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岛后我拯救了世界》


 第一章 葫芦岛(捉虫)

    青空如洗，艳阳高挂。
    蔚蓝天空里没有掺杂一丝白色，深蓝色从头顶铺展开，逐渐变浅直至视野尽头，与海平面融为一线。
    东南来的海风带来丝丝凉爽，吹散入夏的燥热。海鸟“阿欧阿欧”飞翔着掠过天际，猛一俯冲下，两爪点过湛蓝的海面，抓着捕猎来的海鱼扑扇翅膀高飞。
    风平浪静，破冰船平稳停留在海上，随着波涛起伏浅浅沉浮着。
    “打赌打赌，猜这次老大会去多久。”三个船员趴在瞭望台桅杆上，作为船只最高位置，这里能轻易将周围海域的情况收入眼底。
    远处，宽广无际的海面上一座孤零零小岛矗立，形状似葫芦的岛屿上长满翠绿茂密的植被，如同一块碧绿的宝石嵌在清亮透蓝的镜面上。
    “怎么也得半天吧。”穿酒红衣服的船员极目远眺，只见葫芦岛岸边站着群人，黑压压少说二十来个，再看清楚点就不行了。而他们自家船长驾驶的小快艇正在往那群人靠近，马上就要到了，“哦豁，这次的人好多，该不会都是去接老大的吧？”
    “咦？那老大不是要感动哭？！”头上缠着黄红色相间条纹头巾的船员在自己裤兜里掏啊掏，半天拿出一个迷你望远镜，眯眼看了半天沮丧道，“还是不行，完全看不清。”
    将望远镜镜头转向其他地方，波浪翻涌起得白沫颗粒都看得一清二楚，而看着岛屿，能瞧见的就只有模糊一片，还不如用肉眼看。
    扎着条纹头巾的船员嘟囔道，“这可是我花高价从超凡者手里买来的靈器，这岛绝对有古怪。”
    “你这不废话，没问题老大会隔三差五往这跑，还每次弄得神秘兮兮让我们停这，单自己过去？”
    “听人说是老大的弟弟养在岛上。”
    “就可拉倒吧，啥弟弟，我看是金岛藏娇，在上面养了个儿子还差不多。”
    “喂喂，你们还赌不赌啊。”最先提起事儿的蓝衣船员不满道。
    扎头巾船员兴致缺缺：“那就一天吧。”
    “嘿嘿嘿，你们别忘了这次航行是有任务的，我们从三个大陆接了三批客人，能让他们等太久？”酒红衣船员猥琐笑道，“最重要的是，老大这次走的时候，没有下整顿的指令，我赌半天最多……唉，你们看，老大是不是回来了？”
    视野所及的地方，一艘小快艇靠近岸边人群，艇上男人没有像往常一样停留，而是很快驾驶快艇折返，并且似乎……还带回来一个人？
    两个黑点坐着快艇驶向破冰船，近了依稀能瞧出林舟带回来个年龄不大的黑发少年。
    “那不会就是老大的弟弟吧？”酒红衣船员惊呼，“居然不藏了！”
    “这次好快，连半个小时都没到吧。”蓝衣船员惊呆，快到他连赌局都还没凑成！
    海面上飞驰的快艇里。
    叶昭生奋力朝后方挥手，眼看着葫芦岛越来越小，上面的人也变成人影，吸了吸鼻子大声喊道：“我一定会肥来的！”
    “叽叽，错了！”他肩膀上，一个十来厘米的小机械人挥舞机械手，操控金属制成的手窝成拳，在叶昭生头上一顿猛敲。
    “哎呦小芳，窝，窝机道啦。”少年抱头，可怜兮兮地小声念叨，找着音准。
    半晌，小岛露出海面部分在视野里看起来像是半个迷你葫芦瓢，叶昭生双手叉腰，中气十足喊道：“我一定会回来的！”
    “叽叽！”机械人小芳头部电子屏闪烁，显示出【狗头傲娇.jpg】的表情，“小芳也一定会回来的！”
    驾驶快艇的林舟：“……”这两个二百五，“你是去上学又不是去做黑工回不来，别弄得好像我会把你卖掉一样喂。”
    想到临走时老头老太压抑不住的兴奋表情，林舟看向叶昭生颇有些同情。
    别说回去，那些祖宗说不准巴不得你在外面浪个十几年别回来呢。
    后方葫芦岛。
    情况，也确实如林舟所说。
    “啊啊啊，可算把这小子送走了。”高昂的女音尖叫道。
    苍老声音紧接着沉痛响起：“难以想象老娘居然在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住了十八年！啊，我的玛尼珑四季高订，我的梵琸宝石新品发布会，我真是错过太多太多了呜……”
    “不好，罗婆婆晕过去了！”女音惊慌。
    “白医生呢？！”这是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金属质感。
    “见鬼的医生，装这么多年你还当真了？？让那小子来还不是一药剂灌下去的事，让让，让让，药剂我这也有。”大叔声音瓮声瓮气响起。
    “我看也别灌药，去最近的城市，让罗婆婆逛一逛街就精神了。”
    “咦？好主意！”
    众人七嘴八舌的话语一顿，齐齐转头吼道：“村长！”
    “哎，来了来了。”精瘦老者上身白色马褂，配一条黑色大裤衩，拄着拐杖颤巍巍从摇椅上站起来，待人站定，双手握住龙头拐杖把手位置，轻轻提起又放下，反复三次，慢悠悠开口，“走喽。”
    拐杖底端随着三次敲击散出浅黄色光晕，以老者为中心向葫芦岛周围散去。
    落下的敲击砸在厚实的土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脚下却好似有什么被唤醒了！
    岛屿震颤着将掩藏于海面下的部分拔起，岸边连接海水的金黄沙粒抖落，露出海平面的部分越来越多，海下部分不再是铺满黄沙的土地，青色颗粒状的皮肤带着海水显露。
    “哗。”嵌在海上的葫芦岛葫芦嘴位置从海下冒出一个巨大的头，两侧翅翼破水而出，延展开千米飞翼。
    是龙！
    它的半身还隐藏在海下，就已然是庞然大物。
    定睛一看，葫芦岛赫然是它突出的脊背！
    岛还是那岛，上面的土地、建筑、植被没有一丝变动，然而整座岛屿却像是被背负在巨龙背上。
    巨大的翅翼颤动，巨龙舒展开多年未动的筋骨，带起的气流在周围刮起了小型飓风，背上的人和物在风中摇摆。
    “抓紧喽。”老者周围竖起无形的场，劲猛的风不能让他衣角摆动一丝。
    双翅一震，巨龙腾飞而起。
    ……
    对少年人来说，离别愁绪来得快散得也快，注意力很快被其他东西吸引。
    “舟儿，那就是你的船吗！”叶昭生眼睛晶亮，里面闪着光，“酷！”
    肩头，小芳挥舞着机械手臂，显示屏闪过条纹波浪：“舟儿，酷！”
    林舟抬手在少年和机械人头上各敲了一下：“舟儿是你们叫的吗，叫哥。”看着前方逐渐放大的破冰船，青年脸上尽是傲娇，“当然，你舟哥我现在也是有房有船的有为青年了。”
    “哇！”叶昭生眼睛瞪圆，“你不是说大城市里房价超高，把你卖了都买不起一间厕所？”眼露八卦光芒，“舟哥！你终于找到肯养你的富婆啦？”
    林舟：“……按揭贷款，懂？”
    叶昭生歪头：“可你不是说自己绝对不当房奴的嘛？”
    林舟觉得手痒：“你过来，我保证不打你。”
    叶昭生又不傻，双手扣住背包带往旁边躲，笑嘻嘻道：“但是我觉得，努力工作，为更好生活打拼的舟哥炒鸡帅的！”
