家门口。他坐在车里和一个男人亲昵的说着耳边的悄悄话。 他和那个男人牵着手,那个男人在十字相扣的手上落下一吻。 一个是她奥数老师,一个是她爸爸。 奥数老师告诉她:“你妈妈才是小三。”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更! 感谢在2022-01-31 02:39:22~2022-02-01 07:53: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阿九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5t5合法妻子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masashz、5t5合法妻子、七巫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beginagain、星星上的花10瓶;不爱吃肉的胖子6瓶;小羽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img src=
>一更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一根?】 【妈的想想就要吐】 【还是小陈好。】 【问我爱你有多深,营养液代表我的心~你不更文,我怎么买文,我不买文,怎么会有营养液,你说咋办吧!】 【最后这个场景生理性要yue了……】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骗婚渣男给爷爬】 【刺激!】 【<img src=
?var=20140327>求更新,求速肥,来颗火箭炮激发作者潜能吧!】 【啊!我简直无语住了!】 【<img src=
?var=20140327>击掌赞叹,此文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非火箭炮不足以炸出吾等倾慕之心。】 【新年快乐呀大大!要开心喔!!】 【<img src=
?var=20140327>太太新年快乐】 【所以按那小三那么说……摇也她爸老早就知道自己性向,并且老早就跟小三在一起了,然后又去祸害别的姑娘?我操,她爸怎么这么垃圾!妈的,人渣!】 【<img src=
?var=20140327>来了来了】 -完- 第20章 、十七棵树(二更) ◎题目◎ 裴絮给周摇也发完信息之后,转身朝着病房里走,她手臂上挎着稀有皮稀有色的名牌包。再见曾经的丈夫,眼里只有漠然。 即便曾经相爱,甚至还有一个孩子。看着病床上的男人,裴絮站在床尾,微微抬起下巴俯视着他。 “医生说我还能活……”话说到一半,就被裴絮打断了。 裴絮站在床尾看着他的那副神情与周摇也别无二致:“我对你还能活多久没有什么兴趣。当时离婚的时候我们就商量好的,你为了你的名誉答应只要我和女儿离开这里什么条件你都同意,协议合同里说过现在你们住的那栋房子等你死了以后也还是女儿的。协议里也说了你要是把房子卖掉,钱得和我对半分,我不管你生病治疗后续要多少钱,我们已经离婚了,我没必要为了一个陌生人让自己吃亏,我也没义务对一个破坏了我家庭的男人心软。” 剩下的裴絮全权交给了自己信任的律师了。 病床上的男人叫住了要走的裴絮:“你和孩子说了协议里的内容了吗?” “当然没有,告诉她,她爸爸为了个男人为了名誉让她没办法继续在这里念书?”裴絮有些压抑不住怒火,但考虑到在医院她还是强忍着深呼吸,平复了一些:“你最好快点和我的律师聊好,孩子一个人在滨城,我需要回去。” 但是另一边并没有那么配合,裴絮回滨城的时间不得不往后推迟。 - 从面馆里出来,结束了对饭兜的折磨,它低头嗅着路面,走在周摇也前面,时不时回头看看身后的周摇也和陈嘉措。 周摇也像个没事人一样,只有陈嘉措在消化她刚刚告诉自己的那些话。偷偷瞄着周摇也,但她就像是在说她爸爸喜欢吃香菜一样,是件小事。 春树里 第27节 他们不到十九道的地方就应该分道扬镳了,陈嘉措说还是应该把女生送到家门口,周摇也没讲话,晃了晃手里饭兜的牵引绳,似乎不觉得他的战斗力能超过饭兜,他还能比饭兜更有安全感。 但最后她还是让陈嘉措把自己送回去了。花季时枝繁叶茂开着花的广玉兰花枝和樱花树枝,现在已经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干一些随着海面吹来的风在风中摇曳,一些从围墙探出来。 还有几步路就到了,陈嘉措在低矮的铁门前停下了脚步,看着周摇也解开饭兜的牵引绳,将它放进院子里。 她脚还没有迈进门就听见陈嘉措问她明天早饭想吃什么。 已经连着好几天了,陈嘉措已经包了她的早饭。 吃什么,周摇也回答不出来。倒是在心里算起自己应该给陈嘉措多少早饭钱。 陈嘉措见她没说话,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每次都是说他妈妈多做了,不是精心特意准备的。 周摇也看看他抬手捂嘴的动作,没有揭穿。饭兜在院子里撒腿跑了好几圈了,从小给它养成了散完步必须要擦过脚才能进屋的习惯,此刻趴在门口等着周摇也。 两声催促周摇也的狗叫声打破了两个之间的沉默。 周摇也扭头看了眼饭兜,手搭在铁门上,手指扣了扣铁门上的翘起的表面黑色油漆涂层:“都可以。” 简单的三个字轻轻松松就让陈嘉措开心了起来。 周摇也迈开步子走进院子:“回去再研究一下我给你讲的那道题目。” 叮嘱的话被周摇也用叮嘱的语气说了出来,有些让人觉得陌生,陈嘉措点头:“好,不会我再打电话问你。” “都已经写出来,别给我打电话,还不会就是你太笨了。” 周摇也还是那个周摇也。 陈嘉措笑:“能不能语气态度不要变这么快啊?” 周摇也转身将门关上:“不能。” 说着,她进屋了。陈嘉措看着她进屋才走,没注意到隔壁厨房里投出来的视线。 - 高三的时间仿佛加了速,屁股往椅子上一坐,再站起来就放学了。 周五放学,周摇也在学校里做作业,陈嘉措照例放学来她们班教室门口晃了一下,教室里没几个人了,他拿这张数学卷子当僚机。 林溪放学走后,他占了林溪的位置,坐在周摇也对面,听着她写字的声音他心思就不在作业上。 水笔笔尖擦过纸张的声音,质感清晰。 写着写着,陈嘉措目光又飘到她卷子上,他们坐在夕阳的余辉里,他在草稿本上画着简笔画。周摇也正准备在草稿本上打作文草稿,看见了他画了一半的画。 反拿笔,用笔帽往他手臂上扎了一下,让他把手拿开,在他的半成品上打草稿。 她做英语卷子很快,像是瞎写似的,选择题答案随手就写了下去。作文也写得很快,不像他们专门为了凑字数痛苦不堪。 那一年的冬天来得晚,相对应的秋季也变长了。 写完英语考卷,她把陈嘉措的数学考卷拿了过来,思考着题目的时候,周摇也无缘由地抬头看向窗外落叶纷飞,就是那么不起眼的一片落叶砸在了窗户上,她突然觉得呼吸有一些困难。 陈嘉措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周摇也这才回过神,她动笔继续算着题目,等打草稿了才发现草稿本上画了一个小人。 一个简笔画的女生形象,还特意用红笔点缀了腮红。 他从小到大没有上过什么兴趣辅导班,也不会画画。和周摇也这种从小报过素描油画班的孩子不一样,他能画得好的简笔画很少,于是很快就被他显摆完了。 小猫小狗,小女孩小男孩,小海豚小老鼠…… 笔触很幼稚,但让周摇也笑了,小小的男孩卡通形象画到了周摇也算了一半的公式下。她笔停在先前的公式上,嘴上什么都没说,只是绕过那幅‘大作’重新找了个空白位置继续算题。 - 裴絮还没有办法告诉周摇也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陈嘉措照旧是陪她一起走十九道,问她明天想吃什么早饭。 最近天黑得太快了,饭兜自己在院子里自娱自乐,远远听见周摇也和脚步声就已经将脑袋从铁门的栏杆里伸出来。 周摇也:“明天不上学。” 陈嘉措知道:“但是你明天不是要来诊所配药吗?” 这么一说,周摇也发现虽然和他不是一个班级,但除了周日好像每天都会和他见面。 聊到早饭,周摇也还是随他。 随着天气降温,煎药房里很暖。周摇也并不讨厌中药的味道,等她到的时候已经过了吃早饭的时间了。今天周摇也没有把饭兜带出来,早上遛弯它之后,就把它关在家里了。 这次来,周摇也发现桌边多了两把椅子,他的考卷摆在桌上。 有几个炉子已经在煮了,陈嘉措帮周摇也把中药处理好后,放进药炉里煮。 周摇也坐在桌边看着他的考卷,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热玉米。 陈嘉措把纸笔从她手里抽走:“先吃。” 这不是吃玉米的季节,但陈嘉措给自己那根玉米很甜很糯。和平时她吃的罐装玉米粒的口感很不一样。 “你有什么题目不会,你现在标出来。” 陈嘉措:“你不会觉得我给你每天带早饭只是因为我想让你给我讲题吧?” 难道不是吗? 甜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周摇也想不出如果不是为了讲题目,他还能给自己带早饭的其他原因。陈嘉措没有告诉她他有什么题目不会,炉子的药还没有沸腾,白烟袅袅。他埋头自己写作业,总有好心被当作驴肝肺的难过。 自己给她带早饭又不是图什么,而让陈嘉措更难过的是她从口袋里拿了钱出来。 红色的纸钞放在了他考卷上,她说不知道具体多少钱,嫌少就和她说。 难过的感觉更强烈了。 可视线里周摇也继续吃着玉米,丝毫没有察觉到他异样的情绪。 陈嘉措生着闷气和数学题大眼瞪小眼。今天这张考卷,老师说过难度很大,尽力写。陈嘉措刚写两道题,就卡住了。周摇也起身去找垃圾桶丢玉米芯,回来就看见陈嘉措在动笔,但很快就卡住了。 钱还摆在那里,他没动。 周摇也让他把钱放起来,他就装作没听见。沉默了几秒后,周摇也伸手从他的笔袋里重新拿了支笔:“做题首先要把题目看懂,题目懂了吗?” 陈嘉措不语,周摇也把考卷放在两个人中间,将草稿本压着考卷的一角,先自己看了遍题目,然后开始拆题分析。考卷的题目确实很有难度,周摇也自己都需要思考很久。 陈嘉措怕浪费她时间:“我们数学老师说这个题目很难,这张考卷不写也没事。” 但到底还是给陈嘉措写出来了。 周摇也自己做了一遍之后,才开始讲题。 得到了一句在陈嘉措这里出场频率极高的一句夸赞:“哇,周摇也你数学真的好好啊。” 周摇也让他自己先消化题目:“我说过,我选择文科不是因为我理科不好。” 大约是聊到学习,陈嘉措问她打算考首府大学吗? 周摇也点了点头,考卷摆在两个人中间,陈嘉措在做刚才周摇也讲的那道题,她开始写下面那道题,水笔在草稿本上写下数字和字母,将这些拆开之后看得懂,重新排列组合在一起就消耗人脑细胞的公式进行计算。 考回首府是周摇也很坚定的一个想法,她还是还是喜欢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虽然那里很残酷充满了淘汰,但她还是喜欢那里。 “其实,我之前在首府念高中的时候我想考耶鲁的。”周摇也说是因为耶鲁的心态理念。她可能以后在首府念完本科之后再去进修,话题在这上面开了头,周摇也难得是语气平平但是不冷淡:“陈嘉措,如果以后有机会就去别的城市看看。世界很大,一辈子就在家门口呆着虽然没有什么不好,但很可惜。” 陈嘉措想,大约就是因为周摇也他才喜欢上‘远方’。 她说,就算都是山和海不同的地方也有不同波澜壮阔的美。 陈嘉措不由地握紧了笔:“好,那我也要考去首府。” 但是豪言壮语很快就被接连高难度的数学题击败了,刚刚还柔声和他仿佛畅谈理想的人此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陈嘉措小心翼翼地瞄了她一眼:“是不是突然觉得我在痴人说梦?” “没。“周摇也的表情可不像她话说的那样。 果不其然,下一秒陈嘉措就听见周摇也补了句:“如果首府大学连梦里都不出现,那你们真的是可能此生不见了。” “喂。”陈嘉措被她打击到了:“你能采取鼓励式教学吗?” 周摇也拿水笔点了点草稿本让他少和自己贫嘴,赶紧解决问题:“我只相信棍棒底下出孝子。” 陈嘉措:“……你说话真不饶人。” 周摇也还嗯了一声:“看题目。” 作者有话说: 找地方修电脑去了!感谢在2022-02-01 07:53:59~2022-02-01 14:24: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阿九2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婧婧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七巫、祁芋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好大儿?doge】 【撒花撒花撒花】 【那么那么那么好看!!!为什么热度那么低!!!作者加油】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img src=
?var=20140327>甜甜的xi?xi?xi】 【新年快乐给大大浇灌营养液,会长出万字大肥更咩?!】 【春节愉快么么哒】 【好喜欢小陈!】 【新年快乐!】 【夸夸富婆大家新年快乐呀】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好看!】 【女儿这种满心只有学习的态度,我得看齐】 春树里 第28节 【小陈心碎加一哈哈哈哈哈哈】 -完- 第21章 、十八棵树 ◎雨伞◎ 林溪在煎药房外听完了一切,她手里提着中药。听着屋里安静了有一会儿她才进去,脚步很轻,但是陈嘉措还是看见她了。 对她的出现有点意外, 第一反应是不是她哪里不舒服了。 林溪把手里的中药递给他:“我奶奶风湿病,我来帮她配药的。” 陈嘉措接过林溪手里的药,没有立马行动:“好的,我下午或者晚上煮好了直接给你奶奶送过去。” 林溪没走,站在桌边看着周摇也和他之间的数学考卷:“一个小时而已,我等好了。” 既然她要等,陈嘉措不得不暂停了。他起身去处理药材,周摇也就继续做题,另一侧的长板凳椅有人坐了下来将陈嘉措的位置占掉了:“你成绩好,你聪明,你无所谓。你如果真的喜欢他,就应该让他现在好好学习,谈恋爱会影响他的成绩的。” 周摇也算题的笔一顿,缓缓抬头看着那个咸吃萝卜淡操心的人:“多管闲事也会影响成绩。” 听周摇也没有否认她其他的话,林溪急了:“你不是不喜欢我们这里吗?” 周摇也看着她那模样,依旧淡定:“对啊,所以我有说过我喜欢他吗?” 煎药房的窗户开着通风,炉子打碎的声音无比清晰。 瓷片碎了一地。 周摇也知道陈嘉措听见了,看着写了一半的考卷,她选择起身离开。出去的时候他正好进屋,在无法容许两个人一起进去的门口遇见了。 陈嘉措缓缓移开步子,给周摇也让了一个身位出来。 周摇也看了他一眼,对视后,他给自己扯了一个有些牵强的笑。张口,想说些什么,可是一个音都没有发出来,最后还是侧身迈出步子,一个人走了。 - 陈嘉措重新洗了个药炉帮林溪煎药。 做完准备工作,他开始找点火料子,打火机打了好几下都没有点着,林溪听见了火机频繁的声音,扭头看向那个背影。 “要不要帮忙?” 陈嘉措没有转身看她,手里点火的动作继续着,开口下了逐客令:“你先走吧,我到时候给你送过去。” 林溪:“没关系,我可以……” 陈嘉措又重复了一遍:“我给你奶奶送过去,你回去吧。” 林溪没走,她起身,靠着桌子看着他:“周摇也她说了不喜欢你。” 陈嘉措嗯了一声,林溪看不见他的脸,所以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我又没有她优秀,她确实没有必要看上我。你回去吧,我会帮你给你奶奶送药的。” 让她离开的意思太明显了,不想和她相处的意思也很明显。 林溪记得以前不这样,以前他总是跟自己还有自己哥哥一起玩。自从周摇也来了之后,他渐渐的开始和周摇也走得近。 - 从诊所走回家的路有些长,秋风萧瑟刮过码头,无言地走一路。 就像是拍电视剧一样,周摇也刚到家,就开始下雨,饭兜听见她开门的声音,从客厅的沙发上下来跑到了门口等她。 玻璃窗上不一会儿就布满了雨珠。 裴絮打电话回来说是下周的机票回来,又问周摇也为什么最近不去隔壁吃饭。 周摇也没回答,敷衍了两句就把电话挂了。转身去冰箱的保鲜层里找生肉给它吃。就是雨天,饭兜也要出去,周摇也没法,撑着把伞在晚饭点之后牵着饭兜去溜了一圈。他穿着小黄鸭的雨披,调皮地踩过每一个小水坑。 最后得到四只脏得不得了的爪子才心满意足的回家了。 刚拐弯走到十九道,周摇也在细雨中看见一个身影,他没打伞,背影在未歇的雨中隐隐可见。走到门口,他看见了一把伞挂在铁门上,伞下面是一个大袋子,袋子里是一袋袋分装好的中药汁。 周摇也抬手把那顶墨绿色的伞拿下来,又提着一大袋有些重的中药准备进屋。可进屋前,她下意识扭头看向那抹身影消失的方向。 - 周一,十九道坡下的人不在了。 周摇也朝着那个位置望去,没有熟悉的身影。她走了一步,蹲下身将鞋上系得特别好的鞋带解开,重新系了一遍。两只脚都系过之后,回头朝着身后望去,还是没有迟到的奔来的人。 快要入冬了,阴雨绵绵。 雨过后,就是跳崖式的降温。 天空和海融为了一体,她没带伞。把帽子戴上,步伐不紧不慢的朝着学校走,路过便利店的时候她朝里面望了一眼,只有店员在上货。 细细的雨如同一根根银线,她转身走进便利店,买了一个看上去就不好吃的面包和一杯寡淡无奇的纯牛奶。 从十九道的便利店沿着西德大街一直走就能到学校,一路上没有失足不小心踩到的小水坑,没有被过往车辆溅到积水,没有接踵而来的红灯,但一路走的却格外的不顺心。 看着闪烁的绿灯,身侧是奔跑着赶时间的学生,她不紧不慢地在路口停了脚步,没有抄作业的需求,要求全文背诵的课文段落她也滚瓜烂熟了。 生活好像就是这么无趣。 每日都在重复,就像是没有被完全开发的游戏,没有支线任务,主线任务也停滞不前。一天天能做的只有枯燥重复的每日任务。 她这么想着,直到耳边传来声音,一把伞打到了自己头顶。 “呼,还好你没过这个红绿灯,否则我估计就追不上你了。” 是陈嘉措。 他抬手,手里是一份早饭。 一个他妈妈做的脆骨饭团和一杯热牛奶。 周摇也顺着那只撑着伞的手望向他,他带了个口罩,只剩下上半张脸露在外面:“我前两天淋了个雨,结果就感冒了。今天有点发烧,要不是我妈叫我起床,我估计都要睡到你们放学了。” 他是一路小跑过来的,说话的时候还有一些喘。最近降温降得厉害,他拿着伞柄的手有些红。 鼻尖和耳朵也是。 陈嘉措看见了周摇也手里拿着在便利店买的早饭:“对不起,我今天起晚了。” 完全没必要的道歉。 周摇也知道他是那天给自己送药的时候淋的雨。 绿灯亮了,周摇也没有走,陈嘉措走了一步,看见她立在原地,跟着后退了一步重新回到她旁边。 那一刻连周摇也都搞不懂自己是什么心情,热泪盈眶却没有热泪。她无疑知道自己是感动的,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从之前精力充沛中转变了过来,但那病那时候已经在她身体里扎根了。像一朵暗淡、枯萎的花独自在赏花季里的绝望。 她才应该是道歉的那一个。 可周摇也怎么都开不了口,只是抬手从陈嘉措手上拿过饭团,把自己买的那份早饭换给他。 拿牛奶的时候陈嘉措没给,他把牛奶塞到外套口袋里:“先放我这儿,不然等会儿就凉了。” 说着,他又从另一边的口袋里又拿了包饼干:“就一个饭团了,你肯定不到饭点就要饿了,你把饼干也拿着。” 口袋被塞得鼓鼓,一路上那把伞都偏在自己头顶。一个饭团她吃了一路。到校门口的时候,塞在他口袋里的牛奶还是热的,他的肩头湿了。 进了教学楼,他把伞收起来。看着周摇也没带伞,他握着伞柄对着楼外抖了抖水,抖完之后把伞和还热着的牛奶递给了周摇也:“伞给你吧,我今天要做值日。” 两个人在周摇也教室门口分开,陈嘉措回教室的时候林桥正在折腾他的伞,长柄的伞挂在椅背上回倒,挂在桌子上也容易被人碰掉。 林桥回头看见陈嘉措:“你伞挂哪了?” 陈嘉措放下书包:“给周摇也了。” 林桥想用手里的伞给陈嘉措通通脑子:“晚上放学你淋回去吧,我不带你。” 陈嘉措倒是希望这个雨能一直下。 如他所愿,南方的入冬的雨一旦下起来,似乎没有尽头。玻璃上的小雨珠有一滴扒不住了,拉着下方的小雨珠一起滚落。 教室的地面一整天都是潮湿的,配上鞋底的尘土,在地砖上留下一个个黑脚印。 从前面传过来的考卷没有放好,林溪没转身,直接把反手把考卷递了过来,她高估了她自己的柔韧性,考卷被她的手带着到了桌子边缘,飘到了地面上,立马染上一块黑色的脏污。 过道里人走来走去,她手还没有够到卷子,一双鞋比她先踩上了试卷。 一声例行公事一样的对不起。临走时还把周摇也挂在椅子上的伞给碰掉了。 周摇也弯腰把考卷和伞都从地上捡起来,拿出纸巾没有擦,而是直接盖上面,像是吸水一样,按了按。 放学时候,走廊上的灯已经亮了。原本就是天黑得早的时候了,灯光照在湿漉漉的走廊上,地砖反着光,玻璃上印着灯,还好不是夏季,这个时候灯光招不来蛾子。 班主任放学前嘱咐雨天放学回家路上小心,又提醒班级里的人临走前一定要把窗户关上,不知道夜里会不会变了风向。周摇也今天不做值日,也没有留下来写作业。 但是她动作不快,一层楼的班级里人都走了大半,从楼上往下看,一个个伞面像一个个蘑菇。 周摇也拿着陈嘉措的伞朝着走廊另一头走过去,她才发现伞被同学撞掉之后,伞柄的塑料地方出现了一道裂缝。 他们班级放得早,周摇也到的时候他们班级里就只剩下打扫卫生的值日生了,周摇也从窗户外朝着教室里看了眼,并没有看见陈嘉措,迎着教室内投过来打量的目光,周摇也下意识蹙眉,握紧了伞柄准备离开。 陈嘉措正巧这时候从厕所出来,他今天擦黑板,手上全是粉笔灰。看见周摇也他也是一愣:“你怎么过来了?” 他仿佛问的是废话。 他把伞给自己了,周摇也不可能让他淋着雨回去。 他隐隐有预感,但是真看见她等自己放学,陈嘉措很开心。 回教室拿着书包就走了,林桥才开始拖地,看着已经和周摇也一起消失在教室外的陈嘉措,一起的值日生问他:“陈嘉措什么时候和那个首府来的女生走这么近的?” 林桥愤愤不平:“鬼知道,让他去。” …… 陈嘉措握着伞柄,没有牵手,但袖子的布料相互贴着。乌云压在海面上,今天出海捕鱼的人早早就收网回家了。他随口说着他们今天数学考试,题目很难。 周摇也低头看着路面,尽可能地规避着路上的小水坑:“给我看看。” 陈嘉措:“卷子还没发下来。” 周摇也哦了一声,脚下没注意,踩到一个小水坑,还好是板鞋没有湿袜子。早上听他说话就有点鼻音,一个白天之后,他感冒好像加重了。 余光里看见他握着伞柄的手,袖口蹭到了粉笔灰,周摇也让他别动,抬手帮他将袖子上的粉笔灰拍掉。以陈嘉措的视角只能看见她垂着眼眸的样子,布料阻隔掉了她掌心的触感也减弱了她拍击时的力度。 因为这场雨,海面上没有飞鸟,月亮躲在乌云之后,少了月光四周只剩下路灯灯光。伞面稍微有一些透,些许灯光投进了伞面之下。 春树里 第29节 她一边拍着,一边说:“你回去可以自己给自己煮点那个难喝的药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2-01 14:24:10~2022-02-02 06:25: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太阳能维修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偷懒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luuuu 85瓶;酸奶橙汁酒2瓶;19040634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有点难过看得,大海好好,摇也也好好,希望摇也的病能找点发现早点治疗】 【<img src=
?var=20140327>作者更文辛苦了,来一个地雷提提神吧!】 【呜呜呜呜呜陈嘉措真是“大好人”(非好人卡) 怎么可能不感动…】 【按爪】 【新年快乐假期会加更吗】 【完了,小周,你要坠入爱河了!】 【呜呜呜呜呜看的我也感动了真好啊?】 【呜呜呜,感动,也也开始习惯了】 【撒花花】 【周摇也开始习惯有他的存在】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新年快乐,大大】 【小别扭】 【希望也也的病能早点被发现,治疗】 【咱们也也终于有回应了!】 -完- 第22章 、十九棵树(二更) ◎吃亏◎ 这次不仅讲的是关心的话,就连语气都是关心的。 人从出生开始,其人生进度的车轮就在不断滚动向前,时间不是一张纸你没有办法用记号笔标记某一时间,有些人的出现使其区分突出。 周摇也对陈嘉措来说就是这样的存在。 她让陈嘉措一辈子都记得十七岁时,记住她的存在是如何让他在后来感知青春盛大。他用一把特殊的剪刀将遇见的那段时间从人生进度条中剪下来,将其夹在床头柜最常翻阅的书籍之中。 他们在未歇的雨中分开,但今天被陈嘉措拓印下来摆在大脑记忆的最显眼处。 - 裴絮之前在电话是说是周一回来,结果到了周一又延后了。现在都要到周五了,又推说周日。 周摇也倒是不在意,结果家里的热水器坏了。 这件事告诉裴絮也不过是告诉她去隔壁家洗个澡,周摇也只好自己烧热水,然后很不方便地冲了个澡。 得到的结果是她又感冒了。 这周去诊所,陈嘉措在给他自己煮药,听见周摇也打喷嚏的声音,他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找了两个盛药的碗,陈嘉措一起摆在窗台上放凉,不过他现在还有一个关心的:“不会是我把感冒过给你了吧?” 两个板凳摆在药炉之前,药炉表面有已经洗不掉的中药印子,但是陈嘉措把煎药房收拾得很干净。 产生热源的炉子不大,两个人围坐在它旁边凑得有些近了。她微曲的发梢有一些和他外套的布料纤维线钩织在一起,火光在她的侧脸线条勾勒出来,对视间她开口。 “不是,又没有亲密接触。” 陈嘉措笑:“我以为我们关系够亲密了呢。” 抖机灵。 两个人之间的对视没有持续多久,饭兜将脑袋挤到两个人之间,吐着舌头看看陈嘉措又看看周摇也。 它块头不小,力气也不小,陈嘉措被它一挤人的重心往旁边有所偏移,不得不和周摇也之间挪开些距离让给它。 饭兜是一条酷似狼的狗,但意外地内心住了一个小可爱,天冷了之后周摇也给它穿了一件带小翅膀的衣服,配上它吐着舌头的样子可爱加分。 但陈嘉措有时候还是觉得饭兜能一口把他脑袋咬下来,不过似乎现在他已经在饭兜面前刷脸熟了。 陈嘉措看饭兜总是像个无畏勇士守护在周摇也旁边,好奇:“饭兜有害怕的东西吗?” 周摇也把胳膊抬起来,等饭兜把脑袋搁在自己腿上之后再把胳膊放下:“蚯蚓和毛毛虫。” 陈嘉措不敢相信:“真的?” 不知道它是不是听懂了人话,一听见周摇也说毛毛虫和蚯蚓,它两只耳朵都竖起来了,然后叫了一声。 周摇也摸了摸它的脑袋,饭兜惬意地哼唧了两声。旁边陈嘉措起身的动作已经不会引起饭兜的警戒了,看来是真眼熟他了。 那碗放凉的药被陈嘉措端了过来。 周摇也分了两口把药喝了,苦得不行。但只要看着周摇也吃东西,饭兜就嘴馋,周摇也捏了捏它的嘴巴:“喝了你会死的。” 但它似乎还是好奇,好奇为什么能毒死它的东西每次周摇也吃了都没事。 陈嘉措自己一口闷掉了,想到问她怎么感冒的。 周摇也老实说了,家里的热水器坏了。她不洗澡浑身都会觉得不舒服,但是滨城的房子没有暖气,她洗完一个澡就感冒了。 他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两个柑橘,能解嘴巴里中药的苦味:“要不要去我家洗澡?” 说着,柑橘递到了周摇也手里。 她一愣,陈嘉措看见她愣神的样子,立马反应过来。 给她解释:“不是不是,我爸妈白天的时候不在家,就我们两个,你来洗澡没事。” 但这个解释好像更奇怪了。 “不是,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来我家洗澡不会麻烦,就像是没来洗过澡一样,没有关系。”陈嘉措也解释越乱。 周摇也将柑橘握在手里,她其实没有那么讨厌苦味,嘴巴里的中药味淡淡的苦味其实对她来说有些回甘了:“陈嘉措,你这个语言表达能力就是你不选文科的原因吧。” - 周摇也下午带着衣服去了陈嘉措家。周摇也其实没想去,只是从煎药房离开之前,他突然凑过来,嗅了嗅她的衣服:“该好好洗了个澡了周摇也。” 周摇也听罢,下意识偏头自己闻了闻,老实说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看见她的小动作,陈嘉措一副得逞的模样:“下午不用煎药送药,你要想洗澡可以来。” …… 陈嘉措带她上楼,他的房间就是典型男生的房间,但很干净整齐。一个书架,一个衣柜,两个床头柜和一张床,再也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了。书架最外侧摆着相框和童年的玩具模型,就连床上的被子都整齐地铺好了。 周摇也发现他的卧室可以看见海。 白色的浪花,蓝灰色海水和天空混成一团。 浴室是连着陈嘉措卧室,面积不大,装修也有些淘汰了,和煎药房一样,浴室很干净,也没有奇怪的味道。 他说热水管够。 陈嘉措家两层楼,最上面还有一个阁楼。 家不小,但把周摇也带上楼之后,看着她走进浴室,陈嘉措突然有些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了。 他走出房间门,突然突然想到万一她洗完澡出来又受凉了就不好了。 又打开卧室的门,浴室和他的卧室相连,以前他从来没有发现他浴室和卧室之间的门和墙这么不隔音。 他能听见水声。 但陈嘉措强迫自己目空一切似的,找到了空调的遥控器,开了暖风。 那花洒传出来的水声就像是精心背课文时打扰你的洗脑语音,陈嘉措没敢继续在卧室里呆着。 重新将卧室门关上,他站在有些狭窄的楼梯上努力想着自己能去做的事情。 比如把他爸种的花又去浇了一边水,脑袋里灵光一闪,放下浇水壶走去厨房烧了壶热水。 蒸汽从壶口冒出,弥漫在整个厨房间,陈嘉措开了点窗,冷风见缝插针,灌入厨房,以肉眼不可见之形,一点点夺走水杯里的热度。 想着自己洗完澡还喜欢做什么吃什么,于是又找了一个柑橘出来。 将已经凉透的杯子从窗台上拿下来,陈嘉措又加入一半热水壶里的水。 一手拿着橘子一手拿着水杯。 手肘打开卧室门把手的时候,陈嘉措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先敲门的。 但还好,卧室里没有什么尴尬的画面。 周摇也痛痛快快地洗了一个澡,水汽弥漫了整个浴室,她将脏衣服装进袋子里,看着地上自己带出来的水渍,想找个拖把。 一开卫生间的门,周摇也发现他卧室里开着空调。 走到出风处,暖气吹在脸上。身后的门被打开了,陈嘉措手里拿着一个柑橘和一杯水。 看见已经洗完澡出来的周摇也,把手里的水果和水杯递给她:“洗澡冷吗?你感冒了,我就把空调开了。” 不冷。 周摇也喜欢偏烫的洗澡水,整个人的皮肤都有些泛红了。把手里的袋子靠着墙放,伸手接过他递过来的水杯和柑橘。 水是温热的,柑橘的凉能解馋和解热。 陈嘉措把她放在地上的袋子拿起来,放在了他书桌前的椅子上。 春树里 第30节 看见她头发没有擦干,又转身进浴室,给她从柜子里找出了吹风机。 周摇也喝了大半杯水,把水杯和柑橘搁在桌上,跟着他进了浴室:“有拖把吗?” 陈嘉措把吹风机给她:“等你吹完头发再一起收拾。” 浴室里是她洗完澡之后沐浴露和洗发露的香氛味,用的应该是架子上他的。氤氲的水汽,跟开蟠桃大会似的。 他把吹风机递给她之后,就侧身离开了。浴室里有插座,周摇也的头发有些长了,吹起来需要很久,但她只吹了七八分干。 将吹风机卷起来,她张望了一下四处,在犹豫自己要不要打开柜子把吹风机放进去,但注意力很快就把地上的头发吸引走。 抽了两张厕纸,周摇也蹲下身,将头发收拾干净,不知道是工程太大,还是他回来太快。陈嘉措没让她继续收拾,他手里拿着拖把,让她给自己让位置。 周摇也没谦让,她是知道有些人是有洁癖的,不是自己打扫会心里不舒服。 她没白占便宜,走到陈嘉措书桌前帮他解了两道数学大题,又检查了一张英语卷子。 陈嘉措收拾完浴室,一出来就看见伏案的周摇也,今天没有什么太阳,那张朝阳的桌子却因为桌前的人让他觉得耀眼。 半湿不湿的头发一些散在她后背上,一些钻进了她的脖子,她一手拢着头发,一手握着笔。 陈嘉措走到椅子后面,看见她又在给自己解题,有些无奈:“周摇也,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愿意让别人吃亏。” 周摇也听见他的声音,停了笔,扭头看着他:“不吃亏不好吗?” 好,但是他不想要。 谢谢她不让自己吃亏,但是陈嘉措想吃她的亏。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2-02 06:25:37~2022-02-02 17:59: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燕兒。、阿九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枏.....10瓶;不爱吃肉的胖子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好喜欢小陈】 【爱了,小陈?】 【相信这个要求会有实现的那一天!】 【<img src=
?var=20140327>作者更文辛苦了,来一个地雷提提神吧!】 【就喜欢一些会双更的大美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双更的快乐!!】 【攒攒我都抱着营养液来看你了,快把存稿君交出来!!!】 【撒花花】 【俩人还是游泳游少了(特指一对一教学游泳)嘿嘿嘿,只有多锻炼身体才不会那么容易感冒啊】 【往小树坑里浇营养液,会长出参天大树吗?】 【小陈太细节了!好爱】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还没完结我就已经开始想实体了】 【好喜欢小周的性格啊,】 -完- 第23章 、二十棵树 ◎琵琶◎ 裴絮比预期晚回来了一个多星期,因为那个男人得了艾滋。 她害怕自身会被传染到,做了一系列的检查。索性无事。 裴絮将体检报告存了电子版本后,撕碎丢在了医院的垃圾桶里,回到滨城的时候这里已经彻底入冬了,剩下一些事情律师会负责。 因为周摇也一个人在家,人生地不熟的,热水器一直拖到了裴絮回家才找人来修。 当时十二月的月考如期而至。 周摇也几次放学看见林溪走得比她还晚,有人问她放学之后要不要一起去吃小吃,她拒绝了。 最近她为了好好学习都变得形单影只了,林桥来找她放学。林溪在做数学题,题目想了好久,才终于有一点点思绪,周摇也走的时候林桥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教室里就剩下还在奋笔疾书的林溪,林桥走进教室,叹了口气:“少努力这一会儿也不会影响你的成绩的。” 林溪不肯走:“我这次月考一定要超过周摇也。” 然而月考成绩出来,周摇也的名次一直稳定在第一,唯一有变化的是和第二名之间不断拉开的分数差距。 那分差不像是拔尖的一二名,就像是一个好学生和一个差生之间的差距一般。 最终让总看她不顺眼的林桥都感慨了一句:“这是人吗?” 她用实际行动证明,有些人真的是无论你怎么努力都追不上的。林溪看了一眼两个人的总分差,这次成绩出来她不是难过了,是无力。 周摇也用行动证明越是难的考卷越是能拉开她和别人的差距。网络上那个‘我考一百分是因为考卷只有一百分’的段子活生生被周摇也演绎活了。 但那让别人羡慕的分数,周摇也甚至都没有多看一眼就面无表情地从公告栏前离开了,仿佛她只是做了一张一加一等于二的简单考卷一般不值得炫耀。 回到家,裴絮满意地看着她的考卷。 饭兜被拴在了外面,今天有人来修热水器,裴絮怕它吓到别人。 周摇也脱了书包,拿着小零食去外面逗狗。 …… 维修的男人看着年纪似乎比裴絮大了五六岁,皮肤有些黑。手上全是茧子,大约是干维修活造成的。身上腱子肉不少,是早年在码头干体力活锻炼出来的。 他站在扶梯上,听见了裴絮和周摇也的对话。等他从扶梯上下来的时候,客厅里只有周摇也的高分考卷和书包,没有她的身影。 裴絮在楼上试了试水,放了好一会儿热水器都没有跳掉之后,拿着钱包下了楼准备结账。 对方将手里的工具放进他的工具包里,没有要裴絮的钱,开口是一句有些熟络的客套话:“我们都十几年没有见了吧。” 裴絮一愣,她的大脑记忆库里显然没有找到面前这个黑黑高高壮壮的男人有关的人物信息。 他说他叫林根生。 这个名字没有能够让裴絮记起什么,如果要追溯起来可能都要到小学了。 在码头多年的劳作让林根生看上去比保养得特别好的裴絮看上去老了五六岁,他见裴絮的样子知道她没有想起自己,但她又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他有些失落,但情绪很快就被他隐藏了起来。 他将工具包单肩背着,拒绝了裴絮再一次递过来的钱:“不用给我了,都是老同学了,要是下次热水器再坏掉你直接给我打电话好了。” 说着,他仿佛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跟裴絮交换了微信。 他的手机屏幕边缘都摔碎了,手机界面的系统字体被他放大到了特别大。 周摇也和饭兜玩了一阵进屋,屋里两个人刚加好微信。 林根生看见了周摇也,先是一愣,随后朝她笑:“这是你女儿啊?长得真漂亮。” 裴絮还想客气一下,周摇也看见他脚上的鞋套,又看了看他身上很脏的工作服,以及和裴絮交换微信的动作,周摇也蹙眉,然后错开视线,换上室内的拖鞋:“长得像我爸。” 提到周父,四周环境有些尴尬。 林根生察觉到了周摇也身上的敌意,将手机放回裤子口袋里,扶着鞋柜摘掉了鞋套。裴絮将他送到门口,周摇也在客厅里听见了外面的摩托声,两个人寒暄了两句,没一会儿摩托声远去。 但裴絮没有马上进屋,她听见隔壁赵芳和裴絮的聊天声。 “……林根生,他有个女儿,比我们小孩小两岁。老婆在小孩子五岁的时候出车祸死掉了,赔了不少钱,结果全部都败光了,不过输光了倒是开始踏实干活了,人勤勤恳恳也老实了。你刚回来的时候他就问我打听过你,人还是需要一个伴搭伙过日子,你要是想,我和他姐姐熟,我给你介绍介绍?” 屋外的裴絮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只说让赵芳别瞎说,回屋的时候她把饭兜带了进来。 饭兜擦完脚,往沙发上一蹦,趴在了周摇也的腿上。 裴絮知道她那时候故意在林根生面前提周父的用意,但是看破没说破,裴絮帮周摇也把桌上的考卷收起来,放到她的书包里:“你这次考这么好,想不想要什么奖励?” 周摇也挠着饭兜的下巴,听到这母爱满满的话,一时之间想笑:“你以前从来没有给过我鼓励。你只会说考得好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努力,是你花了钱,是老师教得好,我只是等饭喂到嘴巴张了口吃下去而已。” 裴絮假装没有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如果两个人都持|枪对呛,火药味永远散不掉。但她这样的退让只能让周摇也蹬鼻子上脸,她想了想,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他唯一能比过我爸的应该就是性取向吧。” 没给裴絮反应的时间,周摇也停了挠饭兜的手,抬头看着正在帮自己整理书包的人:“事情都处理好了?” 艾滋不会立马让人死亡,况且发现得也早。想到周摇也是紧要关头的高三,当初让周摇也转学回来就已经冒险了,现在裴絮就希望她能好好念书。短暂犹豫之后,裴絮没有告诉周摇也她爸爸生病的事情,轻轻地嗯了一声。 - 十二月的滨城毫无美感。 这座城市很少下雪,只有肆虐的海风在折磨人。 雨夹雪变成了冰雹,养狗人无畏风雪,倒是饭兜也冷得不太想出门,简单地溜达一圈上完厕所之后就回家了。 距离元旦也就十几天了,裴絮想找个清洁公司来打扫,但是距离太远,清洁公司提高了收费标准。自己拿着扫帚拖把简单打扫了一下,看见了周摇也房间里靠着墙摆放的琵琶琴盒。 裴絮没有忘记以前送周摇也去学过琵琶。 会乐器是学生简介的重要加分项,但是西洋乐器比民乐学费贵。周摇也当时才和报名班的前台差不多高,她目光一直落在小提琴上,但是双手揣在口袋里一脸无所谓地说:“就琵琶好了。” 没选小提琴只因为裴絮随口和她嘀咕了一句:“你奥数辅导班又要缴费了。” 周摇也是个很要强的人,其他小孩子一边学一边哭,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况。 一件事只要做她就会做到最好。 裴絮帮她将落灰的琴盒擦干净,听见遛狗回来的周摇也上楼的脚步声,裴絮把琴盒打开:“你好像很久没有弹过琵琶了。” 周摇也脱掉身上的棉服,换上家居服,视线只在琵琶上短暂停留了一秒。 是啊,很久很没有弹了。 自从来到滨城之后她甚至连琴盒都没有打开过,怎么能不生气呢?她当时为了入学面试从小就开始吃得苦现在因为来滨城都白费了,她学奥数马术练琵琶最后回来了这里念书。 春树里 第31节 周摇也没说话,装聋一般地下了楼。 - 让周摇也挺意外的是这个学校居然还办元旦晚会。 最后从班主任口中得知了所谓的元旦晚会就是学生自己带点零食,然后晚上以班级为单位可以表演。听罢周摇也都不知道自己之前在期待什么。 零成本的表演不过是唱唱歌跳跳舞,质量还不怎么样。 班主任要班长林溪统计元旦的表演节目,周摇也当时已经整理书包准备回家了,不想偷听还是听见了不少人报名。 陈嘉措走到她们班级门口的时候,周摇也正好出教室门。他现在已经不再假装路过了,背着书包走在她旁边:“你有没有参加什么节目?” 周摇也:“没有。” 倒也不意外,毕竟她不怎么做和提升学习没有关系的事情。 回去的路还是走西德大街然后再走十九道,周摇也觉得她和陈嘉措脚步不慢,结果林溪和林桥就走在他们后面。 天色已经黑了,裴絮陪着饭兜站在寒风中等周摇也放学。 刚走到拐角,饭兜就开始叫了。 裴絮看见一前一后的四个小孩,陈嘉措先打招呼说的阿姨好。裴絮还是第一次看见周摇也和同学放学一起走回来,笑着回了一句你好。 不过两句对话,林溪和林桥也走到了,跟着陈嘉措对裴絮喊了一声阿姨好。 裴絮还对隔壁兄妹两个比较熟悉:“回来了?” 赵芳听见两个小孩回来了,只看天色没看时间:“怎么这么晚?” 林桥路过陈嘉措,让他来自己家吃火锅:“你回去也一个人,来我家吃口饭,顺便借我抄个作业。” 陈嘉措没客气:“这么热情果然是因为要抄作业。” 裴絮目送着那三个小孩一起进了隔壁,叹了口气,似乎她没有看过周摇也和什么同学走得比较近。进屋前,裴絮听见林溪回答赵芳的话:“已经算早了,我们老师今天让我统计元旦晚会表演节目的学生。” 周摇也在等吃饭了,裴絮把菜从锅里盛出来,还是热的。 随口问她:“你参加了元旦晚会了吗?” 周摇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得知的元旦晚会,但老实回答:“没有,不感兴趣。” “你不是正好会琵琶吗?”裴絮将菜放在桌上:“多参加一些这样的活动,高中的校园生活是非常宝贵的,留给以后一个记忆深刻的回忆。今天和你一起回来的男生是你们班级的吗?叫什么名字?成绩怎么样?” 周摇也有些无从适应她突然产生的母亲形象,听见她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周摇也轻声冷笑:“撞破自己亲生爸爸和男人亲密,最后得知自己妈妈才是小三比参加一百场元旦晚会都让人记忆深刻。”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2-02 17:59:42~2022-02-03 06:33: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婧婧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九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冬末10瓶;去月球偷胡萝卜4瓶;g-victory、19040634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同性恋骗婚真的很可恨】 【看到林妈要给裴絮介绍林根生我就一阵窝火。 倒不是说林根生怎么坏 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大家会觉得一个男人老实就够了,哪怕他穷他二婚他带个女儿,只要他老实,只要这个女生离过婚,她就只能找这样的人?】 【隐瞒生病的事会是导火索吗?】 【裴絮这个人真的很复杂啊】 【给大大浇灌营养液,会长出万字大肥更咩?!】 【妈妈也好苦.....】 【呜呜呜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小也真的好会怼呀】 【喜欢】 【来来来来来来了撒花!!!】 【客官,您点的营养液,本店接受以更新来付款哦。】 【刺激】 【<img src=