    机械人小芳：“叽叽！叽叽！”
    叶昭生：“噢噢噢，是超级！超级帅的！”抱头，“好啦，我会注意的啦。”
    险些绷不住想揍人表情的林舟：“……你的口音真是完全被白哥带偏了。”很快憋不住笑骂道，“小滑头。”
    飞艇速度很快，破冰船近在眼前。
    临近时，高大船只船身尾部位置开出一道小门，林舟驾驶飞艇进入。
    此刻船上，收到老大带人回来消息的船员纷纷赶去船尾，或趴在栏杆上，或抱住桅杆张望，或三五聚集唠嗑实则眼神飘忽，总之以各种理由或路过或停留，准备一睹林舟藏了这么多年的人。
    连接飞艇仓的门打开，率先走出来的是穿白色衬衣黑西裤的青年。
    他的领口解开两个扣子，衬衣袖子挽起，露出些许健康的小麦色皮肤。黑色额前头发被他骚气地梳到后面，露出一张痞帅的脸，脸上还带着三分调笑，往校门口一站能引来大波尖叫的那种。
    哦，这就是船长，他们的老大，脸再帅天天看也腻了，恩，这个不重要。
    所有人视线掠过青年，落在他身后。
    先冒出来一个顶着黑色发旋的脑袋，柔软的头发看起来相当蓬松，被海风一吹，露出光洁额头和少年带着灿烂笑容的脸庞：“大家好呀，我是舟哥的弟弟叶昭生，也可以叫我的小名昭昭，接下来的路程里就麻烦大家了。”
    好乖！所有人的第一反应。
    想摸头想投喂！
    比林舟稍白一点的肤色，弯起的眼眉，大大的笑容，明眸皓齿，言语动作间是满满的少年朝气。
    看到少年的笑容总觉得被治愈了呢。
    “叽叽，小芳也麻烦大家了。”偏童声的机械音紧接着响起。
    大家视线落在叶昭生肩头，才发现上面站了一个机械人。
    他的个头只有十几厘米，半圆形脑袋，中央贴一块正显示着【星星眼.jpg】的长方形显示屏，脑袋上方竖着两只兔形耳朵，看起来萌萌的。
    机械人手臂和腿部分则是银白色软质地材料做成的管状，连接着金属手和脚掌，身体四四方方，外壳按着彩虹色一圈一圈刷上漆，远看像是一个七彩弹簧。
    一时间没人说话，然后他们看到少年走出舱门。
    他的衣着很有特色。上身穿纯白色t恤，外套一件玄青色无袖马褂。下身黑色宽松长裤，面料柔软像是练功裤。脚上穿着藏青色帆布鞋，鞋底与鞋面之间外缝有排布细密整齐的针脚。
    唔，是非常老派的穿衣风格，一般是中古时期人类的通常着装，现在比较常出现在时装发布会上，作为怀旧元素主题。
    当然，这些不是最特别的。
    所有人在看到少年后，视线不约而同地第一时间落在他的背包和腕环上。
    翠绿背包由两片叶子组成，贴合一起缝上边缘，两叶片之间便形成了可收纳的空间。让众人吃惊的是，这不是两片叶子型的皮革，或是印染成叶子纹理的布，而是真实的巨大叶片，脉络清晰，绿得透亮，浸透着好像捏一下就能挤出汁的饱满生机。
    这是靈器吧？？众人心说道。一看就很贵啊。
    而且制作背包的人很贴心地给叶子背包装上了用兽骨制成的白色拉链，方便拿取，并用同样绿色的植物藤蔓编织成两条长度合适的宽背带，一看就是定制款。
    确认过眼神，这是买不起的包。
    至于那只约莫一指节宽，紧箍在少年左手腕上的黑色偏平腕环——表面折射着宝石的光华，里面黑色絮状物如墨般涌动彷如活物——怎么看都是拍卖会上压轴的靈器，拥有让他们听到会落把心酸泪的价格。
    前来围观的所有人都没想到，船长的弟弟竟然这么豪！
    面对一船懵逼船员的叶昭生挠了挠后脑勺，看向林舟困惑道：“这是岛外人的欢迎方式吗？”
    林舟嘴角抽了抽：“不，他们可能在想，为什么作为哥哥的我反而这么穷。”
    叶昭生：“！有房有船的那种穷吗？”抹了把眼角不存在的眼泪，惨兮兮道，“那昭昭也好想拥有，出岛时村长只给了两百佧贝，说我刚过完十八岁生日，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上大学的钱要自己打工去赚。”
    “叽叽。”肩上小芳用金属手碰碰脸，显示屏上出现【流泪.jpg】。
    林舟：“……你不知道所有人里村长最穷吗？？你傻不会去跟罗婆婆卖惨啊！”
    叶昭生乖巧脸：“可是罗婆婆听到我要去上大学的消息，难过地哭晕过去了，我没敢往前凑。”
    林舟无言以对。傻孩子，她那是高兴的啊。
    “老大！”后方忽然传来一大汉撕心裂肺的吼声。
    同时，原本懵逼的众人一个个脸上变成惊恐与错愕，靠着栏杆的船员后退瘫坐，抱着桅杆的船员手一松径直掉下来，三五结队的吃瓜群众面露惊慌。
    林舟：“？？？”
    喂喂，就算我的贫穷把我弟的豪衬托成了神豪，你们的反应也未免过于夸张了吧。
    “老大，那是，是……”黑壮船员颤抖地指着林舟后方，半晌没说出话。

 第二章 龙

    林舟若有所感，猛地回头。
    天际，一头巨龙挥舞巨型翅翼，托起硕大的身体，飞出六亲不认的弧线。
    海面上潮水涌动，被翅膀煽动带起风，吹出波涛连连。
    破冰船船尾处众人惊惧不已，暂时处在看见巨龙后极度惊吓的失声状态。
    “怎么了？”船员们表情太过丰富，叶昭生满脸困惑，正欲转头，被林舟一手一边固定住脸颊，生生止住了转向。
    “没事！！”林舟下意识大吼道，努力扬起什么事都没发生的虚假微笑，手下用力，少年的脸从正常形状变成嘟起，“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入学的事，怎么这么突然，我们进舱里好好聊。”说完不由分说，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拉着叶昭生冲进一层船尾位置的会议室。
    如同风筝般被拽走的叶昭生：“咦？？”
    额，好吧，与其说是拉，不如说是挟持。就连肩上的小芳也被林舟一把拉下抓在手中，不给这两只一点看到后方情况的机会，风一样冲进舱门。
    啊啊啊，那群不让人省心的大佬，都“普通”十八年了，就不能再忍一天吗？？
    至少，也要等自己开船离开这片海域啊！林舟心中疯狂吐槽。
    会议室舱门“啪”一下关上，同时隔绝了船员们反应过来的尖叫声。
    “天，是巨龙族！”
    “传闻只出现在超凡者才能到达的群山之巅，数量极为稀少的长生族。”
    “啊啊啊，我手机呢，快，快拍下来！”
    “我记得有人在超博上悬赏巨龙的清晰照片，一张50万佧贝。”
    “等等，没信号啊。”
    “白痴，不会拍了存着等回去再上传啊。”
    “噢噢噢。”
    回神的一众人拿手机的拿手机，有相机的回去搬相机，更多爬上瞭望台，想要看得更远更清楚。
    不过，很快他们就失望了。
    因为无论用什么工具拍摄，不管放大多少倍，拍出来的始终是模糊影像，糊到甚至看不清巨龙的轮廓，只有一大坨颜色混杂的马赛克，糊到他们怀疑自己眼睛出现幻觉，没准现在看到的就是一坨在飞的马赛克。
    戴头巾的船员放下手中望远镜，望着巨龙飞远的背影万分遗憾：“怪不悬赏到现在没被人拿下。”