?var=20140327>请用强大的更新向我开炮,投一颗手榴弹!】 【阿摇简直是属于学习标杆】 -完- 第24章 、二十一棵树(二更) ◎超前点播◎ 越是亲近的人,就越是了解怎么往对方的伤口上捅上一刀,才是致命的。 周摇也本来以为元旦晚会这件事和她没有什么关系,但今年老师似乎对清一色的唱歌没有什么兴趣,就连隔壁班一个尴尬无比的相声都让老师觉得格外有新意。 于是周摇也的名字写上了林溪的节目单。 泄密的人是裴絮。lj 班主任看着难得一个乐器表演立马就同意了。 回去周摇也发了火,裴絮一副没有听出她话语中怒气的样子,自己研究着食谱:“我觉得你最近火气很大,不是很开心,你多参加活动多交朋友,这些会对你好一点。” 周摇也:“我来这里之后没有一天是开心的。” 节目退不了了。 不仅退不了,某一瞬间,全世界仿佛都是说客,先是开学到现在要么说不上几句话,说了也是冷言冷语的同学问她:“周摇也你会弹琵琶啊?好厉害,我就小学的时候学校教竖笛,就学会一首小星星。” 话里难得没有什么敌意。 再是陈嘉措:“你要表演啊?那我到时候一定去你们班级看。” 今天雨夹雪变成了冰雹,他撑着伞两个人已经走到了西德大街,港口停泊的船都降下了帆,冰雹打在伞面上就像是夏天的暴雨。 十九道的便利店门口堆积着的纸箱废品里蜷缩着附近的流浪猫。周摇也目光在四周游离直到她听见陈嘉措说他一定去看她表演的话。 - 既然要表演,周摇也趁着周末两天重新捡起基本功加强训练了一下。 周六上午,周摇也照旧去诊所。今天等着她的是煮上炉子的芋头和红豆,里面加了红糖。味道很不错,周摇也没吝啬赞美。 陈嘉措显摆了一下:“我还会家常菜,小时候我爸妈没空做饭,就是我做饭给我爸妈吃。以后跟着我一起,饿不死。” 周摇也没让他继续得瑟:“以后等滨城发达了你就知道外卖的普及会让你的厨艺毫无用武之地。” “那你以后让你小孩跟着你一起吃外卖吗?”陈嘉措不服气。 周摇也没接话,小孩什么的距离她太遥远了。见她不说话,陈嘉措觉得自己赢了,刚沾沾自喜就听见周摇也咽下来煮得甜糯的芋头开口:“我以后想念法律,成长周期太长。二十七八岁可能都在念书。” 这话点醒了陈嘉措:“我想读医,那我应该和你差不多,二十七八岁也还在念书。” 说罢,他想到什么,笑着看向周摇也。 “你二七二八在念书,我二七二八也在念书。你说是不是……” 芋头有些烫舌头,周摇也感觉到他的目光,斜睨了他一眼:“是的,你以后有医疗事故可以联系我,我可以给你打个折。” 完全和陈嘉措想得不一样,不过他没有太沮丧,继续笑着:“因为这碗红豆芋头的恩情?” 周摇也点头:“可以这么说吧。” 一碗红豆芋头见底了,陈嘉措拿走了她吃过的碗,从口袋里拿了一片单独包装的湿巾给她:“那你以后要是身体抱恙,我也给你打个折?” 周摇也:“那我现在先谢谢你的诅咒?那我祈祷以后都见不到你。” 陈嘉措拨了拨炉子里的炭火:“好无情。” 这次她没有待太久,中午之前就回去了,下午陈嘉措把中药送过来的时候已经四点多了。裴絮在做饭,周摇也客厅里练琵琶,观众是饭兜。 也是饭兜第一个知道陈嘉措来了。 裴絮去开的门,看见来的男生是前几天和自己女儿一起回来的那个男生,看清了陈嘉措手里提着的中药之后,才想起原来他就是她们刚搬来那天,在赵芳家里看见的那个男孩子。 陈嘉措看见裴絮在家不好意思进去,余光看见周摇也坐在客厅沙发上,腿上摆着琵琶。饭兜从裴絮身侧挤了出来,看见是陈嘉措之后没有凶他,裴絮有些意外他居然和饭兜熟。 饭兜出卖了周摇也和陈嘉措关系比她和其他人好,不然饭兜不可能不叫。 裴絮看见外面下起了雨夹雪,陈嘉措提着中药的手都冻红了,也没有打伞,外套表面有些潮湿了。裴絮让他先进屋,不要站在外面吹风了,转身给他拿加工费,以长辈的口吻关心了一句:“这种天气还是要戴手套,防止长冻疮。” 陈嘉措看着凑到他旁边的饭兜,伸手摸了摸饭兜:“忘了。” 裴絮去拿钱包。 陈嘉措和沙发上的周摇也对视了,她还是那副样子,琴谱摆在茶几上,她戴着琵琶指甲。陈嘉措没脱鞋,站在玄关门口,他还是第一次看周摇也抱着琵琶的样子。 琵琶让她原本的清冷疏离感带上了一些古典气质。 “你到时候表演什么曲子?” 周摇也:“十面埋伏吧。” 她有一段时间没有怎么弹琵琶了,十面埋伏当初练得最多,已经有肌肉记忆了。 陈嘉措点了点头,噢着:“原来你也听she的歌。” 周摇也有些无语:“是最早在《画秋苹琵琶谱》里出现,以楚汉相争为背景创作。当然你说的那首歌前奏里也运用了一些。” 说再多还不如听一听,陈嘉措问:“能超前点播吗?” 周摇也倒是没拒绝,弹了一开头。裴絮听着琵琶声也听见他们之前的对话,鲜少女儿没有那么咄咄逼人。看着窗外的雨夹雪,裴絮出来把钱给了陈嘉措,让他不着急就进来坐一会儿再走。 春树里 第32节 陈嘉措自然不着急:“我回家也一个人,我爸爸妈妈在诊所上班。我可以进来坐一坐吗?” 裴絮给他拿拖鞋:“当然可以。” 观众多了一个。 裴絮得寸进尺:“那就吃了晚饭再走吧。” 《十面埋伏》下半场开演,陈嘉措和饭兜坐在一起,对面的周摇也手指揉弦拨弦,让一个个音符倾泻而出。 理科生着实不会夸人,白居易能来一首琵琶行,陈嘉措只能来一句:“哇,牛,好炫。” “嗯。”周摇也被夸得完全没有任何不好意思,既然要表演就挑一首看上去听上去最炫的。 他也挺会得寸进尺的:“能点歌吗?” 周摇也懒懒地抬眸,瞥了他一眼,但也没有说不能。 陈嘉措:“周杰伦的稻香或者发如雪都行。” 说来还真来,周摇也不会弹,不过没说自己不会,反问:“不应该点播一首东风破吗?” 毕竟歌词是——谁在用琵琶弹奏一曲东风破。 陈嘉措:“行,那就东风破。” 周摇也戴着琵琶指甲不是很方便地拿起手机,搜了东风破的琴曲。她翻到高潮部分,才弹了几个音,对面那人没听出是个什么。 裴絮倒了两杯果汁,又拿了点水果出来,也给饭兜冲了一碗羊奶,转身继续去厨房忙。 周摇也简单地练习了一下,正准备喝一口果汁就认真给他露一手,对面的陈嘉措有些茫然,刚刚周摇也那练习的,他都没有听出个调,看她喝果汁以为是弹完了,放下果汁杯鼓了个掌:“你弹得真好。” 周摇也无语:“我还没开始。” 那难怪。 陈嘉措又端起杯子:“难怪呢,你弹得我都没听出来是什么曲子。” 周摇也找到了盲点:“那你夸什么?” 陈嘉措不好意思说是鼓励式捧场,他虽然当时没有听出来是什么,但总觉得那是周摇也弹得,听不出来是他没有文艺细胞没有艺术造诣。 周摇也没有说什么,喝了一口果汁后,稍微调整了一下弦轴,试试了音,故意提醒了他一句:“好了,我现在才要开始。” 陈嘉措正襟危坐:“我喝了口果汁,以后加油声喊得更响。” 弹得不是很长,陈嘉措对前一部分没有那么觉得耳熟,直到他听出‘谁在用琵琶弹奏一曲东风破’。 可后来他才知道,他跟周摇也是前一句——“我的等候,你没听过。” 周摇也不知道他复读了一年,不知道他其实也考去了首府,不知道其实她大学期间每一场辩论赛他都去了。 陈嘉措笑着把手搭在嘴边,做出扩音的手势:“是你。” 他话音一落,周摇也手一抖,下一句的音没有弹准。脸上原本波澜不惊的表情面临着地动山摇,她着实没有想到陈嘉措的大点声喊加油是这样的。她想笑,神经产生了让她身体陌生的羞赧感,她佯装生气将这份羞赧压下去。 周摇也:“你神经病啊。” 话里完全没有她和班级里人呛话时的咄咄逼人。 周摇也知道她自己压根没有生气,陈嘉措也知道。他鼓掌,一个人的掌声稀稀拉拉。 但是莫名的振聋发聩。 他甚至嚯嚯起了和他熟络起来的饭兜,仿佛知道饭兜现在不会咬他了。 周摇也看着对面坐在沙发上自己鼓掌完,还玩起饭兜爪子,让饭兜也鼓掌捧场的人。目光的聚焦心中偏移,偏移到了厨房里正在忙碌的裴絮身上。 她想到上周裴絮说她不开心。 其实她来到滨城真的很不开心,手抚着琵琶颈,她难得觉得人有些放松。视线重新移到陈嘉措身上,她觉得自己其实也没有那么不开心。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2-03 06:33:34~2022-02-03 16:53: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阿九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木秃里不秃?10瓶;g-victor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小陈同学太可爱了,i了】 【小陈真的好暖】 【有些独角戏真的“无人在意”啊】 【<img src=
?var=20140327>小手一挥,地雷一堆。】 【撒花花~】 【太喜欢小陈同学了】 【陈嘉措是周摇也最温暖的太阳】 【自从喝了营养液,除了更新,不想干别的。】 【陈家措是滨城唯一一个能照亮周摇也的太阳】 【妹妹终于开心一点点了,小陈同学功劳大大滴!】 【哎苦了孩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啦啦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唉,陈大海好难】 【珍惜你的开心果】 【今天也是迷妹措】 【不是专业的(压根没了解)十面埋伏好像很难……所以阿摇真厉害】 -完- 第25章 、二十二棵树 ◎元旦晚会◎ 三十一号一大早,冷空气袭来,周摇也往书包里多放了两个暖宝宝,不知道是不是一直在吃中药,她现在脚也不会像之前一样一整天都是冰凉的。 饭兜也嫌地砖冷了,这两天不是睡在窝里就是睡在沙发上。 裴絮问周摇也准备带什么吃的去。 周摇也将琵琶琴盒擦了一遍,从二楼搬到了楼下,立在玄关处,她又检查了一遍指甲和胶布,确认无误之后,才走去餐桌边吃早饭。 她什么吃的都没有带,她只是背了一个书包过去,琵琶到时候让裴絮开车送过去。 或许因为明天就要放假配上等会儿的元旦晚会整个学校里的人心思都飘走了,第三次提醒神游的学生之后,数学老师干脆让她们自己写作业了。 几个准备表演的学生已经开始准备节目了,拿着小镜子偷偷开始化妆,讲台上的数学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没有看见。 周摇也开始做题,解题思路刚有,隔壁班级传来桌椅移动的声音,一瞬间班级里人也开始坐不住了。 数学老师收起教案:“排桌子吧。” 所有的桌子都靠墙,空出中间一块区域,周摇也原本就坐在靠墙那一组,桌子搬动的距离很小。 书包里的手机有新消息发了过来。 是裴絮帮她把琵琶送了过来。 今天天阴沉沉的,雨夹雪虽然停了,但是没有太阳地面还是潮湿,车灯从校门外照在周摇也身上,门卫只开了一道小侧门,裴絮把琵琶递给她:“有点重。” 周摇也提着琴盒的手提,她以前还提着琴盒赶过地铁和公交,这个重量已经习惯了。门卫攀谈的话是滨城的方言,周摇也拿过琴盒没打招呼就转身往教学楼走了。 手握着手柄,寒风没多久就将她的手吹得生冷。 刚走进教学楼,手部的刺痛感让她觉得自己整个手都有些僵硬了,一手扶着琴盒,一手揣进兜里去握口袋里的暖手宝。等暖意驱散了指尖的冻伤的痛感之后,她才换一只手伸进口袋里回暖。 滨城的冬天气温上看着手下留情,但体感温度让周摇也怀疑手机天气预报显示的温度数字。 两只手稍稍缓和了一下,口袋里的暖手宝都牺牲了。手还没有用力,一只比她大了一圈的手先握住琴盒手把。 陈嘉措手里还拿着一个水杯,他刚来灌水的。他穿了件黑色的连帽球衫,球衫外面还有一件校服外套,但是他很好地靠着他的身高体型还有那张脸避免成为了一个充气胖子。 把手里的杯子递给周摇也,单手将她的琴盒拎起来:“你是第几个节目?” 陈嘉措的水杯不是保温杯,耐高温的玻璃材质,外面还有一个防烫伤的保护套。周摇也五指包裹住杯身,回忆了一下林溪的报名单:“应该是最后一个。” 琴盒的重量不轻,他提着感觉很轻松。陈嘉措小心翼翼地拎着,规避着上下楼梯的人,快走到她们教室门口的时候他似是故意地问了一句:“真不弹东风破啊?” 周摇也想到了那天他那声‘是你’的加油,如果陈嘉措到时候真当全班的面喊出来了,周摇也觉得自己应该会暴走,瞪了他一眼:“不弹。” 生气也没有个生气的样子。两个人走到了她教室外面,周摇也把水杯还给他,伸手去拿自己的琴盒。 就是平时语气更不好的时候陈嘉措对她都没有生气,更别说现在了,将琴盒的手提把让给她,陈嘉措松手的时候很慢,防止她没拿好。 “没事,弹别的我也会给你加油的。”陈嘉措看着她两手提琴盒,伸手去帮她开门。 周摇也:“大可不必。” 这种天,班级的门窗都关着。窗户起雾,有几面窗户上被人写了字画了看不出样子的卡通画。手刚刚触碰到门把手,教室门从里面打开了,林溪和门口两个人差点撞上。 林溪还没有来得及弄清楚他们两个为什么会碰上,陈嘉措松开了握着门把手的手,朝着林溪打了个招呼,随后扭头看向周摇也笑,打趣:“我不来看你,我来看林溪唱歌。” 周摇也侧身提着琴盒进去了,林溪给她让了位置,她带上身后的门。面前的人因为门完全阻隔了他落在周摇也身上的视线也准备走了。 林溪叫住了他,想到了他刚才的话:“你来吗?” 陈嘉措提着水杯刚准备走,听见林溪的话,点了点头:“来的。” - 教室的黑板上由常年出板报的那几个人简单的布置了元旦晚会的主题板报。廉价的彩带用双面胶固定在黑板上,周摇也进去的时候班级里被抓壮丁的男生吃个气球吹得面红耳赤。 为了尽可能空出‘舞台’空间,桌子都靠得特别近,周摇也费力将琴盒搬到自己座位附近。一个气球不知道从那里像是打排球一样飘过来,毫无杀伤力地触到周摇也的头顶。 朝她投球过来的男生一副闯了大祸的样子,讪讪然说了句对不起,也没敢过来把落在周摇也桌上的气球拿走。 周摇也将琵琶放好,从课桌里抽出自己的元旦作业开始做题。 春树里 第33节 前桌的林溪从她后面走过去,桌子搬动,她现在成了周摇也时效为一个元旦晚会的同桌。林溪看见她开始做题目,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是羡慕,是讨厌。 比你聪明的人有着远超于你的自律和勤奋,你以为当你努力一把,学她一样自律勤奋,你也能得到一样的成绩,但事实告诉你并不是。 努力也照样会被对方甩开一大截,在绝对的天赋、投入、智力面前,所付出的努力似乎不值一提。 可除了努力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林溪看周摇也是无望,无望超越她,但是又不甘心落她之后的复杂情绪。 “这种时候就不要努力了吧。”林溪把节目单放在桌上。 周摇也听见她说话的声音,斜睨了她一眼,她有的时候觉得自己记忆力太好也是一种困扰,比如轻易地就发现林溪比刚刚在门口看见时多了的口红,她还把头发放了下来,但是马尾的印子还在。 那张节目单充其量也就是报名表,大家按照报名的顺序表演。 周摇也是最后一个。 说完没有得到周摇也的回答似乎也在情理之中,她笔不停,班级里吵吵闹闹的氛围似乎并不能让她分心。周摇也将草稿本上的结果誊写到考卷上,余光里看见那个说自己这种时候就不要努力的人此刻也拿着笔和草稿纸开始做题。 周摇也将草稿本翻了一页,准备做下一道题:“你好像很喜欢把我当成你的假想敌。” 在哄闹之中林溪清晰地听见了周摇也的声音,是印象里一惯的清冷之中带着些蔑视嚣张。 全是不友好的情感组成。 林溪不否认,教室突然安静了下来,班主任开门进来,一些寒风趁机钻入室内,标准老师冬天里的发言:“你们不觉得教室里很难闻吗?把门窗都关着,闷不闷?” 有人嚎了一嗓子说不冷,有人问老师晚会什么时候开始。 班主任还是不顾民意将窗户开了:“现在就开始,谁第一个表演?” 林溪把报名表递给了班主任,一瞬间盘踞在她和周摇也之间的诡异气氛被冲散了。 第一个表演节目的人已经走到了讲台旁边,班主任扫了一眼座位上的人,意有所指:“现在就不要认真了,难得轻松放松的时候就不要写作业了,回去三天假期好好写才是真的。” 听话就不是周摇也了,她没有把作业收起来,继续埋头写题。廉价的仪式感给不了她共鸣,台上唱歌的人虽然音准不醒,但是勇气可嘉。 一个个质量不怎么样的节目让周摇也引以为傲的自律第一次败下阵来,她有些受不了了。 歌曲里在唱青春,但在周摇也看来尴尬程度不亚于春晚小品最后强行煽情的部分。 她叹了一口气觉得头疼,停笔了,从书包里拿出琴谱,开始无琴练习指法。练习了好几遍之后,她抬头发现没讲过几句话此刻坐在她前面的人学着她刚刚的轮指动作。 是那个之前把气球砸到她头的男生,他笑得没有什么恶意,发现周摇也在看他之后,他立马把手给放下来了。节目一个个表演,不知道是谁说了句隔壁班女生在跳舞,一句话带走了班级里一小半的人。 周摇也不紧不慢开始戴指甲,旁边林溪一直回头张望着,坐立不安的样子让周摇也都注意到了。像是在等什么人,但下个节目就是她了。 周摇也将琵琶从琴盒里拿出来,简单试了一下音。 林溪用手指戳了戳周摇也的后背:“我能不能和你换个顺序?” 周摇也其实无所谓,看着班级里消失的那几个人,班主任坐在角落的位置也没有管,让周摇也看到了一丝表演完就可以早退的希望。 她没拒绝。 演奏表演对周摇也来说没有什么好紧张的,考级都考过那么多次了,以前参加过的学校各种晚会的规模也远远超过这里的。 寒碜的舞台上摆着一把不知道从那个人屁股下拿走充公的椅子,平时没有的班级情现在倒是有了,不知道是谁看她还有琴谱就多贡献了一个椅子出来。 头顶的白炽灯有些晃眼,但《十面埋伏》的曲子早就印在了每一个考过级的琵琶人dna里。 周摇也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指尖还没有落下,先是一阵风从身后吹来,琴谱页脚翻动,她回头看见一个猫着腰走进来的人。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连帽球衫,之前见他时外面那件校服没有了,他猫着腰一路走过去,最后抵达了她的座位。 ——真来给她加油了。 有点怕,怕‘是你’那样的加油。 但有点高兴开心的。 周摇也像是威胁一样地盯着他看了一眼,陈嘉措接收到周摇也的眼神,心领神会。他笑着把手搭在嘴巴前,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然后混在她们班级人里开始鼓掌。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2-03 16:53:59~2022-02-04 07:15: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九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爱吃肉的胖子6瓶;糯米粥粥、g-victor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小陈的爱意完全没办法隐藏!】 【林溪是不是有点喜欢陈嘉措啊【原谅我的迟顿】】 【加油!】 【好温柔啊】 【嘿嘿嘿】 【儿子好乖好可爱呀!女鹅也可爱死了】 【喜欢】 【逐渐心动】 【哎林溪】 【周摇也好开心】 【好甜!】 【甜a】 【来了】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哈哈哈哈哈小陈好可爱!】 -完- 第26章 、二十三棵树(二更) ◎烟花◎ 周摇也不是一个喜欢认输的人,饶是这样也在学琵琶的时候也偷偷躲在被窝里哭过好几次。 一边哭一边练,就为了通过考级,有证书了让学生简历好看一点。 场下的人都不是行家,听不出曲子里是否有情感,不懂递进。只是看着周摇也的指法以及入耳急促的琴声就觉得很厉害,他们只能欣赏浅显的表面。 这就够了。 陈嘉措猫着腰路过了林溪,她看见是陈嘉措,挪了挪位置让他得以走过去。 陈嘉措胆子挺大坐在周摇也的位置上,松了口气,和旁边林溪打了个招呼:“还好赶上了,你表演了吗?你哥在隔壁看跳舞,等会儿就过来。” 林溪嗯了一声,其实她哥来不来都不重要,想说‘你来就好’。她有些紧张地看着记着歌词的本子,这首歌已经唱了很多遍了,歌词也滚瓜烂熟了,但这会儿她还是看了一遍又一遍。 手指扣着本子,紧张感袭来。 林溪余光看见他的袖子在动,抬头是他对着周摇也做一个禁言的拉拉链动作。 对视的视线明目张胆。 林溪看了看周摇也,又看了看陈嘉措。 不同。 他对周摇也和对她不同,周摇也对他和对她们也不同。林溪的第一反应是慌张, 第二反应是不管如何他们两个最好不要在一起。欲望丑陋直白地展示在她自己面前。 她有些自惭形秽,但又继续这么想着祈祷着。 林溪妄图将他的注意力从周摇也的表演中分走:“晚上跨年,还一起放烟花吗?” 琵琶声急急,他似乎没有听见,视线一直在那个弹琴的人身上。专注,又认真。 不是第一次看她弹琵琶了,白炽灯落在她和琵琶上,他不知道琵琶是什么材质,但灯光落在上面闪闪发光。 窗外是黑沉沉的天,这十二月的天寒地冻仿佛和这个琵琶声无关,和她好像也无关,大弦嘈嘈小弦切切被她演绎出来,她像是坐在竹林里的武侠小说主角,火焰从琴弦上迸发出来。 一首曲子结束得很快,周摇也抱着琵琶拿着琴谱在掌声中走回了座位。 陈嘉措占着她的位置,这种串门现象似乎很常见,班主任在教室里也没有管,周摇也看见林桥也来了,坐在对面和她们班上的男生在说话。陈嘉措坐到旁边课桌的空位置上,还在给她小声鼓掌:“你晚上有什么事情吗?” 周摇也先将琴放回琴盒里,他上手帮忙,琴盒开关扣上,她将固定指甲的胶布拆下来,从课桌里把专门装指甲的盒子拿出来。 晚上能做什么事情?滨城这个地方没有夜生活,有一个像是废旧了的电影院,似乎都没有什么最新院线电影排版,周摇也现在也没有辅导课兴趣班要上,每天就是那么些一直重复的事情。 她将甲片放好:“洗澡,做作业,睡觉。” 陈嘉措又问:“今天跨年,放学之后去不去海边放烟花?” 周摇也本能地想拒绝,‘不去’两个字都已经在嘴边了,但是脑袋很快就反应过来是放烟花。她又有一些犹豫,首府有璀璨霓虹有象牙塔有无人机的灯光秀,但是唯独没有烟花表演。 从周摇也有记忆开始首府就禁放烟花爆竹。 对她来说跨年是从辅导班里出来,看着不远处商场的广场显示屏进行倒计时跨年,然后回家继续写作业。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跨年夜。 烟花只有游乐园里始终如一的烟花表演,还全是人。 陈嘉措问完,看到周摇也没有直接拒绝,顺竿子下:“那我回家放个书包,到时候去你家喊你。” 仿佛是看穿了周摇也有些想去的心情,他还特意补了一句:“赏个面。” 周摇也把收纳好指甲的盒子装进了书包里,点头幅度不大。 不大就不大,至少虽然是答应了。 教室里林溪还在表演,一首不怎么好听的流行歌曲。她拿着麦克风,声音被放大了,但好像钻不进那个和周摇也讲话的人的耳朵里。他只是在听见众人都鼓掌的时候,膝跳反应似的跟着拍了两下手掌。 周摇也就是这么轻而易举就能分走他全部的注意力,不需要费什么心思,就是板着张脸他都乐意跟她说话。 春树里 第34节 - 林桥回家又吃了一碗饭,等他吃饱喝足后和陈嘉措都打了一个电话了,林溪在楼上还没有下来。 他在玄关处穿好鞋,喊了一声林溪。 这不是小孩子第一次去海边放烟花了,滨城这个地方小,全是熟人,赵芳没有拦着只是叮嘱了两句放烟花的时候注意安全。晚上回来的时候要和林溪一起回来,从钱包里掏了张百元的钱给他。 从窗外看,他们家外面立着两个人,正准备再催一声林溪,她倒是下来了。 在楼上磨蹭了那么久,是换了套衣服。 赵芳看见了二话没说叫她去换了:“你真是不怕冷,这件大衣你这个天能穿到海边上去的啊?给你鼻涕都冻住,给我去换掉。” 林溪系上围巾,没听赵芳的话:“我不冷。” 要风度不要温度,林桥拿了钱和手机已经开门了,林溪还在找去年新买的没穿过几次的长靴。 屋外的两个人都只是脱掉了一件校服外套,周摇也戴着手套和围巾,还系着格纹的围巾,只有半张脸露在外面,风吹得眼睛有些干涩,她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仿佛待嫁闺女,林溪磨磨蹭蹭最后也跟着林桥后面出门了。放烟火的地方就是西德大街那附近的沙滩上,黑色的海水如同被禁锢的野兽,锁铐铐住了它的手脚,它不断地奋力挣扎朝着岸上扑来,然后再被拽回深海里。 最近雨夹雪,沙子有些潮湿,一脚踩下去就粘在了鞋上面。一个个脚印将沙滩上踩得‘千疮百孔’,即便是有风也无法轻而易举将一个个脚印吹散,沙滩上排球场的球网已经收起来了,老旧的救生塔也收掉了夏日的遮阳伞。 来海边上放烟花的人不少。 他们来的不算早,陈嘉措他们班上几个男生已经到了。抬手叫他们过去,周摇也走在最后面,越走到这里,海风越大。和小腿差不多高的礼花桶已经摆在了沙滩上,耳边他们用滨城方言交谈了两句,周摇也听不懂,也听不清,耳边全是海风和海浪的声音。 她有些自私地躲在陈嘉措身后,一来是和那群男生不熟,二来是能避风。 他注意到了身后的人,回头问了一句:“冷吗?” 周摇也吸了吸鼻子:“冷。” 她实在是不习惯南方的冬天,有些后悔来看烟花了,还不如在家里开着空调不用受冻,心里祈祷着他们可以速战速决。 陈嘉措听罢又转过身去,不知道和人说了什么,然后回头招呼周摇也跟上他。 他们从沙滩上离开,走到沙滩对出来的便利店门口,半包围式的便利店前门将风阻隔了开来,他说等会儿可以在这里看,沙滩上风太大。 便利店这个时间点没有什么生意了,全靠着后面的棋牌室赚钱。 陈嘉措看见了摆在显眼位置的仙女棒和小孩子喜欢的小鞭炮,转身进了小卖部,各买了一些之后又买了个打火机。 陈嘉措把手里的东西摊开:“先玩一个过个瘾?” 周摇也倒是知道仙女棒,毕竟照片神器,但是她挺好奇和火柴盒差不多大小的鞭炮是什么。陈嘉措打开给她看,里面装着好几个只有一个指节长度的小鞭炮,他拿着盒子,让周摇也像划火柴一样,照着侧面那块擦火皮上划。第一下没着,第二下还是没着。 他倒是鼓励式教学:“再来一下。” 第三下,火星从摩擦处产生,还有一瞬间就消散在空气中的白烟。 周摇也将手里的小鞭炮用力丢出去,然后捂住耳朵抱头闭眼,一系列动作快准狠。几秒后,周摇也听着闷闷地一声‘boom——’,还没有饭兜打喷嚏来得响。 陈嘉措笑:“这个鞭炮真是从来没有受到过这么大的尊敬。” 周摇也突然生出一股被嘲笑的羞赧,错开视线,说了句:“无聊。” 沙滩上那几个人在做准备工作,陈嘉措拿着打火机给她点仙女棒,他手挡着风,但火苗还是摇曳,呲得一声像萤火虫一点短暂的发亮,最后在手里剩下的就是一根细钢丝线上如焦炭一般的燃烧后物质。 仙女棒在周摇也手里燃烧,余光里林溪哆哆嗦嗦地从沙滩上小跑过来。 陈嘉措没看见从夜色里走过来的人,看见周摇也随意的晃动着手里的仙女棒,包装快空了,他习惯性里捏了捏里面还剩下两根,他拿了出来:“还要不要玩?” “不了,那边什么时候开始?”周摇也刚准备把燃烧过的仙女棒丢进垃圾桶里,陈嘉措伸手和她交换了,把燃烧过的拿走,又把最后两根给她。 陈嘉措估摸着要开始了,朝着沙滩上看去时,才发现林溪过来了,干脆直接问她:“林桥他们弄好了没?” 林溪身子有些僵了,身上的衣服光好看了。她站到陈嘉措另一边:“要开始了。” 陈嘉措按着打火机帮周摇也把最后两根点上,火苗蹿出的瞬间,仙女棒亮了起来,沙滩上的巨响同一时间传来,□□升到空中炸裂开来,简单的烟火颜色成了漆黑天空中月色和星星之后的第三种发光物。 周摇也没有任何心理设防,手里还拿着两根燃烧的仙女棒,抬手本能地想要捂住耳朵,但又反应过来可能会把衣物烫坏。下一秒,一只手隔着连帽外套的一层布料扣在她耳朵外面。 所有嘈杂的声音都隔绝在布料和他掌心之外。 周摇也只能看见一个嘴形。 他说——没事。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2-04 07:15:18~2022-02-04 18:40: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九、5t5合法妻子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kkkkk54 10瓶;不爱吃肉的胖子6瓶;蚕一十八、青卿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救命,少年人的浪漫就是在不经意间】 【呜呜呜呜陈嘉措真的是好温柔一男孩儿!!!!】 【富婆写文真的有一手!!!】 【陈嘉措太暖啦疯狂心动呜呜呜】 【太暖了】 【陈嘉措和周摇也一直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心动!!!】 【aaaaaa小陈同学真的好暖心喔】 【小太阳陈嘉措】 【嘻嘻嘻,林溪要风度不要温度】 【陈嘉措好暖一男的】 【这就是偏爱吗?爱了爱了】 【好暖啊!好看!】 【林溪好惨一妹子,我隔着屏幕都感到了冷】 -完- 第27章 、二十四棵树 ◎颁奖◎ 烟火炸裂,周摇也听得最清楚的是因为掌心捂着,布料在自己耳畔摩擦发出的声音。 其实还没有到非要捂耳朵的巨大音量的地步,只是她那时候没有心理准备,突然一下子被烟花炸开的声响吓了一跳。 手里的仙女棒已经燃烧殆尽了,就连余热都已经被海风消灭。 烟花的花样没有那么多,也没有她看过的烟花秀表演来得那么好看。一共十二声,他一直捂到结束。 周摇也能感觉到他的手移开了,羊绒毛衣贴着的后背不知道为什么起了一身薄薄的汗,就像是之前在他们家煎药房里,坐得距离药炉近了,火舌烤红了她的脸,烤出了她身上的细汗。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站在寒风肆虐的海边,她还是觉得有些热。 陈嘉措:“怕?” 不算怕。 但自己那一哆嗦导致她似乎怎么解释都听起来是强撑了,她干脆没解释。 他又问:“怎么样?” 周摇也没有反应过来,随口说了句:“护驾有功。” 陈嘉措笑:“我问的是烟花。” 她理解错了,还以为他是问自己刚刚捂耳朵的动作怎么样。 周摇也没有立刻回答,陈嘉措把她手里最后两根烧完的仙女棒拿走,他没给便利店的老板制造垃圾,全部拿去丢进垃圾桶里。 回来时,他走到周摇也另一则,让她变成了站在中间的那一个。 周摇也看着沙滩上放烟花的那几个人,老实回答:“烟花有点难看。” “滨城只有这种烟花。”陈嘉措给她解释:“只能买到这种,还是因为我同学家开烟花爆竹店的,不然都不卖给我们。首府的烟花是不是很漂亮?” 周摇也倒是没在意他为什么丢个垃圾回来站到了自己另一边:“首府禁烟花爆竹,但是首府有很多主题游乐园,游乐园里有烟花表演,很漂亮。如果你以后有机会去首府了,可以去看看。” 说着沙滩上的烟花又放了起来,周摇也这回没有捂耳朵,那烟花有点小,声音也不是很大。 “你到时候会当导游吗?” 提到以前自己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地方,周摇也缓缓垂下眼眸,虽然在首府发生了很多糟心事,但是她还是喜欢首府的生活。大学考回去是周摇也的目标,她和裴絮不一样,她想回去,她不想呆在滨城这个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地方。 周摇也点了点头:“如果你去的话,可以。” 屋檐下站着三个人,但是只有两个人的声音。林溪盯着前方的沙滩,但是眼睛没有任何的聚焦。 人会烦恼是因为人会心存侥幸,会贪心不足,会自欺欺人,会天真地认为万一自己才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从小时候开始,林溪就觉得男生特别讨厌,因为她哥哥就是一个讨厌的人。陈嘉措大概是一个例外,他的白色短袖永远比她哥哥甚至比她的衣服还干净。 他认得晾晒架所有的中药。在她哥哥还调皮捣蛋,把家里弄坏的东西偷偷藏起来妄图逃过父母责罚的时候,陈嘉措会帮他爸妈分担诊所里他能做的事情。 小时候他永远是家家酒里所有女生的争抢对象,后来奥特曼和芭比娃娃将男女生划分成两个阵营。但是林溪还是特别期待他每天放学的时候拿着手机的卡片来和她哥哥一起玩。 她分不清奥特曼的时候,她哥哥会不带她玩,但陈嘉措会告诉她怎么区分佐菲和杰克。 林溪知道,喜欢是从想要加入一个人的世界开始的。 就好比,陈嘉措想知道首府一样。 - 元旦过后,月考一次就到了冲刺期末考试的时候了。 周摇也已经不再成为大家追逐的目标了,因为她和别人的分数差越来越大。 春树里 第35节 镇上最近新开了一家面包店,班级里不少女生商量着周末一起去买东西,邀请林溪的时候她拒绝了,说周末在家里看书。 不知道是谁无心说了句:“林溪你最近好努力啊,每次周末都不出来玩,努力你也考不过周摇也的,还不如劳逸结合一下,周摇也平时还遛狗呢,又不是一整天都在学习。” 很伤人自尊心的一句话,林溪脸色都变了。 周摇也这时候正好上厕所回来,那群人里有人喊了她的名字:“我上次看见你在遛狗,你家狗好帅,是什么狗?” 或许是因为对饭兜的喜欢,听见别人这么夸饭兜,周摇也生出一股家长的自豪感,难得好态度:“犬种是捷克狼犬,它名字是饭兜。” “没听过,多少钱啊?我也想养。” 聊到饭兜,她比给人讲题目时有耐心多了:“饭兜妈妈爸爸是赛级狗,所以饭兜比一般的捷克狼犬要贵,买这种狗的时候渠道比较重要不然会买到杂交狼,也要会训狗……” 林溪低头写着作业,听见那头的人在聊天。最近周摇也似乎风评变好了不少,她的成绩配上她那种嚣张的感觉没有突兀和打脸的感觉,就是因为这样班级里那些人都习惯了这样的周摇也。 不仅是班上的人就连陈嘉措和她的关系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好,以往周摇也一天都不一定和班级里的人讲一句。但现在,走在学校里碰见了陈嘉措,陈嘉措和她打招呼,她不再是装聋子了。 虽然回答也不是什么有礼貌的‘同学你也好啊’。 ——周摇也,去食堂吃饭啊? ——不是,我去厨房点炸弹。 …… ——周摇也,你在教师办公室门口干什么? ——我准备进去把老师的假发掀掉。 …… ——周摇也,你也来开水房打水啊? ——不打水,我来洗头洗脚。 …… ——周摇也,周摇也,周摇也呀…… ——你好烦,你好烦,你好烦呐。 林桥管陈嘉措这是热脸贴冷屁股。陈嘉措不以为然:“哪有,她每次都回答我的。” 每天一起上学,每天一起放学,周六呆在煎药房似乎是他们两个固定相处模式了。林溪早上在厨房喝粥,看见陈嘉措又路过她家门口,径直走到了周摇也家门口停了下来。 现在就连周摇也那条可怖吓人的狗都会对陈嘉措摇尾巴了。 饭兜现在多了一个日常任务,以前只是到点等周摇也放学之外,现在会到点等陈嘉措早上来找周摇也一起上学。 林溪那天故意在她哥面前提了一句,林桥已经没有了之前把周摇也当洪水猛兽的态度了。可能他本质是慕强的,看着周摇也自从入学以来稳居第一,以及那天元旦晚会她抱着琵琶弹了一首他叫不上名字的曲子。 林桥觉得可能这个人是真的和自己不是活在一个世界的,转念想一想,仅仅是为了给入学简历加分就要坚持学习一样东西十几年,要他他做不到。 虽然没能和陈嘉措一样对周摇也,但现在也没有和她势不两立的架势了。 “他们两个不是一直走得挺近的吗?”林桥一抬头就能看见走在他前面的两个人:“前些天听陈嘉措突然说要考首府大学,不用担心陈嘉措成绩往下掉,人现在浑身都是冲劲。” 林溪也看着前方并排的两个人:“你希望他们两个在一起吗?”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我又不喜欢周摇也。”林桥虽然现在对周摇也态度改变了,也承认那天弹琵琶的周摇也确实很吸引人,但是他还是一个大男子主义的,喜欢粘人温柔的女生。 周摇也显然不是那款的女生,这个人大概从小就把泪腺拿去捐掉了的那种无坚不摧又自我独立的女生。 “从陈嘉措那个角度切入。”林溪让自己哥哥换个角度思考。 林桥思考了一下,打了颤:“那我更无所谓了,不谈恋爱我都不能和他在一起啊。” 林溪翻了个白眼:“为了他好不应该希望他不谈恋爱吗?” 林桥:“他现在和谈恋爱也没有什么区别了,而且我不是说了吗?他态度现在特积极向上。” 得了,林溪知道林桥不能成为她盟友了。 好像全世界都对周摇也的态度进行了转变,期末考试周摇也不出意外又是第一,陈嘉措也进步了,原本他就一个英语弱项,周摇也给他补课指导之后,英语不拖后腿整体名次和总分都上去了。 林溪看见陈嘉措妈妈给隔壁送了一些蔬菜水果,说是谢谢周摇也。 赵芳看热闹听到周摇也给陈嘉措补课硬是要把自己女儿儿子也塞进去。裴絮知道,辅导别人作业这件事周摇也不答应,她答应赵芳也没有用。 周摇也的游说工作是最难做的。 赵芳只好把注意打到了陈嘉措身上,既然陈嘉措能让周摇也给他补课说明两个人关系不错,或许陈嘉措能帮忙劝着周摇也拉一把林桥和林溪。 陈嘉措那天照旧是下午的时候帮周摇也把煮好的中药送过去,还没有走到周摇也家门口,赵芳在自己家院子里弄菜的,看见陈嘉措路过立马放下手里的镰刀叫住了他。 陈嘉措喊了一声赵阿姨好。 赵芳把小铁门打开,用围裙擦了擦手上沾到的泥土:“来给隔壁小姑娘送中药啊?” 陈嘉措点头。 赵芳没有开门见山直说,先是打了个亲情牌:“阿姨真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把你当我亲儿子一样。小时候我就和你妈妈说过了,要你当我们家女婿……” 赵芳的声音被饭兜的一声狗吠打断了。 饭兜在院子里自己玩的,他听见陈嘉措的声音立马忘记了玩具球,趴在门口等着他出现在门外,但是等了好一会儿还是只有陈嘉措的声音,门口没有陈嘉措的身影。 一个狗头从铁门的栏杆缝隙里伸出来,朝着隔壁叫了两声。 陈嘉措还没有来得及和饭兜打招呼,周摇也走到饭兜旁边,仿佛没看见隔壁的两个人,伸手把铁门打开了:“小心脑袋拿不出来。” 饭兜从门后跑出来,鼻子拱了拱陈嘉措手里的袋子,它倒是聪明知道这是给周摇也的。 张嘴要叼走。 陈嘉措一开始没给,直到周摇也发号施令:“给它。” 一袋子中药汁有点重,饭兜是叼得动的,就是陈嘉措为了方便拎没有打结,饭兜需要有人帮它打好结方便它叼。 它急得呜咽了两声,用嘴巴拱了拱陈嘉措的手。 周摇也给它翻译:“它这样不好叼,你帮它打结。” 陈嘉措照做之后,饭兜果然叼着那一袋子东西进去了。周摇也一直都没有走近,站在门口扶着铁门等饭兜叼着她的中药进来之后,她微微侧身让饭兜进来。 赵芳见她出来了,急忙叫住周摇也:“阿姨想麻烦你给林溪和林桥补课。你正好给嘉措辅导英语,顺便给林溪林桥给讲讲。” 周摇也只是扯了个短暂的笑容,那笑脸仿佛借来的,按秒收费,笑脸来得突然又立马消失,极其敷衍人:“我辅导不了他们,我讲课的方式林溪知道,她接受不了,觉得我讲课讲得特别没有礼貌,所以我帮不了他们。” 意有所指的一句话,赵芳听罢怒气冲冲地进屋,准备押着儿子女儿来给周摇也道歉。 陈嘉措还没有走,周摇也话里的意思他其实听出来了,他知道周摇也一直都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但与其说是睚眦必报,他觉得敢爱敢恨这个词或许更好。 他觉得这很有个性。 赵芳走了,周摇也将铁门关上,看着还站在外面的人,她其实因为饭兜的‘提醒’所以没有看见他的时候就知道他过来了。当然也听见了赵芳和他的对话,面露些许嘲讽:“还不走?准备听人多说几遍待你如同亲儿子呢?” 陈嘉措本来就是借着送药想着再见她一次,现在中药也被饭兜叼走了。虽然一周六天都能见到,到还想见。 也是短短几秒,周摇也脸上的嘲讽没有了,她又恢复以往波澜不惊的样子:“陈嘉措,我的脾气他们家知道我妈妈也知道,除非是我自己答应给林溪补课不然谁说都没有用。所以可能她对你真的还不错,但是她应该做的是自己来找我,不是让你来找我,还麻烦你欠人情。” 像个长辈似的劝诫,陈嘉措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倒是没有见过周摇也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他眼睛弯弯:“我知道了。” 周摇也看见他笑,故意冷起了脸:“走了。” 陈嘉措挥手和她说再见,但再见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陈嘉措手扒着栏杆又叫住了准备进屋的周摇也:“当女婿这话是开玩笑的,连小时候过家家我都没有给人当过老公。” 周摇也停在院子里,回头看他,抬了抬眉骨,脸上带着些许难以察觉的喜悦:“说这么大声,要我给你颁个奖吗?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2-04 18:40:04~2022-02-05 06:24: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九2个;3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6661908、38891980 10瓶;星星上的花5瓶;g-victor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作者大大的脑洞棒,快来一瓶营养液继续头脑风暴吧~】 【啊啊啊小陈果真是可爱!】 【陈嘉措:只给你当老公】 【我来厨房点炸弹我来开水房洗头洗脚哈哈哈哈哈笑死】 【<img sr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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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摇也已经没有不再成为大家追逐的对象了这里有语病】 【两母女也是挺让人无语的。。。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啊啊啊,太喜欢男主了!呜呜呜】 【陈嘉措:要!】 【陈嘉措好温柔啊】 【哈哈哈哈小可爱】 【给他颁个为周周守身如玉奖】 【哈哈可可爱爱的两个人】 【陈嘉措邀功狗勾有画面啦hhhh】 【撒花花】 -完- 第28章 、二十五棵树(二更) ◎爱与被爱◎ 喝了中药之后,晚上周摇也开着空调和小太阳坐在书桌前写作业,滨城房子里的大部分家具都是她们搬过来之后置办的。 春树里 第36节 水管电路除外,作业写着写着,突然房间里一黑,跳闸了。 裴絮根据经验判断是保险丝烧断了。 还好蓄电池的台灯还可以工作,但是没有空调周摇也觉得冷。 这个时候还能叫过来的维修工只有裴絮手机里那个自称是她小学同学的林根生。 周摇也裹着毯子抱着饭兜坐在沙发上,裴絮联系了林根生,二十分钟后那个男人背着他的工具包上了门。裴絮给人泡了杯茶,连连道歉:“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你。” 林根生站在梯子上,打开电箱检查了起来:“没事,别客气。” 电箱在外面,周摇也听着经过窗户有些减弱的对话声。 …… “没事,别客气……就是保险丝烧了,这个屋外的灯坏掉了吗?那你给我打着手电筒……我顺便帮你把这个灯也修了……别和我客气,没事。” 周摇也听着那话心里有些不悦快,不愉快什么很复杂。 她并不介意裴絮再婚,但是她不希望对方是一个滨城男人,如果是一个滨城男人或许裴絮一辈子就会困在这里了。 一辈子呆在这里,听起来实在是一件太恐怖的事情了。杂乱脏臭的菜市场,附近酒驾漠视法律的蛮子,只会嚼舌根的讨厌鬼,周摇也害怕有一天裴絮会被这里同化。 周摇也开始安慰自己,她或许应该相信裴絮的眼光,她应该不会喜欢这样的男人。 - 寒假之后,周摇也要在这里过记忆中第一个在滨城的年了。 小时候她好像也回来过,但是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 甚至外公外婆的葬礼因为路途遥远、学业紧张她都没有回来。这个小镇上的衣服没有一件是周摇也看得上的,她从款式挑剔到了材质,最后新衣服也就不了了之了。 裴絮带着周摇也去买了一些年货,年二九一大早将周摇也从被窝里拽起来去买菜。 看着人挤人的菜市场,以及禽类鱼类摊头一眼就能看见的杀生画面,周摇也闻着菜市场里难闻的味道打起了退堂鼓。 但裴絮已经没有第一次来的时候那么难以接受,和赵芳每天来买菜她已经游刃有余。看着周摇也和自己第一次来菜市场时一样的表情,她笑话起了周摇也。 周摇也想在外面等她,裴絮没肯:“还要你拎菜呢。” 周摇也只好屏住呼吸,手捂着鼻子。 那样子让摊头老板笑话,那动作显得有些没礼貌。她们在猪肉摊头碰见了赵芳一家,林溪对菜市场的一切都已经习惯了,看着周摇也那没礼貌的动作她也不意外,毕竟周摇也在她心目中就是那么一个没礼貌的人。 菜市场也是一个关系户场面。赵芳让裴絮去她亲戚那里买,俗话说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 看着赵芳非把她们带去人多的摊位,周摇也有些崩溃,这个时间点菜市场里全是人,不知道是谁提着一只活鸡,绑着鸡脚的布条子断了,鸡扇动翅膀朝着周摇也扑过来,鸡翅膀撞到她的袖子。没有扑腾多长的距离就‘坠机’了。 鸡粪弄在地上,也没有人处理。那头裴絮还在排队,原本不听赵芳的话她现在就可以走了。那头吐痰的男人用手顺道擤了鼻涕,就这么顺手甩在地上。 胃里的酸水在一瞬间冲到了周摇也的嗓子口,周摇也飞奔着出了菜市场,站在车边等裴絮。回去路上周摇也气不过:“随便买一个不就好了,多我们一个生意也发不了财,少我们一个生意也穷不了。” 裴絮说她小孩子不懂。 她确实不懂这种大人的社交方式。 裴絮亲戚之间已经不走动了,也给周摇也省了一个拜年走亲访友的苦恼。昨天夜里鞭炮声响到大半夜扰得周摇也一个晚上都没有睡着,就跟打仗了似的。 第二天连饭兜都没有起得来。她洗漱下楼去遛狗,看见裴絮提了一箱子牛奶回来,裴絮说是林根生送的。 周摇也轻笑了一声,拿出饭兜的牵引绳。所有的小卖部便利店都在外面摆出了走亲访友时送的礼盒,周摇也看见了林根生送的同款牛奶,很普通很便宜。 一路上全是昨夜鞭炮燃烧过后剩下的垃圾,饭兜例行巡查了一遍四周之后,跑去沙滩上玩了一圈。冬日里的海区别于夏天的海,入秋之后不止是海仿佛整个世界都少了生命力。 生命力。 周摇也看沙滩上没有人,解开了饭兜的牵引绳但是没有给它解嘴套。她看着白色的浪花在礁石上撞得粉身碎骨,不知道她爸爸今年怎么过年的。 和那个男人一起吗?反胃的情绪递增,那被她稍稍遗忘的亲热画面在一起出现在了周摇也的脑海里,她喊来饭兜,准备离开。 饭兜在沙滩上踩出一朵朵小花,跑去追浪,最后吐着舌头气喘吁吁地回了家。 过年的气氛似乎避开了周摇也,她照旧只有写作业,最近一次去诊所,陈嘉措不在。他妈妈说陈嘉措去奶奶家了。 她早上去的诊所,早上就回来了。 一大叠草稿本被她写得又见底,她下楼倒水喝,裴絮在打电话,表情很紧张。挂了电话之后拿着车钥匙和外套就出门了。 没解释原因。 一个多小时之后,周摇也才知道是林根生的小孩手被鞭炮炸伤了,滨城看不了,得去附近洵川的大医院看。林根生没有车,所以找了裴絮。 裴絮到医院,看着小孩子被送进手术室之后,她才抽空给周摇也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事情的前因后果。挂了电话回到手术室。 林根生在和护士交谈,他那双皲裂的手上全是老茧,指节宽大。护士离开了,林根生看着手里的发票陷入了巨大的沉默之中。 感觉到裴絮回来,他将发票塞到口袋里,说是去缴费。 裴絮让他守在手术室门口,这种跑腿的活还是她去比较好,万一等会儿手术还需要什么签字他不在不好。可说完,裴絮看见林根生忸忸怩怩的样子也猜到七七八八了。 他要自己去缴费估计缴费之前还要借钱。 在女儿的手面前,他没有自尊了。颤颤巍巍要对着裴絮下跪:“孩子还小,没有手以后别人都要另眼看她,这手术必须要做,求求你借钱给我吧,我保证一定还你。” 裴絮眼疾手快将马上要跪地的男人拉住,心里很复杂。 她看着林根生为了女儿下跪借钱,又想到了周摇也爸爸,哪怕是她再三保证甚至愿意签署保密协议,绝对不会将他是同性恋的身份说出去,不会说出任何损害他名誉的事情,可换来的还是他以各种条件为威胁,让她不得不带着周摇也离开首府,他只求万无一失却没有想过小孩在高中这么关键的时候会不会有不可挽回的后果。 裴絮甚至好奇,一个人是不是学法律学到一定境界就丧失了人性。 医药费全部是裴絮缴纳的,等她办理好住院手续回来的时候,林根生拿着一张和护士要来的纸正在给她打借条。 - 收到裴絮的短信之后,周摇也从和裴絮的聊天界面退了出去,大拇指往下滑,她看到了备注是爸爸的对话框,上次两个人的聊天已经是半年前了。 这半年来他没有关心过自己,一条询问的短信都没有发过来。周摇也心烦意乱地将手机丢回床上,比起没有收到爸爸的关心,另一股不好的的预感在周摇也心中产生,那预感关于林根生关于裴絮。 她预感得很准,有了那个契机,她发现裴絮慢慢和林根生走近了。 或许是那天在医院里见识到这个男人对孩子的好,认为他会是一个好父亲。 但周摇也觉得裴絮只是单纯的思想出问题了。 直到裴絮将这件事放在了明面上,她问周摇也对林根生是什么看法。 周摇也那时候在沙发上给饭兜按摩,听见裴絮的话她一愣,手上动作停了惹得饭兜哼哼唧唧让她继续。周摇也抬眸看向将菜从厨房端出来的裴絮,今天她邀请了林根生和林根生的小孩一起来家里吃饭。 “你疯了?”周摇也开口语气没大没小:“你就这么好奇男人的爱吗?好奇你问我爸,被男人爱和爱男人他都知道。” …, 陈嘉措在奶奶家住了几天,回来之后去了诊所,过年一直和他们家没有什么关系,过年的时候也会有人突然生病,他妈妈和他说煎药房里这周周摇也的药还没有送。 陈嘉措干脆没有解开围巾和手套,只是有点意外:“她一直没有来拿走吗?” 傅沛点头。 陈嘉措走到后面的煎药房,伸手去摸墙壁上灯的开关,架子上只有一袋药,孤零零的。他妈妈用马克笔在袋子上写了患者的名字,以防止弄错。 可惜是个错别字。周摇也的摇写成了瑶,前者那个摇确实不常见。 去周摇也家的那段路,他已经很熟悉了。滨城没有夜生活,到了八九点的时候,外面都没有什么人了。这个时间点给她送药还是第一次,以前都是吃晚饭前,这个时间点不知道她在不在家,有没有出去走亲访友。 他走到她家门口,按了按外面已经没有电的门铃,不得已准备自己伸手去开铁门,但是他发现外面的铁门没有上锁,客厅里还亮着灯,他敲了一下门,却没有听见以往饭兜隔着门的狗叫声。 开门的是裴絮,客厅里还有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女生。 女生不是周摇也。 陈嘉措将手里的中药递了过去:“阿姨,这是周摇也这周的中药。” 说完,他敏锐地察觉到房子里的气氛不是很对,等裴絮接过中药之后他没讲话直接后退了一步,远离一些门,直接说了一声再见。 慢慢走出周摇也家的院子,广玉兰和樱花树还伫立在院子里,可惜现在只有光秃秃的枝干了。他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总觉得不对劲,一边走一边抬头朝着二楼望过去,前面看二楼没有房间的灯亮着,他绕道二楼去,从房子后面看二楼也全是黑漆漆的。 没有任何发现,他只好心存疑虑地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回去。陈嘉措听见从很远处传来的家犬因为领土护卫而进行恐吓对方一般的狂吠。 声音从十九道坡下传来,他远远望去看见一个身影从漆黑的巷子里走出来。 是周摇也。 陈嘉措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周摇也。” 叫她,她却没有任何的反应。如果不是饭兜在路灯下回头朝他摇尾巴,陈嘉措还以为自己看错人了。 但是她却像个灵魂离家出走的人,不仅反应慢半拍,所有的动作都像是被慢倍速播放,她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他的声音一样,牵着饭兜慢慢朝前走着。 作者有话说: q3q! 啵! 感谢在2022-02-05 06:24:02~2022-02-05 16:35: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九、5t5合法妻子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风火雷电大摆锤10瓶;不爱吃肉的胖子6瓶;nayonhaaa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小周好可怜啊】 【<img src=
>换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还】 【有时候好好活下去真是不容易…】 【<img src=