    破冰船四层。
    作为船只最高层，这里有着船上为数不多的五个套房，入住的都是在各大陆身份地位较高的重要客人，把他们送到目的地，是林舟的任务之一。
    408房内。
    “噼啪。”的敲击键盘声持续响起，修长手指在笔记本按键上飞舞，指尖动得飞快，似乎所有设想早已胸有成竹。
    偌大房间内，银发少年端坐办公桌边。
    挺直的背脊，精心修剪过的齐肩短发，弧度圆滑的指甲盖，种种细节无一不显示着少年家境的优渥。
    哦，唯一不协调的，大概就是他身上那套浅黄色连帽睡衣。轻薄的棉质布料看起来穿着极为舒适，衣服上印着橙黄色爪印，帽子上缝合的两只猫耳冲淡了少年人身上的冷漠，以及周身不符合年龄的气势。
    落地窗没关，带来凉爽海风的同时，也将下方嘈杂声传进来。
    少年敲击键盘的手一顿，忽然捂嘴轻咳了几声，摊开手时，上面沾染了斑斑的金色血液。
    笔记本电脑被“啪”一下合上，少年猛地站起身，踢踏着同样浅黄色的拖鞋走到阳台上。
    蓝天之下，一只巨龙正在朝西方飞驰。
    它的头部至脊背舒展开三角轻薄如蝉翼的背鳍，随着飞行轻轻颤动。
    它的翅翼大而厚实，彻底张开时连同身体形成庞大的三角形，在海面落下阴影，每一次煽动都带起极淡的土黄色气旋，将它硕大身形托高，在借着翅膀的滑翔飞远。
    是元素系巨龙族！
    那土黄色气旋，正是只有人族超凡者和异族才能看到的靈气。
    掌中的金色血液不知何时已经消散，银发少年手抓着阳台栏杆，望着巨龙飞远的方向眼睛如猫儿般眯起：“有点意思。”
    ……
    破冰船一层会议室内。
    林舟关上门，与船尾的喧闹隔出两个世界，轻轻松了口气。
    被推着进来的叶昭生眨眨眼：“舟儿，你看起来有点心虚耶。”
    “叽叽。”小芳挥舞着金属臂从林舟怀里挣扎出来，跳回叶昭生肩头，朝林舟露出【愤怒.jpg】的表情，控诉对方刚才的粗鲁行为。
    “有，有吗。”林舟眼神飘忽。
    “你看，我叫你舟儿都没有反驳。”叶昭生摊手。
    林舟：“……那是因为。”手握成拳放在嘴边轻咳，“大人的世界偶尔要维持虚假的体面，我那么多糗事怕你说漏嘴，以后还怎么在手下面前保持威严，所以我们要先对一下说辞，这很重要。”
    叶昭生“哇喔”了一声，咧嘴笑：“不管你自己信不信，反正我不信。”
    林舟：“……”手痒。
    “话说。”叶昭生视线落在乱七八糟的会议室里。
    会议桌被推到一旁堆在墙角，投影屏前摆上着三张横七竖八的多人沙发。
    沙发围起的中央，玻璃桌上凌乱堆放着各种吃完的零食包装袋、残留着汤渍的各种盘子，以及空空只留下水的冰桶，似乎是不久前狂欢过的样子。
    叶昭生盯着自己脚下喝光的空瓶子，惊叹：“这就是成年人的体面吗？”
    林舟总觉得自己被嘲讽了。
    以最快的速度将桌上一堆垃圾打包丢墙角，再清出沙发上的空位，林舟理了理衣领，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本正经让叶昭生坐下，并且自己坐在了他的对面。
    场面严肃得好像某种面试现场，如果忽略墙角的会议桌以及那一堆垃圾的话。
    “首先，我们干过的蠢事，一件都不准对别人说。”林舟郑重道。
    “是趁周叔睡午觉把他养的三花锦鸡烤了吃，还是用阿维法哥哥的实验品炸掉白医生繁殖菌类的粪坑？咦，难道是偷穿罗婆婆新作的女装……”
    “都不准！”林舟打断叶昭生，抓着他肩膀咆哮，“再说这些都是你的主意，我只是围观的无辜路人，为什么最后要跟你一起背锅！”
    “可是抓鸡的时候你看起来很高兴耶，而且三条腿都是你吃的。”叶昭生抹了把脸，把林舟推远，无辜道，“炸粪坑的时候小芳也被罚了啊，你看他都没说什么。”
    被点名的机械人挺起刷着彩虹漆的肚子：“小芳是个讲义气的好孩子叽！”
    “我特么……他一个没有嗅觉味觉的机械人，别说在粪坑里种三天蘑菇不给饭吃，就算三个月都屁点事没有好嘛？！”林舟深呼口气，一提起这个话题就仿佛又闻到当年那股令人窒息的臭味，“总之，葫芦岛上发生过的事，不准跟别人提起一个字明白吗？”
    叶昭生在林舟凶狠瞪视下乖巧点头，手在嘴前虚虚一划，做出拉上拉链的动作。
    解决完自己形象面临崩塌这个问题，进入下个议程。
    林舟从柜子里翻出一瓶西瓜味汽水抛给叶昭生，自己开了罐橘子味的喝起来：“说说，上大学是怎么回事，你有提交过学业申请？”
    提到这个，当事人叶昭生同样表示困惑：“没有吧，不过之前村长有让小芳帮我拍过一个视频，说要拿给谁看。”
    “叽！是小芳拍的叽！”机械人骄傲举手。
    林舟饶有兴趣道：“放出来我看看。”
    小芳头部光屏一闪，露出一排排波浪符号。
    “别装死啊。”林舟伸出手指头戳机械人的头，哼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脑壳里百分之九十的内存都用来偷窥昭昭了，这么重要的考学视频，你才不会舍得删。”
    小芳：“【斜眼呵呵.jpg】”
    叶昭生摸摸小芳的头，扬起一个笑脸：“我也想看，小芳一定拍得超级棒。”
    小芳：“【害羞脸红.jpg】”
    机械人原地转了两圈，光屏弹出头部，仅用一根金属臂连接显示屏，随后显示屏四周向外延展，扩大到原来十倍大的屏幕，影像开始显现。
    林舟：“……”你这个混蛋双标机械人！
    显示屏上最先出现的是一双脚，接着视角往上，出现正拿着柴刀的叶昭生。镜头晃动了两下后退，变成全景拍摄，穿着黑色背心黑色练功裤的黑发少年，手持柴刀立在画面中央。
    “沙沙”声从小芳体内传来，视频居然是有声的。
    能清晰看到画面中树梢被风吹动，叶片随着阵风拍打发出断断续续的簌簌声。
    忽然三根成人两手臂粗的圆木桩子从镜头外扔过来，非常随意的，树桩在半空抛出高矮不一的弧度。
    同一时刻，叶昭生神情变得极为专注。
    画面中显示的少年站在原地丝毫未动，然而在木桩子向他砸来时，阳光下数道白光凭空乍现。
    “咚咚咚。”随着刀光交错，三根圆木桩子每根分成均等的四份掉落地上，刀口整齐平滑。
    “咦，这是我跟姬大哥在砍柴。”叶昭生凑到屏幕前，“小芳，原来你拍的是这个时候。”
    注视画面的林舟瞳孔一缩。他能看到，叶昭生并非没动，只是身形和柴刀的运动速度快到寻常人无法肉眼捕捉，将视频放慢十倍就能清晰看到少年动作的轨迹。
    “姬大哥的刀法你练成了？”林舟话语中带着一丝震惊。
    “什么刀法？”叶昭生不解道，“就是砍柴呀。”
    林舟：“……”干笑，“也对，这就是你的日常。”
    “你把入学通知拿出来我看看。”林舟转移话题道，“我可能猜到你要去的是哪所大学了。”
    放完视频的机械人小芳正在收回光屏。
    叶昭生怀疑地瞅瞅林舟，一边伸手拉开叶子包的拉链，手臂伸进去一阵摸，怀疑道：“真的假的，我也是今天离岛前刚拿到的通知书……啊啊啊，村长把推荐人和被推荐人的名字写反了，我就知道，他前两天丢了老花镜，肯定要出事！”
    林舟：“……”
    ※※※※※※※※※※※※※※※※※※※※
    银发少年：“我伽罗修在这章不配拥有姓名吗？”

 第三章 少年

    通知书是硬纸做成的可开合双折页，封面映着学校的航拍照，大片建筑群掩映在起伏的高低山脉之中，周围丛林郁郁葱葱，被拍摄进去的植被种类繁多，仿佛是建设在热带雨林中的建筑。
    封面正中央，亚罕得大陆第一综合大学几个字龙飞凤舞，印在建筑群上面属于天空的留白处，笔锋稳重，韵味十足。
    打开折页……好吧，名字的确是填反的，被推荐人这里端端正正地写着王大柱三个字，推荐人则是叶昭生。
    更令人惊悚的是，村长还把自己的一寸黑白照贴在照片栏里，头发花白笑容可掬的老者头像照，出现亚罕得大陆第一综合大学的入学通知书上，乍看还以为是入殓通知书。
    林舟脸上是大写的无语：“他老人家该不会以为这是推荐表。”手指点了点通知书内页，“这里要贴上推荐人照片吧？”
    “今天才知道原来村长叫王大柱！”叶昭生探出头，手指摸着下巴沉思，半晌眼睛一亮，飞快拉上叶子包的拉链背好，“既然填错，这通知书是不是就作废了？那我就回岛上去吧，反正才出来没多久，你送我回去也方便。”
    “回去叽！”小芳附和。
    林舟：“！！！不行！”把起身的少年按回沙发上。
    叶昭生歪头：“为啥？太麻烦的话我可以自己游回去。”
    林舟：“……”特么葫芦岛都变成龙飞走了，你游能游哪里去？！
    “我也是这个学校毕业的，其实通知书一点都不重要。”林舟紧接道，“任何人拿着这个都可以去报到，上面写着什么没人会深究。”
    “咦？”叶昭生小脸震惊，“哪怕连照片贴得都是村长的？”
    林舟：“……没错。”
    “会不会太草率了一点。”叶昭生维持震惊表情，语气诧异，“那要是路上有人抢了通知书，也可以去？”
    “对，只认这纸。”林舟点头，把入学通知书还给叶昭生，“但是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这点，所以你不用担心有人抢。我也是因为是超管局的人，才有内部消息。”
    “而且大部分人，都不会填错信息吧？”林舟道，“就算有人捡到，看到上面填的信息，也不会去试试能不能入学。”
    解释完，林舟自个儿也是对村长的骚操作感到窒息，他已经不指望葫芦岛上还有正常人了，毕竟这群人能丢下超管局在孤岛养孩子一养就是十八年，这里面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那我又可以去上大学了？”叶昭生沮丧道。
    “你看起来并不是很高兴。”
    “因为我是个只有两百佧贝的穷鬼。”叶昭生盯着林舟幽幽道，“连上学的学费都还没攒够。”
    林舟：“……别看哥，哥这身上都还背着八百万佧贝的房贷呢。”
    两人相视一眼，各自留下贫穷的眼泪。
    “振作点啊少年，你的旅程才刚刚开始。”林舟用鼓励的口吻道，“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年纪差不多的同龄玩伴吗，大学里最多的就是跟你一个年纪的少年人啊！”
    叶昭生掀掀眼皮，有气无力回道：“哦，那真是棒棒哦。”
    体验过兜里没钱痛苦的林舟着实再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得换个话题：“第一综合大学，是亚罕得大陆上仅有的十所超凡者培养学校之一，毕业就能拿到正式的超凡者证，一般人可进不去。”
    “对了，学校入学前会有一次测试，每年都不一样，就算有入学通知书，没通过测试一样会被退学的。”林舟拍拍叶昭生肩膀，“作为学长给你个忠告，测试考验的是全方面能力，虽然这点你完全不用担心，但是如果能提前找到小伙伴组队测试，可以加分哦。”
    “不通过就退学？”叶昭生看着林舟，手上也没闲着，拉开叶子包把通知书塞进去，再拉上拉链，一气呵成。
    “你可真会抓重点。”林舟啧了一声，“你想像周叔一样游历大陆的话，没有超凡者证，一些特殊地方，像是遗迹、秘境、绝地，这些地方都是进不去的。上超凡者大学，是最快获得超凡者证的途径哦。”
    “诶？”叶昭生眼睛睁大，“超凡者是什么？为什么还要考证？等下，考证不是都要交钱的吗？！”
    林舟：“我想你还是先考虑学费的事吧。”
    叶昭生垂头丧气：“对哦，其实周叔有在帮我留意工作，不过要过两天才能给我答复。”
    “坚强点。”林舟摊手，靠着沙发瘫坐，表示爱莫能助。
    “所以超凡者是什么？”叶昭生好奇，“很厉害吗？”
    “啊，我忘了，应该没人跟你提过这个。”林舟手一拍自己脑门。
    当年他第一次登岛时叶昭生12岁，已经开始修行了。在一个全是超凡者的环境里成长，使用靈气已然成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加上岛上那群大佬的不靠谱程度，恐怕没人会特意去跟眼前这个小小少年去科普什么是超凡者。
    “比大多数人厉害。”林舟抬手放在叶昭生面前一晃，问道，“我掌心有什么？”
    “一团蓝色的气。”叶昭生回了他一个“你是不是傻”的眼神，“不一直是蓝色的，还能变色咋地。”
    林舟：“喂你的口音！”
    叶昭生无辜眨眼。
    小芳：“【无辜睁大眼.jpg】”
    “……没事。”收起掌中释放的蓝色气团，林舟正色道，“这种气在岛外称之为靈气，普通人无法看见，是通过觉醒和修炼掌握的生命物质。能激发并熟练运用靈气的人，差不多每一万人里面才出五个，拥有超越平凡人的能力，被称为超凡者。”
    “骗人！”叶昭生撇了撇嘴，“岛山的大家明明都会使用这个什么靈气啊。”
    林舟：“……因为他们都是超凡者。”
    叶昭生：“不是一万人里面才有五个？”
    林舟：“……他们比较特殊。”
    叶昭生给了林舟一个怀疑的眼神让对方自己体会。
    “是你要问的！”林舟撸袖子。
    “但是你数据造假啊……痛痛，好吧好吧，我信还不行嘛。”叶昭生妥协，接受林舟科普的设定，“那我也算是超凡者了吧，为什么还要考证？难道不考证就不能用靈气了吗？”
    “当然不，只是没有证很多地方无法通行罢了。”林舟收手，整理起自己衣襟，“证书相当是考核后的官方证明，毕竟不是每个超凡者都心存善念，很多资源丰富的秘境和遗迹会助长他们的贪婪，要防的就是这些人。”
    叶昭生捂住额头，了然地点点头：“舟哥你说自己在超管局工作，那个就是官方协会？”
    “全名超凡者与异常事件监控管理局，说到这个……”林舟拿起玻璃桌上的橘子味汽水继续喝，“等你毕业后要不要进局里，待遇超级好的，我当你的推荐人。”