?var=20140327>在这历史性的时刻,在这伟大的时刻,作者大人你有看到我地雷般诚挚的心么?】 【阿摇爸爸就是一人渣,满脑袋都是自己的名誉。先是祸害裴絮,又去祸害阿摇】 【阿摇爸爸就是一人渣,满脑袋都是自己的名誉。先是祸害裴絮,又去祸害阿摇】 【阿摇爸爸就是一人渣,满脑袋都是自己的名誉。先是祸害裴絮,又去祸害阿摇】 【同性恋不是很正常吗?周摇也爸爸为什么这么怕被暴露】 【哎心疼我们女鹅】 【 春树里 第37节 【裴絮也不容易,女主爸爸做的太绝了。】 【心疼抱抱 】 【稍微思考一下,如果我是周摇也大概会疯掉的吧,幸好周摇也遇见了陈嘉措】 【加油噢小嘉】 【摇妹妹这些天的“好心情”估计和陈同学家的中药脱不了关系,就因为小陈同学不在几天摇妹妹断了药又有复发的征兆,所以简单说:小陈同学就是摇妹妹的良药,药不能停哇!】 -完- 第29章 、二十六棵树 ◎躁狂◎ 她牵着狗慢慢走,走到西德大街上,慢慢地走到了学校后门,再一直往前就是北区了。 北区的工厂比较多,一排排不高的厂房里偶然有几个厂的车间还亮着作业灯,是加班的工人。她在前面走着,陈嘉措在后面跟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警察局都路过了。再走就要路过码头,但很显然,那里也不是周摇也的目的地。 …… 其实林根生和他女儿都没有怎么惹得她。 但是看着那对父女登堂入室的时候她就接受不了了,她看见裴絮上去欢迎他们就开始崩溃、愤怒和难过。 甚至是害怕。 周摇也不喜欢这里,她尽力要和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撇清关系,划定界限。但裴絮那幅‘与他们建立和谐共处关系’的架势让周摇也崩溃。 虽然裴絮解释,只是一个简单的饭局,她没有想过要再婚。 周摇也冷笑:“搞好关系?” 首府工作带给裴絮的应酬习惯,她太容易将很多事情都放在饭桌上去解决,她精明,会利用人,裴絮知道在滨城搞好关系的好处,这些是周摇也看不上的,她是个小孩子,不喜欢裴絮这种行事作风。 她表情让裴絮觉得自己被一个孩子看不起:“你还小,你不懂和一些你觉得不好的人搞好关系比和他们树敌要好。上次断电…” 上次断电让裴絮意识到这房子的电路老化,裴絮准备让林根生帮忙更换。对她来说现在请林根生吃饭就像是以往工作洽谈合作协议时的一顿饭。 林根生欠了她的钱,选择不收费,裴絮也就客气地说那请他吃饭。 周摇也想到那天在菜市场里的画面,买两根蔬菜都要斤斤计较,她反问:“和这种一穷二白没本事的人搞好关系做什么?为了省那么一点灯泡修理费?你已经和隔壁赵芳一样抠门到买两根青菜都要抹零吗?” 她害怕这个她讨厌的地方有一天会如同跗骨之蛆一样也将她困住,甚至将她同化成裴絮一样的人,她又清晰地知道这些都是强词夺理。她只是在心理疾病的病发周期,她开始在心里歇斯底里。 于是她像个从小惯出公主病的讨厌鬼,她看一切都不顺眼,一切不顺眼的东西都像是往她身体里坏掉的情绪系统锅炉里添柴加火。 裴絮尚未意识到她生病了,她选择不惯着周摇也,依旧执意邀请林根生:“我从小怎么教导你的?我让你看不起穷人了吗?周摇也你怎么能嫌贫爱富呢?” 周摇也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如同上一秒还风平浪静的海面下一秒就掀起了二十米的巨大海浪。 甚至因为那个女生害怕狗,裴絮让周摇也把饭兜关楼上。 她莫名其妙地想到自己会不会有一天也成为饭兜,被裴絮为了和别人搞好关系关起来,她不肯,赌气地将饭兜牵了出来。 可她明明应该和刚来这里是一样,不喜欢赵芳也能笑着说阿姨好,然后心安理得地接受赵芳帮忙打扫卫生。 这病已经影响着她了。她这次没办法再说一句叔叔好,然后接受林根生帮忙换电路。 她第一次面对这样子的自己,所有情绪都是陌生的,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甚至打电话给了半年没联系的爸爸,可是接电话的是那个男的。 周摇也第一时间就把电话挂了,情绪在心脏里肆虐,它们咬着血管,让她四肢百骸都疼,否则为什么她想哭呢? 滨城很小,但她很多地方都没有走过。北区和东岸,成片的厂区和店铺接到。 南面是住宅区,西面是码头。 码头那里有很多船只。 寂静的四下,只有脚步声。 两道脚步声,一前一后。走过北区和东岸,沿着十九道走去海滩,她又绕了回去。她还在一直走,陈嘉措也一直跟着。 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走到月亮已经移动到了他们正上方。 最后,她坐在西德大街的沙滩礁石上等太阳。 嗓子是干的,眼睛是潮的。 无法回避的痛苦像是迎面吹来的风,即将把她溺死在秒针转动的下一秒,海风越过屋檐和马路一直朝着一个方向奔去。眼眶像是干枯的河床,河底的淤泥是流不出泪水的眼珠。 她身上像是驮着这个寒冬里的夜星。 陈嘉措小心翼翼地坐到周摇也旁边,从上衣口袋里拿了两个橘子出来。 是春见柑橘。 但周摇也记得沿途没有开着的店。她嘴唇都有些干了,但饭兜耐力好,生龙活虎地在海滩上奔跑着。 “路过别人院子的时候我看见有一颗橘子树。”陈嘉措给了周摇也一个橘子:“偷的。” 逗她的,是今天陈嘉措从奶奶家回来的时候奶奶非要他拿着的,他就往两个口袋里各装了一个,原本是给他爸妈的,没想到现在他们吃了。 周摇也伸手接过,但没有剥开。只是看着金黄的橘子,抬手将橘子举起来,背景是漆黑的天空,可惜怎么看都不能自欺欺人地将它装作天上的太阳。 陈嘉措都剥完橘子了,看周摇也还拿着没吃,他伸手把周摇也手里那个拿走了,把自己剥好的那个放在她手心:“快点吃,嘴巴都干了。” 他自始自终没有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他明白什么都想要知道对周摇也来说是件残忍的事情。 - 裴絮预约的心理医生在洵川。 周摇也怎么都没有想到有一天林根生会成为她看病的契机。但主要原因还是周摇也自己,那天陈嘉措把她送到了家门口,迎接她的是裴絮的一耳光。 裴絮说打她是因为她没有礼貌,不是为了林根生。 周摇也不讲话,她用行动回应了裴絮的一耳光,用她房间里的一片狼藉,她把房间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包括那把琵琶。 裴絮这才反应过来,周摇也是真的病了。 不是身体上的病,是心理上的病。 从滨城开车过来要一个小时,诊所不大,她们在前台登记结束后被带到了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 一系列的检查一共花了一上午,最后结果是躁狂。 周摇也坐在走廊上视线在面前那幅纺织品油画上停留了一会儿,但是她美术造诣不高,不知道是谁的画。视线又移到了前台上,柜台上摆着的花瓶里插着百合花,最外面的花瓣已经开始烂了。 裴絮在办公室里和医生单独聊天,能聊什么呢? 无非是疑惑好好的孩子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然后心里嘀咕一句现在的孩子真脆弱,他们当年如何如何。 周摇也拿到了半个月的镇定药物。 裴絮结完账之后就把水和药物递给了周摇也,问她要不要在附近吃个饭再回去,她没有什么胃口,偏头看着车窗外的街景。 裴絮从后视镜里能看见她脸颊上淡淡的指痕,周摇也都没有哭,却看见了‘鳄鱼的眼泪’。裴絮没有忍住,开口是哭声:“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我没想再婚,你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躁狂了?” 周摇也没有理她,身体慢慢出现了药物副作用带来的不适感。 一到家她就吐了,那样子被赵芳看见了,八卦了一句:“这是怎么了?” 裴絮扯谎:“晕车。” 赵芳将信将疑:“你们一大早就出门了,去哪玩了?” 周摇也用喝药的水漱口,没有关心裴絮是怎么和赵芳说的,径直回屋。 药物的副作用是必须要忍受的一个环节,不能因为难受就停药,否则会更难受。 在周摇也的不适中,开学了。 开学前一天,陈嘉措坐在煎药房里,左等右等没有等来周摇也。开学见她,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她比以前更沉默了。 陈嘉措有些担心,在开水房碰见了周摇也,他照常用废话和她打招呼,问她来开水房干什么。她垂着眸,没理他。 以前虽然寡言,但是不像现在这样。 所以陈嘉措担心,他看着周摇也走远的背影,和林桥嘀咕了一句。 林桥被开水烫到了一下手,用嘴含了含指节:“你担心周摇也什么?她开学测验还是第一名。我的老天啊,甩了第二名七十分。七十分,我英语都没有七十分!” 虽然言之有理,但是陈嘉措还是担心。身后传来一股力,肩膀撞开了他和林桥,从他们两个中间走了过去,是林溪。 被周摇也甩开了七十多分的第二名是林溪。 她一整个寒假都在复习学习拼命练题目,结果还是和周摇也差了那么多,她像一座难以翻越的大山一样。林溪再努力都超越不了她。 虽然母亲对她的进步已经很满意了,林溪把成绩单拿给父母看,她爸喝着酒,年纪上去之后他已经有些远视了,手臂伸直,人还微微后仰,闭着眼睛看着林溪的考卷,但怎么看都有些糊涂。 赵芳从丈夫手里抢过成绩单,在上面签好名之后还给林溪。 男人感慨:“年纪大了,眼睛都糊涂了。” 赵芳看他喝酒就来气:“你是喝酒喝得。” 转头数落了一下儿子的成绩,又随口问了一句隔壁周摇也的成绩,得知是第一之后也不意外,意外的是林溪这次发挥这么好居然和人还差了这么多。 想着隔壁家的小孩真是厉害,但转念一想也是自私,让辅导个功课都不乐意,否则林溪还能考得更好。 餐桌上提到了周摇也,话题就一直延续在她身上了,赵芳问林桥这次陈嘉措考得好不好。 林桥想了想:“挺好的,他这次英语考好了,总分就上去了。” 赵芳这一听,陈嘉措成绩上去了这不就是周摇也的功劳吗?越琢磨越不对劲,这个寒假帮忙林溪看作业功课的是附近学校教导主任家那个考去首府念大学的大学生。这一开学人继续回首府念书了,林溪又没有人教了。 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能说动周摇也的方法。事关儿女成绩,赵芳决定再厚着脸皮去说一次。 林溪用筷子戳着米饭:“算了吧,肯定也是被她拒绝,到时候丢人的不得了。” 活到赵芳这个年纪哪管什么丢人不丢人,丢些人万一把儿子女儿的成绩提上去了,丢多少人她都乐意:“这有什么好觉得丢人的?” 偏小孩不这么想。林溪不准她去:“我不要她教我。” 赵芳说她傻:“成绩上去了对你是有实打实的好处的。” 于是,原本母女两个还因为林溪考了个不错的成绩而开心,转眼就要吵起来了。林桥嫌烦主动上了楼,房间的窗帘还没有拉上,他一边玩着手机一边走过去拉窗帘,站在二楼往下看,周摇也牵着饭兜正巧从他们家门口路过。 春树里 第38节 她每次遛狗都会带着宠物粪便拾取袋,这和滨城一带附近散养狗的养宠方式完全不同。 饭兜停在了他家门口,他看见周摇也蹲下身帮饭兜收拾。 突然觉得她嘴巴上说话没素质,其他方面素质还是挺高的。 - 周摇也已经习惯了镇定药物的副作用了。 裴絮看她没有再出现过任何躁狂的行为,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落下了。 中药调理因为镇定药物暂时停止了。半个月去进行一次心理检查,药物剂量也再一点点减少,就像是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一样。 这周林根生女儿的手到时间要去医院复查一次,裴絮犹犹豫豫,不好意思拒绝,但是答应又怕周摇也不开心。 周摇也没有什么生气,喝着粥,胃口一般:“带她一起去吧。” 作者有话说: 要是感觉情感转变突兀,留言讨论! - 这里诊断是躁狂,不是躁郁 没有打错字! 感谢在2022-02-05 16:35:33~2022-02-06 07:30: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九、一串乱码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8891980 10瓶;biu 8瓶;婇榆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躁狂症也是抑郁症的一种上学期心理健康课刚学过】 【只能说文字真的很难书写一个人的一生 而且周摇也内心的难受,旁人也无法同感…】 【周摇也要永远骄傲啊】 【是不是就快到高考了?感觉时间慢慢在变快,大大方便透露一下全文多少章吗?特别长我可能要养肥到有番外才敢看了(受不了虐)】 【我好难受,啊……阿摇好可怜的,心疼阿摇】 【哎】 【好看!!】 【错别字大王清途(哈哈哈哈哈】 【有几个错字,记得修~】 【小周快点好起来!】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不突兀的,有点心疼了啊!】 【摸摸小周】 【大大快更新~】 【<img src=
?var=20140327>在这历史性的时刻,在这伟大的时刻,作者大人你有看到我地雷般诚挚的心么?】 -完- 第30章 、二十七棵树(二更) ◎前兆◎ 林根生女儿是个黑黑瘦瘦的女生,从小住在海边,皮肤黑和粗糙似乎是寻常事情。周摇也没来由地想到了陈嘉措,他好像就不是。 两个人坐在后排,她比周摇也小。有些内向,那天看见周摇也跟‘发疯’似的样子现在也有些怕她,人贴着车门没敢坐得近。 一对一的心理谈话不需要裴絮在场,于是裴絮带着那个女生去了医院。 四月,草长莺飞的季节。 春意盎然,但周摇也怎么看天空都觉得灰灰的。心理诊所前台上摆着的花还是百合花,医生也还是那个医生。 一整个流程下来,医生决定给周摇也停药一周,看看她的变化。 裴絮回到心理诊所的之后医生告诉她情况是乐观的。 或许是乐观的,至少停药的前两天周摇也觉得人都有些轻松了,裴絮把她摔坏的那把琵琶送去修了,说是修好了,但是周摇也打开琴盒的时候知道,看着一样但不是原先那把琴了。 裴絮让她试试手。 周摇也没有戴指甲,随手弹了几个音,转动着弦轴开始调音。 还是十面埋伏,只弹了一个开头,有人来敲门了。 饭兜最快跑到门口。 是林桥被赵芳强制要求给裴絮送三条新鲜的无农药黄瓜。 没开门的时候林桥就听见了琵琶声,她抱着琵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久了,习惯了已经不怎么觉得周摇也有攻击感了。 弹琴的兴致本来就不高,这么一打断周摇也已经把琴放回了琴盒里。 在裴絮对林桥道谢的时候,他视线不小心撞上了周摇也的淡漠的眼神,她扎着一个随意的马尾,光着的脸上没有一点瑕疵,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上楼了。 - 清明过后,周摇也继续去诊所里调理。 高考似乎是悬在学生和家长头顶的一把刀,在所有人成绩都有起伏的时候,第二名来来回回地变化,但是周摇也依旧保持着对第二名的降维打击。 周摇也似乎对高考并没有那么担心,对于那天半夜走滨城的原因陈嘉措也从来没有问过她。 她照旧是给他讲题目,看着他最近一次的月考测验:“你这个成绩考首府大学的医学院还是有点难度的。” 陈嘉措自己也去查了分数,确实有难度。不过也不沮丧,朝着周摇也笑,他也查了前几年法律系的分数,周摇也没有什么问题,替她高兴:“你没有问题。” 清明会降温,最近天还没有回暖,周摇也听到陈嘉措的话还没有来得及回答,鼻子一痒,她偏头捂着口鼻打了个喷嚏。 陈嘉措立马警觉了起来:“是不是感冒了?” 下一秒就要从椅子上起来,周摇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估计是又要给她煮那个苦得要死的中药汁水。 陈嘉措没设防,人又被她拽回椅子上了。 她手抓着他卫衣袖子:“没有感冒。” 最后药草还是下锅了。 陈嘉措将炉子点上火,坐在小板凳上起火:“认识你大半年,总觉得你一直在生病……“周摇也一愣,那一瞬间她不由自主地想要开口说话,她以为有一个人看清楚了她完美主义外表下的焦虑抑郁。 他继续说:“气虚感冒,不过我们家是开诊所的,我可以照顾好你。” 周摇也想太多了,他也把自己想简单了。 她的病,一半在心里,一半在环境里。 这两天她很不舒服,总觉得如果以她为核结一个苹果,大概打娘胎出来她就是坏掉的,熟透了却挂在枝头上无人理睬,最后掉在地上,一半烂在泥土里,一半满是虫洞,引来蚂蚁,生出白蛆。 那时候她不懂,她总以为她逃离了滨城就能好了,她也没有想过那个心理医生会误诊。 她会越来越糟糕。 她也没有想到致命一击还在后面。 - 周摇也早上是被楼下的骂街声吵醒的。 她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再看见自己的奥数老师,周摇也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她看着门口站着的人,他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 屋外是围观的人。 她在人群里看见了隔壁林桥林溪还有每天都来找她跟她一起上学的陈嘉措。 周摇也的脚停在了最后一节台阶上,然后猛地转身跑上了楼。 房间里所有的窗户都关上了,门也关上了,周摇也将自己裹在被子里,哪怕闷得喘不过气。她也不想从被子里出去,楼下的动静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周摇也在被子里捂出了一身的汗,饭兜在房间外面挠门,她也充耳不闻。 直到裴絮上了楼。 裴絮看着被子里的周摇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隔着被子抱住了她:“今天要是不想出门,就不去了。自己在家里看看书,做做题目,妈妈去处理一些事情。” 周摇也没有回答,从被子外面传来的压力小了一些,她隔着被子听见关门的声音。一扇门没有想象中那么隔音,她听见了裴絮打电话。 …… “你现在叫那个男的找过来是什么意思?你要逼死我们吗?……不是你叫他来的那他怎么知道我和女儿住在哪里?你们生病要钱治病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那套房子买掉了钱也是女儿的,你们要死就死,死了最好。你现在最好叫你那个男小三滚回去,否则我就叫警察了。” …… 快要迟到了,陈嘉措不得不放弃等周摇也一起上学了。看着那栋围满了看热闹人的房子,他调转方向绕道房子后面,拿起一个小石头砸着二楼的窗户,但是窗帘后面一直没有出现人。陈嘉措给她发了条信息,也没有收到回复。 他总觉事情不小。 林桥看他魂不守舍的模样,让他别瞎想:“今天早上那个男的好像是来吵架的,但论吵架,没有人能赢过周摇也的,她那张嘴损人损得很,你应该担心那个男的会不会被她损得想不开。” 林桥说得挺有道理,但是陈嘉措还是放心不下。 没有哪次是觉得一整天的课是这么难熬的。 放学陈嘉措和人换了值日,没等林桥就先走了。跑到十九道,早上离开时全是人的房子前,现在空荡荡的,显得更凄凉了。 陈嘉措在周摇也家门口停了脚步,探头朝着房子里张望了好一会儿,但是整个房子里就像是没有人居住一样。 一直到林桥和林溪都放学了,陈嘉措也没有等到房子里有人出来。 林桥走过去拍了拍陈嘉措肩膀:“怎么?没人啊?” 陈嘉措摇头:“早上给她发的信息也没有人回。” 春树里 第39节 赵芳出来倒垃圾看见了孩子几个回来了,八卦的心不分时候也不分对象:“别看了,出大事了。” 陈嘉措走到赵芳面前:“阿姨出什么事情了?” 赵芳顺利留陈嘉措在家里吃饭,锅里的红烧肉还在收汁。林溪将书包放在沙发上,让她妈妈别卖关子:“什么大事?” 赵芳将煤气关小,锅铲翻炒着:“早上那个男的都看见了吧,还以为是讨债的,结果是周摇也爸爸的姘头。” 林家兄妹两个一愣,林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不是个男的吗?” 赵芳嗯了一声:“同性恋。得了艾滋病,两个人都得了。现在没钱看病了,离婚的时候钱啊房子啊都给隔壁母女两个了,就连现在首府的那套大房子听说也是留给隔壁的,那两个男的想卖房子看病,但是离婚的时候签了个什么字,说是房子卖掉钱都是给隔壁的,两个男的拿不到。这不是就闹起来了吗?” 对赵芳这种人来说,同性恋艾滋病都是天方夜谭。 将红烧肉出锅,赵芳突然想到一件事:“说到这个艾滋病,你们以后在学校里离那个周摇也远一点,这个病是会传染人的,谁知道才离婚,谁知道她们母女得没得,到时候过给你们就倒霉了。赶紧的,上次她们送蛋糕过来装蛋糕的盘子也扔掉。” 林溪惊讶:“早上这么热闹?” 赵芳比了个小声的手势:“早上闹也没有闹那么久,我这不是好奇就去问了问隔壁,然后就问到了。” 赵芳就这么轻易地把一个人为了缓解压力和痛苦而说出口的诉苦告诉了自己家的孩子,甚至还带头制造了小孩之间的矛盾。 陈嘉措没有吃晚饭,甚至书包都没有拿下来,转身招呼都没有打一声就走了。 临走时,那扇门被他用力的关上了。 头一次看见这样的陈嘉措,林桥追出去问他发什么疯。 陈嘉措又往前走了两步假装没有听见,可突然又驻足,转身看着林桥:“你妈妈说离周摇也远一点怕她有病过给你们,我和她走得近,以后就不来你家了,省得我也过给你们。” 林桥知道他妈这话说得不对:“你知道我妈对你不是那个意思。” 之前裴絮回首府处理事情的时候,陈嘉措有一次和周摇也一起去吃面,那时候他就从周摇也口中听说了她爸爸喜欢一个男人。 他今天听见这个消息并没有那么惊讶,只是听着赵芳那些话,以及林溪脸上的幸灾乐祸,陈嘉措第一次明白为什么周摇也这么不喜欢这里了。 陈嘉措:“但对她是那个意思,她有什么错吗?” 第二天,周摇也还是没有去上学,将考试的关键时候出这么大的事情,陈嘉措很怕她会因此发挥不好。 林溪看他六神无主的样子,关心了一句,听到失神的原因是因为周摇也,她没讲话了。和他还有自己哥哥在教学楼前分开,林溪望着从另一边楼梯上去的两个人,林溪握紧了书包的肩带。 教室里埋头看书的人不少,林溪走到自己位置上,看着后面那张没有人坐空出来的课桌位置,故意用不小的声音问了周摇也的同桌:“她今天还没有来上学啊?” 周摇也同桌从课文中抬头,拉了拉嘴角:“没有。” 林溪故作随意地哦了一声:“那估计是要退学了,都出了那种事情。” 四周听见的人纷纷回头:“什么事情?” 林溪脱下书包:“你们不知道吗?周摇也爸爸是个同性恋,而且还得了艾滋病,她妈妈和爸爸才离婚,我估计她也被传染了,现在躲起来看病去了吧。” - 周摇也不知道第几次反问自己了她有什么错吗? 没有吧。 她觉得自己没有,在家里待了两天之后,她还是要去上学。她不知道那天的闹剧已经传到什么地步,只是收获到了更多的窃窃私语和打量的目光。 然后在中午的时候,有人给她答疑解惑了。 问她:“周摇也,你爸爸是同性恋啊?而且还得了艾滋病?”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2-06 07:30:05~2022-02-06 17:04: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九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抱抱摇也】 【我操啊,果然我该囤文的】 【气死我了!我的也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一定要坚持下去!!!】 【很好评论区已经先行一步了握拳jpg.】 【林溪和她妈真的好令人无语…… 小打小闹也就算了,嫉妒也说不上什么大问题 但这样恶意的伤害真的揪心 所以,女孩子永远不要被嫉妒冲昏头脑啊,不要被情绪支配,不要成为一时上头的奴隶】 【真的嘴碎】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君问更新未有期,巴山营养液涨秋池~】 【 【 【这个姓林的是个什么妖魔鬼怪】 【小也好可怜……窒息了】 【所以说不喜欢滨城是有原因的,这里的人低劣而不自知,无知又可笑】 【小周的母亲不会和林根生在一起吧我觉得林根生这个人好是挺好的但是毕竟两个人生活方式不同】 【撒花撒花撒花】 -完- 第31章 、二十八棵树 ◎饼干◎ 裴絮刚吃了头痛药就接到了周摇也班主任的电话,赶到学校只用了十分钟。 班主任推了推她的半框眼镜,解释:“你带周摇也去做个体检吧,查查她有没有艾滋病。” 裴絮头一次那么不想尊重一个老师,但是强忍着用包砸她的冲动,从包里拿出手机将自己之前在首府医院做的体检报告的电子版找了出来,将手机放在桌上:“这是我做的体检,孩子爸爸是在我们离婚之后才感染的,我和周摇也身体都很好。” 周摇也书包都没有拿就回家了,裴絮看她重新把自己关在了房间了,敲了敲门之后进去了,她将饭兜放到周摇也房间里。被子里的人声音闷闷的:“艾滋病是怎么回事?” 裴絮没有隐瞒,一五一十的说了。 她也知道这件事是从隔壁传出来了,原本以为赵芳是好心来关心她,结果现在闹到了这种不好收拾的下场。 裴絮犹豫再三安慰她:“你现在不用管这些,马上就要高考了,你先安心准备考试。” 不管这些吗? 专心准备考试? 听起来简单,但是做起来有多难裴絮知道。 可仅仅只是一个晚上, 第二天周摇也就恢复如初了,早起吃早饭,然后去上学。 只用一个晚上,周摇也想明白了,想要逃避这里的最好办法就是之前计划的,好好考试,然后离开这里。 周摇也就是那么一个人,越是有人对她闲言碎语,她就越是要用最完美最无懈可击的成绩和学习状态将他们‘按在地上摩擦’。 林桥看着像以前一样出现在校园里的周摇也,竖起了大拇指:“牛。” 陈嘉措也觉得她很厉害,可是总有一些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裴絮收到了法院的传唤,她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那个男人为了房子要把她告上法庭。她不得不启程去首府,看着恢复如常的女儿,裴絮也吃了一颗定心丸。 只是裴絮去首府打官司的样子落在别人眼里就是受不了临阵脱逃了。 傅沛在诊所里听着赵芳坐在人群中心,不知道第几次将裴絮离开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给不同的人听。最后没忍住开口:“林溪妈,你还不回去做饭啊?都要四点了。” 赵芳一看墙上的钟,拍大腿:“聊忘记时间了,走了走了。” 送走了在这里开演讲会的赵芳,傅沛到点也准备走了,现在是陈嘉措高考前夕最重要的冲刺时间,她得做好后勤工作。 陈嘉措回家还是没有怎么习惯有妈妈饭菜香,将书包放下来,去厨房洗手,想到了今天和周摇也一起回来的时候,她说裴絮去首府打官司了,他冲干净手上的泡沫:“妈妈,你明天早上做两份早饭行吗?” 傅沛没多想:“学习任务重了,容易饿?” 如果是这样需要带一些饼干。 陈嘉措摇头:“是周摇也,她妈妈去首府打官司了。她一个人在这里,没早饭吃。” 傅沛使唤陈嘉措递盘子:“那你怎么今天晚上没喊她一起过来吃饭啊?” 陈嘉措将菜端出去:“可以吗?” 他想到了那天赵芳的话,放下盘子走到厨房门口:“我可以喊她来吃饭吗?妈,她真的没有那什么什么病,真的。” 傅沛看儿子这样子笑了笑,点头:“就是她真的生病了你也可以喊她来吃饭。” 她用抹布擦了擦碗底,端着最后一道菜出去。 陈嘉措如释重负,接过妈妈手里的菜:“你是不知道我们学校里那群人,甚至都不希望她去食堂吃饭,她就天天吃泡面。” 傅沛转身去盛饭,先将饭全部都铲一遍,一边盛一边压着碗里的米饭:“那你要告诉你的同学们这样子是不对的。和艾滋病人共用餐具是不会被传染的,甚至就连和艾滋病人一起吃饭都不会被传染。明天放学你带她一起来我们家吃饭,我给你们做罗宋汤喝。” - 周摇也收到了傅沛第二天亲手做的团子。 青团。 里面是豆沙馅的,饮料是一瓶纯牛奶。最近天转暖,牛奶是常温的,纯牛奶能解青团的甜腻。 西德大街因为天气转暖,沿途的树重新恢复绿郁葱葱。海风也不再像冬天那么刺骨,校服里面换上了短袖的校服,脱去了厚重的棉袄,只是越走到学校周摇也就觉得这天压得越是低。 和陈嘉措在教室门口分开,其实以前也这样,但是现在和以前又不太一样。周摇也以前也总一个人,她甚至觉得一个人很好。可是现在一个人做任何事情她都觉得很不舒服。 或许是因为以前的她可以心高气傲地说,她独行是不屑于与羊群结伴。 现在她一个人,再强撑着都装不出以前的样子,别人只会觉得是没有人跟她玩,而不是她不跟别人玩。 春树里 第40节 差不多的话,颠倒顺序就不一样了,可她不留给失败和嘲讽可趁之机。 虽然今天的考卷还是被弄丢了,传给她的考卷依旧被人故意弄在地上,然后林溪转过身朝她做作一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周摇也不理她,弯腰自己捡起考卷,也不知道是谁从后面走过来,膝盖撞在她的后脑勺上。给予她第二次打击:“我听说你妈妈跑了,你怎么还不跑?” 地上的考卷还没捡起来就多了一个脚印。 情绪还没有宣泄出来,原本应该去教室的人,又折返回来。陈嘉措站在她们教室外的走廊上,从窗户外面递了一个小袋子给她:“我妈妈说给你准备了饼干,我都忘记给你了。中午一起吃饭,食堂门口等你。” 那时候周摇也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学习上,后来她才慢慢明白这种时候逆大众站出来的人是需要多么大的勇气。 他或许会落得和自己差不多的下场,但是陈嘉措还是照样每天找她一起上学,晚上喊她去他家吃饭。 傅沛会每天准备两份早饭和两份垫肚子的饼干,傅沛从不在晚上她去吃饭的时候把饼干给周摇也,而是叮嘱陈嘉措等周摇也到教室再给她。 周摇也知道那会显得她在学校里没有那么孤独。 这是傅沛的温柔之处。 高三最后一次月考结束,周摇也还是周摇也,稳稳占据着第一。 拿到成绩单和考卷之后,周摇也整理书包,她习惯性地检查了一遍书包,陈嘉措已经在教室外面等她了。他一路上喋喋不休,从作业聊到月考成绩,再说到今天林桥没考好,他又让周摇也猜猜今天他妈妈会做什么菜。 傅沛给她准备的饼干还有一包,周摇也和陈嘉措走去他家的路上分掉了,周摇也兴致缺缺,她现在每天都觉得很累,她有些无措和不解,因为通常她不会在学习中产生疲倦感。 躁狂的药物已经停了,但是周摇也发现自己仿佛一直都在服药一般。 西德大街旁边的海又热闹了起来,不多时热浪将会席卷码头,那时候就是夏天了,也是他们高考的时候了。她望着那海,再一次产生了拥抱它的想法。 她对教室的桌角,对西德大街上从他们身侧行驶而过的车轮都产生了兴趣。 傅沛今天做了糖醋鱼和排骨汤,周摇也去卫生间洗手,出来的时候陈嘉措在端菜,桌上已经倒了两杯果汁,厨房里傅沛在做最后一道开胃的凉拌菜,让陈嘉措端着饭先出去等。 周摇也看着阻隔厨房油烟的玻璃门,门后隐隐能看见傅沛的身影。陈嘉措把碗放下后,去开电扇。 风将周摇也的头发吹起,她将视线从门上移开,陈嘉措在她旁边坐了下来,他拿着筷子不夹菜的那头,将筷子递给她。 周摇也问:“陈嘉措,你们家真的是滨城人吗?” 陈嘉措是第二次听见周摇也这么问了,他觉得这是周摇也独有的夸人方式。 他笑:“周摇也,每个城市都有讨厌的人存在。” 周摇也用筷子夹了几粒米饭,若有所思:“那滨城讨厌的人的浓度有点太高了。” 她刚说完,傅沛将一盘酸辣凉拌海带端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个保鲜盒,准备等会儿给在诊所上班的丈夫送餐过去。 傅沛不是精致打扮的人,可能是因为在诊所上班的原因,一眼望过去身上没有任何珠宝饰品做装饰点缀。但周摇也还是觉得她很典雅素净,陈嘉措的眼睛是遗传傅沛的,母子两个眉眼之间特别像。 餐桌上自然要聊到今天刚出的月考成绩。 陈嘉措的成绩一直在进步,傅沛欣慰地摸了摸他的头,认认真真地看着陈嘉措的考卷,然后夸了句:“真棒。” 虽然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和物理最后一道大题都丢了,傅沛看见了也只是让他下次再遇见同类型的题目不要再丢分了。 周摇也算是知道为什么自己之前教他的时候他会问什么周摇也不能进行鼓励式教学了。 傅沛对他就是鼓励式教学。傅沛也问了周摇也的成绩,周摇也这种别人家优秀的小孩确实挺让人自惭形秽的。 傅沛没有将成绩的讨论在餐桌上进行太久,马上就要高考了,她还是希望孩子的压力不要在一直不断的成绩讨论中无形增加。 她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引到了明天早上的早饭,从几天前周摇也过来吃饭开始,傅沛一直没有问周摇也她妈妈什么时候回来,也不问为什么离开。 她并不像赵芳那么多嘴多舌,她热情但是不让周摇也觉得变扭,不会给她夹菜但是每一道菜都是摆得离她近。 她不提醒周摇也在阵雨天记得带伞,而是会多放一把伞在儿子的书包里。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2-06 17:04:49~2022-02-07 02:45: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5t5合法妻子、阿九、3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爱吃肉的胖子6瓶;你知南风知我意、嘻嘻嘻5瓶;塔可2瓶;nayonhaaa、g-victor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小陈和妈妈都好温柔,好好】 【呜呜呜小陈好好】 【<img src=
>结果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傅妈妈好温柔啊】 【好难受啊,阿摇】 【嘉措这么温柔善良一定是因为有这样温柔善良体贴的妈妈!!】 【很难想象没有陈嘉措和傅医生的出现周揺也又会是怎样的】 【陈嘉措的妈妈真的好温柔啊,所以才会有那么温柔的陈嘉措吧,周摇也很幸运】 【大海妈妈也太好了,好温柔】 【这么温柔的妈妈才能养出这么温柔的陈嘉措】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温暖的婆婆嘤嘤嘤】 【啊啊啊,温柔的人养出温柔的人,【星星眼】】 【婆婆也太好了吧!(星星眼】 【好温暖的一家人】 -完- 第32章 、二十九棵树(二更) ◎大哭◎ 吃过饭后,周摇也是被傅沛送回去的,作为母亲,傅沛还是希望陈嘉措能抓紧时间多看一会儿书。 陈嘉措只好目送着她们两个出门,朝着两个人各说了一声:“再见。” 傅沛嗯了一声,让他一个人家里好好看书。她手里还提着等会儿要给丈夫送去的饭,周摇也让傅沛不要送自己了,诊所和十九道的方向不顺路。 傅沛答应了,只是分开的时候看着周摇也。 那张和自己儿子一样带着未脱的稚气的脸写了本人都不知道的倦怠,那倦怠和普通劳作后的疲倦不一样。她叫住了要走的周摇也:“孩子,压力的恐怖之处不是在于它有多重多大,而在于你选择被它困扰多久。” 这种安慰的话在这时候已经没有办法对周摇也起作用了,五月的天吃过晚饭之后天色都没有完全暗下来,附近有老人出来纳凉,周摇也不讲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傅沛然后说了一声:“阿姨再见。” 她身体里控制她情绪的开关已经坏掉了。她又开始回归之前那种睡不着的亢奋状态,不得已她翻找出了之前心理医生给她配的镇定作用的药物。 一开始还好,她渐渐地人稳定了下来,可是慢慢往后,她开始陷入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低落情绪里。 觉得自己好像没有用,但是成绩告诉她,如果她没有用,那么这所高中不用再收学生了。 后来回忆,周摇也有的时候庆幸,庆幸或许是这份自命不凡让她没有彻彻底底自我放弃、自我贬低。 看野草,觉得亲切。就像是她此刻的世界,野草疯长。 不过抬头,有一束光。 那束光在巨大的黑暗中显得微弱苍白。 她想要一轮更炙热更耀眼的骄阳。 可她不知道那束光虽然微弱,但只为她而亮。 骄阳悬在苍穹,属于蓝星上每一个需要阳光的生物。骄阳不会特意去照亮背阴处的人,但是只属于她的那束光会。 无论她被黑暗桎梏多久。 和傅沛告别之后她慢慢走回家,脑袋里空空的,有一场海啸在她身体里发生,她沿着海边那条路走,银盘代替了黄金圆盘悬在空中,海水的白色浪花还在前仆后继地拍打着沙滩,周摇也忽然觉得自己喉咙开始疼,她想到了饭兜还在家里等她,她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遛精力充沛的饭兜其实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周摇也越来越力不从心。她将饭兜遛到海边,回过神来的时候浪花已经到了她的鞋边,饭兜对着她叫了两声,她大梦初醒般地后退,湿掉的鞋底沾上了沙子,饭兜拽着她离开了沙滩。 双脚踩在马路上她听见身后传来一身戏谑的声音。 “哎哟,大家看看这是谁啊?这不是病原体吗?” 病原体? 周摇也转身,冯棠他们就站在不远处。 饭兜站在周摇也前面,压低了身子,那是血脉里狼的基因带来的狩猎本能。 冯棠看见饭兜还是心里犯怵的,但是身边还有别人,不好太怂:“周摇也管好你的狗,它敢咬我,我他妈明天杀了它吃肉。” 周摇也慢慢松开手里的牵引绳,只有一根手指勾着,那动作是故意做给他们看的:“我的狗有多贵你可能想不到,但是你敢砍,我就以你损害我财产把你送进去吃个三到七年的国家饭。” 周摇也重新将饭兜的牵引绳拉住,转身要走的时候,身后的人也就只能过过嘴瘾开始叫嚣:“艾滋病病原体,听说你爸爸喜欢男人啊,两个男人怎么搞?还有还有,你爸爸喜欢男人,那么他对你妈能硬得起来吗?你妈是怎么生出你来的?跟我们说说啊。” 一道伤口被撕开,然后往上面倒辣椒水的滋味。 周摇也牵着饭兜没有回头。 那些话一直等她走到十九道才消失在四周。她一直以来从不让崩溃和落魄占自己便宜,但是那一瞬间她脑袋就只剩下一个落荒而逃。以往她能用成绩去打别人的脸,但是今天别人嘲笑的,大部分都是事实。 比起自己吃完饭回家的时候,四周已经暗下来了。四周很安静,直到口袋里的手机来电铃声将这份安静打破。 那是一个许久没有来过电话的号码。 周摇也按了接听键,电话那头的人是将卖房子治病的主意打到了周摇也身上。电话那头男小三的声音比她爸爸的还大。 ——没钱看病了,会死的。 冗长的沉默之后,周摇也笑了一声:“……那你就去死吧。为什么你犯的错要让我来承担啊,你既然喜欢男人你为什么要骗我妈,我做错什么了我要有你们这种家长……你给我留一条生路吧,算我也求你了。” 这晚上的黑暗就像是压在周摇也心里的黑暗一样。 她慢慢走过自己的家,饭兜只是以为今天是个好日子,能多在外面溜达。 周摇也漫无目的地走着,一直走一直走。她又想到了《写给无神论者》这本书,此刻她也想把痛苦寄托着神佛。 但是教堂已经关门了。 春树里 第41节 她只能牵着饭兜站在教堂外面看着黑夜里的十字架。 她脚步一直没有停,等回过神,面前是一片墓地。 外面有一个招牌,招牌上面写了三个大字——先人居。 四周一片死寂,和先人居隔了一条河的对岸是矮矮的居民房。 周摇也坐在路边,手里拽着饭兜的牵引绳。她不是个爱哭的人,她那一刻只是很想哭。和之前躁狂的时候是两个极端,她将胳膊放在膝盖上脸埋在胳膊里,或许是听见她的哭声,饭兜一直在用胳膊和爪子扒拉周摇也。 两种情绪的极端就像是水深火热,她有些承受不了这两种极致情绪的转换,身体里说不出来的痛。 - 林桥在今天晚上之前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目睹周摇也崩溃大哭。 在他看来周摇也是什么样的人? 聪明、毒舌、发生了那种事情照样考年级第一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不得不承认的漂亮,坚强。 今天他月考考砸了,虽然每一次他月考都会考砸,但可能是因为马上就要高考了这个月考还是这么惨目忍睹让赵芳有些接受不了了。 被烦了好久之后,他也决定离家出来了,来他爷爷奶奶家吃晚饭。 原本林桥准备晚上在这里过夜的,但是赵芳一个电话打过来,态度和意思都很明显:“今天不回家明天棍子吃得更多。” 于是在爷爷奶奶家暂避风头的林桥左思右想后还是准备回家。提着一袋子爷爷自己种的青菜,拿了一篮子自己家老母鸡生的鸡蛋,再书包空隙和衣服口袋里塞几个盛情难却的苹果,林桥决定回去了。 从小就在附近长大的小孩,先人居里埋的都是以前的邻居,林桥一点都不怕。 结果他刚到走附近就看见了坐在先人居门口哭的周摇也,说句实话,听见哭声的那一刻林桥还是有点怕的,懊恼自己提着为什么是鸡蛋喝青菜,要是洋葱大蒜说不定还更安全一些。 ‘女鬼坐骑’还是条狼,林桥这才反应过来那是周摇也。 一个放声大哭的周摇也。 林桥犹豫着要不要直接走过去,结果饭兜先做出动作,朝着他狂吠了两声。 那两声让周摇也抬头。 眼泪布满了脸颊,那双总是在蔑视人的眼睛此刻脆弱的像是摔在地上的玻璃珠。 马尾有一些乱了,她含着眼泪的眼睛看着他,那种脆弱但坚韧的的感觉矛盾地出现在一张脸上。林桥愣住了,原本即将路过她的脚步还是停住了。 怎么说作为一个男的,看见一个女生坐在这里崩溃大哭也不能置之不理吧。 林桥喂了一声:“你没事吧?” 周摇也盯着他,将手里饭兜的牵引绳松开:“你觉得呢?谢谢你妹妹和你妈妈。” 林桥听懂了,当时学校里传出周摇也爸爸有艾滋病的时候,林桥第一个想到的也是林溪说的。 虽然不理解林溪为什么要这里做,但是错了就是错了。 他觉得林溪应该也没有想到事情回变成这样。林桥理亏,自觉矮一截,语气放缓了:“对不起,但是你爸做了这种事,也别全怪别人嚼舌根。” “所以……”周摇也听罢,缓缓站起身:“你们算个什么东西?你们凭什么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来攻击我了?说难听点你妹妹那是人身攻击加名誉侵害和诽谤。你妈妈那张嘴是不是得吃回牢饭才能知道对别人的隐私闭口不谈?” 周摇也还是周摇也即便在这种时候还是透露出一股不服输的感觉。只是那说话实在是太难听了,林桥听见别人这么攻击自己妹妹和妈妈自然是生气的,骂了句脏话上前一步,但立马被饭兜一声叫声吓回了原地。 周摇也拿起饭兜的牵引绳:“我这么说她们你就生气了?那她们说我的时候你就当个笑话听一听?当场戏看一看?” 沿河的路灯特别少,大多数时候他们都走在黑暗里。林桥跟在周摇也身后,身上大包小包的,因为饭兜不敢靠近周摇也,但嘴巴没闭上:“我知道她们做的不对,学校里那群人说话难听了,你也别在意就当没听见,好好高考吧。” 周摇也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我要做的不是当作听不见,我要做的是撕了她们的嘴。”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2-07 02:45:26~2022-02-07 11:08: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九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九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img src=
>不用在收学生了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在”应该是“再”】 【<img src=
>给清途捉个虫,“人生攻击”的“身”错啦】 【阿摇啊……】 【陈大海真的太好了吧!】 【 【心疼心疼!但还好小周有陈嘉措!】 【<img src=