    叶昭生：“八百万房贷的超好待遇吗？”
    林舟：“……”这事儿还就过不去了是不是？！
    “咚咚咚。”正巧外面敲门声响起。
    林舟说了声进，一个身穿黑色t恤，身形健硕，左脸颊划有一道刀疤的中年壮汉走进来，犀利的眼神扫过叶昭生，朝林舟道：“船长，接下来的航行怎么安排？”
    随着门打开，外面船员兴奋的叫喊声断断续续传进来，只是没有刚才巨龙刚出现时热烈。
    “按原定航线，朝可肯人所在海域行进，预计在那里停留整顿一天，兄弟们也放松下……”说着，听到门外还在讨论巨龙，林舟不着痕迹地瞥了正在发呆的叶昭生一眼，起身道，“我跟你一起出去，昭昭，你在这里等下，顺便考虑下刚才的事，我很快回来。”
    叶昭生点头，视线在中年壮汉身上转一圈，回以一个大大的笑脸：“舟哥你去忙吧。”
    等人出去，叶昭生一直绷着的脊背倏忽就放松了，新奇道：“小芳，岛外的椅子好软哇。”
    他整个人歪躺在沙发上，身子像没有骨头般陷在柔软的靠背里，脸上挂着乡下人进城，见识到外面大世面的那种傻笑——虽然目前这个“大世面”仅是一张沙发而已。
    “叽叽。”机械人挺着彩虹色身子，四肢张大躺在叶昭生头旁边，显示屏上闪现荡漾的波浪。
    林舟出去后迅速召集了船尾处的船员，叮嘱他们不许再提起巨龙出现的事，更不准将这件事发到超博上。
    面对船员们或是不解，或是不满的眼神，林舟冷笑道：“巨龙族的信息对任何一方势力都是需要争夺的机密，你们可以去贩卖消息试试，但我敢保证，比起从你们嘴里得到模棱两可的讯息，他们更乐于让超凡者直接用靈技剥夺你们的记忆，我这里可不收傻子船员。”
    闻言各船员面面相觑，纷纷应下，也不知真心的有多少。
    其实林舟压根没指望能瞒多久。
    他虽然是超管局的人，但身份没有公开，对外他就是个几次创业失败，最后孤注一掷将事业转移到航线开拓的穷光蛋。故而船上的人除个别重要岗位必须是自己人外，其余人里不知掺杂进了多少方势力，巨龙的消息恐怕能知道的现在都已经知道了。
    他要瞒得，主要还是叶昭生。
    大佬们在岛上十八年愣是没露馅，葫芦岛是巨龙这件事叶昭生更是半点没觉察，要是在没有大佬许可下，出岛第一天就把葫芦岛最大的秘密暴露了，自己还不得脱一层皮？
    林舟打了个激灵，幽怨地想，所以为什么葫芦岛飞了，最后收拾烂摊子的是自己？
    会议室中，听到脚步声的叶昭生瞬间坐直身子，顺手把瘫躺的小芳提溜起来。
    一罐汽水喝完的功夫林舟就回来了，还带回了两个盒子和409的房卡。

 第四章 礼物

    “这是超凡者专用手机，信号覆盖六块大陆和大多数秘境。”林舟将其中一个盒子递给叶昭生，“给你的十八岁生日礼物，前段时间哥有任务没能赶回来，别怪哥哈。”
    “我还以为你忘了！”叶昭生哼唧唧接过盒子打开，取出里面比巴掌大一点的黑色手机，稀奇道，“这个肿么用？”
    “叽叽！”小芳适时提醒。
    “噢噢噢。”叶昭生放慢语速，一字一顿道，“这个怎么用？”
    林舟：“……”并不是很想说话，并奉送叶昭生一个白眼，“输入靈气，第一次使用会在激活时自动录入你的靈气识别，之后这个手机除非另外授权，就只有你一人能打开使用。另外如果手机丢失，一定范围内可以通过靈气感应找回。”
    叶昭生按照指示打开手机，依着林舟的话在屏幕上划动，眼神充满新奇。
    两个脑袋加一个机械脑袋挤在一起，围着“黑色小板砖”指指点点，当然主要是林舟在说，其他两只在听。
    “左上角这里是剩余靈气值，要每隔一段时间输入靈气储能，维持手机的正常运行……我说的是隔一段时间，没叫你现在！”林舟连忙把叶昭生的手从手机上拿开，“刚才激活时输入的量已经够多了，你看这里，显示绿色代表在无需储能范围，现在红色说明已经过载，再充就爆了。”
    叶昭生小心翼翼把手放回手机上，抬起左手晃了晃腕上的黑色手环：“我知道，跟阿维法哥哥给我做的储能环一样嘛。”
    “不不不，这可比储能环脆弱多了！”林舟强调道，“总之，等到储能条变黄色的时候你再往里面充一点，这个专用机老贵了，我攒半年贡献值才换到的，你给我小心点别充爆了啊！”
    叶昭生猛点头，脸上尽是对新鲜事物的好奇。
    “我们先交换号码，按这里存进去。”林舟指导叶昭生手机的基本操作，“这里是应用商城，专门下载app的，现在最流行的是超博，你想玩可以注册一个，还有这个是超付宝，支持扫码支付和转账，用久了会有信用评估……”
    叶昭生的眼睛从星星眼变成蚊香眼，终于在林舟的介绍声中垂下头，打起了小呼噜。
    林舟：“……”我特么跟手机推销员一样介绍功能是为谁哦。
    看着黑发少年嘴巴微张的睡颜，林舟没忍住扑哧一下笑了。这个电子产品废的属性，跟村长一模一样啊。
    转头取出另一个盒子给机械人小芳，里面是一块迷你智能表。
    “哼，还好我早有预料。”林舟将表戴在小芳白色导管状的手臂上：“这个跟手机是配套的，连上接口就能操控手机内部功能，照顾昭昭的任务就拜托小芳了。”
    机械人头部光屏闪动，金属手拍得彩虹色身子哐哐响：“包在小芳身上叽！”
    作为机械族人，小芳对电子产品有天然的敏锐度，手机用法无师自通，根本不用林舟多说，没一会儿就玩溜到飞起来。
    对比把天聊到自己睡着的叶昭生，林舟是很想把臭小子一巴掌拍到墙上，抠都抠不出来的那种。
    当然，在小芳虎视眈眈注视下，最后这个想法没能实现，林舟很“温柔”地捏着叶昭生两颊，将少年唤醒。
    叶昭生嗷了一声，揉着脸醒来。
    “考虑得怎么样？”林舟将房卡抛给叶昭生，“刚出去的时候我问了局里，如果你现在答应，之后上大学的费用，包括学费生活等等一起费用，超管局包了。”
    接住房卡，叶昭生思索两秒道：“村长说过，当有人肯为你的现在买单时，必定想从你的未来得到更多回报。”
    林舟：“……”
    “才不要呢，超管局听起来就很无聊啊，舟哥你自己还不是经常被任务绊住手脚没自由。”手指勾住房卡上的环扣，叶昭生提起叶子包，“我以后可是要当摄影师，走遍大陆各洲，拿到摄影奖大满贯，在时光纪念馆留下传世之作的！”
    林舟：“？？？”
    叶昭生背上包往外走：“是409房间吗？走了小芳。”
    机械人蹦蹦跳跳跟上。
    “等下，真不考虑一下吗？”林舟在身后道，“想想你兜里的两百佧贝啊。”
    叶昭生转过头，朝林舟做了一个鬼脸。
    林舟看着叶昭生和小芳出门，看着房门被关上喃喃道：“见鬼，一个连相机都没有的小鬼竟然跟我说要拿摄影奖大满贯？这个电子废的梦想居然是想在六大陆殿堂级的顶级纪念馆里留下作品？”
    咦？岛上的大佬们知道这件事吗？？
    ……
    围在船尾的人早就散了。
    关于巨龙出现这件事，即使看到的人心里有想法，在经过林舟警告后，也只敢私下里说说。
    叶昭生望向葫芦岛方向，连岛屿的轮廓都看不见了，挠挠头小声嘟囔道：“这船开得可真快。”
    跟在后面出来的林舟就当没听见，也不接话，只管领着人去四层。
    “相信我，等你看到相机和镜头的价格，就会改变主意的。”林舟带着叶昭生走到409房门口，还在喋喋不休劝说，“比起这个的花费来，学费简直是九牛一毛，摄影穷三代啊……”
    回应林舟的是“啪”一下关上的房门。
    房间保洁刚擦完走廊，看着自家船长被拒之门外，拎着清洗工具默默贴墙路过，远离低气压中的男人。
    409号房内。
    “好大！”看着装修精致的一室一厅，角落还配了一个小厨房，叶昭生眼中放出兴奋的光芒，“舟哥真是太会享受了！”
    房间装修走简约风格，看不到复杂一点的装饰。里面所有家具也都是极简设计，呈现出一种利索的美感。地上铺着厚绒毯，光脚踩在上面像是走在棉花里，走得人轻飘飘的。房间里似乎喷了香水，弥散着淡淡的青松冷香。
    这个大城市里常见的设计装修，在从未出过岛的少年眼中新鲜极了！
    小芳尖叫：“昭昭，看那张床那张床！”
    卧房中央，超大型号的床上铺着松软蓬蓬的被褥，雪白的被子面料光滑，看起来极为舒适。
    叶昭生转头，跟肩上的小芳对视。
    小芳：“【呆.jpg】”
    一大一小齐齐欢呼一声，飞扑上去，将身子砸在床上。
    散发着阳光味道的松软被子将身子向上轻轻一托，随后在重物压下时里面空气排尽，变得扁实。
    叶昭生把叶子包脱下放在床头，整个人向后一仰，在大床上滚了两圈。
    触感与岛上的木板床完全不同呢！
    “小芳你看，这个床垫会弹起来了耶。”叶昭生在床上这里坐坐，那里摸摸，稀罕得紧。
    “叽叽！”小芳跟着点头附和，光屏上的波浪表情没停过。
    一大一小活像两只刚从原始部落走出来的活化石。
    没一会儿，走遍房间各个角落，叶昭生将视线投向占据整面墙的落地窗。
    外面就是阳台，房间处在破冰船最高层，往外一看就是最好的海景。
    “唰。”窗门推开，海风扑面，吹起少年散乱的前额碎发。
    向前是一望无尽的海洋，向下能看到在船上各处走动的人。破冰船是功能性极强的船只，船上的每个人也都有各自的用处定位，皆是一副忙碌的样子。
    “好了，就这样。”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叶昭生循声看去，对上一双金色的，跟声音一样冷的眸子。
    两少年一个黑发，一个银发，在徐徐海风中，在小芳叽叽声中，完成了第一次对视。
    叶昭生眼睛一点点睁得更大，盯着伽罗修脸上泛起淡淡红晕：“好，好漂酿的女孩子。”
    嗷，原谅他只是个岛上来的土包子，除了漂亮他实在想不出其他词了。
    面前人面庞白皙，鼻梁秀挺，金色眼眸深邃中有俯视一切的冷意，下巴处微微的肉感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青涩。
    对方的五官极为精致，即使是面无表情依然让人第一眼惊艳。阳光下，齐肩的银色长发上似乎晕了一层光，发间两只同样白皙的耳廓稍稍冒头，衬得脸越发秀丽。
    而浅黄色印有猫爪的睡衣冲淡了少年周身的冷漠与难以接近的气势，看起来特别可爱柔软。
    “叽叽！”小芳用金属手敲叶昭生，自己的光屏朝向伽罗修一动不动，光屏上的表情在【害羞.jpg】和【流口水.jpg】之间来回切换。
    “噢噢噢。”叶昭生脸上的红晕更深了，撸直舌头重新道，“好漂亮的女孩子～”
    刚跟手下交代完事，收起手机的伽罗修：“……”
    “你，你好，我，我叫叶昭生。”黑发少年在银发少年望过来的目光中结结巴巴自我介绍道，“今年18岁，来自葫芦岛，家人有村长爷爷，罗婆婆……”
    竟然第一时间把自己卖了个干净，仿佛大型相亲现场。
    伽罗修：“……”眼睛微眯，视线将叶昭生从头到脚打量一圈，忽然勾起嘴角回以一笑，“刚上船吗？”
    话中带着三分笑意七分试探，轻扬的嘴角让银发少年人整个生动起来，仿佛一幅美人图有了灵魂，美不胜收。
    叶昭生傻傻点头，“刚从葫芦岛上来呢！”
    “那我们算是暂时的邻居了。”伽罗修朝叶昭生颔首，垂眸间尽是优雅从容，“祝你旅程愉快。”
    直到银发少年返回自己房间，关上落地窗，叶昭生才回过神，沮丧道：“啊，他还没有告诉我名字。”
    同样沮丧的还有机械人小芳：“小芳也想知道叽！”
    一大一小相顾无言。
    “外面的世界真好啊。”叶昭生慢慢地嘿嘿笑起来，“看起来年纪跟我差不多呢，好想跟他做朋友呀。”
    小芳附和：“做朋友叽！”
    408房内。
    回到房里的伽罗修打开手机，拨出一串号码。
    “大人，请问您有什么吩咐？”中年男子声音传出，语气恭敬。
    “龙的事不用跟了，查一下二星使和他的内阁最后一次出现在什么地方。”伽罗修淡淡道。
    “是。”中年男子刚应下，准备等伽罗修挂断后着手调查，旁边手下将显示有信息的平板拿过来，“等等，大人你稍等一下。”
    中年男子快速浏览完信息，核实完真实性，拿起手机语气激动地汇报道：“就在刚才，二星使内阁里，有四位主要成员出现在亚罕得大陆沿海城市坲黎的玛尼珑专卖店，我们要找的白冕药师就在其中，照片已发送至您的邮箱。”
    挂断电话，伽罗修手握成拳抵住嘴闷咳两声，垂头看着照片里疯狂采购的两位女士，以及后面跟着的两位表情生无可恋的男士，眼中闪过若有所思。

 第五章 打扰了

    欣赏完阳台风景回来的叶昭生和小芳，对床头正对面墙上挂着的液晶电视产生了极大兴趣。
    “屏幕比阿维法哥哥房间的大诶。”叶昭生在房里没找到遥控器，手探到电视侧后方摸索开关按钮。
    小芳站在屏幕前看电视反应，很快，蓝光亮起映在它彩虹色的机身上：“昭昭有了，有了叽，哇，是彩色会动的人，不是机械图叽！”
    “真哒？我康康！”叶昭生手还搭在电视后面的按钮上，人往后仰去看屏幕，“好可爱，这是小狗吗？我好像在白医生的物种百科书上看过。”
    一大一小面朝电视身子后退，期间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一动不动。
    等在床边找到合适位置坐下后，身子也跟着不动了，宛如凝固。
    日落西垂，夕阳最后的霞光照着海平面泛起粼粼浅红波光。
    破冰船平稳在海上行驶，船尖破开波浪，在船身后方留下浮着泡沫的白痕。
    林舟料理完事务，打电话给叶昭生准备喊人下来吃饭，没想到刚一接通，里面传出来少年的嚎啕大哭。
    “呜哇，小八真是太惨了，明明知道自己的主人回不来，为什么还要等下去呜呜。”
    还有小芳的和声：“呜呜，如果昭昭回不来了，小芳也会一直等的叽。”
    “哇。”少年在手机里哭得更大声了，“小芳是笨蛋哇。”
    林舟：“……抱歉，打扰了。”
    挂断电话，林舟去总务处找到409的备用房卡就往楼上冲。
    旁边跟着进来的副船长赵栋——就是之前去会议室找过林舟的黑衣刀疤男——眼看着自家船长如风一样的男子般跑没了影，都没来及尔康手。