?var=20140327>我太心疼了】 【林溪不是校园暴力是什么】 【我心碎了!!!!】 【可是我觉得周摇也从开始就根本就没想在这里生活下去外加双相这个病情绪和行为是不能跟正常人一样受控制的所以她这个为人处世的方式才是当时最正常且能理解的方式吧】 【哇,开心,才发现春节加更啦】 【唉难过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诶,希望也也早点好起来】 【有一说一,周摇也的性格是有问题的,所以同学才会这么厉害打击她;但同时,作为艾.滋病患者接触者,很难会有人对她和往常一样看待,毕竟现在社会也没有宽容起来。 说一说周摇也为什么遭恨。她转到这个小城市(?)里就格格不入,格外的高调,很容易引起不适。而且她的为人处世方式真的很想让我吐槽一下,她对于有些善意者,就是嘴巴真的太毒太不饶人了。交往的前提是双方双向,而且周摇也(还处于学生时代),所以她处的环境大部分人还是很有心气的,她自然很难有一个朋友。她处于强者时自然无话可说,毕竟大家都是慕强的。而地位一对换,周摇也自然不怎么好过。这里庆幸一下,似乎并没有什么动手的暴力。 关于艾.滋病,这里周摇也身体报告(还有她的妈妈及周围人群)没有出来之前大家对她有担忧等等等,是很正常的,但是出来了之后,在这样做只是为了发自己的火吧?大可不必,这里就很不友好。提名林溪,她真的有点不行啊,前面和周摇也不对付可以理解,毕竟她一路顺风顺水的在这个地方成长过来,长相,成绩,家庭,都还ok,有点心气不奇怪,但是她这样干真的可以说声坏了。 然后就是这个社会对艾.滋病的容忍,我真的对自己知道有艾.滋但是不告诉别人真的很讨厌。不管怎么说,周摇也爸爸和他爱的男人有艾.滋也是从别人那里传来的,无论是她爸,还是另一人,肯定是没有人想染上这个病的,所以隐瞒和他们做的人是真的很不行。 还有骗婚(?),按理说周摇也的出生是不应该的,她妈妈做了同.妻,那都是因为她爸要隐瞒自己的性取向,做戏给外人看。本来可以避免这一切的,但是社会容忍度不允许啊。 然后再说一下周摇也的为人处世方式,真的太太太不行了吧。既然知道要在这里生活下去,那面上至少还是要过得去,还是要给别人看的!想象一下,你的家乡(很喜欢很习惯)被别人说的一文不值,然后对方又噼里啪啦嘴毒的要死,反正也对你没什么好的态度。????印象是先入为主的,然后她的处事方式必然遭到议论,大家会小群体的讨论起来,然后范围扩大,可能割人头(夸张)去拿别人好感。 然而高三,大家都有固定的玩伴了,别人就很难插进去。不过有一个朋友(不对是几个),那肯定就不一样了,在说明艾.滋病并没有之后大家就会传播,还有的人就会产生那种保护怜惜感吧,处境就会好很多。 我就是对周摇也处事很看不来,她的情商是负的吧。明明就有心理的需求,自己却又不做这方面的工作……只能说男主实在太好了!!!男主脾气真的太太太好了吧!是我只能试探一两次然后放弃(除非周摇也长得在我的审美点上),男主只能说是大毅力人了! 目前来看,最好的方法就是不关注舆论,反正就快要离开了,好好备考,马上就可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是心里肯定忍不住啊。 最后表白大大,写的真的很好!虽然长评写得很水,但还是由心而发! 然后说一下,是同学的话,路上特地说闲话骂人肯定是他们特别讨厌的人,在我所处过的环境里,大家绝对会避退,但表面还是至少不会在当事人面前说。还会有人慕强说她好话。大大里面写的同学都太讨厌了,不过在合理范围内。 希望女主可以认识她在人际的错误(至少做个面吧),俺也知道女主生病了,快点好起来吧。结局是be可以理解,可以接受,但希望女主结局好一些。】 【只想女鹅快点涅槃重生55555】 -完- 第33章 、三十棵树 ◎生肉◎ 周摇也的爆发只在上交的考卷回到她手里再一次皱巴巴之后,她又听见病原体和同性恋这两个词。 她们或许应该感谢她吃了镇定作用的药物。 周摇也将皱巴巴的考卷抚平,然后深吸一口气,抬脚从桌子下面踢歪了前桌林溪的椅子,快准狠:“病原体同性恋……” 她轻声念着这两个词,抬眸以沉静之姿看着恼羞成怒转过头看着她的林溪:“我爸爸是个同性恋,但是他没有和那个男的结婚,法律不允许两个男人结婚,但是没有不允许两个男人住一起或是发生性关系,所以我爸算是道德层面里的恶心老鼠。我也是好奇,你是没有自己爸爸吗?一天到晚说我爸爸?让我想想你有没有爸爸,有的吧。他酒驾。我妈妈车装了行车记录仪,我估计回去翻翻还能翻到。酒驾那就不一样了,那是要进去警察局里住几天的,你妈妈那天还包庇了是吧?需要我去警察局里跟警察讲讲那天的经过吗?” 周摇也用最平静的语气掺杂着笑意说出了一大段话,她会输,也不会输给她们。 没给林溪开口的机会,周摇也哼了一声:“所以下次别让我从你嘴巴里听见这两个词。有这个时间和别人说我有艾滋我爸爸是同性恋,还不如多看两道题,否则那么努力还和我差那么多分数,显得你像个蠢出天际的长舌妇。” - 裴絮回滨城之后,给傅沛送了一份礼物,感谢她这段时间对周摇也的照顾。傅沛推脱了好几次才收下:“现在是孩子最关键的事情。” 裴絮知道,她已经和法院说明了周摇也要高考的情况,人情味还是有的,最后延迟了开庭时间。 周摇也上次把林溪教训了之后,林溪没再敢惹周摇也。最后一个月都不到的冲刺时间,所有人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裴絮准备去给周摇也买点筒子骨炖汤,结果万万没想到自己成了个扫把星,她想到了之前在菜市场被赵芳指指点点的女人,现在她和那个女人也差不多走去哪儿都没有人愿意卖东西给她。 裴絮没有撒泼闹起来,只是转身就要走。正巧看见帮人修完东西的林根生,他背着他的工具包,看见裴絮之后也当作没有看见,跨上他那辆摩托车就走了。 裴絮也没有难过,只是短暂地失神之后开车去洵川买菜。 虽然路上很花时间,不过现在她也没有其他事情要做。她如同报复消费一般地买了一后备厢的东西。 应季水果不应季的水果她都买了好多,然后送了一些给傅沛,但考虑到自己这么遭人嫌,裴絮给她挂在了家门口的栏杆上,没让人看见就走了。 开车回十九道,有些热闹。 坡下停了几辆军用车。 一等功的匾牌送到了某一户人家。是之前在菜市场没人愿意卖东西给她的女人,上次见她时是十月份,当时她怀着孕。 当时还在肚子里的孩子现在抱在了手里。 甚至还有记者扛着摄影机在采访,接受采访的人是赵芳:“…………沈随是个好孩子,他们家很苦,爸爸瘫痪,家里没有人赚钱,我们邻里之间也是经常帮助。” 裴絮想到了之前她在菜市场时指着人家怀孕的妈妈说是扫把星,说她克死了儿子。现在倒是猫哭耗子假慈悲,裴絮在车里不屑地嗤了一声,按了一下喇叭,提醒赵芳让开。 - 记者还来到了学校里采访,周摇也看着临时挂出来的横幅。 横幅上字不多。 ——“向我校优秀学子沈随同志致以崇高敬意”。 周摇也想到这个名字自己当时在游泳馆的纪录保持名单上见过。陈嘉措中午找她吃饭时给她解释:“沈随哥比我们大了五岁,但是人特别好,去年冬天的时候见义勇为救人的时候牺牲了。他妹妹和我们差不多大,九岁的时候被人贩子抱走了,沈叔叔在外面打工但是出了事故,人瘫痪了。家里就阿姨一个人,今年年初阿姨怀孕又生了一个儿子。” “还好南简姐姐今天不在,否则又要伤心了。”林桥端着餐盘在陈嘉措旁边坐了下来,突然搭了句话。 她和陈嘉措一起吃饭,四周都不会有人坐过来。周摇也看着坐下来的林桥不知道他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春树里 第42节 她也不认识他们话里的什么南简和沈随,周摇也胃口不大好,吃了几口饭就走了。 回教室的路上碰见冯棠,这几次在学校里碰见他,他嘴巴放不干净,还是一口一个病原体。 黑板上的倒计时数字,即将坚持不住。 躁意在滨城弥漫,周摇也回家路上给陈嘉措讲了篇英语的阅读理解,放学回家。裴絮看见陈嘉措,朝他笑了笑,这种时候还愿意和自己女儿一起上下学,裴絮很谢谢他。 两个人在屋外分开,周摇也看裴絮出现在屋外还是有些狐疑。裴絮是做饭的时候听见饭兜在叫,一出来就看见有人用石头砸它。 但是走到外面也没有看见有人,她也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什么飞鸟麻雀之类弄得看错了。 裴絮没有告诉周摇也,周摇也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念书。 天在转暖,今年的蝉鸣声很早就响了起来。 樟树斑驳之影投在地上,热浪已经在码头汇聚,码头的苦力打起了赤膊。高三埋头在学海之中,不关心太阳的升起不关心太阳的落下。 滨城的早晨灼烫又潮湿,码头的船只整装待发,黑色的礁石就像是龙骨一样。 高考前的最后一个周末,裴絮照旧要开车四十多分钟去洵川的超市买东西。周摇也想去准备一些文具,所以跟着一起去了。 在洵川饭兜的犬种是禁养的,他们不好带着饭兜一起去,就把饭兜从家里放出来,关在院子里,周摇也把它的最喜欢的足球玩具拿了出来,让它自己在院子里玩耍。 碰见林根生纯属巧合,一辆车没素质地停在了路中间挡住了裴絮的去路,附近的小卖部里,几个男人叼着烟在聊天。 “……没跟她睡觉,不然要死的好吧。”林根生说完,几个男人哄笑。 “但是别说是比我们自己家的婆娘好看会打扮,天天穿着的裙子脖子里带着项链,耳朵上还挂着两个坠,嘴巴涂红。” “踩着双高跟鞋,走路一扭一扭的。” “你这话让你家红英听见耳朵都给你揪下来。” 裴絮刚下车想去问问是谁的车能否挪一下,听见小卖部里的污言秽语,她没上前,回到车里换了条路。刚去理论也要被周摇也看见,小孩在车上,裴絮不想在小孩快高考前让她心态再有起伏。 要买的东西不少。 在超市买完饭菜之后,还特意去宠物店卖了饭兜最喜欢的生肉和小零食。周摇也想到了出门时候丢给饭兜的那个足球小玩具,都有一些漏气了。 于是又买了两个玩具,一买就刹不住车,最近天热了起来,之前的狗窝饭兜睡起来太热了,新的宠物床也要买。 裴絮并不在意为饭兜花这些钱,从答应周摇也要养这个宠物时,她们都已经把饭兜当作了家人。 东西塞满了一整个后备厢,周摇也坐在副驾驶,看着裴絮慢慢开车返回滨城。望着沿路街景,周摇也觉得这里的天空都比滨城的蓝。 她降下了些许车窗,让风灌入车内。周摇也偏头望着飞速后退的车窗外的一切,心情就像是一年前来到这里的时候一样。 时间很快,马上就要一年了。 十个月。 “妈。” 裴絮听见从周摇也口中许久没有听到的一声呼唤,她慢慢松了油门,用余光看着周摇也:“怎么了?” 风将她的头发吹起,她坐在副驾驶上,就像是一个从超市买回来没有灵魂的物件一样。周摇也说没事,她看着那座一点都不气派的跨海大桥出现在眼前,忽然觉得天都暗淡了。 今天的大海比以往更居然探究性,但是裴絮很快开过了那座桥,将滨城低矮的房屋带进了周摇也的视线里。 车停在家门口,周摇也一下车就觉得有一些不对劲。 她没有听见饭兜的声音。按道理饭兜听见汽车的声音都是会有反应的,裴絮从后备厢里拿出大包小包的东西,看见周摇也两手空空地走到院子的铁门处,她打开铁门唤着饭兜。 搬来时院子里原本及腰的杂草都被除掉了,剪成了妆饰草坪,种着一些裴絮喜欢的花,虽然饭兜有时候会捣乱给她弄死一两盆花,但院子还是被裴絮弄得很不错。 两个树在春天到来时已经抽芽,周摇也看见了广玉兰树下,躺着一动不动的饭兜。 在它旁边,是一块吃了一半的生肉。 当身体产生了自己承受不了的痛苦时,她失语了,崩溃将她吞噬,她想开口让裴絮开车送饭兜去宠物医院,但是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裴絮进屋前两手的东西随手放在了地上,她让周摇也冷静,她抱起饭兜,甚至还记得让周摇也将那半块生肉拿上。 作者有话说: 林根生后面还钱的。林溪后面会有报应的。不着急! ------- 简单聊一下。 在春树里这本书里面,林溪和冯棠这些人都会有报应的。 恶有恶报,但好人不一定就有好报。 感谢在2022-02-07 11:08:57~2022-02-08 02:50: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太阳能维修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九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黑智酸48瓶;不爱吃肉的胖子6瓶;冬末5瓶;嘻嘻呦521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好心疼摇也和饭兜,真的好恶心】 【555555555饭兜】 【好喜欢周瑶也怼林溪的那段话嘿嘿嘿】 【今天有机会蹲蹲二更吗(/w\)害羞】 【催更啦】 【<img src=
?var=20140327>煮酒论英雄,霸王出我辈。地雷一枚,代表我海枯石烂永恒不变的真爱!】 【能问问是开始虐了吗我不敢看虐的(哭)】 【女鹅和她妈妈不能离开滨城吗,为什么一定要回滨城】 【好想看二更,太难过啦】 【<img src=
?var=20140327>我不行了!!!好虐啊狗狗中毒我要哭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滨城的人真的好恶心】 【我的天!描述饭兜一个人在家,就有不好的预感了。千万不要有事啊】 【 【今天更新不收礼,收礼只收营养液!】 【纳尼,这些人没素质到连狗都下得去手?妈的,气死】 -完- 第34章 、三十一棵树(二更) ◎饭兜◎ 周摇也抱着饭兜坐在后排,饭兜已经一点反应都没有了。就像是橱窗里的玩偶,一动不动, 宠物医院没有进行抢救和治疗的必要了。 这里提供纪念品,可以帮忙将宠物的毛发做成装饰品让主人对其进行纪念。 裴絮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周摇也,回滨城的路上是一如既往的沉默。 短短的一天,两次往返洵川和滨城的心境是截然不同的。 还是一声:“妈。” 然后她偏头看着窗外继续说:“等我高考完,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住,我不想回这里了。” 她们把饭兜埋在了院子里,周摇也把新旧所有的玩具都放在了里面,她没有大哭一场,只是做完一切之后回房间做作业。 天仿佛一瞬间暗淡无光,她开了房间里所有的灯,一言不发地坐在书桌前,写作业写到了天黑。 白天时没有拉上的窗帘朝窗户外透出了光,那光引来了蛾子落在窗户玻璃上。周摇也盯着丑陋的蛾子看了半天,然后熄灭了房间所有的灯。 时钟告诉她现在的时间是晚上九点了。 裴絮已经休息了,摆在她桌边的牛奶周摇也已经记不起来是什么时候被裴絮端进来的。 周摇也轻手轻脚地从屋子里出去,站在广玉兰树下,看着那一块不平的土地,沉默不语。 调转步子朝着屋外走去,警察局里亮着灯,几个值班的警察在聊天,看见推门进来的周摇也有些意外。 周摇也表明了来意:“我想查一下今天上午九点到十一点之间十九道的监控录像,我们家财产遭到了损害。” 警察以为是小偷入室偷窃。 做好了一定的登记手续之后,那个时间段的监控调取了出来。 周摇也看见了几个眼熟的身影在她和裴絮离开家的半个小时之后出现在屋外,朝着她们屋内丢了东西。 周摇也只是要了那段视频,从警察局离开了。 回十九道的路很黑,因为高考在即没有什么作业,林桥受不了他爸妈的神神叨叨晚上跑去他爷爷奶奶家吃饭。 才从爷爷奶奶家走出来,骑着自行车到路口,他看见周摇也从警察局里出来。 周摇也在马路对面看着他。让林桥意外的是周摇也居然没有直接走开,仿佛是特意等他一般站在原地看着他穿过马路。 对于周摇也这幅仿佛是有事找他的模样,林桥一开始是纳闷和怀疑的,他一点都不觉得周摇也找他能有什么事。 难道是快考试了压力太大,所以找他成为一个嘲讽对象? 林桥慢慢在周摇也面前停了车,手握紧了自行车的刹车:“你有事?” 周摇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他:“你知不知道冯棠家住在哪里?” 冯棠这个人就是小孩见了害怕,大人见了头疼的处在,找冯棠的一般都不是什么好人好事。林桥也没有回答,看周摇也现在这副目空一切,似亡命徒一样的表情,他猜不出周摇也找冯棠是什么事情,但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林桥:“周摇也马上要高考了,你有什么事情不能等高考结束了再说吗?天都不早了,我正好也要回家,我送你回去。” 边说着便要走:“你今天倒是奇怪啊,怎么没牵着你们家那头狼出来溜达?” 周摇也没有动,还是站在原地:“冯棠今天和别人一起毒死饭兜。” 春树里 第43节 这个消息仿佛平地惊雷,林桥愣是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倒是周摇也开了话匣:“我和我妈到底做错了什么?难道我和我妈不是我爸同性恋的受害者吗?饭兜又没有咬过人,这里又没有禁养,它每天只是等我放学回家,等我妈和我牵它出去溜达一圈。病原体艾滋病……艾滋病的传播途径是性行为、血液、母婴。你妹妹和你妈了解知道这种病吗?就到处说,和别人一起攻击我。我知道她们不喜欢我,我也没有非要和她们玩在一起,我就自己学习、忙我自己的事情,我哪里妨碍到你们了,我让你们这么对待我?” 风踩着浪花登陆到沙滩上,风卷起细小的沙砾,将沙子带到附近的树叶、阳台、汽车上。 也落在了周摇也的眼睛里。 林桥不是第一次看见她哭了,上次也是他从爷爷奶奶家回来,但这是第一次让林桥觉得她无比的孤单和脆弱。 那种我见犹怜的感觉,眼睛里淌着水,那双并不透亮清澈地眼睛如同多了一层雾。林桥单手扶着自行车,缓缓抬手,手指即将碰到她的脸颊的时候,她一偏头躲了他擦眼泪的动作,眼泪顺势从眼眶中流出,顺着脸颊滑落。 林桥收回手:“冯棠挺可怜的,他爸爸从小就打他和他妈妈,后来他妈妈跑掉了,他是爷爷奶奶带大的,他爸爸游手好闲,就靠着他爷爷奶奶的低保养着他们父子两个。” 林桥不肯告诉她冯棠家住哪里,两个人在路边僵持了半天,最后林桥也不知道周摇也是怎么想通了,跟着他一起回了家。 他载着周摇也回了家,滚烫的眼泪打湿了他的后背,他看着周摇也进了家门。 但周摇也就是周摇也,她只是因为心理疾病而在他面前流露出这幅样子,她还是她,睚眦必报的她。 - 准考证已经发下来了,陈嘉措昨天看见了有些疲倦的周摇也,特意给她带了一个小香囊。 里面是磨成粉的中药。 可以驱虫安神。 夏日多蚊虫,陈嘉措也有一个挂在窗户上:“窗户上或者门把手上,反正哪里都能挂。对了,我妈妈说谢谢裴絮阿姨上次送给我们的水果,这个也给你。” 一个从庙里求来的金榜题名牌子。 傅沛上周去给陈嘉措求的时候,给她也求了一个。 后来读大学的时候,每每聊起陈嘉措,周摇也都会比之前一次更喜欢他。 然而喜欢这种东西,可能因为分开才让人知道它的重量和深度。 他在周摇也生命中最空虚晦暗的滨城岁月里,迎风执炬,但火生生不息。 他们停在了十九道的拐弯处,周摇也想了好久,接过两样东西,开口:“陈嘉措,好好考试。” 陈嘉措点头,用有些开玩笑的语气说:“那我们首府见?” 周摇也想了想:“不一定在首府。” 陈嘉措:“对我没信心?觉得我考不上?” “不是。”周摇也摇头,海风炎热潮湿,她看见风吹鼓了他身上的短袖,绣在他胸口的名字和学号晃动着,周摇也想到了他第一次在海中拉住自己的画面。 垂下眼眸:“在滨城以外的地方都行。” 在滨城以外的地方,只要不是滨城,哪里都好。 陈嘉措并不知道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事情,看着周摇也的表情,他也心里不是滋味:“看来你是真不喜欢这里。” 周摇也不否认。 她没有想到这个她最讨厌的地方养育了她最喜欢的人,厌恶与喜欢,追求与逃离,两股情绪就像是她患病的两种极端情绪一样,共处在她的身体里。 - 蝉鸣声声,三天的考试。 百万人的全力以赴。 周摇也没有参加谢师宴,没有计划什么毕业旅行。她只是考完最后一门课,安安静静地回到了家里。 裴絮在洵川找好了新的房子,她有些犹豫饭兜怎么办。 将它埋在这里,它太孤单。 但新房子里也无处安葬它。 周摇也想了想:“它喜欢滨城的。” 她选择带走用饭兜毛发做成的纪念品,打包东西的时候,周摇也脚下不留神,拿着水杯摔在地上。 碎片在她手掌心划出一道深深的印子,裴絮听见动静过去的时候,只看见周摇也坐在地上,呆愣愣地看着手掌心。 周摇也说她看见血色染红掌心的时候意外地觉得平静和放松。 裴絮意识到这里的不对劲。 她守了周摇也一个晚上,预约了第二天的心理医生,她得到了另一个回答。 上次是误诊,周摇也不是简单的躁狂。 是躁郁,这病需要一边服用镇定药物,一边服用治疗抑郁的药物。仅仅诊断为躁狂服用镇定药物,会让人越吃越抑郁。 甚至在病发时从躁狂过度到抑郁的时候会被人觉得这是躁狂愈合的假象。 前台不再是百合花,新的花种有些像玫瑰但和寻常玫瑰不一样。 裴絮在向医生了解得病的原因,医生姓林,不再是上次那个医生,林医生和裴絮差不多大,她向裴絮解释:“环境问题、家里发生重大变故都是有可能的,比如亲人去世,父母离婚。” - 所有的高三学生似乎都准备趁着成绩还没有出好好玩一段时间。陈嘉措难得没有去诊所帮忙,周摇也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要不是裴絮的车还停在她们家门口,陈嘉措都以为她已经搬走了。 从沙排玩到冲浪,他都玩得不想玩了。 谢师宴也吃过了。 同学们说着多少年之后要再弄同学聚会,陈嘉措没有接话,而是用胳膊怂了怂旁边的林桥:“你最近看见周摇也了吗?” 林桥摇头,他喝得稍微有些多了。酒气熏天:“这么关心她?你是不是也喜欢她?” 当时陈嘉措没有多想这话里的也。 只是一副心事被戳中的羞赧:“关你什么事?你就说看没看见她。” 林桥:“没看见。” 没有人看见,周摇也在家里躺了半个月,畏光。 她哪里都不想去,她也没有想到自己现在居然还会收到班级里谢师宴的邀请。周摇也什么消息都不想回,她只想找块地挖个坑,让自己躺在里面。 她用被子裹紧了自己,空调连轴转了好几天了。搬家的事情一拖再拖,转眼之间,高考成绩都要出了。 也是这一天,周摇也查完了成绩之后久违地选择了出门。 作者有话说: 恭喜小周获得复仇女神炫彩皮肤?不是! 零点之后还有一更! 感谢在2022-02-08 02:50:55~2022-02-08 18:54: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5t5合法妻子4个;阿九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青卿14瓶;不爱吃肉的胖子6瓶;vvsiibgr-3瓶;扎西克鲁、小羽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img src=
?var=20140327>请用强大的更新向我开炮,投一颗地雷!】 【太难过了开屏暴击真的真的真的好喜欢饭兜太讨厌了这些人恶心死了恶心死了】 【含泪睡觉大大明早见^^】 【两点半了睡了】 【还更吗?困睁不开眼了,还是舍不得睡】 【呜呜呜一点了还能等到零点的加更吗呜呜呜呜 】 【坏人必须受到惩罚!】 【姓冯的可怜?因为他可怜就要原谅他?道理岂不是和你穷你有理一样?你再可怜,关我们的饭兜什么事,它又做错了什么?呜呜呜呜呜呜呜我还是不能接受饭兜就这么走了,坏人必须要受到惩罚!呜呜呜呜呜呜呜我们的饭兜!】 【快快零点过后好久啦】 【蹲蹲】 【看得我好难过作者好会写】 【女鹅是要去找冯棠复仇了吗,还是去找陈嘉措】 【果然我们小周那么优秀肯定招人喜欢!】 【零点之后了,大大快来更新啦】 【这么努力更新的作者真是少见了,爱了爱了手动星星眼。多给你浇浇水,还请茁壮成长啊,小树苗。】 -完- 第35章 、三十二棵树 ◎鱼腥味◎ 周摇也出门,夏夜的热气让她很不舒服,她呼吸有些困难,但忍着不适感朝着目的地走去。 周摇也拿着之前那段从警察局拿到的视频、生肉的检测报告、饭兜的报告和当时购买饭兜时的金额转账来到了警察局。 冯棠很快就在警察局里见到了周摇也。 半个小时前冯棠爷爷奶奶才高兴自己孙子考上了一个技校,不用吃读书少的亏,不用高中就去打工。 结果,没高兴多久,警察上门把孙子就被抓走了。 冯棠看见了特意在警察局里等他的周摇也,原本他弄死那条狗之后他就等着看周摇也的反应,结果看见周摇也没有发飙以为她是不敢,结果她只是在找时机给予他致命一击。 他想混张文凭继续念书,她就故意等到他混到技校分数线了,爷爷奶奶替他开心了她才报警。 在快乐之后再受到打击,落差感才大,他才会更愤怒更悲伤。 周摇也朝他笑:“以后不管你念什么学校我都会把视频和证据都发到你们学校的邮箱了,败类,你没有学上了。” 春树里 第44节 他发疯似地要扑向周摇也,但被警察控制住,所有的挣扎都只得到警察更用力的制服。 - 陈嘉措挂掉电话,在纸上写下最后一门课的分数,默了很久之后朝着傅沛说了一声对不起:“妈,我没有考好。” 傅沛走上前,没有责怪的意思。 “你没有对不起谁。”傅沛摸了摸他的头:“尽力就好。” 晚饭陈嘉措没有胃口,傅沛知道他现在心情不好所以没有催他吃饭,也没有给他做饭,而是煮了一点粥,炒了一盆子开胃的酸菜摆在桌上。 陈嘉措躺在床上听见傅沛要去诊所,他懊恼后悔,可是时间没有办法后退,他没办法重新考一次。 如果他可以再细心一点,多努力一点… 手机那些问他成绩的消息陈嘉措一个都没有回,手机连续震动了好几下,他觉得刺耳心烦。 陈嘉措有些不悦地拿起手机,但看见备注是‘周摇也’三个字之后,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滨城已经天黑了,周摇也坐在西德大街的长椅上等了十五分钟后,陈嘉措来了。 沙子没有隐藏他的脚步声,周摇也听见声音回头的时候陈嘉措已经坐到了她旁边。 不久前玩着老鹰捉小鸡的那群人已经散了,沙滩上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 周摇也下意识去找饭兜的身影,怕它吓到人,视线扫了一圈没有看见饭兜的身影,她一紧张,但是很快又反应了过来。 陈嘉措坐在长椅上,腿伸着,鞋子上沾到了沙子,他一路跑过来的,还有一些喘:“等很久了?” 周摇也摇了摇头。 联系他的时候周摇也刚从警察局里出来。蛾子在路灯下飞来飞去,撞着灯罩。 至于等了多久周摇也不知道,她已经没有什么时间概念了,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裴絮已经决定明天从这里搬走。 周摇也想来和他道个别。 沙滩上饭后消食的人已经散了,周摇也不语地看着海面,找话题的是陈嘉措。 问她今天怎么没有带饭兜出来。 周摇也没有看他,视线一直落在前方:“它身体不舒服,睡觉了。” 陈嘉措又问她上次给她的驱虫的小香包好不好闻。 周摇也答:“嗯。” 陈嘉措:“那我明天再给你做一个。” 周摇也慢慢将视线从海面上收回来:“陈嘉措,我明天要搬走了。” 意外只是突然一下子,但是陈嘉措很快缓过来了,这座城市对周摇也并不友好,他不意外:“好,几点啊?我在你走以前送过去给你。” 周摇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鞋子踩在细软的沙砾上,留下了鞋印,鞋印在夜晚中并不看得清。棕榈树摇曳,银盘一个挂在天上,皱巴巴的另一个躺在海面上。 还有两个漏网之鱼在他眼睛里。 很亮。 停泊在码头的船摇摇晃晃起起伏伏,船锚将它可移动的范围禁锢在一个圈内。 在沉默之中,陈嘉措又开了口:“周摇也,我考砸了。我去不了首府大学跟你一起念书了。不过没事,分数还是够洵川大学的,你呢?你肯定考上首府大学了吧。” “嗯。”周摇也点头,点完头就看见他起身,视线跟着他上移。 陈嘉措深吸了一口气,屏住眼泪,故作轻松:“你说你明天要搬家,那估计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吧,我带你去逛逛滨城。” 就像是上次陪她走滨城一样,只是这次两个人肩并肩。 他说滨城朴实的一面,她就给他讲首府的繁华。 他说他小时候的游泳趣事,她就给他讲自己小时候参加兴趣班辅导班发生的事情,比如上马术课之后,腿屁股都疼得不得了。 他因为她马术课趣事而笑,她感慨了一句:“到头来也没有学会游泳。” 那一年,陈嘉措没有教会她游泳。 但是周摇也在他身上学到了充实纯粹。陈嘉措是那种即便是过最平凡无趣的生活也能过好的人,他的平庸碌碌都让人觉得安逸。 最后他们逛到了高中,学校里漆黑,他们偷偷溜了进去。 逛了游泳馆,逛了曾经一直吃过泡面的天台,从天台远远看海,海上起了大雾,灯塔风雨无阻,无畏波涛海浪依旧为航船指引着方向。 最后去了陈嘉措他们的教室,两个月后将会有人重新坐在这里,向他们一样奔赴下一个远方。 他开了一点窗户,让夜风带走教室里的燥热。 为了不引起保安门卫的注意他们没有开灯,四周漆黑,仿佛这个世界突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窗帘被夜风吹起,像裙摆。 他们心里都清楚,也都把这个晚上当作最后一个晚上。 周摇也趴在他桌上,看着他开了窗户之后走到自己旁边。她藏起了手掌心的伤疤,她想到今天晚上自己还没有吃药,也想到了这会是最后一次见面。 “你看过滨城的日出吗?”陈嘉措说完,又补了一个前提:“海边的日出。” “没有。”虽然很多个晚上都没有办法好好入睡,但是周摇也没有特意出门看过日出。 陈嘉措在周摇也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问她:“明天早上一起去看?” 星月按照轨迹变化,浓重的夜色暗到一定程度之后,又再慢慢减弱。 他们谈天说地,一直聊到再没有话题可以说了,陈嘉措在旁边的桌子上趴下来,两个人的视线撞上了。 陈嘉措想问以后还有机会联系吗?想问她这几天都在忙什么,为什么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可看见她脸上的倦意,陈嘉措没有开口,如果周摇也想说,她会告诉自己的。 在无言中,她闭眼了。 陈嘉措也睡着了。 直到太阳在地平线上露出一丝轮廓,夜里海面上的大雾一点点的散了。拂晓降至,它即将让万物褪去黑色,让阳光下的一切恢复色彩。 周摇也睁眼,看着入目的那张脸。 她并没有希望时间在这一刻停住脚步,但希望自己能够永远记住这一秒里的一切。 清晨海风的温度、清晨露水的寒意、清晨阳光的亮度还有清晨里的陈嘉措。 轻手轻脚地起身,清晨的光将人脸侧细小的绒毛照成金色,发丝落在他的脸上。他并没有察觉到,那一刻产生的痒意,也没有察觉到屏住呼吸后落在他脸上的一抹温热。 ——再见了,陈嘉措。 - 陈嘉措醒来的时候教室里已经没有周摇也的身影了,脸上那一抹他从未知晓的温热带来的触感也已经消失不见了。忍着趴在桌上睡了一晚带来的不适感,他从教室里跑了出去,门卫有些吃惊,吃惊他为什么这个时间点会出现在学校里。 陈嘉措用滨城的方言让门卫大叔快点开门,他跑去了诊所,诊所里过夜的爸爸看见了自己儿子,惊讶:“你怎么来了?” 陈嘉措直奔药房。 对照着标签拿出他需要的中药。 人参、黄芪、藿香、苍术…… 丁香、艾草、薄荷、紫苏、陈皮…… 陈嘉措将每一样都称重,着急地不行:“爸,快帮个忙。” 用最快的速度研磨中药,将它们装入香囊里。 傅沛刚到诊所就看见在药房忙得热火朝天的父子两个,将早饭放在桌上:“忙什么呢?” 丈夫回头对着傅沛摇了摇头:“不知道,火急火燎地过来,然后就叫我帮忙。” 做完这一切,外面日头已经有些大了。陈嘉措没有收拾药房,拿着两个香囊赶去十九道。那条路,在读书时他已经走过很多遍了,有时候带着早饭,有时候多带一把伞。哪一次都是开心的,因为他会和周摇也一起上学。只有这一次他脚步最快,但是最难过。 路上,陈嘉措脑袋里蹦出一句话。 喜欢大概就是想去见你的路短一点和你同行的路长一点。 但又想告诉你:周摇也离开吧,抛弃巢穴展翅高飞,离开这里吧。 ——我想陪你一起,但我更想你如愿,想你开心。 目的地一点点出现在视线里,一股血腥味刺痛着口鼻,远远地陈嘉措就看见停在十九道上的货车,一直悬着的心放下来,还来得及,她还没有走。 陈嘉措慢慢放慢脚步,平息着呼吸朝着周摇也家走过去。 一辆搬家公司的货车已经停在了房子前,他走到货车旁,站在货车前的两个人都没有看见他。 “……周摇也,其实我喜欢你。你可能觉得有点吃惊,但是我……” “吃惊没有。”是周摇也的声音,清冷又带着疏离感:“恶心倒是真的。你们滨城人让我觉得很恶心,我讨厌滨城的一切,你们身上有一股永远都洗不掉的鱼腥味,让我反胃。” 陈嘉措握紧了手里的香囊,慢慢后退,在两个人的视线盲区中慢慢后退,然后离开。 作者有话说: 高中线结束啦 ◎最新评论: 【周摇也没学会游泳陈嘉措也没考上首府大学】 【<img src=
>“但是周摇也在他身上学到了充实纯粹”的“粹”打成“碎”啦!】 【<img src=
>那一次都是开心的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应该是哪一次】 【“想你开心想你如愿”这话我不行了好惹我哭啊啊啊啊啊啊】 【啊这,周瑶也讨厌林桥跟陈嘉措有什么关系呀?陈嘉措为啥离开呢】 【阿摇亲他了,然后他俩就分开了,陈嘉措不知道……我靠,更刀了】 【<img src=
?var=20140327>玫瑰开在九月里,我的心中只有你,好想和你在一起,一颗地雷送给你!】 【昨晚的加更补吗】 【是不是我们女儿亲他了5555】 【好难过噢】 【啊啊啊啊啊啊儿子别走呀!】 春树里 第45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个皱巴巴的女生呜呜呜】 【嘉措,对摇也来说你是特别的,别走啊】 【小周是亲小陈脸了吗?】 【期待开启新篇章】 -完- 第36章 、三十三棵树(二更) ◎复读◎ 那天陈嘉措带着两个没有送出手的香囊回了家,从他的房间往外看只能看见海,虽然看不见周摇也她们离开的车驶出滨城,但自己脑子里已经自动想象出画面了。 他像个没事人一样过了几天。 在香囊没有了香味的三天后,滨城的夏天日头毒辣。 林桥和林溪都忙着填志愿的时候,陈嘉措在煎药房里汗流浃背,他将煎药房里的药都处理好,站在廊檐下看着水洗过的天空,偶然有几片云飘到院子的上方。 他像个井底之蛙一样看着头顶上方的天空,傅沛知道夏天煎药房里的痛苦,即便是开始电风扇,那风吹上去都是热的,带着一块雪糕去后面找陈嘉措,他站在廊檐下仰着头眯着眼睛在看天空。 傅沛走到陈嘉措旁边,学着他的样子抬头看天:“是不是很无聊?” 陈嘉措接过雪糕摇了摇头,虽然已经五点了,但是外面的天空依旧很亮。今天是陈嘉措生日,成年意义不一样,所以今天一家人早早一起下班,准备找个小饭店给陈嘉措过生日。 “不是。”陈嘉措并不讨厌替父母分担这项工作,只是有时候周六还是会觉得空落落的,那个以前每周六都来的人再也没有来过来了。 饭店里,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来了,一家人关心着陈嘉措的大学选择,只有陈嘉措全程沉默不语。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住在附近,四个老人结伴回去了,陈嘉措跟着父母走另一个方向回家。头顶悬挂着星河,傅沛将喝了酒之后啰嗦的老公丢在后面,自己挽着儿子的胳膊走在一起。 陈嘉措回头看了眼他老爸,虽然转过头低着眸看着路灯将他们的影子一盏盏地不过向后又向前变化不断地传递着。 夜晚的滨城带着一丝凉爽,陈嘉措犹豫再三之后,对着傅沛说:“妈,我想复读。” 傅沛听罢,短暂地惊讶之后,那股惊讶消失了。她借着路灯看着陈嘉措,突然脸上多了一丝欣慰的笑容:“是因为那个女生吗?” 陈嘉措点了点头,他不想故事到这里就换行写下一个结束:“妈,其实她真的很好。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尖锐…” 陈嘉措越说越轻,倒不是底气不足,而是自己早早就过了幼儿园那个什么事情什么话都能大大方方和傅沛说的年纪,尤其是现在关于自己喜欢一个人这种事。 但傅沛只是笑着听他继续讲下去,然后两个眼睛都变成了月牙:“喜欢一个人妈妈不会生气,妈妈希望你追逐别人的过程中也能变得越来越好。” - 陈嘉措去复读了。 那个暑假并不关心时政的他,突然知道滨城划分给了洵川从滨城市成为了区。 所以陈嘉措去了洵川复读。 去洵川复读家里给他花了不少钱,他报了补习班。 陈嘉措终于明白了当时周摇也说她不学习没有安全感的感觉了,她以前不好好念书就要花更多的钱去冲刺暑假的学习夏令营。现在那种不能辜负爸妈的压力压在陈嘉措身上,复读的学费更贵,陈嘉措只能不断尽全力。 周末参加复习班,每天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学习。陈嘉措在洵川三中复读的时候住宿,每天熄灯了就打着手电筒躲在被窝里看书复习。 周末假期他也没有娱乐活动,以前的同学都在社交软件上分享大学生活,那些大学生活陈嘉措看不见,他把手机手机上所有娱乐的软件全部都删掉了,只保留了一个打电话和收短信的用途。 不上课的时候他就去上补习班,只有一天,他突然路过了洵川大学的门口,门卫没有拦下陈嘉措,他进去参观了一圈。 还碰见了在这里念书的林溪。 她正巧下课,快步走上前拍了拍陈嘉措的肩膀:“你怎么在这里?” 陈嘉措看见是她,笑了笑:“碰巧路过。” 那天正巧赶上有一个电竞队伍来大学宣传,陈嘉措虽然不怎么打游戏但是听过,路过的时候和林溪进会议中心看了看,他随手拍了条视频,久违地把社交软件下载了回来,上传了一条动态。 定位是在洵川大学。 林溪请他吃了学校的食堂,看着陈嘉措身上的洵川三中的校服,她突然觉得陈嘉措好像离她很远,从周摇也出现开始,他就一直在不断地远离自己。 只不过现在再回忆起周摇也,林溪没有以前讨厌她的那种恨得牙痒痒的心情了:“复读的日子怎么样?” “就这样。”陈嘉措环顾着四周,看着陌生的环境。对面的林溪和他聊起大学生活,他没有什么代入感,也不知道要回她一些什么。 吃完那顿饭,林溪问他下午还有什么事,他说补课。 林溪一愣,随后笑:“你其实当时考得也还可以,为什么选择复读?” 因为想去首府念书,但是他不想将周摇也作为原因,如果成为原因将来后悔也会怪她,她是动力。 在陈嘉措短暂的沉默之后,那个答案其实呼之欲出。 林溪僵硬地把话题挪开:“我等会儿还有课,我就不送你去公交车站了。” 时间过得很快,陈嘉措没有和当时的同班同学建立起什么深厚的友谊,他只是每天在教室里埋头苦读,将入学时候五十多名的成绩提到个位数。 前桌男生转过身和他说了句话,他没有听见,注意力全在作业上面,等反应过来,那头男生嘀咕了一句:“……别和他说话了,他只知道埋头念书提高成绩。” 很耳熟的一句话。 陈嘉措想了想,想起这是以前被人评价周摇也的。 前桌男生发现陈嘉措听见之后有些尴尬,但是陈嘉措没有生气,朝着那人笑了笑,低头继续做题。 陈嘉措两耳不闻窗外事埋头苦读了一年,支撑他念下去的动力是爸妈花掉的钱和那个想再见一面的人。 还好,他考上了。 傅沛喜极而泣,而陈嘉措在喜悦之后逐渐冷静下来。 ——能见到周摇也吗? ——她会见自己吗? ——怎么打招呼? 这些他都想不出来,暑假的时候他照旧每天在诊所的煎药房里帮忙,直到林桥那天来找他一起吃饭。 他说他要去当兵了。 林溪高考不错,在洵川大学念了新闻。林桥在大专念了一年书之后每天混日子,最后假期回家的时候看见了街道办事处的征兵宣传。 十八九岁的年纪与其混日子,还不如去当兵来得有意义。 那天不少以前的同学都过来给他送行,他们都问起陈嘉措在哪里念大学。 陈嘉措低头摆弄着面前的碗筷,笑了笑:“我复读了,今年高考考去首府大学了。” 众人对陈嘉措复读这个消息惊讶不已,对陈嘉措来说不算太好的一个高考成绩,对他们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对面一个打酒嗝的小胖子突然开口:“首府大学?我记得周摇也是不是念的就是首府大学啊?当年她那个高考总分吓死人。” “说到周摇也,她和她妈妈好像高考完就搬走了,好像是搬去洵川了,我去年开学的时候坐飞机去大学报道,在洵川机场还碰见她和她妈妈了,她变得好漂亮,烫了个卷发穿着修身的格子裙。” “周摇也一直很漂亮好不好?又漂亮又聪明,果然是从小生活在大城市的女生和我们这种乡下人不一样…” 称赞的话一句又一句,陈嘉措垂着眼眸看着面前插着烟蒂的烟灰缸。这种好话以前从来没有人夸过她,大家只会觉得她凶相、脾气不好。 陈嘉措听着愈发觉得讽刺好笑。 突然肩头搭上了一只手,陈嘉措扭头发现是林桥,他嘴里叼着烟,凑近的时候陈嘉措闻见了他身上的烟酒味道。 那头的人还在聊周摇也,林桥将嘴边的拿走,凑到陈嘉措旁边:“你复读一年为了考首府大学是因为周摇也吧。但你知不知道她压根看不起我们,毕业那天我听见她拒绝别人的表白,拒绝得有多狠,你知道吗?她说我们滨城人让她恶心,说我们身上永远有一股作呕的鱼腥味……” 陈嘉措没有讲话,他那天听见了,也知道那个对周摇也表白的人是林桥。 他不知道林桥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周摇也的,但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 林桥喝得烂醉如泥,陈嘉措和林溪一起把他送回家,赵芳和丈夫在门口等着,很快就完成了林桥的交换仪式。 陈嘉措随口打了个招呼,说了声再见就准备离开。旁边那栋已经不再亮起灯的屋子将陈嘉措的注意力吸引走,视线短暂地落在上面。 再短暂也被林溪看见了,她手背在身后,紧紧地握成拳头:“没有想到你真的考上首府大学了,恭喜你。” 陈嘉措客气:“谢谢。” 林溪扭头,看着旁边那栋已经无人居住的房子,即便无人居住,但是院子里的广玉兰和樱花树每年还是照旧绽放。 铁门锈迹斑斑,窗户上落满尘灰。 她也应该放弃了,林溪朝他挥手:“以后前程似锦。” 陈嘉措没有回答,想到她对周摇也的所作所为,他没法回一句“你也是”。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2-08 18:56:21~2022-02-09 12:21: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春雨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九2个;太阳能维修、77的小宝贝、3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达瓦安娜、余生10瓶;嘻嘻嘻9瓶;不爱吃肉的胖子6瓶;冬末5瓶;我叫学习、葭窈4瓶;zzzzz 3瓶;小羽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为什么要定位在洵川大学他想复读后给小周惊喜吗】 【定位是洵川大学,所以阿摇也不知道嘉措复读了一年上首府……我为什么对糖不敏感,全对刀敏感】 【陈嘉措真的好好!】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就是说追平后有点emo】 【嘉措到現在都還不知道飯兜死了?】 【如果我是周,我也会崩溃,追平了】 【嘤嘤嘤】 【<img src=
?var=20140327>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地雷就是我对你深深的热爱】 【就非常的想捶林溪小陈好棒呜呜呜呜太牛了陈嘉措!】 春树里 第46节 【真的很好奇,为什么会有人追不上就诋毁,真的很不理解】 【 【终于等来了都市线】 【本来怕虐说是攒一攒再看。结果没忍住追平了。啊好难过啊。快点重逢吧。求作者大大手下留情啊,不要太虐了呜呜呜】 【好想快进(???)】 -完- 第37章 、三十四棵树 ◎撑伞◎ 复读再考之后,陈嘉措如愿以偿。 去首府大学报道那天,是陈嘉措一个人去的。 傅沛很不放心,等他下了飞机之后,时不时就来一个电话。最后,一天一共打了七个电话,等到陈嘉措宿舍都到了,一颗心才放下来。 室友一个是土生土长的首府人,叫周子翼。 一个是北方人,让人管他叫大头。 和陈嘉措最近的那个是洵川人,叫江承航。陈嘉措原本以为自己复读一年是宿舍年纪最大的,结果一问,大头居然还比他大了两个月。 大头带的东西不多,准备在这里现买,那两箱行李大多都是家乡特产:“我晚读书一年。” 江承航前两天就来了,开学报道是爸爸妈妈送来的,前两天纯当旅游,把首府几个著名景点都去逛了一遍,今天上午他爸妈给他收拾完宿舍就赶飞机回去了,这会儿躺在床上,玩手机。 大头把特产分给了大家。 开学第一天要忙的事情很多,他们宿舍四个人都是一个专业的,拿完军训的衣服又去教室里开了班会课。 江承航是个爱热闹的,组织着晚上宿舍一起去吃火锅。宿舍里的人都没有拒绝,一起走出系部大楼,江承航拿着手机导航。 从西面大门走,走着走着陈嘉措脚步停了下来。 在他旁边的旧大楼楼前种着一棵梅树,旁边立着的石碑上的字体是草书,潦草到压根看不清。 周子翼走到他身后,看见了陈嘉措停住脚步,从后方走到他旁边,给他解释:“这是我们学校的法学院。” 陈嘉措点了点头,抬头望向系部大楼,或许那个人在里面。 一群人都不挑食,火锅店选了软件评分系统里最好的一家。 饭局过半了,大家聊起以前的高中,轮到陈嘉措的时候,他解释:“我高中在滨城念的,复读是在洵川复读的。” 至于为什么有勇气复读,陈嘉措那天稍微喝了一点点酒,他其实酒量很差,稍微有些上脸,傻傻一笑:“我喜欢的女生考上这里了,我也想来这里。” 后来宿舍里的人总是和陈嘉措开玩笑,说他是为爱考首府大。 陈嘉措那天是酒壮怂人胆,既然自己亲口说出来了,陈嘉措也就没有否认,但是这个爱是谁,他们很好奇。 当时军训结束,陈嘉措在一众晒成碳的男生中脱颖而出,凭借着从小住海边和先天的基因免遭此难。 但无论是什么款的女生和他表白他都是拒绝的。 于是‘为爱考首府大’,这个爱勾得江承航他们寝食难安。 陈嘉措一直没有找周摇也,他其实在学校里见过她好几次,确实变得更漂亮了,她好像天生应该在这样的地方,而不是蜗居在一个小渔村里。 她在陈嘉措被繁重的专业课压得身心俱疲的时候,游刃有余地参加各种课外活动。 学校的乐器比赛,专业对口的辩论赛,各种活动比赛的志愿者都有她的身影。 而陈嘉措面临是挂科的窘境。 是对解剖课的“水土不服”,对庞大的知识死记硬背,对自己的选择开始迷茫。 再一次捂着嘴巴出来呕吐的时候,他靠在厕所外面的墙壁上喘着气。相较于他的狼狈,同组的另一个女生比陈嘉措显然淡定多了。 呕吐之后胃酸让食道很不舒服,但是小组的解剖作业不得不做。 他走到窗户前吹了吹风,等听见脚步声的时候同组的女生已经出来找他了。她跳级报送,很优秀,比陈嘉措小了两岁。 手举过胸口的位置,口罩挡住了她的半张脸,露在外面的眉眼很漂亮,但看不出什么情绪:“吐好了没有?吐好了就进来。” 教室里,周子翼还算可以坚持,大头已经倒下来了,江承航挑了个最清闲的工作登记数据。 那个女生叫时筠,全组五个人,他们小组作业完成度的保障。 她继续解剖,没有抬头,让人过去搭把手。 一群人瞬间互相用目光示意对方上,时筠抬头看见推脱的四个人:“作业不做了?” 江承航也快吐了:“您一人超神,我们随意行不行?” 时筠用一个白眼告诉他们不存在不劳而获。 学业瓶颈期出现了,陈嘉措实在是有些受不了。 反观周摇也再一次在辩论赛里获胜了晋级下一轮。 被他们知道周摇也就是一次全宿舍去围观周摇也打辩论赛。 和他同年,大一届的周摇也坐在三辩的位置,大荧幕上是一个关于土地法的辩题。 陈嘉措坐在角落的位置看着周摇也从容地回答着对手提出的问题,然后精准地找到对手的纰漏给予致命一击。 一瞬间所有课业不顺的烦心都涌上心头,陈嘉措想就是第一年的她应该也应付的特别好,不像他现在这样。 周摇也成了那天的最佳辩手。 舞台上亮着灯,负责系刊制作的人举着摄像机,闪光灯在会议中心亮起,她闪闪发光,胜过陈嘉措记忆中的她。 室友们怂恿陈嘉措去和周摇也说句话,有这种女朋友的衡量标杆不怪陈嘉措拒绝了那么多女生。 自卑。 这股情绪占据了陈嘉措的身体,她比以前还耀眼,自己呢?从滨城那个小地方来到这里,一瞬间就被淹没了。 同专业的不同专业的人里,比他优秀的有太多了。 但是他还是鼓起勇气摸到了后台,最近阴雨绵绵,外面阴沉沉的,走廊上的灯没有那么亮。 不算长的一段路,陈嘉措一直在脑海里排练着等会儿怎么和周摇也打招呼。 她对自己的出现就是什么反应? 惊讶?开心?还是满不在乎?亦或者是厌恶? 无数个答案从陈嘉措脑海里蹦出来,只是还没有走近,后台的门开了。 她已经换下了正装,正装装在衣物防尘袋里,后台的更衣室有人和她说话。 “我说你今天怎么火力全开,这么速战速决,原来是因为要去约会啊?” “快点走吧,你男朋友要在外面等急了。” 一阵打趣声里,周摇也没讲话,将后台的门关上,背对着陈嘉措超着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走廊那边的尽头,一个个子高挑的男生在等她。手里提着两杯奶茶:“冬天的第一杯奶茶。” 他伸手将周摇也胳膊上搭着的正装拿走,把奶茶递给周摇也。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从会议中心离开,那个男生开了一辆价格不菲的车带走了她。 室友没等到去后台的陈嘉措回来,结果回宿舍的时候发现陈嘉措已经在了。 他看着书,说没找周摇也说话。 被问为什么,陈嘉措没有解释。 时间不等人,他念大二的那一年,周摇也她们系从老校区搬去了新校区。 老校区法学院那棵不开花的梅树也挪走了。 在学业不顺心的时候,傅沛打电话来说漏嘴,说是有人来诊所讹钱,虽然责任不在他们身上,但是家里赔了十几万,陈嘉措爷爷还气病倒了。 傅沛让他放心念书,但陈嘉措还是没好意思开口要教材费,只是自己省吃俭用。 之后,室友陆陆续续谈起了恋爱,陈嘉措努力学习,然后一场不落地追起了周摇也的辩论赛。 虽然不曾让她知道自己在观众席,但是陈嘉措每次都去,老校区和新校区之间可以坐地铁,就是转地铁比较麻烦。 屋漏偏逢连夜雨,他钱包丢了。 最后吃了半个月的泡面。江承航送了女朋友礼物,和陈嘉措一起吃起了泡面,他看陈嘉措熟练地泡面技术,泡出来的格外香。 陈嘉措:“金城武的电影看过没有,从里面学的。” 说完,陈嘉措想到了那年学校运动会的时候和周摇也一起吃泡面。 回忆来得猝不及防,更猝不及防地是大头失恋了。 周子翼和大头一起回来,说是在操场上看见大头那个刚分手的前女友和别的男生手牵手。 大哭大闹一直持了两天,两天后大头抱着原本打算送给那个女生的卫衣坐在床上颓废。 谁安慰都没有用。 大头哭唧唧:“我这么喜欢她但是没有走到最后我还不能多伤心一会儿吗?我原本以为我们可以复合的。” 难受得就像是巅峰赛九连跪。 周子翼安慰了没有用,因为他没有喜欢过一个人,道理没有说服力。 江承航也去安慰了,依旧没有用,因为他现在是热恋期,站着说话不腰疼。 众人都嫌弃他吵了。 最后是陈嘉措揭伤疤:“至少在一起过,我都没有和她在一起过。” 大头安静了一会儿,吸了吸鼻子:“陈嘉措你难受吗?” 没有在一起难受吗? 肯定难受啊,但是比起难受,陈嘉措想到了周摇也以前在滨城的生活,又摇了摇头。 见他摇头,大头好奇为什么摇头。 春树里 第47节 陈嘉措递了两张纸给大头擤鼻涕:“一个下雨天,你撑着一把伞遇见了一个在屋檐下避雨的女生。可是你的伞太小了,一路同行必然两个人都要被淋湿。于是,你收了伞在屋檐下陪她等雨停。你们一起等了很久,雨一直没有停,这时候来了一个撑着大伞的人接走了她。你遗憾打伞的人不是自己,但又庆幸她终于不用继续困在雨中。”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2-09 18:00:15~2022-02-10 07:14: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5t5合法妻子2个;枳、阿九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风火雷电大摆锤10瓶;米粒猫6瓶;葭窈5瓶;1777 3瓶;g-victory、狗勾巴士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呜呜呜小陈啊】 【叮叮叮,您的营养液已到货,请更新查收!】 【偏偏相逢在雨中。】 【为什么是be,哭了】 【呜呜呜呜x﹏x我们大海太好了!】 【太温柔善良啦君问更新未有期,巴山营养液涨秋池~】 【目前大部分看到都是小陈同学的视角,暗恋真的很让人心酸,好想看看摇妹妹眼里的小陈同学。】 【大学这几年,他们还是彼此相爱的。虽然互相都不知道,但谁也没有放下过】 【程嘉措,你怎么这么好】 【<img src=
?var=20140327>我的天,陈嘉措也太温柔了吧!】 【嘤嘤嘤大学生活有点虐直接步入社会吧】 【撒花花】 【呜呜呜陈嘉措真的好温柔。 “她不喜欢我,但她没有错,我很庆幸她可以逃脱困境,哪怕十分遗憾那个人不是我。”】 【陈嘉措是什么绝世好男人】 【哎嘛呀,每天看的我都想哭。】 -完- 第38章 、三十五棵树(二更) ◎大学线完◎ 和心理疾病对抗的日子,就是一场狼狈又痛苦的自我救赎。 不知道别人如何,周摇也是想活命的,甚至她有着强烈的求生欲望,但是她又不配合治疗。那天去见医生,已经是约定日子的一周后了,她没有为她自己的爽约找什么借口,她单纯排斥。 排斥别人剖析她,她总是很戒备。 可不看又好不了。 她的心理医生习惯在开始前跟她聊上半个小时的家常,索性这个医生不是按时间收费的。 聊裴絮,聊室友,聊以前。 虽然看着还是那么不配合治疗,但还好她的生命体征一直维持在活着的状态。她这个病似乎自杀率特别高。 心理医生从不让周摇也快乐起来,她知道这对一个躁郁症病人来说没有什么用。 快乐就像是一种普通的生理反应一样。 周摇也早上醒的时候很不舒服,喉咙间的痒和脑袋的钝痛感让她没有办法继续入睡。老校区弱不禁风的床任何轻微的动作都能让它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一个人醒了,一个宿舍也就醒了。 考试月的警报已经拉响了。 宿舍里也没有人睡懒觉,等隔壁床的室友手机闹钟响了之后,周摇也陆陆续续听见有人起床的声音,这时候她才翻了个身,躺了没几秒之后掀开蚊帐跟着起床了。 老校区的图书馆座位和储物柜都稀缺,周摇也比去年已经提早一周来了,结果还是被告知已经‘售馨’。 最后背着书包和笔记本回了宿舍,老校区的宿舍是大宿舍,类似于两个宿舍合并在一起,除了睡觉的床和衣柜是分开的,其余的卫生间和书桌都是摆在一起的。 八个人的大宿舍是混住的,一共住了三个系的人。 两个学法的,三个同届学医的,两个比她们小一届数学系的。还有一个落单生物系女生,三个月前从宿舍搬走了。但七个人住还是觉得逼仄没有个人的隐私空间。 水泥浇筑的地面路上下雨天返潮特别厉害,昨天晚上的那一场大暴雨一下,估计没个三天这个地都干不了。 周摇也回来的路上去了个食堂拎着饭回到了宿舍的时候,数学系那两个女生在‘开班授课’,高数的存在每次到考试的时候都会被人质疑它存在的必要性。 “……言奚我叫一下暂停,我还是没搞懂。” “一堆英文最后告诉我是数学题?算了,我还是好好复习耳鼻喉吧。” 周摇也伸手将门口倒地的伞扶起来,绕过那群奋斗高数的可怜人,饭菜的香味让心思原本就不在学习上的那几个人更不想学了。 有个女生叫住了周摇也:“周摇也,如果我学高数学到发疯了,高数需要对我负法律责任吗?” 周摇也将饭放在桌上,故作思考:“不会,你这是碰瓷,法律审判不了高数。” 那人不生气反而笑:“你们系什么时候开考啊?我怎么看你还没有复习?” “昨天辩论赛刚结束,我今天准备复习了。”周摇也刚说完,同系室友丁瑜跑了回来。 丁瑜是来宣布一个大消息的:“出来了,出来了,搬出新校区的系部名单出来了。” 几家欢喜几家愁,周摇也和丁瑜是开心的,因为法学院在搬家的行列里,而同宿舍的另外几个系的学生还得留在这里。 丁瑜在宿舍里拉完仇恨之后,坐到周摇也旁边:“这样也挺好,那你和学长之间的距离就更近了。” 周摇也咀嚼的动作停了,也不知道是第几次和丁瑜解释:“学长只是给我介绍兼职而已,我不是他女朋友。” 丁瑜不太信,但周摇也每次都这么说。 丁瑜开玩笑:“他都送你冬天的第一杯奶茶呢。” 周摇也让他打住:“是因为上次他在校门口的奶茶店办了张卡,店家用各种借口理由不履行宣传办卡时的优惠条件,我帮他处理了而已。” 作为报答,他那天在奶茶店里兑现了优惠之后才给周摇也送了一杯奶茶。 - 周摇也在做兼职。 她每天都有很多很多事情做,各种学校的活动都参加,还兼职,在忙这么多事情的同时她还兼顾了学业。 在丁瑜看来她好像不知道什么是累。 下午上完课,周摇也还有两个小时的家教兼职,送她去的是给她介绍这份工作的学长。兼职内容是给一个小孩子辅导作业,小孩子是学长的亲弟弟。学长爸妈紧跟生育政策,给他弄出了年纪差了二十岁的弟弟。 学长不亲自上阵的一大原因是因为亲情束手束脚。 学长也问过她为什么要这么压榨她自己,他没见过像周摇也这样自我剥削的人。 周摇也在路上简单地休息了半个小时:“我有一个喜欢的人。” 吃到一个红绿灯,车停在路口。 学长知道:“那个滨城的男生?不过,让你一个女生为经济操劳有些讲不过去吧。” “两个人的生活这些经济压力不应该让他一个人承受。” 周摇也的躁郁症一直没有改善,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为了活着找一个理由。 和陈嘉措在一起当成了周摇也的‘理由’,或者应该说是动力。随着治疗她重新回忆起以前在滨城的一切,她发现自己真的忽视了好多的细节。 她发现陈嘉措的喜欢原来一直存在,当时她满脑子都是高考之后离开那里,陈嘉措对那时候的她来说是一个不讨厌的人。 那时候的自己,在那样的情绪之中,不讨厌就是她最大的喜欢了。 她实在是难以入睡,精力太多。她就参加活动正好可以积分,她打辩论赛也能丰富简历上的在校经历。她吃着两种作用相反的药去对抗身体里两种极端的情绪。 水深火热,她的身体被两股力量相互争夺着,她痛苦不堪。 她总是睡不着,所以梦都梦不到陈嘉措。 换新校区之后,宿舍变成了四人宿舍,一个宿舍都是一个系的,周摇也在大三的时候顺利保研,她减少了辩论赛和兼职,全力准备一年后的司法考试。 司法考试前两天,宿舍里有人挺迷信,说是要去烧香。 烧香拜佛求文殊菩萨保佑,普济寺的花样挺多,求姻缘的系红绳买锁,求平安的有平安木牌,求考试的金榜题名的也是另一个花样。 周摇也付完钱之后,拿着木牌想了好久,丁瑜将自己考试时间写了上去,求菩萨拜佛祖,保佑她司法考试通过。 室友陆陆续续都写好了,周摇也才不疾不徐地提笔。 ——保佑陈嘉措未来光明灿烂。 丁瑜凑过来偷偷看了一眼,看见这个名字不解:“谁啊?嘉措…” 周摇也把木牌系起来,解释:“嘉措在藏语里是大海的意思。他从小生活的地方挨着海。” 丁瑜很快反应过来:“你喜欢他。” 语气很笃定。 周摇也不否认:“我以前被人骂有艾滋病是病原体的时候,他还每天来找我上下学,我妈妈不在的时候他妈妈还会邀请我去家里吃饭。” 在那种情况下愿意站在她这边是需要巨大的勇气的。 然后丁瑜她们也知道了周摇也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也知道陈嘉措高考的时候没有考好,现在在洵川大学念书。 “你不是现在就住在洵川吗?”丁瑜问她假期回去会不会和那个男生联系,又或者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异地恋。 “暂时不行。”周摇也想找他,但是躁郁症如果没有治疗到一定的程度,就是去找陈嘉措也只会伤害到他。 后来周摇也一直到毕业一共还打了十五场辩论赛。 最后一场辩论赛是在一个下雪天。她没有发现有一个人从会议中心出来时就一直跟着她,她抱着装着正装的防尘袋,看着已经看了很多很多年的首府大雪。 区别于滨城的冬天。 白雪纷纷扬扬,短短几个小时就能为整个首府换上白色的冬日限定皮肤。 周摇也没有打伞,就这么站定在雪里,身上落下了不少的雪,她站了有多久,身后跟着她的人也在雪里站了有多久。 春树里 第48节 头发都染白了。 她过了好久才慢慢走回宿舍。 在毕业前周摇也收到了首府顶尖律所的offer,她得到了大部分人梦寐以求的实习机会。 陈嘉措知道,比起他这种学校里的小透明,周摇也这种站在学生金字塔顶端的人总是格外引人注目。 那时候陈嘉措还有一年就毕业了,他最后一年就像是当时复读高三时一样,拼尽全力。 可是拼尽全力他也没有得到留在首府的机会。 洵川市立医院成了他的最终归宿。 回洵川似乎除了自己以外,其他人都是开心的。 爸妈开心他离家近了,江承航也开心终于能回家吃爸妈做的饭了。 吃散伙饭那天,陈嘉措喝了不少的酒,翻开了高中时候周摇也给自己的那个电话号码,停机弃用的电话号码已经被其他人征用了,对方告诉陈嘉措他打错电话了。 一个人来到首府,他又一个人回到了滨城。 林桥和林溪在就毕业工作了,都已经准备结婚了。 请柬送到了诊所里,兄妹两个还没走,陈嘉措正好后脚到了。 一天两封红色炸弹。 三个人重新走了西德大街,海浪还是和小时候看着差不多,还浪涛声也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 林桥去买水,林溪和陈嘉措站在沙滩上等他。 两个人聊起天来,林溪随口提到她自己的近况:“我后来进了市电视台,我丈夫是我同事。” 陈嘉措以前念书的时候和家里通电话的时候听傅沛说过,林桥找了一个铁饭碗的在银行上班的女朋友。 林溪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足尖踢着细沙:“你为了她特意考去首府,没有尝试一下在一起吗?” 陈嘉措摇头,想到了在大学里看见的周摇也:“都没有讲过一句话,她甚至都不知道我在首府和她一个大学念书。” 现实出乎林溪的意料:“为什么?” 陈嘉措想了想,自嘲了一句:“自卑。” 有些人是展翼者,他们属于天空,地上的人只能抬头远远地仰望,再徒劳伸手去抓都是浪费力气。 林溪学着陈嘉措的语气,也打趣了一句:“所以你知道我以前为什么不喜欢她了吧,她的出现真的让人觉得自己好平凡,好没有用。不过现在上了班之后,发现像周摇也这样把情绪摆在脸上,不在背后捅刀子的人还是挺讨喜的。感觉下次见到她应该对她道个歉,但是估计她也不会接受,之前对她做的事情,我确实挺过分的。” 陈嘉措没有接话,迟来的道歉有什么用呢。 聊到这里,林桥拿着三瓶水回来了。 自从滨城划分给了洵川之后,得到了政府部门的开发支持,滨城要被打造成一个旅游开发区。 林桥在街道办上班,给他们介绍以后晚上会有篝火晚会和烟花表演。 陈嘉措听着画大饼似的话,笑:“以后?多久以后?” 林桥把水丢给他:“等你找了对象跟她带着你们小孩来之前,一定安排上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见面,说话啦 感谢在2022-02-10 07:14:55~2022-02-10 19:13: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九、枳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爱吃肉的胖子6瓶;叶微音、酸奶橙汁酒5瓶;小羽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都是对方的动力?】 【我有一个喜欢的人,可是想梦都梦不到他……】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不过终于是要见面了!如果大学就见了面故事会在你发展呢?两个这么可爱的人应该有好的结局~】 【怎么be的啊……难受】 【好焦急,要甜起来啊客官,您点的营养液,本店接受以更新来付款哦。】 【终于要见面了!!】 【要不再加更一章怎么样[doge]】 【我还以为高考后就是be的结局他们重逢后还会是be那得多虐啊啊啊啊啊啊】 【重逢的话我都能哭出来了】 【哎,今天又睡不着了。盼着下一章。。。嘉措,你无需自卑啊,你是能照亮阿摇世界唯一的太阳啊。快点在一起吧,虐不行了,每天都想哭。】 【我用尽一生一世将你供养,愿营养液指引你前进的方向!】 【迟来的道歉有什么用】 【<img src=
?var=20140327>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我挥一挥衣袖,砸下了一颗地雷】 【错过了这么多年真的好可惜啊彼此惦念着但是都觉得自己不够好真的太难过了】 【好虐】 -完- 第39章 、三十六棵树 ◎见面◎ 查完病房,难得不忙。 陈嘉措翻着手里的书,江承航抱着罐饼干坐在窗户前看着工作日的太阳,工作日多有魔力的一个词语,它能让太阳都黯然失色。 值班室里没几个人。 想着脑海里的种豆南山下的田园老年生活,江承航叹了一口气:“这一天到晚,钱嘛钱没有赚到,我头发都要因为夜班和患者被薅秃了。陈嘉措你帮我查查看皮肤科的王主任什么时候出门诊,我要去看看我的头顶还有没有抢救的可能性。” 陈嘉措听见了,但是懒得理他。随手翻了一页书之后,江承航看见他手里那本和心理疾病有关的书,哎哟了两声:“我怎么没有发现你还有往这方面发展的想法?” 陈嘉措知道他话里是打趣自己:“你老婆上次还问我你大学的时候交往了几个女朋友,我当时没有想起来,现在突然记忆力得到了强化,事多容易忘,我现在给她发个信息。” 江承航坐着带滚轮的椅子挪到陈嘉措旁边,按下了他装模作样要拿手机的手:“怎么说两句还急眼了呢?” 陈嘉措顺势把手机放下,继续看书,才看了没几个字又想到了一件事:“她是不是过两天要出院了?” 江承航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陈嘉措这句话里的她是什么,等反应过来之后,眯起眼睛戏谑地看着陈嘉措:“都来了一个月了,你喜欢她你为什么都不去看看她呢?” 当然不是因为不喜欢了。可是陈嘉措想到了那天手术签字的时候,那个自称是她丈夫的男人,她现在已经结婚了,或许那不见她的一年多里,她甚至还有孩子了。 他算什么? 看看?看了又能怎么样?那对周摇也的喜欢,这么多年的喜欢不会因为现在看一看就释然,或许还会平添更多不甘。 她那么讨厌滨城,自己出现在她面前可能还会让她想到以前那些不好的经历。 想到这里陈嘉措心情添了几分难受,视线重新落在白纸黑字上。 “她结婚了。”陈嘉措没察觉到自己手捏着书页一角的手变得用力:“她也不一定愿意看见我。” 毕竟……滨城的人让她觉得恶心。 有一句话叫做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是个人都有一些八卦基因在身上,江承航将饼干放在他桌上:“你就不好奇她为什么会回洵川吗?照你大学给我们讲的周摇也,她应该留在首府成家立业啊,你没有想过她或许是因为你回来的吗?” 江承航的话让陈嘉措短暂地进入思考,可自己给她找出了答案。 陈嘉措垂下眼眸:“或许是因为她丈夫是洵川人。” 江承航看他这样子是没有的救了,恨铁不成钢:“说你胆小吧,你都能复读一年考首府,说你胆大吧,就算周摇也已经结婚了,那你就当作一个高中同学洒洒脱脱出现在人家面前就打个招呼,对死人你都不怕,面对个活人你反倒不敢了。” 不敢。 两个人刚说着话,办公室里一个新来的实习小医生刚出车回来。 江承航恨不得架着陈嘉措出现在周摇也面前,眼看着人都出院了,陈嘉措还没有行动。 但怎么说都是别人的事情。 江承航忿忿离开,看见小医生颓废的样子,了解了一下,安慰他:“不就是被吐了一身嘛,多大的事。正常。我第一个出车病人是一个在大街上生孩子的孕妇,而且正好遇上脐带脱垂,我的手就那么伸进了一个陌生女人的阴|道里,但想想,那是拯救生命,很伟大的,就是被吐了一身也是伟大的排泄物。但是你再去喷点除味的,这份伟大里的麻辣小龙虾和白酒味稍微还是有点重。” 陈嘉措正准备再投入书本之中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前两天滨城雨夹雪,今天气温更是跌到了零度以下,潮湿的地面结了冰,赵芳没注意走路摔了一跤,本能地用手撑地,结果手骨折了。 今天林桥请假带赵芳来了洵川的大医院看病。 陈嘉措接到电话的时候他们来晚了,没有专家号了,打电话给陈嘉措是想让他帮忙安排一下。 陈嘉措到门诊大楼的时候,赵芳坐在休息椅上,林桥站在旁边左顾右盼。看见陈嘉措之后抬手和他挥了挥手:“我们在这里。” 陈嘉措走过去,对着赵芳喊了一声阿姨好。 赵芳手腕肿得像根白萝卜:“有出息啊,现在在这种大医院里面上班了,阿姨真是麻烦你了。” 陈嘉措自然要客气两句,带着赵芳去找医生。 可能是岁数上去了,赵芳骨质疏松,所以撑地的那个本能动作带来的后果很严重。 拍片一系列工作做完,已经到了中午了,陈嘉措也算是半个地主,中午饭自然是要请他们的。林桥说他车里还有傅沛托他带给陈嘉措的东西,是一些海产。 上次那些海产被几个同事吃到了,江承航有一次和陈嘉措提了一嘴,说是要买给他老婆吃。当时陈嘉措和傅沛提了一句,结果他自己都忘记了,傅沛还记得。 陈嘉措和林桥去拿东西,让赵芳在他办公室坐了一会儿。 - 周摇也很不舒服。神经衰弱,但是精神亢奋。 她想出院了,找个萝卜坑然后盖上被子躲在里面。 隔壁床的病人有些聒噪,这让她更不舒服。 所以她有的时候宁可去没有什么人的走廊尽头去坐着。今天依旧,她提着吊瓶从病房里出来,双人病房里一共有七个人,两个病人,剩下的全是隔壁床的亲戚朋友。 春树里 第49节 周摇也一手举着吊瓶,慢慢地朝着自己总去的走廊尽头走去。她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赵芳。 她手里简单地处理了一下,站在医师办公室门口等待着去林桥车里拿东西的林桥和陈嘉措。 当赵芳看见周摇也的时候,她一下子就认出了这张脸是好几年前住在他们家隔壁的那个小姑娘。 周摇也的名字也让人过目不忘,很有特色。 “是你啊。” 在她们的世界观里似乎没有什么一辈子讨厌的人,时间是良药这条庸医原则被他们灵活运用。 当初那副样子似乎也只是当初,现在见到她就好像是多少年没有见过的邻里朋友。 赵芳的熟络和热情让周摇也有些招架不住,周摇也不语,视线带着丝毫不掩藏的仇视和敌意。 赵芳:“我听说你当时高考考得特别好,现在你做什么工作……” 周摇也有些听不下去了,从生理和心理上都对赵芳出现了排斥:“我考那么好还要谢谢你,谢谢你不留余地地宣传我爸爸有艾滋,你女儿继承你的衣钵在学校造谣我是病原体,否则我也下不了那么大的决心非要考回首府。没看见你的时候我还没有想到,现在看见你我倒是记起来了,在学校的时候造谣霸凌别人的人现在居然在电视台上班,我应该等有空了去写一封投诉信。” “你什么意思啊?”赵芳嗓门一下子就大了。 周摇也看她的样子很想笑:“我真的很纳闷你们那里的人为什么脸皮都那么厚,真就是穷乡僻壤出刁民。” 赵芳的话让比较近的办公室里的人都注意到了,江承航从自己的办公位上起来,八卦地走到门口,一看是周摇也倒是惊讶她居然会是和人在公众场合吵架的人。 而且那些话特别伤自尊。 ——穷乡僻壤出刁民。 江承航心里都磕蹬一下,余光里看见一抹白色的身影出现在周摇也背后,是陈嘉措。 相较于他旁边那个有些生气和无地自容的男人,陈嘉措表情则是很平淡,甚至带着一丝难过落寞。 林桥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林溪和赵芳干的好事,但是作为她们的哥哥和儿子林桥有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周摇也这么说自己的妹妹和妈妈:“周摇也。” 林桥的声音打断了周摇也的话,江承航看见周摇也面露不屑,然后转过身。 那不屑的表情在看见身后站着的两个人之后,荡然无存。 四目相对,周摇也看见那张脸,和记忆中的人有七八分相似,五官长开后稚气已经褪去了不少,但眉眼还是那对眉眼,还是和记忆中一样,依旧粲粲如星火。 陈嘉措走到周摇也面前,周摇也随即垂下眼眸,视线边缘的白色身影停在了那里。 陈嘉措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站在周摇也侧后方的江承航:“上次你和你老婆说好吃的鱼干还有一些其他的海鲜。” 衣袖挥动间,那股杏仁和中药味道已经被消毒水掩盖住了。 江承航的八卦之心还没有完全收起来,一边伸手去拿陈嘉措手里的东西,一边注意着周摇也和陈嘉措之间的磁场变化。 四周围了一些好奇的人,陈嘉措把手里的东西递出去之后,看了眼周摇也的手,四周的人看着无事发生慢慢地也就散开了。 垂着眼眸看见一只手朝着自己伸了过来。 陈嘉措握着周摇也的手腕,检查着她留置针里返流出的血液,细细看过之后确定不是针歪了,抬手从她有些垂下的手中将盐水袋拿走:“想去哪里坐着挂水?” ◎最新评论: 【<img src=
>给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提了一句,不是替】 【呐到都市线了我回来了!】 【撒花】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撒花…】 【<img src=
?var=20140327>瞄准!发射地雷!作者大大接住我对你深沉的爱!】 【终于见面了呜呜呜呜呜呜呜】 【呜呜呜,一睁眼就来看更新没有。终于见面了,男主还是那么温柔。要赶快甜起来啊】 【小陈还是这么温柔!啥时候才能让他知道小周也很喜欢他啊!!】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完- 第40章 、三十七棵树(二更)lj ◎拍照◎ 他就像是一个寻常的普通医生,又问周摇也药物单子在哪里。 走廊的尽头,陈嘉措把她的盐水袋挂起来,仿佛和她从不认识只是一个好医生,又好像和她无比熟络所以分外照顾。 周摇也很快从有些混乱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一个聪明的人很容易就开启头脑风暴更何况她还从事的是个靠脑子的职业。 分析对方的一举一动,观察对方的细枝末节。 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他对自己的出现没有感觉到任何意外,不意外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他知道自己在这里,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在他上班的医院里住院,但是他从来没有来找过自己。 一旦分析出这一点周摇也突然很想离开。 因为他从来没有找过自己的最大原因是因为自己对他来说无关紧要,不值得关心。甚至他今天来特意带赵芳看病都没有找过自己,那么是不是现在的自己对于他来说连赵芳都不如? 陈嘉措调节着输液的速度,一手垂在身侧,一手摆弄着输液管:“怎么不在病房里输液?” 周摇也张了张嘴,不是很想回答,但还是说了:“病房里人太多了,太吵了。” 声音闷闷的。 她手背上因为天天挂水所以弄了留置针,她似乎比以前还瘦。 周摇也脑子里乱乱的,她现在本来因为是发病周期难受,还没有来得及弄清楚状况,陈嘉措就走了。 周摇也扭头,看着他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走回去。 陈嘉措和林桥赵芳打了个招呼,今天中午没有办法和他们一起吃饭了,让他们下午拿到片子之后再去找上午那个医生就好了,还是原来的诊室。 送走他们之后,陈嘉措在办公室的抽屉里找了空水瓶。饮水机里的水不够热,陈嘉措用热水壶烧了半壶热水,又从储物柜里将晚上值班时留在医院里的毛毯拿出来。 江承航从陈嘉措进屋的时候就一直盯着他看:“怎么样怎么样?久别重逢说了什么?快和我说说。” 陈嘉措不说,将灌了半壶水之后放在热水壶底座上开始烧水,陈嘉措站在原地又想了想自己等会儿还要给周摇也带点什么东西过去。 江承航不依不饶:“你和我说说状况这样我还能给你分析分析,出谋划策一下。” “怎么了?小陈这是有喜欢的人了?”一个声音从后面那桌的电脑屏幕后传来。 那人年纪看着比陈嘉措和江承航看着都大了一大轮。 全科室的前辈都关心着身边新一批未婚人士的情感状况,前辈给他讲起了当年自己追女生的心得:“我第一天送了一个猪心,第二天送鸭肝,第三天送牛肚,连续送了一个月时候,我最后送上了我打下来的胆结石…” 江承航被自己口水唬住了喉咙,捂着嘴巴开始咳嗽。陈嘉措笑不太出来,他要这么送,不用月底就能被周摇也送进去。 而且……她已经结婚了。 她有丈夫了。 前辈自我感觉良好继续说:“小陈,对待女孩子要拿出我们医生的浪漫。” 江承航让前辈打住,别把陈嘉措往阴沟里带:“你不知道那人学法律的。陈嘉措送出去,她把陈嘉措送进去。” 其实江承航想说的是真没有多少人品味是和您老婆一样的,但是他说得没有什么恶意,怕人听起来觉得不舒服,他干脆就没有说了。 前辈去吃午饭了。 热水壶里的水开始慢慢沸腾。办公室里有人进进出出,陈嘉措没在意。 江承航准备等陈嘉措一起去午饭的,他其实还是很好奇他和周摇也见面会说什么,但是陈嘉措跟他卖关子不肯说。 那个送老婆胆结石的前辈办公位上又传来声音,只是这回不是那个前辈,而是个小护士,她来前辈办公桌上找东西,找的东西是支特别可爱的水笔,最后在前辈的键盘后面找到了,人赃并获。 听见陈嘉措和江承航在聊天,小护士插了个话:“是那个替强奸犯辩护的女律师?就是那个被人捅了之后来我们医院住院的那个女律师?” 江承航还是第一次听说,没有被陈嘉措满足的八卦之魂又被点燃了:“什么强奸犯?” 连带着陈嘉措都有些好奇。 这个消息护士之间早就传遍了,小护士超着两个人勾了勾手指,小声解释:“大概就是一个月前吧,有一个男生被告上法庭说是他强奸了同校的一个女生,当时铁证如山。结果那个男生家请了陈医生刚刚说的那个女人去当辩护律师,最后直接改判了。甚至赔偿都不需要,不过那个男生家里还是出于人道主义稍微给了几万块。” 其实小护士也记不住那么多人和名字,主要是周摇也的名字和长相实在是太让人记忆深刻了,所以看过一遍新闻就记住了。 小护士说书本事差不多,手一摊:“其实到这里大家也只是气愤,结果那个原告女生在半个月前?还是一周前跳河自杀了。” 所以舆论一下子就发酵了。 小护士话不说满:“反正我了解的是这样的,可能还有什么隐情是我不了解的。” 江承航像是听了一个惊天大瓜,但是医生本质和律师也差不多。他又很快的将那副惊讶的表情收了起来。 陈嘉措则是在短暂愣神之后很快的恢复过来,热水壶跳了。陈嘉措将热水灌入瓶子,瓶子稍微有一些变形了。 将毛毯搭在手腕上,陈嘉措刚走到门口突然想到什么,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对着护士说:“对了,你有空提醒一下1301号病房里一号病床的人,可以亲戚朋友来探望,但是不要打扰病房里其他人休息。” 护士听到之后点头记下了。 陈嘉措拿着毛毯和热水瓶往走廊尽头走。 路不长,他远远就看见坐在椅子上的人,走廊的采光特别好,她背对着阳光而坐,洵川的冬天湿冷,而生活在这里的人太需要阳光了。 想到刚才在办公室里听见的话,他脚步渐渐放缓,每一个人都享用被法律保护和律师为其辩护的权利,这个道理转化一下对陈嘉措来说也差不多,如果有一天有一个杀人犯被送来抢救,陈嘉措也会选择救他。 周摇也姿势还是他临走时那样,她在放空,对于靠近的人没有任何察觉。直到毛毯盖在她腿上之后,她抬头看向他。 似乎对他去而复返很意外。 陈嘉措用毛毯最上方裹住了装着热水的水瓶,轻轻拉起她的挂着水的那只手的手腕搭在上面,就算住院部里开着空调,但挂水还是需要一个热水袋。 只是拉起她手腕的时候,陈嘉措看见一条红色的‘线’隐藏在她的皮肤之下。 陈嘉措将她的袖子往上撸,条索状红线一直从手臂内侧延续到手肘处,当然那‘一路’上还有好几道疤痕。 周摇也挣扎了一下,想把手臂抽离。陈嘉措在她有挣扎动作的第一时间就松开了手,当时她送来医院抢救的时候陈嘉措就发现她手臂上深浅不一的疤痕了,联想到她有躁郁症,陈嘉措不意外。 不意外但是不代表他看见之后不难过。 陈嘉措坐在长椅旁边的位置:“这条红线出现多久了?” 春树里 第50节 周摇也没有注意,大概很久了,反正从她意识转清醒之后,就发现有了。 陈嘉措又问:“痒吗?” 周摇也点头。 陈嘉措继续问:“又其他不舒服的症状吗?比如呼吸困难,胸闷难受之类的。” 周摇也摇头。 陈嘉措给她解释:“这是静脉炎,药物刺激导致的。你怎么不和护士说?” 周摇也靠在椅背上,反问:“会死吗?” 陈嘉措:“不会,甚至不难受就继续挂着。” 周摇也耸肩:“那不就好了。” 陈嘉措无言以对,在高三分开的时候,陈嘉措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自己和她会以何种方式重逢见面,然后会和她说怎么样的对话让他们的久别重逢胜过别人。 他幻想过很多,但总不是现在这样。总不是他一个月前去抢救半条命都在鬼门关的周摇也,对话也不会是像现在这样,聊着这些。 陈嘉措:“如果之后还这样,就把挂水的手抬高一些,促进静脉回流缓解症状。” 他没说什么用百分之五十的硫酸镁或者冷盐水湿敷这一类的,她这幅无所谓的样子估计他这么说了她也不会去做。 并排坐在一起,仿佛又回到了之前在滨城煎药房的诊所里,他们两个围坐在一起。但那时候和陈嘉措说话好像没有什么负担,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周摇也总觉得有一块石头压在她的上方。 更何况自己刚才对赵芳说的那些话,虽然是她真实的想法,但不包括陈嘉措他们家。 可话都说出口了,他也听见了。 “不过……” 陈嘉措开口。 周摇也闻声扭头看他。 他突然一笑:“我都没有看过这么标准的条索状红线,能拍照吗?” 果不其然,他刚说完,一直像潭死水的周摇也有了不一样的情绪,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力吐出,像是在忍耐。没有什么血色的脸上因为生气变得有些红。 但其实周摇也知道自己快要被气笑了,半天之后憋出三个字,似是警告又不似:“陈嘉措!” ◎最新评论: 【什么时候陈嘉措才能知道周摇也没有结婚啊啊啊啊】 【就这样我都觉得好甜好甜哦】 【 【 【说起静脉炎,我想到了之前看过的一个图,大概就是病人吊水,出现了特别标准的静脉炎 医生:好不容易碰见个按着书上病例生病的了……啧,jj评论怎么不能配图】 【撒花】 【这个案件的舆论压力,又加剧了周摇也的躁郁症吧?以为她离开滨城了,上了理想的大学了,在大学和职场发光发热了,会开心起来,会正常地生活。可是这么多年她的“病”越来越严重了…】 【芜湖~~~】 【今晚还有吗】 【快点互通心意吧】 【今晚还会有吗555】 【今天双更!好开心】 【快乐是一次性的,但痛苦是一晚上的!呜呜呜呜呜呜~大大你再更点吧!】 【陈嘉措!】 【还更吗呜呜呜】 -完- 第41章 、三十八棵树 ◎案子◎ 喊完他的名字,陈嘉措见好就收。 正巧食堂阿姨推着餐车过来了,陈嘉措记得她是订餐的。 叫住阿姨之后报了周摇也的名字,陈嘉措看了眼手里的伙食。 医院的伙食实在是不怎么好,但至少比较卫生。 周摇也不想吃,但是他好像没有听见似的,将饭菜和汤放在椅子上,打开汤的盖子,将吸管放在了汤碗里,单手递到她面前,一手帮她把吸管移到嘴边:“不想吃饭就喝点汤。” 她胃口不好,喝得特别慢。 他就不厌其烦地一直端着,也不催她。 这个细节的魔力远不是它表面看上去那么人畜无害微不足道。这让周摇也没来由地想到当时他每次都给自己在煎药房里偷偷煮东西吃,他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一套哄小孩的做法,看周摇也把汤都喝掉了,就拿起旁边稍微有些凉的饭菜。 “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多少吃点。”陈嘉措照旧是帮她拿着饭菜,让她没有挂水的那只手自己拿着筷子。 说完,陈嘉措就看她夹了几粒米之后又勉强吃了几根土豆丝:“你还真是猫胃,我明天让江承航给你开点开胃的药。” 但很快陈嘉措就注意到筷子在她手里拿着有些别扭,他很快反应过来,在两只手手背静脉血管都允许的情况下,为了方便用留置针的病人的日常生活,所以护士在周摇也之前昏迷的时候本能地把留置针扎在了她的左手上。 但是他记得周摇也是一个左撇子。 陈嘉措拿走了手里的两份饭菜,又拿走了她手里的筷子。夹了一些菜放在白米饭上,一手端着饭盒一手拿着筷子,他弄好饭菜之后,侧过身朝着周摇也:“先吃一口饭,还是先吃一口菜?” 周摇也看他把饭菜拿到自己面前,狐疑他怎么这么闲,闲到能陪自己在这里挂水吃饭。也狐疑他为什么乐意喂饭给自己吃,她不在和以前一样对情感的感知那么木楞,所以当那么庞大的感情再一次朝自己袭来的时候,周摇也愣了好久。 在那庞大的感情中,爱意和归属感纷至沓来。 可即便感知到了,衰弱的精神让她做不出什么反应,她在这一刻无比内疚,无比自责自己没有办法把内心深处最想说的话宣之于口。 她一直没讲话,没有张嘴。 陈嘉措举着饭盒的筷子的手没有拿开:“周摇也,不吃饭不行。” “陈嘉措。”周摇也喊他的名字。 语气和先前自己逗她时候完全不一样,陈嘉措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他夹了一筷子饭,饭上盖着肉丝:“吃了这个口饭再说。” 她胃口不太好,吃了一口饭也像是在嚼蜡。 吃也吃不出什么味道,周摇也嚼了两下就囫囵吞下去了:“你听见我说赵芳的话了。” 陈嘉措用夹了一筷子菜递到周摇也嘴边,他没有否认:“嗯。” 嘴巴里有饭菜,周摇也准备把嘴巴里的饭菜咽下去之后再解释,可是轮班去吃饭的护士医生们三三两两结伴已经走回来,看见坐在走廊长椅上的陈嘉措有些惊讶。 但更多的惊讶还是陈嘉措在这里给人喂饭。 有个护士没有直接路过,挽着旁边那人的胳膊,站在他们面前:“陈医生你还没有去吃饭啊?饭菜都要冷了。” 陈嘉措从饭盒里夹了一些菜铺在米饭上,拌动着饭菜,没有在意他同事看着,自顾自地继续喂饭:“等会儿就去。” 他同事临走时,看见陈嘉措喂饭的动作走了还频频回头。 陈嘉措注意到了她看自己同事和看自己的目光,想到她已经结婚了,虽然他猜测她的婚姻不幸福,但多少还是会顾及别人的说法。 陈嘉措等她把嘴巴里的饭菜咽下去了,又喂了她一口:“如果你介意,我到时候和他们解释我们只是高中同学。” 周摇也刚想说自己不介意,不远处一声‘周摇也’传了过来。声音耳熟,即便只是简单的一声周摇也,也听着让人觉得聒噪。 闻声回头,不出意外,这么聒噪只能是宋铎昀。 陈嘉措看见来人默默将手放下了。宋铎昀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个二十岁左右的男生。宋铎昀走来时看见了坐在周摇也旁边的陈嘉措,下意识以为是周摇也的主治医生,礼貌地伸出手,先开口了:“你好。” 陈嘉措将饭盒放在椅子上,起身,回握:“你好。” 宋铎昀:“我之前太忙了,正好今天来医院想了解一下周摇也的恢复情况顺便我们需要她的伤情鉴定。” 先前陈嘉措觉得他们夫妻关系不好是因为她丈夫已经很久没有来看她了,原来只是人家太忙了,忙完了就立马来关心周摇也的恢复情况。 陈嘉措和宋铎昀走了,去找周摇也的病历了。周摇也被捅伤的案子交给了宋铎昀负责,所以他才来医院的,顺道带着一个人来见周摇也。 那人是周摇也上一个案子的被告。 周摇也被捅这件事得从两个月前说起,当时周摇也刚结束了一个案子。 周摇也忙了两个月都没有休息,结果一个通过她之前客户介绍来找她辩护的母亲带着她的儿子来了律所。 整件事三言两语的介绍之后,周摇也了解到面前那个一言不发的男生被指控对其同校一名女生进行了侵犯。 那个男生一言不发,他母亲让他说话,将事情详细的经过全部都告诉给周摇也听,但是他满不在乎。 他说:“说什么细节?我们在哪家酒店?哪个房间?用了什么姿势、做了多久、用了几个套?” 说完,他妈妈就打了他一耳光,对比他妈妈的歇斯底里,他很淡然像个行尸走肉一样,他说他认罪。 甚至已经决定放弃了:“我是和她发生了关系,如果后来她觉得那是强|奸,我无法可说,我服从判决。” 之前听说周摇也被捅伤,他妈妈让他准备了礼盒和水果送去医院探望一下周摇也。 季远川提着两盒东西走到周摇也旁边:“我妈妈听说你因为我的案子受到了牵连,还受伤住院了,让我给你送点东西过来。” “客气了。” 陈嘉措离开之前,把周摇也的午饭都收起来了,季远川坐到了先前陈嘉措坐的位置,季远川靠在椅背上,看着前面玻璃窗外的景色。 窗外是一栋大楼,一面墙上全是整整齐齐大小款式一致的窗户。越看越让人觉得闷,季远川长长叹了一口气:“我妈不准我去看她,我后天就要出国了,如果周律师你有空的话,能不能帮我去看看她,花只要不是白菊就可以,行吗?” 周摇也当时听说那个女生跳河的时候她也愣了好久,案子虽然胜了,但是她和季远川都觉得自己输得很彻底。 问他:“准备去哪个国家?” 季远川:“美国。” 周摇也:“哪个专业?” 春树里 第51节 季远川:“还是哪个专业。” 周摇也点了点头,但他似乎不记得他从来没有告诉过自己他念的是什么专业:“挺好的,去了那里就重新开始。” 季远川默了一会儿,后背挨着椅背,脑袋靠着后面的玻璃采光墙:“当时她把视频给你的时候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当时案子对他们很不利,原告手里有体检报告,他们现场采样了季远川的毛发,对比过后发现在原告女生身体里发现的精|液和季远川符合。 季远川在最开始警察找上门开始就一言不发,他不懂为什么交往了那么久的女朋友突然发咬一口,也不懂为什么前一天还和他交颈而卧的人现在要报警说他强|奸了自己。 一审的时候季远川一点胜面都没有,他并不太配合法官,只是隔着不远的距离一直看着对面低头的原告女友。 翻盘是因为一个视频,一个足以证明他清白的视频。 视频里的原告非常配合甚至可以说是主动。 医院的报告里明确写着未从原告身体中检测到任何药物和酒精,事实证明她当时很清醒也能做出自我选择。 而那个视频,是原告给周摇也的。 周摇也回忆了一下:“她叫我一定要证明你是清白的。” 说完,四下安静了下来。而周摇也知道是巨大的痛苦在撕裂他,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他欲哭,也想不明白:“案子结束之后,我告诉她我不介意,我也没有恨她。我知道她和她继父的事情,以前交往的时候我就告诉过她我不在意,为什么啊?为什么她还要去死?” 周摇也能理解,她扭头朝着医生办公室看过去,宋铎昀已经和陈嘉措出来了,宋铎昀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里面应该是她案子需要的东西,陈嘉措和他简单聊了两句,朝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 她将目光落在陈嘉措的背影上,医院里光线明亮,他穿着白衣,一点点消失在周摇也的视线里。走过一盏盏灯,灯光落在他身上,像是白昼之中也亮的星星。 陈嘉措消失在了周摇也的视线里,周摇也收回目光:“满手都是泥的人,当月光落在她掌心,她都觉得自己是污秽的,配不上那月亮,会弄脏那月光。就算月亮星辰为她而来,也是如此。你对她越好,她就越觉得自己脏,越配不上你。”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2-11 06:06:48~2022-02-12 00:30: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5t5合法妻子2个;阿九、green?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8891980、肆六10瓶;不爱吃肉的胖子6瓶;草莓牛奶味5瓶;塔可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靠靠靠,】 【真的好难过这么好这么好的两个人怎么可以be】 【呜呜呜呜我好难过啊】 【呜呜呜周摇也喜欢陈嘉措,周摇也知道陈嘉措也喜欢周摇也,但是周摇也却不敢告诉陈嘉措她喜欢他】 【呜呜呜呜边看边想着他两没在一起就难过的继续往下看】 【还更吗】 【撒花撒花】 【哎呦哎呦急死我啦!误会啥时候能说清楚啊啊啊】 【清晨起床后的快乐!!】 【季远川能不能有故事】 【好着急,俩人啥时候能说清楚啊】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君问更新未有期,巴山营养液涨秋池~】 【哭哭】 【半夜被刀】 -完- 第42章 、三十九棵树(二更) ◎煲汤◎ 三观告诉陈嘉措,周摇也结婚了他应该远离她。 尤其是她现在的‘丈夫’来拿她的报告。 他当着陈嘉措的面研究着周摇也的伤情鉴定,陈嘉措想到了周摇也刚住院的时候,来和他、江承航和精神科医生谈话的人居然不是他,而是一个自称是周摇也同事的人,面前这个人在丈夫这个身份上的不称职,远超陈嘉措的想象。 虽然对宋铎昀的打分,陈嘉措多少有些私心在里面。 陈嘉措在周摇也住院之后看了不少躁郁症相关的书,他想趁者今天她‘丈夫’出现,和他聊聊周摇也的病。 但是对方的不配合程度远超过陈嘉措的意料。 他只听了一个开头,就抬起手腕看起了时间:“聊她的躁郁症啊?感觉这个要聊很久,但是和我说也没有什么用,我们还是聊聊周摇也的刀伤吧。至于那什么躁郁症,就靠你们了。” “什么叫就靠我们了?”陈嘉措有些生气:“你作为一直陪伴她的人,你才应该是……” “又不是不会分开。”宋铎昀着实觉得专业不对口,他的专业是帮周摇也把那个捅伤她的女人就地正法,得到应有的制裁。再说了同事关系,以后保不定谁跳槽了,总会分开的。 陈嘉措一愣,他们难道已经有离婚的打算了? 季远川和宋铎昀没有呆多久就离开了,但也等到了周摇也输液结束之后把她送回了病房。 宋铎昀拿走了周摇也的鉴定报告,顺道给她送了一些她心理医生给她配的药。 询问她具体的出院时间,周摇也拆开药瓶,撇他一眼:“你刚刚和医生聊天,你不问医生你问我?” 宋铎昀无辜:“我准备问的,但是聊着聊着我看他脸色不好,就没有敢多说。” - 陈嘉措的毛毯被周摇也一起带了回来,她先前出去时满屋子的人在她回病房的时候就剩下住院的女人和她女儿了。 连着几天隔壁床的病人都没有什么亲戚朋友来探望,挺好的,至少周摇也可以带着耳塞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陈嘉措还是不常见,甚至应该说是自从那天中午他喂完自己饭之后就一直没有出现。 她不看电视也不玩手机,每天都呆呆地靠在床上看着病房那扇开着的门,门外走过的人或步履匆匆或艰难迈步她都看着,但没有陈嘉措。 每天早上来查房的还是之前那个姓江的医生,下午护士给她送了一盒药过来,说是开胃的。 他之前喂自己吃饭的时候提过一句让他同事帮她开点开胃的药。事情似乎都做到了,但是人一直没有出现。 吃过宋铎昀送来的药,人稳定了一些之后,周摇也干脆假装路过他办公室门口,只是朝里面看,总没有和他身形一致的人。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周摇也没有发现自己就像是高中时候每次都和她假装偶遇但其实是‘苦心叵测’的陈嘉措。 一来一回两次,次次都没有看见陈嘉措。 她装得自以为很好,甚至她每次都把陈嘉措上次给自己的毛毯拿着,这样遇见了正好还他。毛毯是见他的僚机,直到第三次一来一回的时候江承航倚着门口故意逮周摇也。 江承航打趣她:“看来身体恢复得挺好啊,不错,直到生命在于运动,一天到晚躺在床上不好,就应该下地多走走。就是你别天天次次都往我们办公室门口晃悠啊。” 周摇也心虚,但是表面也理直气壮:“要深入讨论一下这条路能否被一个人来回走好几次吗?” 江承航一听这话就知道不见好就收,人就来真的了。看见了周摇也怀里抱着的毛毯,一眼就认出来那是陈嘉措的,心里还是拨起了小算盘:“别,医患之间少一点矛盾多一点理解。我作为你的责任医生应该对你多一点关心,走来走去多没劲我和你聊聊天。” 他刚说完,视线里的人突然很警觉地后退了一步。 江承航举手,手做发誓状:“我结婚了。” 她的眼睛很黑,眼珠转了一圈,和他直接警戒的距离不变,周摇也想了想:“你要咨询离婚了?” 江承航一哽:“别瞎说,我婚姻很幸福的。” 周摇也哦了一声,似乎对他婚姻幸不幸福没有太大的兴趣:“那你要咨询遗嘱怎么立?” 江承航发誓他是头一次当着病人的面骂了句脏话,‘靠’字脱口而出的时候,他反应也很快立马将嘴巴捂住。不过他倒也佩服周摇也,很少有人句句踩雷,这么个情商能让她一直以来没有别人打死似乎也是一个奇迹了。 同时他也纳闷了,陈嘉措是不是受虐,能受得了这么一张嘴,还能萌发出喜欢。 他初衷是为了逗周摇也的,试图找回场子。双手环在胸前,肩膀靠着办公室大门的门框上:“我还以为你和陈嘉措两个旧相识在医院里见到面了,你感谢他当时在你重伤住院时全力相救,心怀感激想来办公室找他说声谢谢呢。” 挺正常的感恩之情,但是周摇也听着江承航那语气怎么都不太好。可能是因为职业的原因她不怎么喜欢在对话上输给对方,将保持沉默运用了起来。 但还是被江承航话里的‘陈嘉措’三个字给吊起了疑惑,她是知道医院里医生也是有轮班的,但是陈嘉措已经好几天没来了,她又猜是年假。但马上要过年了,他没道理现在休年假。 江承航继续下鱼饵:“我和陈嘉措大学同学,现在又是同事,他什么事情我都知道,你不问问我?” 想问。 但是周摇也抿了抿嘴,职业素养赢了:“出卖他人隐私。” 江承航对着她束起大拇指,真牛,这还不上当:“说实话才是侵犯隐私,你问我,我可以说假话。” 周摇也表情依旧:“那就是诽谤。” 办公室里偷听的同事都笑出了声,让江承航别逗人反倒是自己栽坑里了。那个送老婆胆结石的前辈走到靠近门口的饮水机前用保温杯接了杯热水。 看了眼门口的周摇也,确实是个漂亮的人。朝周摇也笑了笑:“陈医生这两天开会去了,年后我们院里要拨一批人去乡下免费给老人体检,陈医生之前报名参加了,这两天忙着呢。” 那难怪了。 前辈喝了一口茶,抿掉了杯子里的茶叶:“你找陈医生有事情吗?” 周摇也摇了摇头:“没事。” 只是刚说完,她就看见了江承航得逞的表情,很快就反应过来‘没事’就代表了她是来找陈嘉措的。她抱紧了怀里的毛毯,扭头走了,不忘改口:“碰巧路过,没找他。” 回到病房的时候,隔壁病床上也只有一个人在。病人看见周摇也散步回来了,虽然她比周摇也晚来两天,但自从自己住院以来似乎就没有见过这个小姑娘的家人来,来看望她的那几个人都是她的同事。 但是人家的家事她也不好意思多问。 周摇也铩羽而归。 她毕业的时候得到了留在首府的机会,但律所要在洵川设立分部的消息还是引起了周摇也的注意。带她的师傅注意到周摇也最近总是在看分所有关的信息,他想得不多:“去洵川也挺好的,总部的人员已经很饱和了。在洵川你有更多的机会。” 周摇也将分所有关的消息窗口最小化,没说话。 难得一次,她约见心理医生的时候没有爽约,准时出现在了诊所里。 回洵川这个想法出现在了周摇也的脑海里。 心理医生听说之后,有些开心,她有了想做的事情这很好:“回去总不会比你现在更糟糕了吧。” 周摇也想的确,没有什么能比现在的自己更糟糕了。 春树里 第52节 她递交了申请,告诉裴絮自己要回去了。 从首府回到洵川之后,周摇也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去找裴絮,也不是去律所报道,而是去逛了一趟洵川大学。 周摇也甚至去了大一那年看见他在社交动态上发的洵川大学视频里拍摄的地点。 一个会议中心。 那天正好是洵川大学的百年校庆,不少离开学校的毕业生都来了。在一张张陌生的面孔里,周摇也没有看见陈嘉措,她在医学院门口站了一整天,直到校庆结束她才离开。 她没有任何收获。 然而,周摇也没有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下遇见陈嘉措,他就在自己住了一个月的医院里上班,近在咫尺,却等到她快出院了才遇见。 她只能想到一个原因,他并不想见自己。 这个答案是伤人的。 中午,阿姨推着餐车成为了全楼层最受欢迎的人。隔壁病床的人先去打了饭,回来的时候看见周摇也躺在床上没有动,以为她不知道,喊她:“小姑娘,开饭了。” 周摇也看见了她手里的饭菜,今天中午的医院伙食还是很一般,周摇也连去拿的欲望都没有。她扯过被子,躺了下去:“我不想吃。” “多少吃点。” 回答她的是一道男声。 周摇也一愣,翻身朝着门口望去,陈嘉措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瓶和他从阿姨那里替她拿了的饭菜。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2-12 00:30:43~2022-02-12 10:28: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九、3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雅致一生10瓶;余生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好难过啊】 【<img src=
>“坚定报告”应该是“鉴定报告”~】 【 【啊啊啊啊,不够看啊!!快点打啵,造人!!!】 【重逢就好重逢就好,爱情不只是有甜蜜,惆怅失落犹豫会让爱情滋味更丰富】 【好难过,有很多误会其实】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重逢后是不是周摇也主动!】 【快点解开误会吧,呜呜呜】 【陈嘉措的喜欢:明显又克制。 周摇也的喜欢:想让你知道又害怕给你带来伤害。】 【!!!!来啦】 【<img src=
?var=20140327>地雷恒久远,一颗永流传!】 【快点说清楚吧!!!】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img src=