    ……
    急冲冲跑过走廊，409房门啪一下被打开。
    林舟喘着气看向房里人，就见到叶昭生抱着肚子笑歪在地上，旁边小芳躺在地上，金属做成的四肢颤抖着捶地，仿佛抽风一般。
    房间里，搞笑艺人魔性的笑声随着小芳抽搐的频率起伏。
    如果此时林舟拥有小芳表情包，大概是懵圈问号脸。
    啊，其实现在已经是满脸问号了。
    把门关上，走过去找到床头柜抽屉里的遥控器把声音调低，林舟满头黑线道：“小八是谁？”转头看向还在捶地的小芳，“你够了啊，我的船质量很好，不用你帮忙测试强度！”
    叶昭生笑到打嗝，发出鹅叫般的短促声响，听不到搞笑艺人的声音才缓过来，揉着肚子道：“哈，舟哥，你怎么来了？”
    林舟深呼吸，告诉自己打不过眼前少年，而且更麻烦的是打了小的会来老的，于是耐着性子又问了遍：“刚才我打电话叫你吃饭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叶昭生想起这事儿，摸了摸头不好意思道：“刚刚在看《忠犬小八》啦，超级感人的，舟哥要不要一起？我，我可以再看一遍！不过我不知道回放是哪个键，诶，应该有回放键吧？”
    林舟：“……”忽然丧失语言能力。
    想到葫芦岛上根本没有电影、电视剧、综艺节目这些东西，林舟看着电视里尬聊的搞笑艺人，以及在自己看来并不好笑的搞笑节目，对叶昭生目露嫌弃。
    这瓜娃子呦。
    沟通的结果是叶昭生拒绝了林舟的晚餐邀请，并告知自己有带三天量的盒饭。
    兽骨做的拉链打开，足有叶子背包三倍大的食盒被从包里取出来——确切的说更像是弹出来，叶昭生只是手伸进包里摸索了下，将食盒带出一个角，然后接触到外面空气的食盒奇异地扭曲成外大里小形态，尤其是在拉链收口的位置，食盒宛如锥形。
    之后叶昭生将食盒轻轻往外抽，扭曲的食盒便毫不费力得从比自己体型小三倍有余的拉链口里弹出来，完全脱离叶子背包落在手上时已变回正常大小。
    无论看几次都觉得很神奇。林舟在心中惊叹。
    这是目前他见过的储存空间最大，唯一具有保鲜功能的储物靈器。
    想到这个林舟酸了，虽然兜里只有200佧贝，但叶昭生却是个隐藏富豪呢，光是这包就比他贷款买的房子贵百倍不止，而且有市无价。
    当然，眼前憨憨的少年是不知道这点的。
    “舟哥要一起吃吗？”林舟打开食盒盖子，一点光亮从开合的缝隙中露出来，“是花姨做的亮闪闪爱心盒饭哦，知道你来接我，我特意拜托她多做了点。”
    盒子打开，点点亮光变成柔和光华，淡黄色的光层如薄膜附着在盒里的食物上，伴随而来是诱人的扑鼻饭菜香。
    由于食盒还具有保温功能，盛放在里面的饭菜热气腾腾，就像刚出锅的一样。
    林舟光看着闻着已经很饿了。
    忍住！
    食物塞满食盒，香煎银鱼、松鼠桂鱼、香酥炸排骨、海鲜饭团、清蒸龙虾，每一份都分量十足，居然都是他喜欢的菜！
    这，这让人怎么拒绝！
    叶昭生拿出来两副碗筷摆好，转身又在背包里掏了掏，取出一支密封包装的液体，递给显示着【星星眼期待.jpg】的小芳：“今日份的西瓜味能量液！”
    “啊啊啊，昭昭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口味叽！”机械人抱着能量液，头部光屏上刷出密密麻麻的波浪号，末了没忘今日份表白：“小芳最喜欢昭昭叽！”
    林舟：“……”你们似乎当我不存在。
    林舟很纠结，一边是楼下等着开饭的小伙伴，一边是长辈做的爱心盒饭……
    似乎不能辜负长辈的一番心意呢。
    表情很严肃，身体很诚实，五秒钟后，林舟决定放副船长赵栋的鸽子，坐下捧起碗筷。
    他绝对不是因为施加了靈技【你看到亮闪闪了吗】的饭菜超好吃，而且还有几率触发特殊增益效果这种事才留下的，绝对不是！
    必须是出于对前辈的尊敬，对食物的珍惜！
    筷子夹起龙虾肉入口的刹那，林舟感觉圆满了，一天的疲惫消失无踪，极致的鲜美在舌尖旋转飞舞。
    “舟哥排骨还要吗？不要我就吃啦。”叶昭生嘴巴塞得鼓鼓，筷子动得飞快。
    “喂，放下那块排骨！说好特意给我准备的！”林舟也顾不上享受美食了，再享受就没得食了。
    叶昭生吐出骨头，遗憾地看最后一块炸排骨进到林舟嘴里：“可惜花姨只肯给我做三天的份。”说着手飞快拿起饭团，郁闷道，“就这白医生还吃醋生气了，你看下午他都没来送我。”
    “怪不得没看到白医生。”林舟了然，一起吐槽道，“谁让花姨是被白医生捧在手心上的娇花呢。”
    花姨全名花拾人，来自艾莫比亚大陆的长生异族，真身真是朵花，不过绝不是什么娇花，而是凶残异常的食人花。
    饭吃得差不多，两人的速度都慢下来。
    “昭昭啊，你怎么会想要当摄影师？明明之前见面的时候，你还说想跟周叔一样游历大陆，当地图师的。”林舟仍是对叶昭生新产生的梦想感到费解。
    闻言，叶昭生啃着龙虾的尾巴——头在林舟手里——忿忿道：“周叔说，人来到这世上，总要留下点什么。”
    林舟一噎，听着叶昭生语气不对，试探道：“然后呢？”
    “然后周叔说他走遍六大陆所有地方，共发现十六处文明遗迹，其中两个以他名字为首命名，其余十五个他作为主要发现者之一，是可以立碑的，这就是他留下的痕迹。”叶昭生吸着汤汁，语气委屈，“我就算再走一遍，也只是重走他的老路，而且能挖掘的遗迹都被他挖出来了，我什么都留不下，可恶！”
    林舟：“……你才18岁，按照新历超凡者平均寿命300岁算，你还是个崽儿啊，为什么要思考这么有深度的问题？”
    唔，对比之下显得我尤为咸鱼。
    “可是我不想苏……输啊！”叶昭生气成河豚，接而沮丧，“最糟糕的是，周叔还把他的地图本当做生日礼物送我了，我做不成地图师了呜呜。”
    林舟倒吸口凉气，这招简直是釜底抽薪。
    一个想当地图师的人在开始旅程时拥有了世界上最完备的地图册，就像一个刚出社会准备打工赚钱的人中了十亿巨奖，这样的人生……
    这样的人生请给我来一打好嘛！林舟此刻能吞下一整棵柠檬树。
    “真送你了？”林舟放下被吃干净的龙虾头。
    叶昭生恹恹点头。
    “昭儿～”林舟把剩下的龙虾肉夹到叶昭生碗里，语气肉麻，“能让你舟哥开开眼界不，那本周叔藏得超严实的地图本～”
    叶昭生开心吃龙虾，并将视线落在香煎银鱼上。
    林舟会意麻溜地给夹菜。
    “不行哦。”叶昭生啃着银鱼，眉眼一弯，“除非你赞助我上大学的学费吼！”
    林舟：“……”你丫还学会讨价还价了？我看你是想我赞助你一顿来自社会人的毒打。

 第六章 女孩子

    “所以不能当地图师，就准备转行当摄影师？”涉及到钱的问题，林舟立场坚定，果断转移话题。
    没拉到赞助的叶昭生也不气馁，啃着银鱼边上的肉，慢慢吐出软刺道：“对呀，我要把看到的风景都拍下来，这些就会是我来过这个世界的痕迹，绝对比周叔的十六个文明遗迹多！”