?var=20140327>没有了!!!!还想看】 -完- 第43章 、四十棵树 ◎穿鞋◎ 他没有穿大褂,穿了件便衣,单手把病床床尾收起来的板子掀起来。将手里的东西摆在桌面上之后,他走到床尾,将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放在床尾。棉服外套里面是一件黑色的无帽卫衣,他将袖子往上扯了扯,露出一截小臂。 一手撑着床尾的板子,弯腰下去。下一秒,周摇也觉得自己的床头正在升起。 调整到差不多的角度,陈嘉措重新走到床边,让她起来。看见了她摆在床头柜上没有拆封的开胃药,陈嘉措拿了过来看了眼:“怎么不吃?” “没有胃口。” 陈嘉措听到之后差点气笑了,抬手捏了捏鼻梁,又生气又想笑:“周摇也我真是被你气笑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吗?这是开胃药,你和我说没有胃口吃,你不吃哪来的胃口?快点起来吃,我刚开完会。也还没有吃饭呢。” 他没动手把人从病床上拽起来,只是站在床边等她不太情愿地坐起身。期间陈嘉措和她说:“我刚上班遇见过一个病人,我和他陪护的妻子交代,让她在她丈夫入睡之后,看一下他一分钟心跳多少下。结果第二天查房的时候她义正严词告诉我六十下,说着还给我演示了一遍,我当时就眼睁睁看着她在我面前数秒数。” 陈嘉措看见她就穿了件病号服,就是住院部里到处都打了空调暖风也不能就穿这么一件,环顾四周也只看见一条之前她去走廊尽头时候陈嘉措拿去给她盖腿的毯子,将自己脱下来的外套递过去:“穿上,穿好了吃饭。” 他不抽烟,衣服上除了衣橱里除湿香包的味道就只有消毒水的味道了。 周摇也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外套穿在她身上大了好几号。 陈嘉措拆着医院那份饭菜的饭盒,周摇也要上手帮忙的时候,被他拒绝了。保温瓶的手提柄上系着一个袋子,袋子里装着一副餐具。陈嘉措把勺子拿给她,将瓶盖拧开,里面是汤。 一碗罗宋汤。 陈嘉措把保温瓶朝她那里推了推:“要是不想吃饭就把汤喝了也行。” 周摇也是个刀伤病人,陈嘉措原本准备做鱼汤的,但是想到她讨厌鱼腥味。陈嘉措给她做了个补气血的汤。 他自己坐在床尾,一条腿曲在床上,一条腿放在床下:“小心烫,但是应该不烫,我都煮好了一上午了。” 周摇也不太喜欢牛肉的味道,但是手里这碗罗宋汤的味道里最鲜美的是番茄的味道。 带着一点番茄本身的酸味,很开胃。 那天和周摇也‘老公’谈完之后,陈嘉措就觉得她这个老公有跟没有也没有什么区别,既然他们都有离婚的想法了,他就提前排个队。 做饭对陈嘉措来说不难。 他其实不太喜欢吃外卖,虽然外卖很方便。 从小时候爸妈就因为开诊所很忙,不会煎药这项技能之前,陈嘉措干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帮忙碌的爸妈做个简单的饭菜。 这碗罗宋汤出锅的时候陈嘉措就尝过了,味道还是挺不错的。但唯一可惜的有点是食材都是提前一天买的,不算非常新鲜,但是看周摇也的表情似乎毛病不大。 隔壁床的阿姨不知道陈嘉措是这里的医生,但是头一次看隔壁病房总是孤零零的周摇也多了一个‘饭搭子’:“多吃一点,多吃一点了才能好得快,小伙子你手艺不错啊,这个汤我在这里都能闻见香味了。” 陈嘉措讨喜不是没有原因的,反应很快:“阿姨你有碗吗?我给你也盛一碗。” 阿姨摆手:“阿姨不吃牛肉,你们吃。你让小妹妹多吃点,每次她就吃两粒米,今天有胃口了你再给她盛一碗。” 陈嘉措吃起了周摇也的病患餐,一边吃一边和阿姨聊天:“她是一直不肯吃饭是吧?” 语气像个幼儿园家长听见老师说自己家小孩子粗心调皮一样。 阿姨还没回答,陈嘉措感觉旁边的被子里有一只脚踢了过来。 和阿姨的聊天也没有再继续,陈嘉措看见周摇也手里的碗见底了,又给她添了半碗。 一边添,一边说:“下次想喝什么汤?” 那一霎那周摇也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高三,他那时候问自己想吃什么早饭。一切好像什么都没有变,但好像什么都变了。 陈嘉措给她添了半碗罗宋汤,她碗里的料很足,切得方方正正的土豆和牛肉。将保温瓶放回床头柜上,不等周摇也说,他掰手指:“但不是明天,我接下来要倒班,还要连轴上两天。等大大大大后天……” 他自己都忘记说了几个大,反正也没在意:“反正过几天能给你带了。” 周摇也用勺子挖起一块烂烂的番茄,还是没开口。他开始给自己说接下来的安排:“你年前能拆线出院,正好等你出院了之后我要去外地大半个月。” 他说完了,一副像个汇报完行程的二十四孝好男友。 嘴里的番茄,躺在舌苔上,舌根轻轻用力就将它碾碎在了上颚上。酸甜的味道一瞬间占据了味蕾,她嗯了一声,像个食不言的人。 “我……” ——我出院之后在朝海街的律所上班… 只是第二个字的音节还没有发出来,她听见一道声音从病房门口传来。 “陈嘉措。” 病房里的人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去,是林桥。 赵芳今天还是要来跑一趟医院,傅沛又托他给陈嘉措送了点东西。 林桥去办公室的时候没有看见陈嘉措,问了一下他的同事,得知他上午在院里开会。护士站的护士告诉他刚刚还看见陈嘉措从护士站前路过。 结果一边走路一边掏出手机准备给他打个电话,听见汇报工作似的陈嘉措的声音从旁边的病房里传出来,扭头看过去,果不其然是陈嘉措。 他和周摇也一起在吃饭,他就穿了件卫衣坐在周摇也的病床上,而周摇也身上那件外套明显也不是她自己的。 - 陈嘉措把东西放在自己的储物柜里,一起放里面的还有上次借给周摇也,刚刚她还自己的毯子,关上柜门之后,陈嘉措礼貌地问了赵芳的情况。 林桥手揣在裤子口袋里,耸了耸肩:“年纪大了,骨头脆了,和年轻人没有办法比。” 听林桥说这种话,陈嘉措也只能安慰一下。然后顺路把他送到电梯门口。 路上再一次路过周摇也病房的时候,林桥没忍住,故作洒脱,假装随口一问:“终于修成正果了?” 陈嘉措按了下行键,苦笑:“没有,她结婚了。” 林桥表情震惊,丝毫不亚于当时陈嘉措知道周摇也已婚时的程度。 林桥张口结舌,嘴巴张开又闭上,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你…?” “等她离婚。”陈嘉措也没有隐瞒。 惊讶就像是一朵乌云,林桥是雨季,乌云密布:“那她二婚了?” 电梯卡在了半当中,陈嘉措看了眼其他几部电梯,不见得比现在这部更快了。 陈嘉措站姿稍微有一些懒散,脸上笑着:“不然我都觉得有点配不上她。” 更何况,谁都不应该觉得离婚会对一个女性自我的价值打折扣。女性的婚姻不是衡量她们优秀与否的标准。 自我贬低到至极了,林桥这时候不想感慨他那什么狗屁深情:“你又不差。” 春树里 第53节 电梯数字开始跳动了。林桥那句话说得有点冲,但是回过头一想,在陈嘉措眼里的周摇也,就像是幼年时候的汉武帝看陈阿娇。 能造起金屋的那种。 一旦知道那种感情,被陈嘉措从那时候一直延续到现在,林桥惊讶加剧。 林桥自嘲似的一笑:“没有交集的那么多年,没有想到你还喜欢她。” 电梯越来越近。 陈嘉措嗯了一声,缓缓垂下眼眸,但是嘴角带着些许向上的弧度:“可能就是因为分开了一段时间。” 因为分开了那一段时间,所以以一个不靠近她的角色再去看周摇也,陈嘉措发现她身上的那些自己所喜欢憧憬的点更加的醒目。就像是站在一座山上你会不知道这座山的巍峨,只有远离它,从远处看。 电梯到了,林桥让他别送自己下去了。电梯厢内就他一个人,林桥按了楼层数之后,在电梯还没有关上之前和陈嘉措说了声再见。 陈嘉措抬手,示意再见。 送完林桥,回到病房收拾掉那些厨余垃圾没多久他就要去上班了。 下午有些忙,有一个病人病情恶化了送去抢救,等陈嘉措和同事下手术台,衣服都汗湿了。 同事松了口气:“走,吃晚饭去。” 陈嘉措没答应:“你先去,我找个人。” 换了衣服之后,陈嘉措绕道去了周摇也的病房,她正在穿袜子。 袜子对于她来说还是简单模式,但是穿鞋子就有一些困难了。 可能是很久没有吃那么多了,中午吃过之后就一直躺在床上导致周摇也有些不消化,她想散步消食。或者应该说是避开隔壁病床母慈子孝的画面。鞋带有些解开容易系上有些难,更何况身上还有刀疤。 陈嘉措走进去的时候,她正在捣鼓两根鞋带,最后放弃地脱掉了鞋子穿上了拖鞋。 陈嘉措立定在旁边:“干嘛去?” 周摇也听见他的声音抬头:“散步。” 说完,他已经弯腰将她刚脱掉的鞋子拎起来,半蹲在她边上,一手握起她的脚踝:“那把鞋穿上,不要穿拖鞋出去。小心脚冷长冻疮,到时候风吹皮肤皲裂。”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2-12 10:28:14~2022-02-12 21:46: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枳、太阳能维修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九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葭窈5瓶;栗子呀、宋花卷 2瓶;嘻嘻呦521、y.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今天会有二更吗】 【 【我用尽一生一世将你供养,愿营养液指引你前进的方向!】 【去哪里找一个像陈大海这样的男朋友!】 【急死了急死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可怜的女鹅】 【不管什么时候看见赵芳那一家子人都想邦邦给他们两拳】 【啊啊啊啊啊啊啊每次男女主要解释的时候总是被打断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啊啊真是急死我了】 【或许今天会有二更吗!】 【 【啊啊啊啊啊啊】 【陈嘉措真的好好!!!】 【<img src=
?var=20140327>在这历史性的时刻,在这伟大的时刻,作者大人你有看到我地雷般诚挚的心么?】 【快和好快和好快和好!】 【等他离婚啊这个天使啊】 -完- 第44章 、四十一棵树(二更) ◎检查伤口◎ 洵川医院的绿化工程是和负责园林养护工作的承包方合作的。在翻新医院的时候加入了不少洵川特有的园林风格和元素在里面,比如人工湖旁边的假山设计,还有不远处的凉亭,和住院部后院的水榭。 院长的想法是让洵川医院有洵川的独有特色。 周摇也听陈嘉措介绍了一路这家医院,她身上裹着一件到小腿的保暖羽绒服,露在外面的病号裤腿,脚踩一双不搭的球鞋,穿着是能想象的不好看和滑稽。 住院部楼下有小卖部,鲜花水果等的大红字贴在玻璃上显眼醒目。相对于此的旁边一家连锁的便利店看起来就干净多了。 地砖上倒映着头顶的灯,周摇也身上还有伤,两个人走得很慢很慢。医院里种着几棵梅花树,长势比周摇也大学时候院系门口那棵永远不开花的梅花树好多了。 大楼外面已经亮起了路灯,最近天冷,不少散步活动的病人也只是在楼层活动,挂着尿袋的,推着盐水架的比比皆是,互相聊着对方的病,然后在对方惊讶之中展示自己的生命力。 他们没有走多久,伤口处传来的轻微疼痛感让周摇也身上出了细细的汗,她想歇一会儿,这个念头刚产生的时候,走在旁边的人脚步就停了:“便利店里有暖气也有椅子,你想不想吃点喝点什么?” 两分钟之后陈嘉措端着一份饭、一份关东煮还有两杯饮料回来了。 周摇也手里的是热可可,为防止烫手热可可的杯身是纸质的,还设计成了瓦楞纸的样式。看见他开始吃饭,周摇也才知道他下午做手术去了。高中的时候就对他要读医有所了解,现在真看到他成为医生还是有些意外。 周摇也用指腹摩挲着杯身,看他开始吃饭,没讲话,只是有些好奇他第一次上解剖课的时候有没有和大多数人一样吐得死去活来。 分开的这么些年,错过的实在是太多了。 周摇也对他在这段无交集的日子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热可可还烫着,周摇也打开上面的塑料盖子,不顺手的右手使她做任何事情都格外的费力,陈嘉措看见了,嘴里叼着筷子,上手帮忙。 轻而易举就打开了,陈嘉措把盖子反放在桌上。 他继续吃饭,只是还没有吃两口,他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陈嘉措回头看过去先是一个鼓起的肚子,敞开的棉服让对方的肚子显露出来,毛衣的设计正好在肚子这一块设计了一个卡通熊。 崔沅外面穿了一件藕粉色的棉服,手腕上挂着便利袋的袋子,袋子微透能看出里面是小零食:“陈医生这么忙?相亲都在医院便利店里相亲了。” 陈嘉措还以为是谁呢,他给两个人做介绍:“这是江承航老婆,叫崔沅。” 说罢,崔沅朝着周摇也挥了挥手。 全然的陌生人可以在官司中以不苟言笑的专业形象面对,但是和这样半生不熟的人打招呼,周摇也不擅长。 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她也不知道,回以崔沅的只能是一个她也不知道好不好的淡淡笑容:“周摇也。” 陈嘉措往里面坐,让了一个位置给崔沅:“江承航不是在办公室等你吃饭吗?” 便利店空调很足,崔沅是个孕妇,火气也大,将棉服脱了下来:“不着急,我先吃一个鸡腿再上去,我和他说了我要晚点到。” 不止是一个鸡腿,还有一杯冰咖啡。 看得陈嘉措都蹙眉了:“上次你孕检的时候,我听江承航说你肠胃不好,你老公能让你吃炸鸡腿还喝冰咖啡啊?” 那肯定不能,崔沅摇头:“所以我骗他我晚点到。” 由于听她说话的时候陈嘉措出于礼貌是看着她的,也比崔沅先看见站在便利店外面的那个板着脸的白色身影。 陈嘉措抬了抬下巴示意崔沅朝外面看,崔沅还有些懵,一扭头看见是江承航之后当场给周摇也表演了什么叫错两秒吃掉一个大鸡腿,在江承航的魔爪捏住她下巴之前,还能喝两口咖啡。 江承航站在崔沅身后,手捏着她下巴,崔沅仰着头,江承航的影子被灯光照在了她身上:“上次肚子不舒服的教训看来还不惨痛。” 崔沅被他捏着下巴,说话有些口齿不清,啃大鸡腿的时候有些不顾形象,现在嘴巴上有些油渍:“但是孕妇快乐也很重要。” 江承航没松手:“炸鸡腿和冰咖啡就能让你快乐了?” 崔沅:“能。” 说完,江承航还是没松手,只是去拿了陈嘉措便当附赠的纸巾帮崔沅把嘴给擦了,拿着脏纸巾,又拿走了她的冰咖啡,手搭在身后:“还吃得下晚饭吗?” 崔沅懂了,拿起自己的棉服起身:“还能再来一碗。” 夫妻两个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打道去了隔壁的食堂。 其实比起江承航,崔沅先认识的是陈嘉措,全是拜那个特别器重陈嘉措,也爱乱点鸳鸯谱的她老爸所赐。 那天两个人被约在医院门口的咖啡厅,两个人见面了才知道那是场相亲,很尴尬。 那时候陈嘉措刚来洵川上班,虽然知道他学历很高,但是没有崔沅刻板印象里的啤酒盖一样的眼镜,也没有很死板很傲慢。 而是告诉她,他先前不知道这是场相亲,他最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如果觉得尴尬就当是拼桌喝个饮料。 为了防止自己误会他说的是借口,或者是他其实没有看上自己。 他说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不是没有谈恋爱的打算,是没有和那个人以外的人谈恋爱的打算。 崔沅吃饱之后,突然想到当时陈嘉措告诉了她名字。 ——周摇也。 看着自己老婆消灭了两个肉丸子之后吃光了米饭,江承航心里猜到了一些事情。 崔沅刚想和江承航分享这件事,只见餐桌对面的人眯起眼睛盯着她看:“居然不添饭,崔沅,你是不是不止吃了个鸡腿。” 被识破之后崔沅有些心虚,咽了口唾沫,拿起放在旁边的便利店购物袋,没敢和江承航好奇陈嘉措,拎着袋子就起身了:“你好好上晚班,我去找我爸爸了,再见。” - 周摇也回到病房,陈嘉措晚上还有他要忙的事情,穿鞋不容易,但是脱鞋容易。 看着周摇也回到了病房,陈嘉措朝着不远处的护士站走过去:“蓉蓉。” 好不容易得到了一小会儿休息时间的小护士,听见有人喊自己立马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我在。” 陈嘉措看见她那样子,笑:“我又不是主任也不是护士长不抓你休息。” 蓉蓉松了一口气:“陈医生有什么事情吗?” 陈嘉措扭头看了眼周摇也的病房:“明天你去给1301号二号床的病人换一只手上留置针,她是个左撇子。” 春树里 第54节 蓉蓉拿出便利贴记了下来:“好,陈医生还有其他事情吗?” 陈嘉措摇头:“没了,趁着没事情休息一会儿吧。” 值班室里灯亮着,空调制暖着,窗户玻璃上是误打误撞有了防偷窥效果的水汽。空调出风口的小红飘带飞舞着,陈嘉措开门进去只看见江承航一个人在。 江承航桌上摆着从崔沅那里没收来的冰咖啡,看见陈嘉措回来了,从母婴科普的书籍后面探出脑袋:“可以啊,今天都一起吃饭了。” 办公室里就他们两个,陈嘉措拿起水杯,尝了一口水发现水冷了,走去饮水机旁边往里面加了点热水:“你给她检查伤口了吗?决定什么时候拆线?” 江承航把书放在桌上,坐姿还是懒散:“还没。” 在医生的眼里患者其实没有什么性别之分,大家只是普通的医患关系,泌尿科的主任可以是优秀的女医生,同理妇产科也是有男医生的。 只是如果一方是周摇也,一方是陈嘉措,江承航还是忍不住逗他:“要不你去?” 本来是逗逗他的话,江承航都没有想到陈嘉措能理睬他,结果陈嘉措不仅没有拒绝甚至顺杆子下了:“行,我去好了。” - 第二天再见到陈嘉措之前,周摇也吃了早饭,也吃了治疗躁郁症的药物。 药物的副作用她已经有些习惯了,那反胃的呕吐感已经不像是最开始那么困扰和折磨着周摇也了,只是还是吃过药之后还是会稍微有一些不适感。 不适感让她看上去精神不太好,恹恹的。 隔壁病床上的人一觉睡醒就开始喋喋不休,昨天晚上还打呼噜扰得周摇也睡不着。她躺在床上等待护士来给自己挂水的之前,陈嘉措来了。没有和前几次一样手里提着保温瓶,这次他手里端着医用品的盘子。 陈嘉措站在床边带着口罩,将床帘拉上。 盘子摆在床头柜上,将口罩戴上,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周摇也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并不知道他要检查什么,他将医用手套戴上,她也看不出佩戴手法的规范,两只手举到胸口。露在口罩之外的眼睛看着她,讲出口的话也和例行公事一样:“周摇也。” 周摇也眨了眨眼睛,看着他:“嗯?” 陈嘉措:“把衣服撩起来。”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知道她未婚啦 感谢在2022-02-12 21:46:44~2022-02-13 17:19: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阿九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枳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哈哈哈哈哈哈10瓶;去月球偷胡萝卜8瓶;不爱吃肉的胖子6瓶;糯米粥粥3瓶;塔可、狗勾巴士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我真的熬夜通宵看...我看评论怎么都说be好家伙我没好好审文案!!怎么能be啊……大大大大神啊求求即便番外是he我也会伤心欲绝的!!】 【我是今天才知道正文be……这就是不认真审题的后果】 【我想知道写到这了为啥还会是正文be呜呜呜呜呜呜解开误会了为什么还会be呜呜呜呜呜】 【这真是一篇被低估了的宝藏小说,大大更得也很勤,万水千山总是情,多给一瓶行不行?行!】 【啥时候更呀,期待期待】 【 【我来了!】 【我来了!】 【喝了这瓶营养液,明日再战三万三!】 【呼呼呼呼好期待】 【<img src=
?var=20140327>求更新,求速肥,来颗地雷激发作者潜能吧!】 【期待住了期待住了!!——】 【撒花…】 【爱了爱了爱了爱了爱了爱了爱了爱了爱了爱了爱了爱了爱了爱了爱了爱了爱了爱了爱了爱了爱了爱了爱了爱了爱了爱了爱了爱了爱了爱了爱了爱了爱了爱了爱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把衣服撩起来】 -完- 第45章 、四十二棵树 ◎未婚◎ 周摇也自己都没有好好观察过她身上的伤口,她倒是不在意伤疤增生,然后变得难看,她身上难看的疤痕多得是。 床帘将空间隔绝出来,他手还举着,等她。 只是例行公事地检查伤口,况且他还是个熟人,按道理周摇也应该更爽快一点。可这种事情上就是因为认识才更尴尬,虽然知道对医生来说没有什么性别之分。 她的伤口一个在侧腰上,一个肩头,剩下胳膊上的划痕没有缝针,经过这几天的养护已经结痂了。 周摇也躺在床上,衣服下摆撩起。 她真的很瘦,大号的创口贴贴住了伤口,陈嘉措轻手撕开创口贴,看着被碘酒染黄的皮肤表面,她侧腰上的伤口是主任缝合的,肩头的伤口是他缝合的,当时陈嘉措甚至还懊恼为什么念书的时候不将皮下缝合术练得再好一些。 视线里的人扭头侧躺着方便他处理伤口,眼睛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手套很凉,但是冰凉的触碰下,他手指的暖度又格外明显得传递到周摇也的皮肤上。 周摇也看着窗外灰白的天空,听见他处理伤口时拿起医疗器具的声音。 陈嘉措:“伤口恢复得挺不错的,我下周一上班的时候过来给你拆线。” 周摇也没接话,她浑身都有一些不自在,尤其是他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给伤口重新换了纱布。一处处检查过来,撩衣服解扣子,他的表情藏在口罩下面看不出来,像个没有感情、心无杂念的机器人。 指挥着她的动作:“坐起来,然后把扣子解开。” 周摇也坐起身,将衣服放下来,单手有些困难地将领子处的扣子解下来两颗,然后就没有动作了。 他手里拿着周摇也叫不出名字的医疗器械:“把衣服领子拉大一点。” 香肩半露的姿势。 他倒是不尴尬,职业操守不错,一边处理,一边说:“早饭吃了没?” 这回倒是和她的病情没关系了,周摇也嗯了一声,伤口碘酒消毒的时候还是有点痛,她蹙着眉,本能地要躲开。 “别动。”陈嘉措拿起纱布,弄成自己想要的厚度和大小,盖在周摇也肩头,撕开医用胶布,将纱布固定好。 伤口处理好的时候护士也来给周摇也挂水了,正想说她没事不要把床帘拉上,掀开帘子看见陈嘉措正在收拾医用废品,看了眼来挂水的护士,不是蓉蓉。 护士朝他打招呼:“陈医生你在换药啊?” 陈嘉措嗯了一声,问她:“蓉蓉呢?” “蓉蓉也在忙。”lj 说罢,陈嘉措端着东西就离开了,周摇也费力地将那两粒扣子扣上。护士拿着盐水国际惯例先跟周摇也确认姓名,将盐水挂在杆子上时,一个年纪看上去不大的小护士走了过来。 蓉蓉叫住了同事:“菜菜,你等一下。陈医生昨天说这个病人的留置针要换一下。” 要给周摇也挂水的人不解,让周摇也把手抬起来,拉起她的手检查了一下:“留置针不是挺好的吗?” 蓉蓉带着留置针过来的:“陈医生说她是左撇子,左手挂着留置针不方便。” - 周摇也被捅伤的案子被交给了宋铎昀负责,案子不难,铁证如山。被告也没有要为自己申辩的想法,沉默站在那里等待着法律的审判。 结束之后宋铎昀给周摇也打了个电话,他下庭了:“大获全胜。” 就是胜诉周摇也也不觉得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一切不过都是造化弄人。 “你什么时候出院啊?到时候出院要不要接你?”宋铎昀已经开车从法院回来了,提着公文包往律所走。 前台的合同工朝他问了个好:“宋律,这里有一个你的快递。” 宋铎昀和周摇也的电话还没有挂,他走过去把快递拿了过来,一个小盒子。他一下子就猜到是自己买的充电器插头,签收的时候看见了还有一个周摇也的快递,狐疑了一下:“你都住院了还不忘网购呢?” 周摇也:“我没买东西。” 宋铎昀:“那我给你拆了,我看看是什么。” …… 半个小时之后,宋铎昀平躺在周摇也所在的医院住院大楼第七层的一张病床上。 大丈夫男子汉,宋铎昀自问没有什么怕的,可真等他从周摇也的快递里拆到一个装在玻璃罐子里生生砍下来的鸡头时,宋铎昀昏过去了。 血粘在罐子壁上,原本快递就把前台吓到了,等看见宋铎昀两眼一翻,直直往后摔下去的时候,前台惊恐加剧。 轻微脑震荡,别的没有什么大碍。 律师被恐吓的事情不少见,大家也只是简单经历过口头威胁,像周摇也这样被邮寄动物尸体的还是少见。 宋铎昀一开始没打算告诉周摇也真相的,结果送他来医院的同事顺道来探望了一下周摇也,一见面不小心多嘴,说漏了。 两个人的楼层之间差了五层,宋铎昀被要求躺在床上不能起来,第一天不能吃东西不能喝水。 他无聊得很,给周摇也打电话让她挂完水下楼陪自己。周摇也最近挂的水都少了,想到他摔进医院多少还是和自己有点关系,周摇也去了。 和陈嘉措正巧在电梯门口遇见,他刚上了一整个通宵,下午开始休息。眼睛里带着红血丝,打着哈欠和周摇也挥了挥手:“去哪里?” 陈嘉措按下下行键,注意到周摇也手上的留置针换了一只手了。 那落在自己手上的视线还是被周摇也发现了,他好像总是那么细心。周摇也给他解释是宋铎昀住院了。 听见这个名字,陈嘉措一愣,果然这个名字像一个棒槌一样,总能打疼陈嘉措。 陈嘉措语气很明显降下去了:“他怎么了?” 周摇也把同事说漏嘴的话告诉了陈嘉措:“也是因为我,所以过去看看。” 只是陈嘉措反应过来,为什么过去看看还得有借口,他们不是‘已婚’了吗? 春树里 第55节 疑惑越来越多,直到电梯来了,陈嘉措看见周摇也抬手按下楼层,左手上一点戴过戒指的痕迹都没有。 没有婚戒的痕迹。 电梯里人不多,大家都靠在墙壁站着,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陈嘉措有点懵懵的,开口喊了她的名字:“周摇也。” 电梯正巧到了宋铎昀所在的楼层,陈嘉措跟着周摇也一起走出去。被喊名字的人回头看了一眼他:“怎么了?” “你结婚了吗?” 他问完,视线里的人没讲话,甚至没有任何动作,如同一幅画一样待在原地,直到眼睛眨动了一下之后,她嘴巴动了动:“你一个晚上通宵上班,人傻了?” 被骂了,但是陈嘉措一点都不在意。他现在只想知道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追问的姿态很强势:“周摇也,你结婚了吗?” 周摇也发现有点看不懂他了,如果他一直以为自己结婚了,那为什么要对自己那么好?如果他一直觉得自己没有结婚,那应该先问自己现在有没有男朋友。 有点生气:“我守寡了,丧偶。” 不像是答案一样的回答,但陈嘉措有点激动:“你没有结婚?” - 病房里,宋铎昀觉得病床不是很舒服,嘴巴干,但是护士不准他喝水。看着一大袋盐水,他叹了一口气。 不上班虽然是好事但是也无聊。正无聊的时候,周摇也来了,身后还有一个跟班。 宋铎昀躺在床上和两个人挥手,他是个外热的人,在陈嘉措那里拿过周摇也的伤情鉴定,聊过两句,这对宋铎昀来说就已经是熟人了。 先招呼他们别客气,使唤周摇也给陈嘉措倒杯水,然后嘴巴不闲:“你说我这个能算是工伤吗?” “不算。”周摇也没倒水,看见挂在床尾的病历,拿起了起来,手写的几个字,她压根就看不懂,随手翻了翻。 陈嘉措凑了过来,指着那几个她看不懂的字给她解释:“轻微脑震荡。” 术业有专攻,他还看见了床尾的片子,拿起来对着窗户,指着片子给周摇也讲病情:“看片子来说,不算特别严重。” “陈医生,我这算几级啊?”宋铎昀躺在床上,哼哼唧唧:“我是在工作单位,工作地点摔的。” “你的工作是拆快递?”周摇也瞥了他一眼,手扶着床尾:“上次小王上班的时候在律所上厕所,结果地太滑摔断了尾椎,你看赔偿了吗?律所的资本主义羊毛不是一般人薅得动的,那是铁公鸡——一毛不拔。” 宋铎昀看她既然知道了,也就坦白了:“那我是给你拆快递被吓的,你赔偿我吧。” 周摇也嗯了一声:“快递是我的私人物品,侵犯隐私,赔偿吧。” 这天没办法聊了,手指上夹着二十四小时的心跳检测东西,指着门口:“我叫你陪我聊天的,你快气死我了,走走走。” 周摇也没走:“你还造谣,说你是我丈夫。” 宋铎昀一开始还懵了一下,很快就想到是周摇也送来抢救的时候,自己当时反应特别快冒充了家属签字:“我都挺身而出愿意为你承担风险,你现在怪我造谣?” 周摇也:“那算你诽谤。” 说着,她就要走了。 宋铎昀松了一口气:“这还差不多,不对!它们定义不一样,但是对我来说没区别,啊喂!” ◎最新评论: 【认认真真地去搜造谣和诽谤的区别……我关注点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补分】 【<img src=
?var=20140327>走,地雷来一发!情人节快乐…】 【看到阿摇说守寡丧偶真是心里咯噔一下啊,这不会就是阿摇和小陈的结局吧~虽然已经预告了会是be,但这么好的小陈这么苦的阿摇真不忍心啊】 【我很想知道,这正文还能怎么be啊】 【在一起在一起】 【 【别be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别be可是生活中还不是be更多吗】 【哈哈哈哈哈宋铎昀是喜剧人吗】 【<img src=
?var=20140327>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我挥一挥衣袖,砸下了一颗地雷】 【笑死了这个哈哈哈哈哈】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给大大浇灌营养液,会长出万字大肥更咩?!千言万语道不尽我的心意,只能努力用营养液浇灌你,你可感受到我无尽的情意!】 -完- 第46章 、四十三棵树(二更) ◎律师◎ 周摇也回了十三楼,陈嘉措跟着她一起走出电梯到十三楼的时候他还有点懵。他从知道她现在是单身的喜悦中找回了一些冷静,反应过来他要下班了。 他走在周摇也身后,和她说再见,但是周摇也没有理他。 周摇也脑子里乱糟糟的,陈嘉措说了再见之后见她没有理睬自己,跟在她身后喊了两声周摇也。 她突然站定,陈嘉措没有防备,人差点撞了上去,在咫尺之间的距离刹住了车。周摇也转过身,面前就是他的黑色的外套。 抬头看他,没有立刻说话,那沉默的几秒钟里,对陈嘉措来说就和凌迟差不多。 就在他快下意识地道歉时,周摇也开口了:“我住院一开始你没有出现是不是因为你误以为我结婚了?” 其实也不是,不全是。 一是因为误以为她结婚了。 二也是因为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陈嘉措知道她不喜欢高三那段时光、不喜欢滨城、不喜欢滨城人。 而自己三个全占了。 那时候亲耳听见她拒绝林桥表白时说的话,陈嘉措都觉得自惭形秽和难过,如果周摇也当着自己的面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陈嘉措有些难以想象,大概是那种情绪翻涌成好几倍,能闷死他的程度。 两个人站在弥漫着烟草味的消防通道里,周摇也听着他给自己解释,但是陈嘉措省略到了知道林桥和她表白的那一段。 只说自己因为误会她结婚,又因为不知道分开这么久要怎么面对她。 疑点太多。 周摇也和他说话的样子像是在法庭上挥正义利剑时的样子:“那你为什么前几天又每天给我做饭送汤?” 陈嘉措咬了咬下唇:“我看你和宋铎昀的关系好像没有那么亲密,以为你们夫妻关系不好迟早会离婚,就觉得能不能现在表现好点,下次轮到我。” 他声音越说越轻,最后几个字小声到周摇也恨不得把耳朵凑上去。 “陈嘉措,你好傻啊。”周摇也本能地脱口而出。 误以为她结婚真傻…… ——好傻,居然喜欢她这样的人。 陈嘉措摸不准周摇也那句话的意思,回到公寓之后失眠了。一部分是因为疑惑,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兴奋。 公寓是他和别人合租的,合租的室友是一个延毕的可怜人,不敢告诉爸妈自己没有能够毕业,就待在洵川不敢回去。只得等补完学分通过考试之后再带着毕业证回去,他回家的时候,室友正好要去小区门口的便利店打零工。 两个人在家门口打了个招呼,陈嘉措洗漱完躺在床上,脑袋里乱糟糟的。 和周摇也在消防通道的对话没头没尾。 但疲倦还是让他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复读高三的那一年,陈嘉措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他过着周摇也以前的生活方式,独来独往。 有时候他会做梦梦到周摇也,梦里无一例外是自己追逐着她的脚步。 不是在追逐她的过程中跟丢她,就是在伸手快要抓住她的时候从梦中惊醒。 周摇也对他来说是遥不可及。 但永远记忆犹新。他睡得迷迷糊糊,也不知道是自己在想着周摇也,还是做梦梦到了,这次他没有跟丢周摇也,但还是没有抓住她。 - 和一个躁郁症的人交往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 告诉周摇也这句话的是一次病友会上遇见的一个人。 病友会她是被她的心理医生骗去的。 大家聊天交流的时候有一个讲出了这句话,但那个人不是病人,是病人的男友。和躁郁症病人交往需要耐心、需要理解、需要巨大的爱意和决心。 很少有人能做到,所以和躁郁症病人结婚总没有和正常人结婚那么容易。 但是他举起手,展示了手上的戒指:“但是我们即将结婚了。” 周摇也一直以来都只是把这件事当成生命中可有可无的小事,回学校的路上心理医生问周摇也参加完病友会有什么感悟。 她说:“吃狗粮。” 就三个字。 但下一次病友会的时候只有男方一人来了,他的新婚妻子死在了浴缸里,就此离开了他。 爱情没了,信仰仿佛也跟着崩塌了,那个男人就此颓废了。 那天回去的时候,周摇也领悟出来了,不要和躁郁症人谈恋爱。 …… 周摇也躺在病床上,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呼噜声。看着窗外的漆黑的天空,周摇也一夜未眠。 周日陈嘉措休息,江承航来查房的时候,周摇也叫住了他。 - 第二天陈嘉措上班的时候带了份排骨汤,提着保温瓶从电梯上去,和已经忙碌起来的同事们打招呼,看着快到的1301,陈嘉措特意放慢了一些脚步,慢慢走到门口,一号床的病人在吃早饭,而二号病房已经空了。 江承航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了,他给医院所有同事的来电铃声都设置成了警报。 春树里 第56节 警报响起的一刹那,江承航已经从床上蹦起来了,用肩膀顶着手机,手已经去够地上的裤子。以为是有紧急情况:“我马上起床,马上到……” “周摇也呢?” “啊?”江承航医生的身体正在催促他快点穿衣服去医院,但是社畜的灵魂让大脑出于休息状态。 等电话那头的陈嘉措问了好几遍‘周摇也呢’,江承航才反应过来。 重新解开裤腰带:“昨天你不是休息吗?然后我上班了,她突然和我说她要出院。” 江承航说完,感觉到电话那头的人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即便是看不见陈嘉措,江承航都能想象到陈嘉措现在沮丧的表情。 隔天两个人一起上班的时候江承航就看见了有些难过的陈嘉措,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一定是躲着你,可能是有什么私事。” 陈嘉措没讲话,桌上关于躁郁症有关的研究书籍还摊开着:“她出院的时候没有拆线,那这两天她如果来找你拆线你和我说一声。” 然而,周摇也没有来拆线。 - 年关将近,院里给大家发了一些水果。办公室里的同事讨论着走亲访友,累了一年这过年再拜访亲戚着实太累。 大家的年假错开了时间,几个前辈很照顾陈嘉措他们。 等到了下班时间,陈嘉措拿着工卡去食堂吃饭。食堂里已经贴起了福字。 晚饭也是红红火火。 糖醋排骨、红烧狮子头、凉拌西红柿…… 吃饱之后他从便利店外带了一杯咖啡上楼,江承航没去食堂,崔沅今天给他带了饭,一份她老爸的、一份江承航的,来自丈母娘的爱心便当。 崔沅不陪上班,等江承航吃完就走了。陈嘉措在电梯里碰见了崔沅,等他回值班室的时候,江承航在安慰才来的实习小医生。 江承航说教:“这点苦都吃不起还学什么医?” 被说教的医生扁嘴:“我能吃苦,但是上次我被吐了一身,这次我还被家属骂了。过年我还不能回家,我今天又被主任给凶了。过年院里发水果,结果我去拿,就我一个人的箱子是烂的,一拎起来水果滚了一地。” 太多不顺心的事情凑到了一起。 “我跟你说,我们当时大过年的时候正好被派去急诊室锻炼,那几个月你问问陈医生,那才叫苦不堪言。”江承航显摆着自己的阅历:“我当时刚和我老婆交往,在我们交往一个月的纪念日那天,我没有去吃什么烛光晚餐,我大晚上对着一个男人的屁股,就因为一群吃饱了撑着的家伙把红酒瓶塞进了同伴的屁|眼里。我当时真想用水泥给他糊起来,叫他闲得没事干。最后还是你们陈医生善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劝解了我十分钟,才阻止了我在一个陌生男人屁股上展示自己皮下缝合术的技术。” 在急诊室锻炼的那段时间,江承航觉得自己真的锻炼出了红色钢铁一般的意志,安慰着小实习生:“什么大风大浪我现在都能坦然面对了,平时上班时候遇见什么呕吐物或者是家属无理取闹,你就想想我,有什么能比从同性屁眼里捅出各种东西来得恶心的?还有谁比在和爱人的纪念日却加班面对男人屁股的我更可怜?” 让人张大嘴巴的经历,江承航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现在能在住院部呆着已经很好了。” 才说完,值班的护士来了。 蓉蓉站在门口:“江医生陈医生来了一对互砍的夫妻。” - 一把水果刀捅在了男人的腹部,女人只是身上带着一些淤青。 带病患来的是一位警察,江承航收起刚刚和实习医生开玩笑的样子,工作起来手脚利索得很,换上衣服跟着主刀医生进了手术室。 警察看着亮起来的手术室等,转身就去找在清创室处理伤口,做伤情鉴定的女人。 警察负手站在旁边不碍事的地方,颇有一种在审讯室里审讯犯人的样子,看着那个身上有淤青的女人:“怎么回事?我告诉你老实交代,一直不说话也没有用。” 言外之意,坦白从宽,配合调查。 蓉蓉给陈嘉措打着下手,竖起耳朵偷听,没有想到女人也是个狠角色:“在我律师没有来之前,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回答就跟拍电影电视剧似的。 女人刚说完,还顺带上演了一遍什么叫作一秒昏倒的高超演技。 陈嘉措知道她是装的,但还是照例给她检查了一遍。俗话说得好,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现在就有这么一个活脱脱的例子摆在他面前。 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口中的律师是周摇也。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2-13 17:21:43~2022-02-14 15:39: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九2个;dfffdf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周同学15瓶;宋宋宋、黑智酸10瓶;m=197 8瓶;知生6瓶;葭窈、dfffdf、两只熊孩子5瓶;19040634 3瓶;oops!2瓶;g-victory、nayonhaaa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 【<img src=
?var=20140327>你写,或者还在写,地雷就在那里,只增不减。】 【她俩亲嘴嘴的那天我觉得我得去放个鞭炮了】 【情人节他俩都不嘴一个吗哭哭】 【<img src=
?var=20140327>我的小周(哭)】 【离大大剧透的第一次嗯嗯越来越近了!?】 【大大情人节快乐(?▽?)】 【好像懂为什么be了】 【<img src=
?var=20140327>在这历史性的时刻,在这伟大的时刻,作者大人你有看到我地雷般诚挚的心么?】 【终于又见面了】 【be会不会是小周去国外治病,小陈坐等小周回来啊】 【喝了这瓶营养液,明日再战三万三!千言万语道不尽我的心意,只能努力用营养液浇灌你,你可感受到我无尽的情意!】 【<img src=
?var=20140327>求更新,求速肥,来颗地雷激发作者潜能吧!】 【她逃,他追】 【我以为马上能甜一下,结果玻璃渣里糖沫子也没找到…今天情人节呢…大大三更吗?】 -完- 第47章 、四十四棵树 ◎霍筱◎ 周摇也那天出院之后,就复工了。 她的状态看上去不像个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回来的人。 复工第一天,她先去见了那个捅伤自己的人。 周摇也例行办理一定的手续签字,才获得了探视的权利。 望着玻璃窗那端的人,周摇也伸手拿下听筒,那端的人动作一样,只是手上多了一副手铐。 “喂。” “……你把我的茜茜还给我,为什么你这种泯灭良知的人还活着,我女儿却死了,为什么你还能活着?” 周摇也听着听筒那头的歇斯底里,她一直等到电话那头的人发泄完情绪才继续开口:“还记得那个扭转局面的证据吗?” 玻璃那端的人刚刚平息的情绪再一次被点燃:“那个王八蛋拍了视频,他这个人恶劣至极,你居然还能为了钱替他辩护,可怜我们家请不起像你这样厉害的律师……” ——像你这样厉害的律师…… 周摇也听她骂完,开口:“谢谢夸奖。” 站在里面的警察听见之后差点笑出声,但是周摇也似乎并没有觉得她干了件好笑的事情。 果不其然,她有礼貌完反而那头的又开始破口大骂了,不得已警察出面将激动的女人控制住。 周摇也将话筒稍稍拿远了一些,等那头被警察警告了之后她继续说:“那个证据是你女儿给我的。” 周摇也看着玻璃那头不敢相信的女人,继续说:“那个证明了我被告清白的上床视频是你女儿拍的,也是你女儿给我的,是你女儿让我一定要证明男生的清白。” 玻璃窗那头的女人一脸的不可置信。 探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周摇也让她缓了缓才开口:“你好像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再婚丈夫对你女儿的关心是否超过了一个继父应该做的程度。” 说完,周摇也将电话挂了。 从看守所出来的时候,光是看玻璃那边的人崩溃的样子,她都觉得那尖叫声仿佛在自己耳边。 从看守所离开之后,周摇也找了附近一家医院拆掉了身上的线。资本家老板看见周摇也这样都劝她多休息两天,原本打算休息的,结果第二天就收到了霍筱的电话。 - 周摇也是一大早赶去的医院,她穿着很正式,一件黑色的大衣,里面是职业装,白衬衫和黑色的套裙。 那时候正在查房,她一眼就看见了一众医生里醒目的陈嘉措。 至少对她来说很醒目。 带队查房的主任问是谁的病人,只见陈嘉措举手,他听陈嘉措汇报了一遍状况,又看了眼病历,问:“是叫霍筱是吧?你现在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床上的女人不说话,陪床的家属是她的妈妈:“我们律师没来之前,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主任气笑了:“我们是医生不是警察,你们有什么不舒服要和我们说,不管舒服还是不舒服都不犯法,我们的任务是治好你。” 即便是医生都这么说了,那两个人还是不肯说。是霍筱先看见了周摇也,眼睛一亮,喊出口的声音都洪亮得很:“周律师,周律师你一定要救救我。” 病房里的人被霍筱那一嗓门引得纷纷朝着门口看了过来。 周摇也看了眼满屋子的人,没进去:“你先配合医生查房。” 装出来的毛病自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周摇也站在门外给丁瑜打了个电话,婚姻方面丁瑜比周摇也了解得更全面,简单讨论了一下,电话没打多久里面的医生也散了。她把电话挂了,正准备进病房的时候视线撞了陈嘉措的目光,她低头错开视线,等那群人走向下一个病房她才进去找霍筱。 结束了最后两个病房,江承航正准备回办公室,结果看着陈嘉措站在走廊上依依不舍的样子,心领神会,朝他眨了一下眼睛:“也不是没借口,责任医生有病历做掩护。” 也是。 两个人走到了病房外,病房没有关,里面的对话仿佛没有要防着谁一样。 “你想要什么结果?” 霍筱:“我要离婚,我要那个男人净身出户,他们两个贱人别想分走我们家一分钱。周律,你一定要帮我,我要他们死。” 春树里 第57节 “你不是发现他前一段时间在吃药治疗躁狂的药吗?”周摇也说的很明白:“到时候请求精神鉴定,如果是精神病,一旦成立你可以以他婚前隐瞒精神病史向法院申请撤销这段婚姻,撤销婚姻自始无效,不是婚姻关系他怎么分钱,而且以后说起来还不是二婚。” 霍筱脸上的愁容立刻消散:“真的?” 周摇也不喜欢别人这么反问,就像是在质疑她的专业程度:“需要我现在带你去书店买一本民法典嘛?” 霍筱听语气知道周摇也生气了,偷偷给陪护的妈妈投去目光,霍筱母亲出来打圆场,调转话题:“筱筱昨天捅了他一刀,这严不严重?” “他不是家暴在先吗?我建议你在身上淤青没有退下去之前做一下伤情鉴定。”话不说满,周摇也补充:“但你做好可能被判防卫过当的下场。所以,可能到时候还是要花点钱赔给他,适当要让步一些。” 江承航听完墙角,他咋舌:“妈耶,这以后你要和这姑娘结婚了,你晚上睡觉都要睁着眼睛。” 他们两个在护士站站了一会儿,手上还有些事情要交代一下。刚说完,周摇也找来了。 丁瑜在电话那头要霍筱的伤情鉴定报告,陈嘉措是霍筱的责任医师。 办公室里,陈嘉措把昨天就准备好的霍筱的伤情鉴定报告找了出来。办公室外,周摇也提着公文包,两只手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信息。 江承航显然没有记住上次在周摇也这里吃的亏,人凑过去,挺好奇:“我有点好奇周律师处理多了这种离婚案还会相信爱情吗?” 周摇也打字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了一眼江承航,又低头打字:“你应该先调查一下民政局离婚窗口登记者的想法和观点,他们的发言和观点比我更具有权威性。” 陈嘉措拿着霍筱的报告走了过去,江承航识相地把独处的机会让给两个人。接过陈嘉措手里的报告,周摇也把手机随手揣进口袋里,随便看了两眼报告,这里也不是研究案子的地方。 陈嘉措负手站在旁边,她看着报告,他打量着她,如果不是知道她身上有伤,看着和正常人也没有什么差别。 只是一想到她身上的伤口,陈嘉措心里有一丝不是滋味:“你身上的伤口怎么样了?” 听到他问题,周摇也把霍筱的报告收起来。周日那天周摇也找了江承航,在护士站签了保证书之后出院了,她周一下午来办理出院手续,没有让他知道。 她发现了陈嘉措的喜欢,可是曾经病友会遇见的那个男人又提醒着周摇也,她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爆|炸的炸弹,在她病情没有得到改善之前,她或许那天就伤了陈嘉措了。 他或许不清楚自己的病严重到什么程度,但是周摇也知道。 周摇也没抬头,低头把报告叠好放进包里:“昨天拆线的,伤口恢复得挺好的。” 陈嘉措昨天是长白天的班,不记得有看见她:“什么时候来的?” “没在这边来拆。”她声音低下去。 也是,她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办理出院了。就算是来这里拆线也不会找他了。陈嘉措觉得心头发酸,开口也说不出别的什么话了,只是跟医嘱一样的叮嘱关心:“前三天不要沾水,防止感染,注意保持伤口周围的卫生。不要吃辛辣刺激性食物,不要抽烟喝酒。” 今天的洵川多云转阴,太阳消隐在天空。西北风挂了起来,将医院门口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他总是这样的好脾气。 周摇也:“好。” 从住院部的大楼出来之后周摇也没有着急开车离开,坐在车里闭目,脑子乱糟糟的。她总是间歇性的抑郁厌世,那期间自以为是的现实主义让她觉得情情爱爱无足轻重,甚至可有可无。可有的时候她也想过如果这辈子和陈嘉措在一起生活大概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她去见了在洵川的心理医生。 她把自己困扰告诉了心理医生,那种想拥有但是又怕伤害对方的心情。 “……所以你用什么去评定怎么样的结果是对他的伤害最小化呢?如果对他来说没有能够拥有才是最难过的事情呢?”心理医生拨弄着书桌上的沙漏,将问题抛给周摇也之后,她并不需要周摇也立刻就给她回答,或是立刻就能茅塞顿开:“你应该和他聊聊,不是和我聊聊。” - 律所的人最近发现周摇也总去医院,但周摇也早就有说辞,一会儿是委托人的检查报告今天要出,一会儿是要和被告的律师简单聊聊。 虽然去了医院和陈嘉措也不一定能说上一句话,有时候他甚至忙到连周摇也来了都不知道。 周摇也今天到医院的时候他们快忙完了,打群架,一个个大男人都横着瘸着被抬进来。她站在不碍事的地方看着那抹身影熟练地做着各项检查。 她去找了霍筱,和霍筱简单地聊了两句之后,她准备去见见被告的律师。 从病房里离开,她看见站在开水间门口自己抹眼泪的霍筱妈妈。 周摇也本来不想多管闲事的,想着自己赚了他们家的钱,多少还是得对衣食父母好一点。递了一张纸巾过去:“阿姨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下面甜起来了!! 感谢在2022-02-14 15:39:02~2022-02-15 00:04: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羽、枳、阿九、太阳能维修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爱吃肉的胖子6瓶;葭窈5瓶;19040634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img src=
?var=20140327>你写,或者还在写,地雷就在那里,只增不减。】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下面甜起来了” 就冲着这句话,元宵节他俩终于可以团团圆圆的了】 【<img src=
?var=20140327>煮酒论英雄,霸王出我辈。地雷一枚,代表我海枯石烂永恒不变的真爱!】 【每日早起动力!】 【终于要甜了】 【千言万语道不尽我的心意,只能努力用营养液浇灌你,你可感受到我无尽的情意!】 【be就想哭】 【“下面甜起来了” 暴风哭泣……追了这么久终于快看到希望了】 【作者大大能问问为什么he的结局放番外不放正文吗】 【撒花撒花】 【快快快快快快偷存稿了】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给点甜头吧】 【甜到底!】 -完- 第48章 、四十五棵树(二更) ◎吃饭◎ 这个年纪的老人是都不能理解女儿离婚,尤其是自己一只脚都踩进棺材里了,到老了,却看见女儿家都散了。 这种事情旁人怎么安慰都没有用,首先三观上就不同了。 周摇也自以为也不是一个能安慰人的人。好在阿姨擤了四次鼻涕,花掉周摇也一整包纸巾之后心情平复了不少,最后提着热水瓶走了。 目送着阿姨走进病房里,想到陈嘉措估计还在忙,她也准备要走了,一转身,就看见陈嘉措穿着有些脏的白大褂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 身上的大褂脏得不行,陈嘉措没有朝着她那里走近一些,身上又难闻又脏。 周摇也打开包,包里没有纸巾了,刚刚所有的纸巾都被阿姨用掉了。 陈嘉措看见她找到东西的动作狐疑她是不是有东西不见了:“东西不见了吗?” 周摇也抬手指了指自己脸颊:“你这里有血。” 陈嘉措闻言抬手摸了摸,看见指腹上的血迹,脸上没有传来疼痛感:“是别人的,没事。” 他其实知道最近周摇也总来医院,但是上次周摇也一声不吭就办理了出院手续,让他又恢复了之前她住院时候,自己不敢出现在她面前的状态。 他不太清楚周摇也为什么突然远离自己,他觉得不应该单纯是自己误会她已婚,所以周摇也生气。但是其他原因他又不知道,难道真的因为他是个浑身鱼腥味的滨城人吗? 两个人突然很默契地都沉默了。就在别扭的尴尬持续发酵的时候,崔沅手里拿着几张美容卡,另一只手拿着一个苹果站在他们值班室门口。 崔沅是在他们正忙的时候来的,她闲着没事来给江承航送午饭。 清脆的苹果被她啃得声音不小。 崔沅看见了陈嘉措,伸长了脖子朝着他身后望去:“江承航呢?” 陈嘉措朝后看去,想到自己上楼之前,江承航似乎还在做最后的善后工作:“快来了,在善后了。” 崔沅苹果才啃了一口,看见周摇也在,徒手将一个苹果一掰为二,将没有牙印的那半个给周摇也:“周律师,你好啊。” 周摇也看着递过来的那半个红苹果,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你好。” 陈嘉措给她解围:“抢孕妇苹果的事情没有人做的出来的,我办公桌上还有一个,这个你就自己吃吧。” “说到办公桌,这个美容院的卡是怎么回事?江承航这种洗脸毛巾恨不得都用来擦脚的人还去美容院?”崔沅让陈嘉措不要包庇他。 陈嘉措举手做发誓的手势:“上次院里福利,抽奖送的。” 他身上的大褂实在是太脏了,他准备去换掉。和崔沅解释完,朝着值班室走去,路过周摇也的时候让她等一下。 崔沅又仔细看着那张美容院的卡,发现和她爸爸有一年送给她妈妈的美容卡一样的,也就相信了。 将手里的美容院的卡分了分,她两张,再把剩下两张递给周摇也:“一共四张,两张从江承航那里找到的,还有两张是陈嘉措的。他们两个男的不会去的,我们两个一起去。” 职业关系,崔沅是个讲话眼睛会变成小月牙的人,总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 陈嘉措换了件大褂,拿了个苹果出来,看见她们已经把美容院的卡分掉了,难怪他刚回去没有在自己抽屉里找到。 “你今天不上班啊?”陈嘉措最近总看见崔沅来给江承航送饭。 “小孩子早就放寒假了好吗?”崔沅是个幼师,现在怀孕了之后就不带班级了,撑着腰让自己站着轻松一些:“我今天来订蛋糕的,顺路给他送个饭。” 一个和他们刚刚一起弄那群喝多了打群架的医生路过,听见了崔沅的话。主任千金,小时候没事了总往他们这里跑,一个看着长大的小姑娘,这会儿都结婚怀孕了。 前辈用眼镜布擦了擦眼睛:“订蛋糕?要生日了?” “对啊,江承航又老了一岁了。”崔沅喊了声叔叔。 那人笑:“新婚小夫妻就是好,现在还给过生日,你阿姨已经嫌我烦了。” 崔沅笑嘻嘻:“叔看来你上次送的胆结石还不够打动人,再送点。” 那医生直摇头:“年纪大了,没粮了。”说着打趣起了陈嘉措,指着崔沅:“小陈,看见没。这就是结婚的好处,赶紧结婚,不仅送饭还买蛋糕。” 打趣的话说完,一瞬间周摇也感觉到面前三个人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了,她不由得站直了一些。 春树里 第58节 …… 离开医院的时候周摇也手里拿着一个陈嘉措送的苹果,还有崔沅的邀请。 下周一是江承航生日,没有长辈就是他们几个同辈一起过生日,在海悦二楼,让周摇也一定要来。 - 周一是被陈嘉措掰手指数过来的,霍筱出院之后,陈嘉措没机会再见周摇也了。他本人比江承航这个寿星还期待礼拜一的到来。 江承航损他,损他还不如他老婆来得直接:“陈嘉措不说出口的喜欢就是盲人参加画展,太监上青楼。” 大道理说说容易,可陈嘉措没回答。说出口的那种勇气和惶恐都是巨大的,江承航让他想,如果错过的追悔莫及是不是更巨大。 周日那天,洵川人手机里的天气预报都推送了今天晚上将有强降雪。 然而,狼来了的故事每年冬天都在洵川的冬天上演。大部分洵川人记忆中的雪,只有零八年和一四年。然后的洵川冬天最多是雨夹雪。 果不其然,周一一大早起来,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看了一会儿,飘下来几滴雨。 今天老天很给面,世界仿佛风调雨顺,江承航不敢立flag,一直闭嘴到下班。 他们两个开了一辆车去了海悦,崔沅先到了,包厢里开着暖气,陈嘉措把外套脱了,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周摇也还没有来。 外套刚脱下,他又穿上,陈嘉措解释:“我去门口等她。” 然而,他在门口陆陆续续等到了不少江承航和崔沅的朋友,周摇也都没有出现。 入夜后的洵川很冷,陈嘉措第一年去到首府念大学的时候,对北方的冬天感到很惊奇。 神奇的暖气,南方没有的鹅毛大雪…… 门口的玻璃大门上弥漫起了水雾,再旁边上一些落地的玻璃窗上,砸着小雨,行驶而来的车灯灯光斑驳。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江承航问他周摇也来了没有,没来就让他回包厢了,估计周摇也不会来了。 包厢里就两个空位置,坐在江承航对面那人看江承航挂了电话之后,好奇:“周摇也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江承航狐疑地看向他:“你认识?” 那人绞尽脑汁,大家等了半天也没有见他想起来,干脆叫他放弃了。那人打开手机,妄图找到一个记忆钩子,让他把周摇也这个人想起来了。 翻了半天手机之后,那人拍桌:“我想起来了,就是前一段时间挺轰动的一个强|奸案,她是那个强|奸犯的辩护律师。” 话音刚落,包厢门就被推开了。 - 周摇也坐在车里,看着一动不动的前车,叹了口气。在开车的宋铎昀听她叹气,有点火:“我都没有叹气,早知道不送你来了,海悦这条路十天之中有十一天是堵的。” 今天她和宋铎昀忙了一整天,先是去银行,又去趟派出所,最后跑去了审批局才弄好所有年后开庭需要的资料。 先是从来没有整理的一万件资料里找出需要的文件,再是打印。 光是审批局的打印机都打坏了两个,打完之后周摇也拿着八百多页的资料去找审批局的人盖章。 八百页a4纸,每一页都需要敲章。 当时宋铎昀看见敲章那人的表情立马躲在周摇也身后,和周摇也说悄悄话:“你看那人的表情像不像即将冲动犯罪的?” 等他们从审批局出来,整栋楼的人都走光了,停车场十米之内只有宋铎昀一辆车。 周摇也今天出来和宋铎昀一起调文件就只开了宋铎昀一辆车,现在回律所开自己的车再去海悦已经来不及了。 她权衡再三之后:“你直接把我送去海悦吧。” “吃饭啊?”宋铎昀一喜:“你请我去吃双人烛光晚餐?” “如果条件允许,分一点脸皮出来让国防部研究一下,没准最新的易便携防弹武器就以你的名字命名了。”周摇也拿起他的手机,输入了海悦饭店的地址让他找着导航开。 宋铎昀和周摇也认识挺久了,两个人还有丁瑜是当时一起从首府总部调过来的。宋铎昀朝她竖起一个大拇指:“你知道吗?我每次听你这么嘴臭我,想到你没有素质,我有时候看你开庭我都怕你朝着对方律师大骂一句fxxk。” 周摇也坐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好好开车。” 最后到海悦的时候果不其然迟到了,周摇也背着包在饭店门口下了车,没让宋铎昀送进去,冒着小雨自己走了一段路。 门口迎宾的门童站在寒风里,周摇也走进旋转的大门,正准备找前台问一下江承航订的是哪个包厢,恍惚间她看见站在不远处等她的陈嘉措。 作者有话说: 好了!明天所有的误会全部都可以解开了感谢在2022-02-15 00:04:10~2022-02-15 08:31: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5t5合法妻子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5t5合法妻子、green?、winiko、枳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8891980 10瓶;超可爱der鹿酱、秌秋秋霖啊9瓶;zzzzz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img src=
?var=20140327>请用强大的更新向我开炮,投一颗地雷!】 【假期结束小陈你快让我快乐】 【快十八万字了两人竟然还没有更进一步,告白没有拉手手没有,亲亲没有,婴儿车更没有!再这样我可要直接搬来民政局请大海摇妹妹原地结婚了啊】 【这是第四十五章 了!!嘿嘿嘿】 【gkdgkd】 【 【终于终于终于终于终于终于要解开误会了!!!!】 【撒花】 【撒花撒花】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大家元宵快乐呀】 【期待明天!】 【大大有存稿的更新感觉真好!日更六千看起来也好舒服!真的好看!要按照你的节奏好好写下去,知道吗!】 【耶!终于可以解开误会!】 【期待甜文】 -完- 第49章 、四十六棵树 ◎继续吃饭◎ 陈嘉措看着脚下的地砖,挂了江承航的电话之后,他想再等三分钟,她再不来自己就上去。 秒钟不给面子的转动了三圈,他抬头看了眼门口,没有周摇也。 他叹了口气,表盘上秒针还在继续走动着,算了,等秒钟再走三圈吧。 三圈又三圈。也不记得骗了自己多少次了,他等了又等,然后抬头。 大门雾蒙蒙的玻璃也没有将她的身影完全挡住,她好像没有带伞,裹紧了身上的大衣走进了饭店的旋转门,头发也有些湿,有大概率感冒的风险。 他等到了。 她的出现让陈嘉措莫名地松了一口气,他生出一股难以细述的喜悦之情。 周摇也看见了他,将原本走向前台的脚步调转,走向他。 一路走过来,脚步有些快,她平时不常锻炼,路走快一点都觉得有些心跳加速,喘得厉害。 陈嘉措等她走上前:“走吧。” “是不是就等我一个了?”周摇也说话有点还些大喘气。 陈嘉措放慢脚步:“我也刚来。” 电梯从楼上下来,他们两个的身影倒映在电梯门上,周摇也咬了咬下唇,感觉自己还是应该解释一下:“我今天去审批局调文件了,年后开庭要用,八百多页的文件都需要敲章,来的时候又堵车了。” 电梯到了一楼,电梯门打开,他一手挡着门,侧身让她先进去:“没事,堵车是不可控因素。” 不过是二楼,电梯刚起步就停了。照旧是让周摇也先出去。他走在前面带路,地毯将两个人的脚步声都掩盖住了,没有关上的包厢门里传出讲话的声音。 ——“我想起来了,就是前一段时间挺轰动的一个强|奸案,她是那个强|奸犯的辩护律师。” 两个人的脚步在包厢外面停了,陈嘉措准备推门进去的时候被周摇也拉住了。 包厢里刚才说话的人继续说着:“结果那被强|奸的小姑娘败诉之后跳河自杀了,人妈妈悲愤交加,把她给捅了。结果她在医院里被抢救过来之后反手把人妈妈也送进去了,虽然她没有死,但是听说法院判那个伤人者判得挺重的。要我说就是活该,自己溟灭良知接了这种案子,活该被捅。” 崔沅不信:“假的吧,估计有隐情。” 江承航:“我这就不同意了,什么叫溟灭良知啊。那些犯了罪的人送到医院我也救啊,在其位谋其职。” 陈嘉措挣脱周摇也的桎梏,伸手要去推门的时候,她的手比自己更快摸到门把手。 她走在前面,开门的声音让包厢里的人纷纷投视线过来。大家都有些尴尬,也猜到她刚刚在门口都猜到了。崔沅指着两个挨在一起的空位置,打圆场:“来了啊?” 周摇也没接话,陈嘉措反手将包厢门关上,走在周摇也身后:“她今天去审批局调文件了,窗口办事效率太低,下雨天路上还堵车。” 替她解释了。 周摇也从包里拿了一个小袋子出来,袋子很朴素,上面只有暗纹的双c品牌logo。 江承航惊讶她居然给自己准备礼物了,结果一打开,里面是对耳环。 周摇也将包和外套脱了下来:“我不太会挑男士礼物,所以选了一对女士的耳钉。” 那自然是送给崔沅的。 崔沅嘴上客气:“其实不用送礼物的,快坐快坐。服务员,上菜吧。” 菜上了,包厢里先前的尴尬气氛也没有了。陈嘉措和江承航明天开始就放年假了,剩下几个人不是从事医生这个工作的,喝点酒也没有事。 陈嘉措从转盘上把随手拿了一杯啤酒,周摇也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透,桌上两个医生都不准她喝酒。崔沅和她坐在一起,两个人平分了一扎鲜榨玉米汁。 崔沅给她倒了一大杯,周摇也说谢谢的时候,感觉到一只手把她座椅后面的东西拿走了。 春树里 第59节 陈嘉措是那个‘小偷’,空调的出风口对着他的后背,他把周摇也的大衣拿到自己椅子后面。之前她冒着雨走过来的,大衣外面湿漉漉的。 周摇也看他,陈嘉措将她大衣搭在自己椅背上:“让空调吹干。” 几道菜之后,周摇也知道了,刚刚说她的那个人是江承航的高中同学。她正对面那个脑袋大大的,听口音是北方那边的大块头是陈嘉措和江承航的大学同学兼室友。 他们都叫他大头。 毕业之后大头没有当医生,而是从事医疗器械方面的工作。 前一段时间大头来洵川谈生意,后天就要飞回北方过年了,今天既是给江承航过生日也是给他送行。 每个人都在餐桌上聊着自己的工作和前景,从啤酒喝到白酒。周摇也没碰酒,看着陈嘉措将空掉的酒杯放在转盘上,被他们劝着,也喝起了白酒。 看他喝酒感觉是挺神奇的事情,周摇也看他眯了一口酒之后吃了一筷子菜。 “怎么了?”陈嘉措问,怎么一直盯着他看。 周摇也:“你还能喝酒?” 菜里加了点辣椒,他胃口清淡,被辣吸了口气:“还好。” 大约是借着酒劲,先前那人突然开口问起了周摇也那个案子。 “那强|奸案新闻里没有写细节,我挺好奇你是怎么巧舌如簧把黑白颠倒的?” 几杯酒下去,那人原本就不多的情商彻底没有了。大头看着江承航和陈嘉措脸色都变了,拿起酒杯给那人倒了杯酒:“兄弟,我给你倒酒,我们虽然今天刚见面,但是碰杯碰一个。” 那人用手捂着酒杯:“来不了了来不了了……” “那是我被告和原告的隐私,我没有办法告诉你。不过有一点可以说……”周摇也用湿毛巾擦了擦手指,她语气总是平平的,职业也需要她以严谨的姿态进行。 冷清的声音音量不大,但是桌子那头推杯换盏的人都看了过来。 周摇也放下手里的湿毛巾:“人人完全平等地有权由一个独立而无偏袒的法庭进行公正的和公开的审判,以确定他的权利和义务并判定对他提出的任何刑事指控。世界人权宣言,看过没有?我以人格保证给予每一个人享受法律的权益,在法律面前,我再巧舌如簧也不能颠倒黑白。” 陈嘉措喝得有点多了,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高三那年第一天见到她时候,她问林桥看没看过纽约时报。 他托着腮看着现在的周摇也,好像她还是那时候周摇也,自信又自命不凡,还是那个让他无比憧憬的周摇也。她从不会让别人看她的玩笑,不向挫折和苦难低头。 她三言两语把这个案子带过去了,再怎么问,她也只会说别人的隐私,她需要保密。 陈嘉措一直看着她,突然视线里的人没有任何征兆地扭头看向自己。他视线已经有点模糊了,大脑也昏昏的。四目相对的时候,他一整个像是不会讲话的人就朝着她笑。 周摇也看他那样子,也懂了:“喝多了?” 他点了点头,脖子和眼睛都泛着红。对视的几秒后,他突然抬手,帮她把耳边一小簇乱跑耳朵别好,然后很快收回手,一脸满足地看着他的‘劳动成果’,就像是逛超市时,把手伸进绿豆和大米里一样。 最后大头酒劲上来了,给唯一一个缺席的大学室友周子翼打电话。 “喂,老周,你猜猜我和谁一起吃饭呢?” 虽然手机开着免提,但是周摇也还是不太听得清楚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大头站起身,打开了后置摄像头,一个一个地拍过去,脖子里就差挂一个驻洵川特派记者的牌子。 先是江承航,介绍一带而过,最后被寿星要求加戏。 大头这才将手机镜头怼了过去:“这是今天的大寿星,可惜你离得太远了,要不然今天带你热闹热闹。” 电话那头的周子翼叹了口气:“别说来了,我今天大晚上还要上班,连轴七十二个小时了。你问问江承航,他家那边的赤脚医生走了没有?我也要去入股加入,我快坚持不下去了。” 大头拿着手机笑得贼欢:“我看了看你们现在的遭遇我真是越来越庆幸当时毕业我没去当白衣天使。” 江承航叫他滚蛋:“还不是因为你他妈那次模拟手术,一个小鸡眼差点被你弄成截肢手术了。老田那是对人民群众负责,挂了你的实习,你没法当白衣天使了你才转行的好吗?” 大头没理他,拿着手机往旁边照,给手机那头的人介绍着:“这是江承航老婆。” 说着,周摇也看见大头继续移动着他的手机,看着明显拍摄过来的角度,她有些想躲。 “这是老陈。”大头指了指陈嘉措,然后停住了:“老周,你看这是谁?你快猜,你绝对猜不到。” 如大头猜测的一样,电话那头的人没声了半天之后,让他别卖关子。 大头又想卖关子又想对方快点猜出来:“我们大一的时候还和陈嘉措一起去看过她打辩论赛的,你忘了?” 几秒后,手机喇叭里传来一句脏话:“追到了?” 只是周摇也一愣,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大一的时候去看过她打辩论赛? 他们不是大学同学吗?那应该都和陈嘉措一样念的是洵川大学啊。 作者有话说: 人人完全平等地有权由一个独立而无偏袒的法庭进行公正的和公开的审判,以确定他的权利和义务并判定对他提出的任何刑事指控。——世界人权宣言。 感谢在2022-02-15 08:31:27~2022-02-16 00:29: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kobin、是风不是疯-_-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就是不要吃饭20瓶;冬末、葭窈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不能说出来吗,我真的狠不喜欢看到女主被冤枉这样的事情发生,她没有偏袒强j犯没有给强j犯辩护她自己知道,但是在外人眼里看来不就是这样吗?要怎么解释呢,原告小姑娘因为这个已经没命了,怎么能在她死后把生前别人在她身上犯的罪放在大众眼里点评,真的很难受很难受。 周摇也帮助原告小姑娘,被大众谩骂,被原告母亲捅一刀,小姑娘没了,小姑娘母亲进狱了。我说凭什么呢,那个禽兽继父什么时候判刑什么时候罪有应得】 【啊啊啊啊啊啊】 【等二更】 【马上误会全部解除!!】 【好啦甜甜的日常要开始了】 【等二更】 【好家伙,兴奋起来了激动⊙?⊙!】 【啊啊啊啊终于!!!等二更!】 【早上好!】 【太好看了】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啊啊啊啊啊快二更等不及了呀呀呀呀呀呀叮叮叮,您的营养液已到货,请更新查收!】 【啊快你快点知道他追着你去首府了】 【我只想赶紧获得二更快乐然后美美睡觉求大大成全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快二更】 -完- 第50章 、四十七棵树(二更) ◎依旧◎ 周摇也一向自诩比一般人还是聪明一点的,但突然出现的巨大信息量让她大脑有些停止运行了。周摇也懵懵的,在她所有的认知里她一直以为陈嘉措念得是洵川大学。 而且如果他念得是首府大学,为什么没有来找自己呢? 然而能给自己回答人,此刻喝得有些多了。 他晕晕乎乎的,转身找服务员要了一杯热水。 玻璃杯里晒干后的蜷缩起来的茶叶慢慢舒展开来,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大头还在那边和周子翼打电话。啤酒和白酒混在一起很容易让人喝醉。他注意到了周摇也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歪头看着她:“怎么了?” 怎么了? 他说怎么了? 周摇也甚至都没有察觉自己说出口的声音是发抖的:“你大学念的是首府大学?” 他没回答,那头一直在电话的大头在江承航的催促下挂了电话:“要关灯了,我要许愿了。” 包厢还配备了生日歌,服务员调整了一下之后,生日歌从隐藏在装饰品里的音响里传了出来,包厢里的灯也暗了下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这首歌的创作者大概也没有想到这首歌现在的欢迎程度和普及程度,这个世界上想不到的事情太多了。 那头唱着生日歌,服务员端着蛋糕走了过来,包厢里不是漆黑一片,还是有微弱的可见度,江承航在和崔沅说耳语,夫妻两个的情话,其他人起哄着想知道。 周摇也心不在焉地鼓着掌,她太想灌陈嘉措喝一大杯醒酒汤,然后好好问问他倒底怎么一回事。 蛋糕分得不算均匀,几个男的都不太爱吃,陈嘉措吃得少,崔沅看他吃完了,要再给他切一块,他摇着头两只手也摇着。 最后摇头晃脑把自己晃吐了。 他去包厢的卫生间里吐,崔沅目送着他离开,偷偷扯了扯周摇也的袖子。 周摇也以为她要给自己再切一块蛋糕,也打算拒绝的时候,崔沅凑过来:“我和你说,当时陈嘉措刚来院里实习的时候,我爸乱点鸳鸯谱,结果他和我说他有一个喜欢了好久的人,告诉了我你的名字。后来我和江承航在一起了,有一次碰见我爸又给他介绍对象……” 那会儿崔沅和江承航谈了一个月的恋爱了,一个月纪念日那一天赶上江承航被派去急诊室锻炼,他来不了,就崔沅去找他。 正巧看见没痛惜着陈嘉措没有变成自己女婿的崔主任又开始给陈嘉措介绍对象了。 也是那天,崔沅再一次听见了周摇也这个名字。 她挺好奇:“江承航,你和陈嘉措是大学同学,你知道这个周摇也是谁吗?” 江承航当时正在洗手,恨不得换皮的程度,昨天好好的恋爱纪念日,他居然在和同性的屁股面面相对,和他的直肠打招呼。 听着崔沅的疑惑,江承航抬头看了眼在和崔主任讲话的陈嘉措:“他高中同学,当时高三的时候那个女生考到了首府大学,陈嘉措为爱复读了一年高三就为了和那个女生念一个大学,结果人怂得很,大学那么多年,人家的辩论赛场场都去。校区分开了,坐地铁都要去看,看了十几场都不敢去打招呼,傻不拉几的,坐地铁去看辩论赛还被偷钱包,每天跟我一起吃泡面,吃了大半个月。” 崔沅瞥他:“你为什么吃那么久的泡面?存钱?存钱要买什么东西?还是已经给人送了礼物所以没钱吃饭才吃泡面?” 江承航一愣,心虚了一下:“咳咳,聊陈嘉措八卦呢。别跑题。” - 陈嘉措不常喝酒,吐完之后食道有些不舒服,但是人清醒了不少。洗了把脸出去的时候,他们也准备撤了。 大头今天住在机场旁边的酒店,崔沅和江承航负责送他。 海悦距离陈嘉措的公寓很近,从这里走到天桥,再从天桥下去,走个十分钟就到了。 春树里 第60节 送他的任务落在了周摇也身上,她没有开车来,两个人从海悦饭店门口离开。 来时的雨,已经变成了雪。 在洵川,不管是多大的雪都值得这座城市的人欢喜一场。他脚步很慢,周摇也走着走着就把他甩在了身后。 知道了他复读的事情,知道他是因为自己,真相压得周摇也有些喘不过气,走了两步,看见他的影子只剩下一个脑袋在视线里,周摇也回头看了眼悠哉悠哉的人。 他的棉服有帽子,但是他没戴,雪花落在了他头发上,他看了看天桥上的路灯,像个第一次出门的新奇小孩,东看看西看看。 天桥上偶尔有人走过,拿着手机拍着洵川今年的第一场雪。 一只小狗兴奋地跟着主人,对着飘雪的天空嚎叫了几嗓子。 陈嘉措慢慢走到周摇也旁边,等两个人并行了,周摇也才继续朝前走,陈嘉措回头看了眼那只小比熊,想到了饭兜:“饭兜好像在洵川是禁养犬种吧,你怎么解决问题的?” 已经很久没有人和她提起饭兜这个名字了,裴絮也会避开周摇也这个伤心处。陈嘉措并不知道,周摇也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已经好多年了。 小比熊的叫声传到了周摇也耳朵里,她垂眸,看着天桥地面上那看不出颜色的地砖:“死了。” 陈嘉措不敢相信,一般狗的寿命十几年也是有的。如果算起来,可能饭兜真的老死了。刚想安慰周摇也,她继续说:“高考前,它被冯棠用有毒的肉弄死了。” 听罢,陈嘉措感觉自己的酒彻底醒了,他一直觉得只有周摇也大学时他是一个旁观者,高三的时候他们几乎每天都见面,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不知道这么严重的一件事。 饭兜已经成为了周摇也心底一块已经几年不曾痊愈的伤口,伤口不流血了,但是也没有完全痊愈,那一块肉没有重新长出来。 “我特意等到高考出成绩的那天我等冯棠以为他的未来能有张大专文凭混日子的时候报警了。”天桥下车辆来来往往,车灯耀眼。周摇也站定在原地,看着面前的人:“我高三的时候过得很不好。” 陈嘉措能想象,他点了点头,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想给她一个拥抱,但是手好重,举不起来。 也没有那个资格。 他从小生活在那个给了周摇也无数痛苦的滨城。 看着陈嘉措点头,她想到心理医生的话,又想到那次病友会见到的男人。 周摇也觉得是应该好好说清楚,她站定在原地,想了想应该如何开头,就像是第一次站在法庭上一样,开庭前她从头到尾在脑子里整理了一遍案子。 周摇也:“陈嘉措,你高三那年复读了,为什么去看我打辩论赛,但是不来找我?我看见你那时候发了一条定位在洵川大学的动态,我一直以为你在洵川念大学。” 就像是不久前在医院,为什么总是偷偷关注她但是不找她。 陈嘉措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但也不好奇了,猜到肯定是今天饭桌上的人告诉她的:“我大学第一年过得挺狼狈的,第一个学期就差点挂科。结果你好厉害,参加各种活动,大学过得风生水起。以前老是粘着你,是因为我挺井底之蛙的,在滨城当时的环境里我觉得我还没有那么差,也算挺厉害的一个人,能跟你站一块。结果到了大学的时候,看你身边的人看你,我挺自卑的。当时我大一,你大二的时候你在谈恋爱,我就……” “我没有谈恋爱,我到现在都没有谈恋爱。”周摇也解释,语气有些生气:“我再说一遍,以人格保证,我以前没有谈恋爱,我现在也是未婚状态。” 算是对他之前误会她已婚的反击。 或许是因为她语气有些生气,陈嘉措立马小声嘀咕,偷瞄她:“我也未婚,也没有谈恋爱。” 看他那样子,周摇也真是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生气了。 陈嘉措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情绪,酒精多少还是在他身体里烘烤着他的大脑,他脸上酒后的痕迹明显。 伸手扯了扯周摇也大衣的袖子:“你和阿姨从滨城搬走那天,我其实去找你了。然后我听见林桥和你表白,我也听见你说你不喜欢滨城,也不喜欢滨城的人。” 周摇也根据他的话,在大脑里搜索着相关的画面,她自己说出口的话,她自己知道。没有陈嘉措说得这么委婉,她当时没给林桥留面子,说得更难听,更伤人自尊心一点。 ——你们滨城人让我觉得很恶心,我讨厌滨城的一切,你们身上有一股永远都洗不掉的鱼腥味,让我反胃…… 陈嘉措看见周摇也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陈嘉措当时真的很怕自己去找周摇也会和林桥得到一句一样的话。他没有想过周摇也会喜欢自己这件事,他以为她一直过得很好,以为摆脱了滨城的她终于过上了她想要的生活。 “你毕业的时候我知道你在首府的一家律所实习。我后来毕业之后也想留在首府的,但是我实习成绩在那群同届里不好,首府的医院没有要我。我只能回洵川了……” 他尝试过了,也尽全力努力过了,但他没能留在首府。 听他说那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周摇也是震惊,又生气。可这两种情绪并没有促使自己推开他,而是想扑进他怀里。 周摇也很少输,这次她输得很彻底,惨败。她以为她的喜欢已经足够多了,但是比深情痴情,他对自己是降维打击。他在这一刻胜了,周摇也知道,自己是他这场胜利的战利品。 “陈嘉措,我之前受伤被送到你们医院的时候,你看见我身上的疤痕了吗?我心理有点问题,情绪也很不稳定,反正整个人就很糟糕。”说着说着,周摇也有点哽咽,她需要大口呼吸来让自己语气放缓,让他能听清楚自己说的话,寒冷的空气刺痛了她的气管,可是眼眶很热:“如果还要喜欢我,真的很会累,可能我还会给你弄出一堆破事。你好好考虑……” 她话音刚落,他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不用考虑。” 周摇也看着他:“你还和以前一样喜欢我吗?” 随着说话,白雾在嘴巴不断产生。 突然开口说话变得有些困难,就像是以前那些梦里一样,他好像又要伸手去抓周摇也了。这次她距离自己无比接近,比任何一个梦里都近。 “依旧。” 只是两个字,但是说完他突然有些呼吸不过来。 依旧,也永远。 依旧喜欢,也将永远喜欢。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2-16 00:29:21~2022-02-16 10:43: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九3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摘月亮给你10瓶;不爱吃肉的胖子6瓶;星星上的花、葭窈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好欣慰,终于互表心意坦白了】 【呜呜呜呜】 【咋回事最新的被锁了气死了我错过了什么 】 【从凌晨到现在上班路上刷新n遍了还没更新吖】 【终于】 【等一个更新】 【来了来了,来蹲更新了!】 【12点更不更呀】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啊,总算能在一起了】 【终于啊】 【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真好 】 【 【终于解除误会了!亲妈感动!大海还不知道周摇也偷偷亲过他,不知道周摇也其实也喜欢他,两个人互相喜欢着对方,让他们甜起来吧,呜呜呜】 -完- 第51章 、四十八棵树 ◎公寓◎ 雪花原本下落的轨迹,被突然靠近的两个身影改变,他们破坏了雪花降落在地面的计划。或许是酒精的原因,陈嘉措觉得这个拥抱来得不真实。 侧了侧脸,下巴贴着她被风吹得微凉的脸颊。环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医生的本能让陈嘉措开口:“先松开吧,天桥上风太大了,我们挑个暖和的地方再抱。” 周摇也:“……” - 陈嘉措的公寓徒步不多时就到了,周摇也进旁边的药店买了醒酒药,他在隔壁的便利店里买水。周摇也找到便利店的时候他在打电话,样子看上去一点都没想喝过酒的人。 看见回来的周摇也了,没和电话那头的人继续聊下去就把电话挂了。没把手机揣进口袋里,直接拿着两瓶饮料去柜台结账:“我妈,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去过年。” 在摸鱼偷闲的营业员先看见了陈嘉措,和他打了个招呼,抬眸看见周摇也正给他递着醒酒药,才后知后觉两个人是一起的。 店员问:“过夜吗?” 周摇也刚把药盒递给陈嘉措就听见那个人有些唐突的问题,陈嘉措没回答,把手机的付款码打开递过去:“好好上你的班。” 滴的一声,付款结束,小票正在打出。营业员将小票撕下来,两根手指夹着递给陈嘉措。 陈嘉措随手拿过小票揉成团揣进口袋里,将手里一瓶水递给周摇也,小声给她解释:“我合租室友。” 两个人已经朝着门口走去,玻璃感应门打开,周摇也回头看了眼那个营业员,他也朝着他们两个看着,指了指他收银台前面的货架:“有没有需要啊?再消费一下?” 周摇也看着货架上一个个小盒子,一只手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臂,带着她走出了便利店。他将醒酒药丢了一颗进嘴巴里,拧开瓶盖之后把手里那瓶矿泉水递给了周摇也,将她手里那瓶换了过来。 吃过药之后,他偷瞄了一眼身后便利店:“他跟你开玩笑的。” 周摇也将已经被他拧松的瓶盖打开,喝了一小口水,看他:“那我过夜吗?” 陨石好像这一瞬间从天而降,中环交通崩溃,就如同这一刻的理智一样。为什么要用问句的语气?她应该知道,自己肯定是想她留下的,他不能否认脑子里那一刻多少是存在黄色废料的。 有声音在陈嘉措脑子里响起,那个声音叫嚣着:这是什么废话。 ——留下来。 洵川的风将他不入流也不好直接坦白的心思稍稍吹散了,陈嘉措反问:“你愿意吗?” 她点了点头,幅度很小。 完蛋了,陈嘉措觉得自己像个流氓。内心放起小烟花,但怕她看出自己那些小心思,也不敢笑得太开心。 周摇也说完,她不知道陈嘉措的纠结和强忍,只是看着他脸上那表情:“你不愿意我留下来?” 陈嘉措立马摇头。 周摇也不信:“那你表情为什么强颜欢笑?” “没有,我很开心。”陈嘉措将手里的饮料塑料瓶换了一只手拿,另一只手拉起周摇也的手。今天之前他压根没有想过能和她做这些动作,说这些话:“走吧。” 从小区门口的便利店离开,他走了两步,又让周摇也站在原地等他,自己戴上帽子飞快地跑进了不远处二十四小时无人营业的自售成人用品店。周摇也看着他带上帽子掩住脸进去,然后又小跑回来。 春树里 第61节 那样子像极了去抢银行,往银行里扔催泪弹的歹徒。 小跑回来,他伸手挽着周摇也的胳膊,半张脸埋在高领毛衣里,解释:“我去买那个了。” 没直说,但是周摇也猜到了。 周摇也又想到了他刚才的样子,笑:“速度挺快的,我们小区那个叔叔和他的二奶但凡有你一半的身手,也不至于膀子和屁股被捉奸的正宫追着打一路了。” 陈嘉措扁嘴:“笑话真冷。” 原本挽着她胳膊的手,顺着她衣服表面摸到她揣在她自己口袋里的手,顺着她手腕内侧,陈嘉措的手挤进了她的口袋里。衣服口袋不大,揣在口袋里的手冰凉的。 陈嘉措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口袋里。 周摇也手碰到了里面的一个小方盒子,知道里面那个小方盒子是什么。周摇也没有陈嘉措那么害羞,她甚至还挣脱了陈嘉措的手,拿出来看了一眼,指了指上面的型号:“这个是有尺寸大小的,你自己适合用吗?” 陈嘉措就像是第一次网购买衣服一样,就是知道这个有尺寸区分,但又不知道什么尺寸适合多大的。 周摇也借着路灯看他,那表情不用猜也知道他压根不知道什么尺寸大小:“你不是个医生吗?” “我知道一整个操作流程,但是……”陈嘉措一顿,换了个说法:“就像我知道怎么打仗,但我不一定知道怎么打造战争武器。” “你大学真没有谈恋爱啊?”周摇也将小方盒重新塞到他口袋里,手干脆没有拿出来。 陈嘉措在自己口袋里将那只手重新握住:“没有。” “为什么?”周摇也觉得分开这么多年他一直单身挺不可思议的。她一直没有谈恋爱是因为她心理疾病所导致,况且她本身就是情感单薄的人。 她的喜欢从出生到死都只能有那么多,不会因为不同的人也不断产生。这些喜欢在她反应过来陈嘉措对自己的喜欢之后也投注到了他身上,所以自己才一直没有谈恋爱。 “周摇也对自己自信一点好不好?你以前不是很自信吗?你觉得有人能喜欢你之后再去喜欢别人吗?”陈嘉措用打趣的话对她说,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周摇也:“认真回答问题。” 陈嘉措听话的收起那副笑脸:“没时间,当时光是好好学习就让我拼尽全力了。没有那个心思再去谈恋爱,再去找女朋友。有人能一边谈恋爱一边好好工作学习,但是大多数人要么只有其中一样,要么两样都没有。所以,当时我就想着有什么就好好弄什么,所以就光学习了。” 陈嘉措说完之后,反问她:“那你呢?你为什么大学不谈恋爱?我当时一直有听说你和一个学长关系特别好,是男女朋友,还给你送了冬天第一杯奶茶。” “这你居然都知道?”周摇也的回答很简短。 “因为我一直喜欢的是你,想和你在一起所以没有和别人在一起。” 陈嘉措其实不太相信,或许应该说是他心里太希望是这样一个答案,但当自己听见了这样的回答之后又不愿意相信了。 陈嘉措:“周摇也,你也认真回答我一次。” 他比自己高了一截出来,周摇也仰头看他,表情很严肃:“很认真,我不开玩笑的。” 陈嘉措好奇她平时的自我认知究竟什么样的,看她表情严肃认真的说出这句话,他哭笑不得:“你明明就最会开玩笑。” - 陈嘉措租的房子比较靠小区里面,从小区门口走到单元楼楼下要走十分钟,洵川的雪不长情,来了一会儿就走了。 薄情至极。 停在外面的汽车上一点积雪都没有,只有湿漉漉的车身。陈嘉措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开了楼下的门禁,他走在前面去,楼道的感应灯坏掉了,物业一直没有来修,他伸手去按开关按钮。 七楼。 楼层不是很高。 小区稍微有些年头了,公寓的装修已经淘汰过时了,但陈嘉措打扫得很干净。 客厅是公共区域,两个男人的东西不多,当时挑选房间的时候室友挑走了采光比较好的那一间,陈嘉措没有异议,反正他上班有的时候总是昼日颠倒,有没有太阳对他来说问题都不大。 整个公寓都不大,所以也不用奢求房间能有多大,房间没有附带的卫浴,没有地暖。他的卧室里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书桌,剩下的全部都是书。 各种各样的人体、医学方面的书。 周摇也穿着他的拖鞋站在房间里,身上的大衣已经被陈嘉措拿去挂起来了,空调还没有把房间打暖和,他让她站在空调下吹一会儿,不要着凉了。 周摇也看见了书桌上摊开的书,侧面可以看见很多索引标签,看得出来看书的人在阅读它的时候很认真,书旁边还有一本笔记本,一支水笔没有盖笔帽放在笔记本上。 高三那时候看了他很多张考卷,所以周摇也认得陈嘉措的字。虽然学医了,但是除开病历上的字,他的字和高三的时候没有多大的变化,周摇也扫了一眼那本书,随便看了一眼摊开的那一页,上面简单的几个字眼就让周摇也猜到了这是一本什么书了。 周摇也伸手翻看书的封面,书的封面是蓝色的,黑色的书名不长——躁郁症治疗手册。 视线微微移动,旁边全是相关的心理疾病的书籍。那些书籍无一例外全部都被陈嘉措认认真真地做好了笔记,整理出来的笔记整齐的摆在了书桌的角落。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2-16 10:43:44~2022-02-17 09:00: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5t5合法妻子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14955140 3个;枳2个;47440986、太阳能维修、阿九、夜夜夜華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nicoolwoooooo 67瓶;狗勾巴士4瓶;冬末、喝粥与吃虾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为啥还不过审,急死了都】 【啥时候通过审核啊啊啊啊啊今天的更还没有呢】 【晋江…过粪啦…】 【晋江我恨你啊55555】 【 【噢,no】 【为啥被锁了?辣鸡jj】 【锁啦!】 【大大今天更新了吗?更了。营养液浇灌了吗?浇灌了。】 【我恨你jj!!!!!!!!!!!!】 【这都能锁?????晋江审核太强了qaq】 【晋江效率好低哎哎】 【加油加油赶紧赶紧想看想看下一章】 【大大快改,期待期待】 【大大人呢】 -完- 第52章 、四十九棵树(二更) ◎追逐太阳◎ 陈嘉措挂完自己和周摇也的衣服,转身要问她去不去简单洗漱一下的时候,回过头就看见周摇也站在自己书桌前。 出声打断了她:“要去洗澡吗?” 周摇也将书重新翻开到先看摊开摆放的那一页,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公寓只有一个卫生间,门锁还坏了。 反正合租的是两个大男人,催了房东几次,房东还没有来换掉之后,他们两个人都不所谓了,反正作息时间也碰不到一起去。 陈嘉措给周摇也找了能当睡衣穿的长袖,从门缝里把衣服递给她之后,陈嘉措想了想还是守在了门口。 听着里面洗澡的水声,口袋里手机一响。 是江承航问他们有没有安全到家。 江承航下面还有一条信息,是他室友。 室友当时看见了他跑去成人用品店买东西了,问他怎么不在自己便利店买,他有员工价能给他打折。 先给江承航回了一条信息,室友那条信息被他假装没有看见划掉了。 浴室里面的水声也停了。 - 陈嘉措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周摇也穿着他的长袖坐在床上,被子就盖着腿,上身就穿了一件单薄的长袖,即便是空调开着,洵川冬天的室内温度还是让人害怕。 不久前周摇也在浴室洗澡的时候,他站在门口等着都觉得有一些冷。 但是她好像天生不怕冷。 拿着手机给人回信息的手不出陈嘉措所料,冰冰凉。 被窝里也没有一点暖气,她两条腿蜷缩着,嫌冷不肯伸直。 陈嘉措开门进屋的时候,她从手机上短暂将视线移开,等他进被窝的时候,她还没有放下手机,而是反扣放在被子上。 周摇也把腿朝着他那边伸了伸:“陈嘉措你晚上睡觉不冷吗?” 他不觉得冷:“你冷吗?我记得好像有热水袋,我帮你去找找。” 周摇也:“……” 无语了两秒之后,她把手机从被子上拿下去,问:“灯的开关是哪个?” 灯的开关在他这边,陈嘉措把手从被窝里伸出来:“你睡下来,我来关灯。” 躺进没有热度的被窝里是一件很需要勇气的事情,室内就留下一盏小夜灯,陈嘉措将灯关掉,重新在床上躺好的时候,看着和自己枕在一个枕头上的人,陈嘉措还是有一种不真实感。 酒精给他带来的感觉像是做梦一样,他抬手摸了摸旁边躺着的那个人的脸颊,手指上的触感很真实。 周摇也感觉他指尖的力度和试探:“睡得着吗?” 陈嘉措摇了摇头,但是嘴巴却是嗯了一声。 周摇也:“聊聊?” 他回应自己这个问题的动作和话语一样。 “我一开始是误诊,最早那个心理医生诊断我只是简单的躁狂,就是高三那年我有一次和饭兜大晚上的绕着滨城走了,你一直跟着我走的那次。第二天我就去看了心理医生,我吃了挺久的镇定药物,越吃越抑郁。后来高考完,我有一次摔了一跤,手掌心破了,但是一点都不觉得疼,我妈又带我去看了一次,换了一个医生,那个医生说我是躁郁症。我就一边吃镇定药物一边吃治疗抑郁的药物。我大学很忙,那是因为那时候自|残的行为一直困扰着我,我不想死,我就只能分散注意力。” 周摇也话说不快,她伸手握住那只摸着自己脸颊的手:“我大学毕业之后,在首府实习了一年,后来回了洵川。我回来之后就去洵川大学了,但是没有遇见你。关于那个强奸案子,其实没有表面那么简单,但是事关原告和被告双方的隐私和不选择对外公开的原则,我没有办法告诉你那么多。但是我没有为了金钱就故意捏造莫须有的事实……” 春树里 第62节 握着自己手指的那只手一点温度都没有,包括她身上。 陈嘉措伸手将她往自己怀里抱了一些:“我以为你一直过得很好,对不起,当时没去找你。” 周摇也脸埋在他胸口,鼻尖蹭到了他的衣服。她深吸了一口气,嗅着他衣服上的味道,脸颊感受着纺织物下那躯体的温度,胸膛里心跳的震动和声音。 她在寻找,寻找这么多年,向阳生长的他,那身体里从来没有消亡的热烈。 那和她截然相反的旺盛生命力。 陈嘉措察觉到怀里的人一丝不一样:“怎么了?” 她说拥抱是从对方身上汲取生命力。 他有些懵:“那我岂不是要折寿?” 周摇也撇嘴:“我又不是妖怪。只是一个比喻而已,比喻。” 陈嘉措手搭在她后脑勺将她抱得更紧一些,下巴抵着她额头:“没事,多汲取一些。” 两个人只是抱着,周摇也和他面对面的躺着,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作的声音和彼此的呼吸声。周摇也身上渐渐暖和起来,从他怀里仰起头看他:“陈嘉措你买的东西呢?” 陈嘉措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半张脸埋在枕头里有些不好意思:“在枕头下面。” 说着他松开一条抱着周摇也的手臂,伸到枕头下面将东西拿了出来。 从小到大,没有一个人不好奇自己是怎么出生的。最早一个版本的答案,要么是捡来的,要么是买东西送的,也有少数一个版本是从妈妈咯吱窝出来的,答案五花八门。 也有靠谱一点的答案,是从妈妈肚子里出来的。陈嘉措曾经在这个答案上哭过,问为什么他是从傅沛肚子里出来的,是因为傅沛吃掉他了吗? 后来上了学,从生物课本上知道,孩子是精|子和卵子的结合,因为精|子和卵子结合所以才有了孩子。 这个出自书本的标准答案并没有让当时的那群好奇孩子在这个问题的探究上止步。于是乎,大家又开始好奇别的,在已知精|子和卵子的结合会孕育出生命,怎么样才能让精|子和卵子结合。 陈嘉措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知道的了,是哪部电影女主角,名字三个字还是四个字还是五个字,他都不记得了。他现在也无暇回忆自己是怎么在那条大路上探究的,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陈嘉措拆着东西,周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支起身子帮他把灯开了。 室内灯光亮了起来,陈嘉措有些不好意思。周摇也察觉到了,她坐了起来,从陈嘉措手里拿过拆了半天也没有向他投降的小盒子,动作比他看上去熟练了。 陈嘉措有些气馁:“你看上去都不紧张。” 周摇也把东西拆开之后重新递到陈嘉措手里:“可能是因为等会儿你的技术会比较直观的体现出来,而我在这方面没就没有这么压力了。” 陈嘉措想了想还是伸手关掉了比较亮的那个灯:“周摇也从高三开始给我补课就从来不对我进行鼓励式教育。” 周摇也和他面对面坐着,听见他这么说,伸手搂住了他脖子,第一个吻落在他下巴上,她慢慢移动,移到了他唇角,他将手里的动作停了,东西往旁边一放,抱着她坐到了自己腿上。 现在这种情况就算是对以前的陈嘉措说了,以前的他绝对不会相信的发展方向了。 别说以前了,就是现在陈嘉措都不敢相信他真的可以这么近的触碰周摇也,甚至现在在接吻。 他们两个都没有什么技术可言,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琢磨着。闭着双眼将注意力集中到最高点,全凭本能去做出回应。 他手掌很大,一只手张开就有她腰宽了,另一只手没有那么老实规矩。 都现在这种时候,就算陈嘉措平时是个有家教,规矩的人现在也架不住欲望因子主控他行为时候那些揩油的小动作。 这里摸一摸,那里碰一下。 都这样了,都临门一脚了,君子有什么用? 比起周摇也的身体,他的手很暖和。 嘴角有些湿,周摇也抱着陈嘉措的脖子,和他亲着,慢慢将主动权全部都移交给她。 这一刻,她将追逐太阳。 亲吻的声音不小,她哼唧了一声,呼吸也有些不稳且沉重,两个人福至心灵,慢慢放缓了接吻的动作,最后停了下来。 挺舒服的。 周摇也睁眼看着他:“兵法学得不错啊。” 打趣他当时那句‘就像我知道怎么打仗,但我不一定只要怎么打造战争武器’。 昏暗的室内,周摇也看不太清楚他泛红的耳垂和脸颊,他松开抱着她的手臂,开始拆东西。 以前上学的时候,期末要考模拟手术,他当时无菌佩戴的动作可是很标准的,这会儿他比以前考无菌操作还紧张。 没买对。 周摇也问:“会不会不舒服?” 陈嘉措捻了捻手指,看着指腹:“没关系。” …… 阿佛洛狄忒,那古希腊神话中诞生于海洋的女神。她司掌的那股力量,是那让世人沉沦的能力,她是否已经从滨城的海洋中悄然上岸,不知是否来到了他们窗外。 他们无从知晓。 天花板长出了桃金娘的枝桠,它们搅乱着周摇也心里那片没有一只飞鸟经过的死海。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2-17 09:00:42~2022-02-17 20:54: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九、枳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栗子呀10瓶;葭窈5瓶;oops!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绿江你也太不行了!】 【还好室友今晚值班】 【啊啊啊啊我成年了!】 【啊啊啊啊啊啊省略号里面的可以发公众号或者微博吗!!】 【 【<img src=
?var=20140327>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我挥一挥衣袖,砸下了一颗手榴弹】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剩下的微博可以看吗】 【这俩说快不快也等了这么多年了说慢不慢确认关系当晚就do了】 【成年人应该看点成年人的东西!!】 【哇哇哇哇哇哈哈哈哈哈哈到这一天了】 【啊啊啊啊啊啊万恶的绿江老娘成年人看点成年人的东西怎么不可以啊!!!!】 【撒花花终于滚床单了什么时候能看那些不准写的内容】 【撒花花终于滚床单了什么时候能看那些不准写的内容】 【撒花~恭喜我们大海抱得美人归!】 -完- 第53章 、五十棵树 ◎好◎ 周摇也呼吸还没有放缓,陈嘉措从她身上以及体内离开。她将酸软的腿从他腰侧缩了回来,扯了扯被子,想把自己盖住。 她感觉自己有点狼狈,干脆背对着陈嘉措躺在床上。 陈嘉措将用弃的橡胶制品摘下来,用纸巾包着丢进了垃圾桶里。简单收拾了一下之后,再往床上躺下就看见对着自己的后脑勺。 他不觉得自己讨嫌,厚脸皮凑过去,先将周摇也散在枕头上的头发弄到一旁,防止自己压到之后弄疼她。 “舒服吗?” 好像男人结束之后都挺执着问对方这个问题。 周摇也嗯了一声,他似乎有点不信,手撑着床,脸凑过去,非要看清她的表情:“喝了点酒,不然发挥更好。” 周摇也把凑过来的人推回到自己身后,现在感觉挺奇怪的,当时做的时候感觉也挺奇怪的,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她问陈嘉措:“反正挺开心,而且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性|交的时候体内会产生多巴胺,可以使细胞内分泌的‘内啡肽’活化;前戏中的身体接触也可以提高体内5-羟色胺的水平。”他学以致用,给周摇也解释了起来。 解释完,陈嘉措从身后抱住她,她身体在自己触碰的时候一僵,随后又放松下来,靠在他怀里。 后背贴着他胸膛。 周摇也现在有点累,任由陈嘉措像个玩偶一样摆弄着怀里她,等他一条胳膊从自己脖子下穿过时,周摇也伸手搭在他胳膊上,掌心贴着他手臂上的皮肤。 陈嘉措手指眷恋地摩挲着周摇也肩头的皮肤,上面的上次受伤留下的疤痕还在。 伤口恢复得不错,疤痕虽然很淡,但是看得出来。 陈嘉措想到不久前,她没穿衣服躺在床上时,入目的身躯很漂亮,但那些疤痕布在她身上,刺痛了陈嘉措的眼睛。他摸着她肩上的疤痕,脸埋在她后颈处,闻着她身上的味道,他的沐浴露不怎么香,周摇也皮肤和发丝之间更多的还是留香时间更长的她的香水味道。 陈嘉措对香水了解不多,香水此刻已经是后调了。 琥珀、香草、檀香木。 陈嘉措抱着她,鼻尖嗅着她身上的味道,手指摩挲着她的皮肤:“想过用医美技术除疤吗?” 周摇也扭头想看他,但是两个人靠得太近了,自己翻不了身,看不见陈嘉措的表情。她心一沉:“是不是有点倒胃口?” 当然不是,陈嘉措没有那个意思:“我不觉得倒胃口恶心,你不要误会。” 周摇也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陈嘉措以为是因为自己刚才说错话,她生气了,抱紧了一些她,不肯松手。 周摇也有些呼吸不过来,拍了拍他搂抱着自己的胳膊:“你松开一点,我呼吸不过来。” 陈嘉措稍稍松了一下,周摇也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她不怕冷似的将自己两条胳膊伸出被窝:“陈嘉措,我给你介绍一下它们。” 除去上次被捅伤的伤疤,周摇也身上其他的疤痕有七处。 三道在两处手腕,剩下四处在腿上。 陈嘉措看着周摇也将两条胳膊伸直,一一细数,然后给他介绍它们每一条疤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春树里 第63节 “你……不是一直在接受治疗吗?”陈嘉措有些听不下去了,拉着她两条胳膊重新用被子盖起来。两条胳膊已经有些冰人了。 周摇也任由他重新将自己抱回怀里,听到他的问题,她一瞬间不知道要怎么和他解释,想了想:“我一直以来都在找借口和理由活下去。我不像你一样,在这些年里你对我来说是了无音讯的状态。我有坚持不下去的时候……” 在这之前周摇也是看不起将生命绚烂壮大放在别人身上的人。直到她自己成为了这样的人,她需要一个执念,一个不会熄灯关门的教堂,教堂里最好有一个能随时聆听她痛苦的神。 这种行为卑劣,这个人的存在很痛苦,他需要承载她所有的负面能量,她会消耗自己也消耗对方。 他的手指还搭在她身上的疤痕上,话题太沉重了,周摇也将话锋一转:“那些疤痕是挺吓人的……” ——你有没有好医生介绍一下? ——在你们医院做,能蹭你的员工价吗? 后半句话还没有说出口,陈嘉措打断了她的话:“不是吓人,只是我看着觉得好疼。” - 周摇也去洗澡了,陈嘉措这次没有守在门口,而是躺在床上暖被窝。 洗完澡之后,周摇也有些困了。他倒是精神抖擞,靠着床头在玩手机。等周摇也洗完澡上床,他把自己捂暖和的那一边让给了她:“过年有什么安排?” “没有。”周摇也已经不和她爸爸那边的亲戚有往来,至于裴絮也已经不和娘家的亲戚走动了。 母女两个也不住在一起,除了假日,两个都并不见面。 “你和阿姨关系一直不好吗?”陈嘉措印象里那时候周摇也和裴絮讲话并不客气。 周摇也摇了摇头:“比以前好多了,我妈为了我牺牲很多,我知道。只是我不太想和她住在一起,她住的地方离我上班的地方有点远。而且她现在也找到了事情做。在社区里上班,工资不多,但是她挺开心的。有空就参加旅游团去旅游,总之也算在体验生活。我上次还和她联系了……” 说到这里周摇也看向陈嘉措,他把手机放下,躺了下来:“嗯?” “林根生还记得吗?滨城人。”周摇也开了个头。 陈嘉措回忆了一下,其实记不得林根生的样子了,但名字还是挺熟悉的。 “我妈当年借了他钱给他女儿做手术,后来我和妈搬家搬走了,他好像就把这件事给忘记了,一直没有还钱。我刚回洵川,第一个案子就是帮我妈给林根生递了传票。”周摇也伸手,将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我收了我妈这个数。” 最后裴絮付给周摇也的钱比林根生跟她借的钱还多。 但是裴絮没有在意,离婚的时候分到的钱就够她们母女两个用了。周摇也上大学没有花多少钱,她甚至还在上学的时候做了兼职。那点钱权当做是周摇也回洵川搬了新家之后,裴絮给她的一点点启动资金。 聊到裴絮之后,周摇也顺口提起了她爸爸:“我后来还是把首府那套房子卖掉了,给了我爸一点,他现在好像跟着那个男人也离开首府了。” 那点钱是周摇也最大的善良了,唯一最后和她爸爸的联系。 陈嘉措顺着她的话题说下去:“我爸妈还是在滨城开诊所,我……我先前没有想到能和你这样,所以我好早之前就答应我妈明天下午准备回滨城过年了。” 刚刚他是准备给傅沛发短信,想编借口晚一天回去。 周摇也语气平平淡淡:“挺好的,当医生挺忙的吧,早点回去,阿姨会高兴的。” “那你呢?”陈嘉措凑上去,原本就是睡在一个枕头上,距离很近。他这样一凑过来,鼻尖碰到了鼻尖:“第一天谈恋爱就要异地恋了,你就没有不舍得我?” “我们哪里谈恋爱了?”周摇也哼了一声,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陈嘉措急了:“怎么不算谈恋爱了?” 周摇也依旧闭着眼睛,语气变得慵懒:“跟我谈恋爱很累的,你考虑考虑清楚。” “我想这件事想了这么多年了,我不需要考虑了。”陈嘉措抬手,幼稚地掰开她眼皮:“快点。” “快点什么?”周摇也拍开他的手。 “我已经表明我的坚定决心了。”陈嘉措捏她的脸颊:“你呢?你快点表明决心啊。” “陈嘉措,我是一个情感赤贫者。”周摇也想说明白一些,让他可以好好考虑,可以后悔。 爱意菲薄。 或许她只是太没有安全感了,这么多年的空白,距离和关系在一瞬间拉进,她不仅仅是为了他,也是为了自己,她想一遍遍问他,虽然从对方口中听取‘爱意’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我很喜欢很喜欢你,阿摇。” 不是周摇也。 陈嘉措就是这样一个人,炙热沸腾。一遍遍回应着周摇也‘听取爱意’的行为。 这刺骨寒冷的十二月,雪花又开始落下,冰凉又纯净的结晶无声地从天空下落,雪花在月光下折射出微弱的光芒,它们闪烁在漆黑的天空,像是一颗颗下落的星星。 四周的温度又降低了几分,他却是火焰,他朝着久处寒冬的周摇也伸出手,想把她从原本的世界拉了出来。 而当周摇也伸出手,将自己的手递给他的时候,她已经决定和禁锢自己许久的心病正面对抗。 床上,周摇也沉默了半晌之后,她将结束以自我束缚,依赖药物的日子。 挨着自己的人像是一团大火,她选择久久沉睡在这不灭的大火之中。 “白昼爱我,黑夜爱我,永远爱我。”她好一会儿才开口。 ——给我灼烫且无尽的狂恋。 他当然回答:“好。” 对陈嘉措来说,‘好’是唯一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 气死我了!!!上一章接个吻都给我锁了。 都提倡三胎了,结果某站文学还在意念播种感谢在2022-02-17 20:54:22~2022-02-18 12:57: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九、oops!、52146957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爱吃肉的胖子6瓶;47440986 5瓶;xxxnina 4瓶;葭窈3瓶;狗勾巴士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既然一直都爱你为什么还会be唉】 【<img sr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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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r=20140327>晋江潭水深千尺,不及地雷砸你情~】 【昨天锁了的时候我在想发生了什么,今天一看只能说就这?】 【??】 【哇哇哭真好呀】 【没上更的在微博补吗】 【唉,最大失误就是昨天更了没立刻打开,就这么错过了】 【上一章也没啥啊】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白昼爱我黑夜爱我永远爱我”呜呜呜】 【<img src=
?var=20140327>你问我爱你有多深,地雷代表我的心】 -完- 第54章 、五十一棵树(二更) ◎我谈恋爱了◎ 周摇也太困了,临睡前陈嘉措还不忘问她明天上不上班。 眼皮太重,她闭着眼睛,声音很轻:“不上。” 不上班,所以第二天陈嘉措没有叫醒她。早上,周摇也在睡梦之中,昨天一晚上因为有陈嘉措所以她暖得很暖和,但是此刻在梦中她感觉寒气一点点地在逼近她。 睡眼婆娑,她两只手摸索着,但是怎么都没有找到被子。很困难地睁开眼睛,旁边没有躺着人,床中间倒是坐着一个人。 是陈嘉措。 不知道大清早不躺着坐在那里干什么。 直到周摇也感觉腿上有一只手,那只手移动的位置越来越不对劲。周摇也回过神,踢了他一脚:“陈嘉措,你色过头了吧。” 一脚踹在陈嘉措胸口,力气不大,陈嘉措握着她的脚腕,分开了她的腿:“我给你检查一下,我刚看有点肿。你腿分开点,我检查一下,肿了我要去给你买药膏。” 当医生的好处。 周摇也的手背搭在额头上,脑子里过了一遍他的话很快发现问题:“你刚看我那里干什么?” 陈嘉措心虚:“因为……色过头了。” 是有点红肿了,陈嘉措检查完将被子重新给她盖上。转身下床,换掉身上的睡衣,换衣服的动作很快。都是之前被派去急诊室的时候锻炼出来的。 陈嘉措拿着钥匙和手机出门了,就近找了一家药店,不需要和药店的店员说明是什么用途,他直接报了药膏的名字。 配完药之后去隔壁打包了两份牛肉面,又去便利店买了洗漱用品,当然还是被在便利店上班的室友开玩笑。 提着东西回去的时候,周摇也没有在睡觉,躺在被窝里玩手机,只露出一只手和一个脑袋。陈嘉措洗完手后,拆开药膏盒子:“涂完药就起来刷牙洗脸吃早饭了。” 周摇也赖床:“太冷了。” 陈嘉措抬头看向空调:“开着空调的,还冷。” 他手伸进被窝里,捞了她的腿出来。 周摇也没有反抗,扯了点被子挡住脸,虽然被光看了好几次了,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他上完药,将她的腿重新塞回没有什么热度的被窝里。 她这时候才回答自己上个问题:“冷。” 陈嘉措将手上的指套摘掉,拧紧药膏盖子,给她讲了用药的次数。又催了她一遍起床:“立马穿上衣服就不冷了。” 周摇也以前读书的时候不赖床,刚上班的时候她也不赖床,养成赖床的原因是因为洵川律所九点的上班时间,还有洵川冬天的寒冷。 越是冷,她起床越是磨蹭,最后穿好衣服去卫生间刷牙洗脸。 面条都要坨了,她小口吃着面条,穿着大衣坐在没有开空调的客厅里,有点发抖。这就是南方的冬天,有时候室外比室内还暖和。 春树里 第64节 “陈嘉措。”周摇也挑起一筷子面条:“你搬过去和我一起住吧。” 刚在一起就同居? 陈嘉措不得不承认没有比这更开心的事情了。周摇也这么冷的室内都不需要挑起面条吹不吹了,刚从面汤里挑起来,面条就冷了:“我好怕我刚找的男朋友就冻死在这里了。” 哪有她说得那么夸张。陈嘉措还是稍微矜持地推脱了一下:“刚实习就能有这待遇?” 周摇也嚼着面条,下咽后点头:“良心企业,实习生也能包吃包住。” - 但同居这件事没有这么快,陈嘉措过年要回家,过完年修完年假没两天他就要去外地大半个月。 周摇也回到了自己公寓里,她先回去睡了一觉,地暖开了有一段时间了,终于暖和起来了。她回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好好睡一觉。 接过裴絮电话的时候窗户外面的天都已经黑了,她叫了外卖之后,看着裴絮的未接电话给她回了条自己刚才睡着了的信息。 裴絮给她打电话无非是问她什么时候去她那里。 周摇也能推到最后一刻就尽力推到最后一刻再去:“反正和你一起吃年夜饭。” 打完电话,周摇也的外卖也来了。 陈嘉措给她报了平安,他已经到了滨城家里了。 年味在南方一直没有北方那么重,自从洵川市内也跟着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之后,过年仿佛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几天假期。 周摇也和裴絮母女两个过年其实也挺敷衍的,大部分菜都是从饭店里打包回来的。裴絮过年期间报了一个旅行团,要和旅行团一起去西藏玩,为此她专门弄了一个摄影机,周摇也姗姗来迟,饭还没有吃上一口就被裴絮布置了任务,研究出相机的使用方法,然后将方法简化之后教给裴絮。 距离产生美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现在见面少了,周摇也每次和裴絮见面都都还挺融洽。 关心两句她最近的工作情况,周摇也回答都还好之后裴絮就不会追问了,她相信周摇也的工作能力,裴絮从不担心她工作问题,只是会对她的生活状态总想插手,但周摇也又很排斥别人插手。 六点开始的年夜饭,六点半就结束了。 周摇也没有留下来过夜,一个人开车回了自己的住所。 律所的工作群里大家鼓动着群里那几个用‘成功人士专属头像’的人发红包,那几个头像西装革履,双手环臂的人发了好几个红包,周摇也没有抢,随手把手机放在一旁,不久前陈嘉措和她说他去吃年夜饭了。 - 陈嘉措看着递到自己手里的红包,又看了看收到一样红包的小外甥。多少觉得他老妈这个红包有点羞辱的意思了,家里的规矩是红包一直给到小孩结婚。 虽然陈嘉措年纪不小,但是一直没有结婚,这个红包傅沛给得又气又想笑。 桌那头,他那大了他十岁的小姑,今年紧跟生育政策,快四十岁了还勇拼二胎。傅沛坐在陈嘉措旁边,用胳膊耸了耸陈嘉措,指着对面他那小了他二十七岁的弟弟:“你努努力,你都能把他生出来。” 陈嘉措把红包揣进口袋里:“你和我爸努努力也能。” 说完,他胳膊就给挨了傅沛一拳头。 年夜饭一直吃到八点多,小孩已经跑下桌去玩了,陈嘉措有点尴尬,和小孩一起去玩他年纪太大,和长辈坐一起继续喝茶聊聊天,又全在说他结不结婚的事情。 他偷偷摸摸去外面给周摇也打了一个电话,她电话那头特别安静,问她在做什么,她说看书。 他问什么书。 周摇也将记笔记的笔放下,明明知道是什么书,反倒封面看着民法典几个字,她骗他:“研究婚姻法。” “你这样让我很害怕啊,周摇也。”陈嘉措拿着手机慢慢走出家门,不远处的路灯一明一灭,似乎是电路有问题。 “你们医学生不是都听说过一个传奇故事,有个女生运用良好医学知识划伤男友十二刀,刀刀避开其要害吗?”周摇也想了想:“各显神通。” 陈嘉措拿着手机,傻笑着:“我以后要是治病把人治坏了,你帮我打官司吗?” 周摇也手指摩挲着书角,口是心非:“肯定啊,帮患者给你来一记板上钉钉,升级套餐来个死缓?” “和着我平时在外面救死扶伤回家还要勾心斗角?”陈嘉措刚说完不远处的海滩上传来放烟花的声音。陈嘉措等那一阵噼里啪啦结束,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发现周摇也还没有挂电话,问她要不要视频,给她看看烟花。 周摇也把视频开了,镜头是对着她的书桌的,她说了句:“滨城的烟花不好看。” 嘴上这么说,但是电话一直没有挂掉。 等那一阵烟花放完了,陈嘉措把举着给她看烟花的手机放下,点了点转换摄像头,自己在镜头前露了个脸,周摇也的镜头还是对着她的书桌。 陈嘉措蹙着眉敲了敲手机屏幕:“你在看我吗?” 在看。 但是周摇也伸手去翻了页书:“不是告诉你了吗,我在看书。” “为什么不看我?”陈嘉措拿着手机有点郁闷。 周摇也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人,眼睛微垂,带着些柔情:“昨天晚上和你睡一起看够了。” “就一晚上你就看够了?以后怎么办?选择性失明啊?” 周摇也手指点了点屏幕上那人的脸颊,触碰屏幕之后唤起了功能键,她把镜头从后置切换到了前置,当自己出现在镜头前,他表情一秒变了。 镜头那头的周摇也应该是在家,穿着一件圆领的长袖,头发扎了起来,房间里灯光不是很亮,她应该就开了书桌前的台灯。 在手机两端看着网络数据汇成的影像画面,两个人都没有讲话。 直到陈嘉措听见他亲戚的声音,应该是亲戚他们要走了,他得去送送客人,有些不舍得地和周摇也说再见:“我亲戚要走了,等我晚上洗完澡给你打电话。看书就多开两盏灯,小心眼睛真坏掉了。” 和陈嘉措挂掉电话之后,手机还在微信里,周摇也随手点进工作群里,大家已经怂恿到了丁瑜发红包,去年丁瑜生了宝宝,去年的借口是沾沾她的喜气。今年的理由是散财给孩子积福。 宋铎昀在群里嚎得最响:还有谁啊,有喜事好事的都自觉点出来我发个红包。 周摇也点开输入框旁边的加号发了个红包。 红包出去,先是本能抢红包的一群人,抢完了之后才发现那是周摇也发的红包。 有人问她:周律什么好事啊? 有人猜:要升职加薪了? 也有人猜:有大活了? 周摇也打字:没,我谈恋爱了。 作者有话说: 凑不要脸一下:清途r真勤快,每天都双更!! 感谢在2022-02-18 12:57:29~2022-02-18 19:48: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5t5合法妻子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14955140 3个;solo 2个;小羽、阿九、枳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冬末6瓶;蟹老板的螃蟹?5瓶;葭窈3瓶;solo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img src=
?var=20140327>晋江潭水深千尺,不及地雷砸你情~】 【清途r真勤奋!】 【大大这么甜别be了吧】 【清途r真勤快!我太爱清途r了!】 【 【是清途r,你没大写(愤怒,bushi)】 【是清途r,你没大写(愤怒,bushi)】 【哈哈哈哈哈哈周周谈恋爱好开心!】 【甜甜的我满足啦!!大大每天双更值得被夸,爱你?】 【会大虐吗?如果只是小虐我应该还能承受(泪眼婆娑.jpg】 【<img src=
?var=20140327>大大辛苦啦!】 【勤快的大大】 【你想看的车,晋江都没有】 【现在那么甜,会怎么be啊,害怕】 【不要be】 -完- 第55章 、五十二棵树 ◎显摆◎ 发完之后周摇也就有点后悔了,一群人都来问她和谁谈恋爱了。她干脆把手机开了睡眠模式,继续看书。那天晚上聊天的时候,陈嘉措告诉她,他要年初五的时候回洵川。 好不容易凑到一起的年假,去年就吃了一个年夜饭就回去继续值班了,要不是年后要去外地,也换不来连着休的假。 周摇也年初三的时候把裴絮送去了机场,在机场分别的最后一句话是:“如果我拍不了了,是不是按这个按键?搞不懂我再打电话给你,不行就用手机拍一拍。” 总之周摇也都随她。 不走亲访友,周摇也送完裴絮又回家继续睡觉。 等她从机场回来的时候陈嘉措刚起床,也不全然是没事的,他老妈叫他去诊所帮忙一起‘会诊’。没有工资的免费劳动力,还好大过年的大家都觉得看病不吉利,没几个人来。 傅沛给陈嘉措烤了个山芋,两个人站在后院晒太阳,傅沛突然检查起了陈嘉措的打扮,神神叨叨了一句:“还行。” 到了快到晚饭点的时候,傅沛叫他跟自己走,陈嘉措没有放在心上,以为又是去哪个舅舅家叔叔家阿姨家姑姑家拜年,路上回了周摇也的信息,还被傅沛提醒走路不要玩手机,直到傅沛带着他去了一个小饭店,上了二楼的包厢。 进屋后,圆桌边还坐着一家三口。 一分钟之后,陈嘉措就知道这是相亲。他基本礼貌还是有的,只是手揣在口袋里把手机按关机了,在交换联系方式的时候,他说手机没电了,让傅沛加了对方微信。 从饭店离开,傅沛气鼓鼓的:“刚来的路上还看见你在玩手机呢。” 陈嘉措想坦白,但是感觉这件事还得和周摇也聊聊,她如果不想公开他就暂时不和傅沛说了。胳膊挨了傅沛一巴掌,陈嘉措也只能受着。 傅沛回去路上,忍不住叹了口气:“林桥去年抱孩子了,林溪小孩都三岁了。你连个对象都没有,你还有同学和你一样没结婚的有吗?” 这种时候回答什么都是死路一条,陈嘉措选择沉默是金。 春树里 第65节 回家的路上,把关机的手机开机,正巧周摇也给他打了一个电话。打他电话是因为裴絮功课没做好,直接乘飞机去的西藏,结果高反严重。周摇也想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人好受一点,结果打他电话,他手机关机了。 周摇也就让裴絮去医院先吸氧。 陈嘉措趁着傅沛去热晚饭,给周摇也回了个电话,询问她有没有什么事情。 周摇也把裴絮的事情说了,问他为什么关机。 那一刻,陈嘉措先是在脑子里想了想成功隐瞒骗过周摇也的成功概率和实话实说之后周摇也的生气概率,最后还是选择坦白了。 周摇也哼了一声:“实习就不算工作了?” 刚谈恋爱,那也是男女朋友,难道不算男女朋友、 “算!”陈嘉措听她哼的一声,人一抖:“我立马去坦白。” 傅沛在厨房忙,看着儿子在外面不知道和谁打完电话之后,朝着自己走了过来。陈嘉措拉开厨房的门,表情严肃地喊了一声:“妈,我和你说一件事。” “什么?”傅沛热着年夜饭时到现在还没有吃完的蹄髈。 “我有女朋友了。” 六个字说完,傅沛一点反应都没有,怎么听着都觉得他是在开玩笑。 尤其是他说那个人是周摇也之后。 …… 周摇也把书签夹在民法典里,她有很多书签,金属书签放在一个笔筒里。她是一个喜欢囤货的人,喜欢东西数量翻倍放在身边。 关掉台灯,拿起搁在旁边的手机。 因为开了睡眠模式,陈嘉措的信息发过来的时候没有声音提示。 点开信息。 【陈嘉措】:我和我妈说了你是我女朋友。 【陈嘉措】:我妈说我有妄想症。 - 周摇也选择拜年礼物的时候有些纠结,超市里常见的那些礼盒她不太想送。最后挑来挑去也没有挑中满意的东西,翻了翻丁瑜的朋友圈,找到了之前她晒出来送给她婆婆的礼物。 周摇也抄了现成的答案,买了之后放进了汽车后备箱。 陈嘉措今天不用被压榨劳动力了,但怎么都睡不着。周摇也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春节联欢晚会的重播,连吃了好几个砂糖橘之后,他打了哈欠。 周摇也全凭记忆开车回了滨城,周围的一切,陌生又有一些熟悉,街道的变化很大。周摇也有些分不清了,慢慢停车找手机给陈嘉措打电话,电话还没有拨出去,她看见了傅沛。 傅沛听见一声阿姨。 回头望过去是一个小姑娘。 昨天陈嘉措一脸认真地说出他女朋友是周摇也之后,傅沛把他从厨房赶了出去。之前陈嘉措刚去首府大学念书的时候傅沛就问过他有没有和周摇也联系,当时陈嘉措一直都说没有。 当时一起念书的时候都没有联系,突然和她说周摇也是他女朋友。 傅沛问他是不是相思太久变妄想症了。这会儿看着有些眼熟的女生手里提着礼盒走到她面前,傅沛愣了愣认出这就是周摇也。 拉着周摇也进屋的时候傅沛还有犯迷糊,陈嘉措坐在沙发上吃着砂糖橘,橘子皮积攒了小半个垃圾桶,听见开门声,还狐疑他妈怎么这么早就从诊所回来做午饭了。 陈嘉措觉得今天运气特别好,吃的每一个砂糖橘都多汁还甜。牙齿用力,汁水爆开,他回头看了一眼,一口气没顺出来,果肉和汁水进了一些在气管里,他捂着口鼻弓着背开始咳嗽。 他出现幻觉了? 咳嗽着再次回头,跟在他老妈身后的真的是周摇也。 傅沛把两个礼盒放到旁边,这会儿脑子里也乱糟糟,但立马反应过来:“陈嘉措去买点菜,中午没有菜。” 陈嘉措应声,抽了张纸擦了擦嘴,拿起旁边的棉服穿上。 傅沛让他多买点菜,自己转身走去厨房给周摇也倒水喝:“你要吃什么菜你和陈嘉措说,让他去买。” 陈嘉措目送着他老妈走进厨房,伸手去抱周摇也,小声问她:“你怎么来了?” “都说了良心企业,关心员工过年质量。”周摇也不太放得开在他爸妈面前和他亲昵,伸手推了推他。 陈嘉措改握住她的手:“妈别泡茶了,我们两个一起去买菜,她想吃什么当场去挑。” 也行,傅沛看着客厅里有点乱,这个时候趁机收拾一下,也好给周摇也一个他们家很欢迎她的意思。不然乱糟糟显得不尊重她,正好她在给陈嘉措老爸打个电话,未来儿媳妇上门来拜年了。 周摇也跟着他一起走了出去,他手没松开,带着周摇也往外走了几步,他反应过来:“你愿意去吗?” “都过去很多年了。”周摇也视线虚虚的,但被陈嘉措握着的手还是暴露了她。 陈嘉措停了脚步:“要不还是在我家等我吧。” “没事。”周摇也看着四周已经陌生的街道,微微仰头:“我现在过得这么风光,多少应该回来显摆一下。” 既然她坚持,陈嘉措只能紧紧握住她的手,虽然不能准确猜到她这句话里有几分是强装出来的空架子。他捏了捏周摇也的手指:“行,那我也显摆显摆你。” 她不是一朵愿意一辈子呆在温室里的花,甚至她不是花,是一根不断向上攀爬的藤蔓,因此周摇也才是周摇也。 菜市场也已经不是周摇也记忆中那个菜市场了。不仅外面做了装修,里面也重新整顿了一番。他倒是在这附近是个脸熟的,每路过三个人就有一个是认识他、和他打招呼的。也不知道那些滨城的意思,周摇也听不懂这里的方言,就一直跟在陈嘉措旁边。 “他们问我今年过年把女朋友带回来了啊,我说是的。”他刚和人寒暄了两句,等那人一走就给周摇也翻译。 周摇也哦了一声,这一路上翻来覆去全是这么问的。菜市场里虽然整顿过了还是有些味道,蔬菜摊位还好,一走到禽类和水产区周摇也就直皱眉。陈嘉措让她去门口等自己,她没有异议。 走到菜市场门口深呼吸的时候,周摇也才觉得自己重新活过来了。口袋里的手机一震,是裴絮给她发来的信息,她在医院吸了一天氧气之后好受了不少。 又让周摇也不要一天到晚待在家里,趁着不上班多出去走走。 周摇也没有回,冬天将手伸在口袋外面,没一会儿就会被冻红。她把手揣进口袋,看着四周来来往往的人,这个时间点不是菜市场的早高峰,不少人还在继续走亲访友,提着大同小异的礼盒,将这家送的送给那家,送来送去。 周摇也在风头里站了一会儿,陈嘉措就提着菜从里面出来。 两个人往回走,陈嘉措想了想如果就单纯拎着菜回去他妈肯定要说他,于是问周摇也:“吃不吃水果?” 她说不吃。 但她的回答好像没有那么重要。 陈嘉措带她去买,倒还碰见个熟人。 林溪抱着一个小孩在和赵芳站在水果摊前面,两个人在吵架,林溪怀里的小孩在哭。 陈嘉措看见她们,下意识拉着周摇也要走。 她站在原地不动:“走什么?看好戏。” 作者有话说: 林溪的报应这就来了!感谢在2022-02-18 19:48:11~2022-02-19 00:47: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枳、winiko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爱吃肉的胖子6瓶;葭窈5瓶;冬末、沙煲咁大个拳头2瓶;蟹老板的螃蟹?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img src=
?var=20140327>求更新,求速肥,来颗地雷激发作者潜能吧!】 【好甜啊】 【撒花】 【<img src=
?var=20140327>求更新,求速肥,来颗地雷激发作者潜能吧!】 【我想不通怎么会be】 【这么甜,be我要哭死】 【温温暖暖的日常,然后想到是be就有点不太敢磕了tt】 【我有点想不出为什么结局要是be。。。】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甜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好爱这种日常的甜!!!那谁一家都快点遭报应吧!】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哇哇哇什么报应!】 【真的好喜欢好喜欢我们女鹅啊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 【盲猜林溪老公出轨】 -完- 第56章 、五十三棵树(二更) ◎林溪◎ 具体吵什么,周摇也没听出来。最后水果摊老板出来劝架之后,母女两个就消停了。 周摇也和她们擦肩而过,关于看没看见自己,她不知道。 回到陈嘉措家里的时候,傅沛刚把家里打扫好,和周摇也道歉:“不好意思,陈嘉措爸爸那里走不开,晚上能回来一起吃饭。” “没关系的,阿姨。” 陈嘉措把手里的菜递给傅沛,傅沛接过看了看,叹了口气:“你怎么就买这么点?” 陈嘉措一路拎回来还觉得不轻呢,也不知道自己老妈这句话是真客气还是假客气,试探性地问了句:“那我再去买点?” 傅沛拎着菜去厨房,亲昵地叫了声摇摇:“中午先吃点,下午我去买菜。陈嘉措个不靠谱的……” 其实不是第一次和傅沛一起吃饭了。几年前的时候周摇也觉得没负担,现在倒是有些盛情难却了。 陈嘉措看着茶几上重新摆好的零食和水果,招呼周摇也不要客气:“那肯定不一样,现在你是我女朋友,以前你只是……” 他倒是嘴甜:“只是我偷偷暗恋的人,所以待遇不一样。” 周摇也看他故意向自己讨好的样子,接过陈嘉措递过来的砂糖橘:“那我还是喜欢阿姨以前对我的方式,变回以前吧。” 陈嘉措抬手往他嘴上拍了一下:“我多嘴了。” 春树里 第66节 只是有点不服气:“你就让我口头赢一次怎么了?” “凭本事来,让赢没有成就感。”周摇也心满意足剥起来了橘子,推了推沙发上的陈嘉措:“我不会做饭,你去给阿姨打下手。” 傅沛嘴上喊他去陪周摇也,但是也没有让他闲着,使唤起他也顺手。 陈嘉措帮忙准备配菜,剩下起火下锅的时候他就被傅沛撵出去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傅沛让周摇也就当做一顿便饭,晚上才是大餐。周摇也摇手:“阿姨不用了。” “要的要的。”陈嘉措顺着他妈,毕竟越忙越代表重视她,但转头对他妈说:“但你别喊其他人来,就你和老爸两个人,否则我们两个下午就走。” - 吃过午饭之后,傅沛要去给陈嘉措爸爸送饭。留下两个人待在家里,傅沛说送完饭就回来,陈嘉措不着急:“没事,我们下去出去逛逛。” 送走了傅沛之后,周摇也坐在沙发上,看他拿着水果走过来:“去哪里逛?” 陈嘉措问她想去哪里。 周摇也想不出来。 陈嘉措瞥她,眼睛里全是笑意:“我觉得你对滨城其他地方肯定没有什么卷眷恋和怀念的,但一定要故地重游的话,我推荐我卧室。” 周摇也瞥了他一眼:“去我以前住的地方。我把饭兜埋在广玉兰树下面了,去看看它。” 聊到饭兜,陈嘉措收起了嬉皮笑脸,答应了。 周摇也不怎么记得去十九道的路了,跟在陈嘉措旁边一直走。她第一次来时那锈迹斑斑的路牌已经换新了,只不过上面还是被贴了小广告,粘性十足的小广告没有能够被清理干净,看上去更脏乱了。 他们朝着十九道坡上走,院子门口停了一辆不知道是谁的车。广玉兰和樱花树的枝丫有一些从围墙内伸了出来。 一阵风吹过,枝头摇摇晃晃。 周摇也脚步越来越慢,陈嘉措也不催她,跟着她艰难上坡。她望了院子的铁门上锁了,她进不去,只能隔着铁门朝里看了几眼,这么多年的时间,院子里的杂草又长了起来。 那一处的草坪和其他地方也没有什么不同。周摇也扒拉着铁门,她进不去,只能远远看着。 陈嘉措站在旁边陪她,把手搭在她肩头:“冯棠后来没有再上学了,坐了牢出来之后就一直在码头干苦力,码头淡季的时候他就帮镇上几家店送送货,他奶奶因为他坐牢的事情第二年就走了。去年他爸赌博欠了好多钱跑了,高利贷追到他们家里去了,他爷爷一下子气得中风了,瘫在床上成了个植物人。” 听他这么说完,周摇也并没有觉得心里有多舒服。这大概就是冤冤相报何时了的原因,就是让冯棠罪有应得又能解除掉周摇也心里的恨意和难受呢?可是不这么做周摇也更不能接受。 “我那时候甚至觉得冯棠应该被枪毙。”周摇也将心里最卑劣的那一面展现在他面前。 说完,她反应过来他是医生,对医生来说生命应该是值得敬畏的。 陈嘉措察觉到了她因为反应过来后表情的微变:“人只应该对敬畏生命的生命敬畏。” 即便是动物,那些为医学进步献身的实验鼠,排查危险的防暴犬,就算没有对社会有所贡献,只是一条普普通通的生命也应该被好好对待。 陈嘉措看她想进去又进不去的样子,抬头看了眼围墙:“周摇也,你以前读书的时候翻过墙吗?” 周摇也刚听他这么说着,突然一双手握着她的腰,将她往上一送。 在这一秒之前,周摇也没有想过她有一天会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翻墙进去。 还是像个小偷一样翻自己家的墙。 陈嘉措后进来,她说是埋在广玉兰树下,他走在前面,将长高的杂草踩平,让她跟在自己身后:“快踩到饭兜的时候你跟我说。” 但一路走过去,不需要周摇也提醒,陈嘉措也知道哪里是埋着饭兜的地方了。 她摆了一盆花在那里,可惜花已经枯萎了,了无生机地躺在花盆里。陈嘉措徒手除去了一些枯草,将那盆花拿走,可惜他们没有再带花过来,否则就能换一盆花了。 周摇也慢慢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块已经和旁边没有任何区别的草地,轻轻地摸了摸,陈嘉措在旁边不讲话,只是伸手帮她把拖地的大衣衣摆拎起来。 饭兜对周摇也来说真的很重要,所以看他帮忙处理附近杂草的时候,周摇也是感动的,伸手拉着他的手,两只手放在草地上。两个人都没有讲话,只是这份安静没有保持太久。 隔壁院子里有人在打电话。 “喂,你什么意思?你现在为了那个狐狸精要和我离婚了?那孩子怎么办?我二十五岁,我在最黄金的上升期给你生孩子,我为你、为孩子付出这么多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是林溪。 陈嘉措和周摇也听见她声音之后本能地对视了一眼,周摇也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干起了偷听的工作。 结果剩下的就是无尽的埋怨了,当然在这种时候她也没有能够继续埋怨多久,对方直接嫌烦,把电话挂了。 电话是挂了,隔壁院子没有请静下来。 赵芳抱着一个哭闹的小孩出来,小孩的哭声让人心烦:“你就不能好好说话,跟个疯婆子一样喊来喊去,你老公能不嫌你烦吗?当初我就和你说……” “你当初和我说什么?你说他有钱未来前景好,叫我一定要抓牢他。我当时多好的上升机会和空间,你就为了生他,我现在就拿个三四千的工资。”说着林溪指着赵芳怀里的孩子:“你还哭,一天到晚哭。妈,你看看你把好好一个小孩教育成什么样子了?我和你说过多少遍了,小孩子吃饭的时候不要喂他,你让他自己吃,你看你把他惯成什么样了。” “你以为我想给你带小孩,又不是跟我们家姓的。你抱走,你也走。”赵芳把孩子放下:“我现在烧饭伺候你,你还冲我发火。你就有本事冲我发火,你有本事冲那个狐狸精发火。” 在小孩的哭闹声中,林溪已经拖着小孩,将铁门打开,动作上力度没有控制着,铁门被开关的声音很大。 小孩还在哭,但是这时候她暴躁又没有耐心:“不准哭了。” 这种凶孩子的方法完全没有用。 说了两句还不听,林溪就开始动手。 陈嘉措本来没准备管,只是看见林溪打孩子了,他看了眼周摇也,见她点头才出声阻止了林溪。 停在院子门口的车是林溪的,她听见陈嘉措的声音,回头一看,看见隔壁荒弃了许久的院子里站着两个她此刻最不想看见的人。 最不想在这两人面前展露自己这副模样。 - 陈嘉措和林溪的小孩不熟,他跟那个小孩站得有些远。周摇也和林溪在谈话,林溪捂着额头样子有些痛苦。 那个小三和她是一个办公室的,林溪比她先下手和现在这个男人好上了。当时她隐隐就觉得两个人有苗头,但是她一直觉得只要自己怀孕了,和他有了孩子她就还能掌握一切。 甚至她还偷偷散播了那个女人是小三的流言,结果差点连累了现在丈夫被停职。当时为了生孩子她放弃了原本的上升机会。林溪看着不远处的小孩:“我现在好烦,我不想离婚,如果要离婚我有希望争取到大额的赔偿吗?” 周摇也听到这里挑了挑眉:“你在咨询我?” “你不是律师吗?”林溪反问。 “是。”周摇也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我从三十二分的时候开始听你诉苦,我半个小时的收费是……”说道这里周摇也故意顿了顿:“我可不是你们滨城人,我得拿钱办事。” 林溪一咬牙:“行,多少钱?只要你能帮我按照我的要去赢下官司。” 周摇也笑:“那就去我们律所前台预约吧,现在我放假不接受咨询。” 作者有话说: 没帮感谢在2022-02-19 00:47:57~2022-02-19 19:1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枳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菜菜子、雅致一生10瓶;jinzhao 4瓶;糯米粥粥2瓶;蟹老板的螃蟹?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img sr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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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回】 【“人只应该对敬畏生命的生命敬畏”!】 【撒花】 【<img src=
?var=20140327>埋下一颗地雷,会结出好多好多更新章节咩?】 【就是觉得罪有应得】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希望冯棠和姓林的一家人别再出幺蛾子。小周小陈太难了】 【哼才不给她打官司】 【冯棠的爷爷奶奶....哎。(没有怜惜冯棠的意思,只是看到老人如此,总是难受)】 【我最喜欢的就是,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那个有自己性格的周摇也】 【果真林溪老公出轨了活该还想免费咨询周摇也做梦去吧】 【林溪他们一家挺可悲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没帮(阿摇狠狠赚一笔也不是不可以】 【真爽啊我天,周摇也一直是周摇也】 -完- 第57章 、五十四棵树 ◎我生◎ 要帮林溪吗? 当然不。 林溪丈夫的资料太容易就找到了,地方台的编导,大她三岁。再根据陈嘉措口述一下当时林溪结婚时见过的人,周摇也就找到了那个男人的信息。 ——程今伟。 陈嘉措看着周摇也熟络地在地方台的官网上找到了那个男人的介绍,然后截图那个男人的照片和姓名发给了她同事,小心翼翼凑在旁边问她:“你要做什么?” 周摇也没有防着他看:“让我同事提醒我,如果最近有这个男人来律所咨询就告诉我。” 陈嘉措挪开点距离看她:“你要帮这个人?” 周摇也让他猜不透:“拿钱办事。” 两个人准备回他家,从十九道走,周摇也没有想到那个便利店居然还开着。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和陈嘉措感慨了一句,她手机铃声就响了。 是丁瑜。 陈嘉措识相地松开拉着她的手,给她打电话的私人空间。 丁瑜打电话来是告诉她,程今伟这个人来过律所,因为丁瑜是主要负责婚姻法的,所以当时前台让他去找了丁瑜。 丁瑜问她这个人有什么问题。 春树里 第67节 周摇也简单解释了一下她和林溪之间的爱恨情仇。丁瑜听罢,骂了句脏话:“还好,当时我和这个男的约好了年后再见面聊的。” “行。”周摇也没再和丁瑜唠家长里短,挂了电话之后一扭头,发现陈嘉措已经在马路对面了。 他蹲下身子,面前是一个穿着有些邋里邋遢的小孩。不知道他在和小孩说什么,只见一个年纪半百的女人跑了过来,一把将那个小孩抱在怀里,恶狠狠地盯着陈嘉措。那人像一只穷途末路的困兽,警觉地看着四周,似乎随时都要也给予危险一记临死前的反扑。 周摇也走过去的时候,那女人已经抱着小孩离开了。周摇也视线落在离开的一老一少身上:“怎么了?” “沈随哥的妈妈和他弟弟……”陈嘉措刚想解释,但想到周摇也不认识沈随:“以前一个住在这里的哥哥,后来因为见义勇为牺牲了。他妈妈四十多岁的时候又生了一个孩子,刚刚你打电话的时候我看见那小孩的脸上好像是水痘,刚想问问他,结果阿姨把他抱走了。” 解释完,陈嘉措伸手牵起周摇也的手:“打完电话了?” “嗯。”周摇也把手递给他,他拉着自己的手往他上衣口袋里放。手指碰到了一个小方盒,周摇也原本以为是他的手机,但是感觉又不对。 挣脱了他的手,将东西拿出来一看。 “你什么时候买的?” 陈嘉措看着不远处有人,立马把东西塞进自己口袋里:“你刚才打电话的时候买的。” “我就打了个电话,你干的事情不少嘛。”周摇也损他,语气听着不好,他样子笑呵呵,不以为耻。 “办事效率高吧?”有点洋洋得意。 回去他家的路上两个人着重谈论了一下他以前表面上看起来没有那么流氓,是否关于隐瞒、是否表里不一进行了非常不严肃的探讨。 陈嘉措想了想:“只能说我很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就想挨着你,挨着你我就想……” “在语文中有一个成语叫点到即止。”周摇也说着往远离他的那边跨出一步。 陈嘉措看着她的动作好笑,把人拉回来:“那在我们医学上还有一个现象叫做生理反应呢。” 周摇也:“那我在我们法律里还有一个律法叫作不能违背女性意愿。” 说完,陈嘉措在原地站住了,周摇也往前走,直到牵着的手将周摇也往回拉了,她顺着胳膊看向驻足在那里的陈嘉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的那句话不是很好。 周摇也张口:“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嘉措同一时间开口,眯起眼睛似是在回忆:“不应该啊,你那天做完都和我说很快乐了,还……违背你意愿吗?” 说到最后他悄悄凑过来,声音放小了。 凑得近,周摇也甚至都能看得清他脸上细小的绒毛在海面折射过来的阳光中闪着金色。他眼眸很浅,浅浅的棕色,很清澈。 逃避不能解决问题,但是逃避可以暂时不面对问题。周摇也不回答,拖着陈嘉措往前走。 陈嘉措也没有非僵在原地,两个人握着的手从他口袋里出来,她拉着陈嘉措,走在他前面。没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的笑声,陈嘉措稍稍迈大了一些步子,追上周摇也,自己的手从她掌心中挣脱,胳膊一伸,搂着她肩头:“好了,知道你害羞了。” 下午日头还暖着,坐在墙角跟晒太阳的婆子嗑着瓜子,看见了两手拎着菜的傅沛,问她今天买这么多菜是留客人了吗? 傅沛走得身上都出汗了:“儿子带女朋友回来了。” “终于带女朋友回来了啊?你终于不用着急了……” 刚聊到他们,傅沛就看见从拐角走过来的两个人。傅沛让他们去喊陈嘉措爸爸回来了:“没几个人看病,叫他回来帮忙做饭了。” 晒太阳的婆子们迎着太阳,看向陈嘉措和周摇也都是眯着眼睛的。刚听傅沛说就听 过年没有什么人,他们到的时候陈嘉措爸爸在院子里看晾晒的中药。 听见陈嘉措那声‘爸’之后,回头看了眼,也看见了站在陈嘉措身后的周摇也。他眼睛有些不好了,使唤陈嘉措过来翻草药。 周摇也准备帮忙的时候,他叫周摇也别干活:“让他弄,累不到他。” 手揣在兜里,和未来儿媳妇站在这里,他又觉得少了点什么,想到是见面礼没有准备。 思来想去,叫周摇也伸手。没给什么金镯子银镯子玉扳指,而是手搭上周摇也的手腕。 把脉。 “……嗯,气血有点不足……要好好调理。”说着叫了声陈嘉措的名字:“听见没,气血不足,要好好调理。” 陈嘉措那头翻动着中药,顺道挑拣起来:“知道了。” 诊所里的装修变了,但是后院没有变。那棵梅树还是没有开花,种在角落里那个苦不堪言的药草也还在。 陈嘉措爸爸知道他们是来喊自己回去,让他们先走,自己过半个小时也回去了。 - 第一次见面,是要给红包的。 周摇也看着晚饭递过来的红包,下意识看向陈嘉措,他在那里给大家倒饮料。故意无视周摇也的目光,让她顺应了他爸妈的意思收着。 以前傅沛可以不关心周摇也的家庭情况,现在和自己儿子交往了,她多少还是要问问周摇也爸爸妈妈的情况还有她的工作情况。 周摇也一一回答了:“我现在在洵川的一家律所上班。我和我爸爸已经不联系了,我妈妈现在在社区上班。” 陈嘉措把饮料递给他们,他老爸高兴喝了点酒。 客厅里开着空调,周摇也把外套脱了,只穿了一件毛衣,手腕的袖子撸到了上面一些,手腕上的伤疤在袖口处若隐若现,陈嘉措比他爸妈先看见,抬手不着痕迹地握着周摇也的手腕,掌心握着袖口帮她将袖子往下扯了扯。 这个动作让周摇也反应了过来,陈嘉措能接受她有心理疾病,他爸妈或许能接受,但是严重到割|腕了,多少还是会有顾虑。 她偷偷把右手放到了桌子下面。 电视机里放着没有人看的春晚,周摇也左手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