    “而且我还查过，时光纪念馆是目前最古老的博物馆之一，最早记载可追溯到中古历时期，也是现在唯一对外开放的殿堂级博物馆。”叶昭生喜滋滋道，“等我拿到大满贯，在里面放上我的传世之作就带周叔去看，他绝对会羡慕死的，恩！”
    “等等，你知道摄影师是做什么的吧？”林舟打断他，觉得这事儿听起来太没谱。
    “当然！在岛上时我用小芳的摄影功能给大家拍过个人写真的！”
    林舟：“小芳的摄像功能？？”
    能量液喝到一半的小芳忽然被点名，显示屏一闪，一张张照片轮播闪过。
    林舟凑近定睛一看。
    呦嚯，还真是个人写真。几乎每张照片的画面都被镜头所捕捉到的对象挤满，露出的背景部分少得可怜。
    躺在船里晒太阳抠脚趾，嘴角流露不屑的大叔；没带眼镜眯着眼鼻子快贴到报纸上，嘴巴嘬起不知道在念什么的村长；脖子以上变成食人花朵，张着血盆大口，花瓣开合处能看到锋利牙齿的半人半花……
    从里面人的表情看，所有照片应该都是在偷拍加抓拍中完成的，岛上的每个人都有一张特写，或是表情生动，或是信息量巨大，放到超博上不用配字就能分分钟表情包出道。
    “拍得不错吧。”叶昭生自我感觉良好。
    林舟：“是你拍的还是小芳拍的？”
    叶昭生：“我拜托阿维法哥哥给小芳加了一道快门程序，外接屏和快门钮是我自己组装的，这样就可以通过小芳的显像器来定格画面，是不是棒棒哒！”
    林舟：“……”难怪阿维法的照片是所有人里面最正常的。
    他也是真想不明白，明明在程序操作方面是个电子废，为什么这家伙在机械修理组装方面却异常有天赋。
    “不过我把照片给大家看了，大家好像不是很喜欢的样子。”叶昭生困惑道，“花姨还威胁我一定要删掉，不然不给我做心爱盒饭。”
    林舟：“他们能让你平安出岛都已经是真爱了。”
    “还好小芳有偷偷留下。”叶昭生贼贼笑说。
    小芳光屏上的照片滚动消失：“【忽然羞涩.jpg】”
    林舟默默啃饭团。
    啊，是他多虑了，就叶昭生这水平，就算给配上顶级的摄影装备，也绝对苟不过摄影大赛的初选。
    然而叶小昭同学并没有感受到林舟沉默中的含义，兴冲冲转头看向旁边的机械人，“小芳，我们的梦想是什么！”
    能量液还差一点见底，小芳格外小心地将连接能量液的软管从头部光屏下方的小口里抽出来，为叶昭生摇旗呐喊：“叽叽，打倒周有余！”
    叶昭生极有气势地握拳附和：“打倒周有余！”
    林舟：“……”可以的，都敢直呼周叔姓名了很棒棒哦。
    能不能打倒周有余林舟不知道，但他对叶小昭同学的梦想完全不看好。
    “那你加油，虽然小芳的显像器能凑合着用，现在手机也有拍照功能。”林舟委婉道，“但是作为迈向专业摄像师的第一步，你需要有台相机。
    明天中午开始，船会停在可肯人港口整修一天，那片地正好有两家卖摄影器材的铺子，你可以去看看。钱不够的话考虑下我下午的提议，超管局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叶昭生收拾着吃完的饭盒，把盒子放在小厨房的水槽里浸泡，转身回到电视前，换了个讲述狼羊大战的动画片。
    小芳坐在软垫中央，金属身子陷在柔软布料里，衬得他体型越发娇小，光屏对着电视正看得津津有味。
    叶昭生从叶子背包里取出一个小罐子，搓了几片茶叶放进茶壶，倒进开水冲泡。
    袅袅白烟冒出，茶香四溢，遮掩了房间里食物残留的气味。
    林舟盘膝坐在地毯上，捧着茶水小口饮啜。
    这是什么神仙日子，如果没有动画片当背景音就更好了。
    “舟哥，问你个事呗。”叶昭生抱着同款茶杯蹭过来。
    “恩。”
    “隔壁408的女孩子……”
    “噗。”林舟嘴里的茶如喷雾般散开，“咳咳咳。”他止不住地咳，“你说什么，408里有女孩子？！”
    叶昭生惊奇：“就是银色头发，金色眼睛，年纪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啊，你是船长不知道吗？”
    林舟：“我没想过他是女孩子啊！等等，你是怎么知道的？！人不可能是女孩子啊！”
    “咦？！”叶昭生大惊，“辣么漂酿肿么可能是蓝孩纸！”
    口音复杂，平翘舌不分，好在小芳专注看动画片，没空纠正他。
    林舟沉思片刻：“这个问题，等你到花城，去过漫展就知道了。”抽了张纸擦着嘴角的茶渍，“是什么让你产生误解，把那个整天遮住半张脸的古怪家伙误认为女孩子？”
    叶昭生回想起下午见面时的场景，脸红了几分：“才不古怪！他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男孩子，我们要做朋友的！”
    林舟：“你的口味相当特别了。”
    “啊！”叶昭生忽然想到一个严峻的问题，“难道就是因为我把他认作女孩子，他才生气了，连名字都没有告诉我？”
    林舟摸摸下巴，脑海中闪过身穿黑风衣的银发少年身影，好奇道：“所以我说啊，你究竟是什么眼神才能看错。”
    叶昭生瞪了林舟一眼，很快摆正态度，虚心求教：“那我现在是不是要去跟他道歉？”
    林舟：“……”这家伙似乎完全没听到我的问题。
    “如果你是当着他面这么说的话。”林舟给自己倒了杯茶，“他的身份保密等级很高，名字我也不知道，目前已知的是，他是穆法斯大陆第一集团伽明家族的太子爷，传闻也是暗中的掌舵人，上一个看他年纪小，敢当着他面说这话的人，坟头已经长草三米了。”
    “又漂亮又厉害的男孩子吗！”叶昭生哇了一声。
    “我的意思是他很危险，最好不要去招惹。”林舟翻了个白眼，“我载过他六次，没见过他身边跟着其他人，虽然身上感觉不出同类的靈压，但敢于独自行走大陆之间的人，搞不好也是超凡者，而且是实力远在我之上的那种。”
    叶昭生乖巧点头：“那我是先道歉，还是直接跟他说想交朋友？”
    林舟：“……”果然完全没在意我说的话呢。
    “好啦，如果你要道歉。”林舟无奈道，“我只知道他身体不是很好，经常看他咳嗽，用雪饮果当赔礼吧。”说着他表情严肃，“白医生给的药剂，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随便拿出来知道吗？”
    叶昭生手已经伸到叶子背包里掏东西了，认真回答：“明白！白医生说过的，这是从其他地方花很高很高价格买来的，没给钱绝对不能拿出来！”
    林舟：“……”
    林舟想静静。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海面的银色波光在船只行驶过变得破碎。
    破冰船上巡逻的人拿着手电筒走过，光束扫过只亮着小灯的幽黑通道。
    下午刚刚离岛，叶昭生就有点想念岛上的大家了，脑袋耷拉下望着落地窗外的月色。
    动画片刚巧放完，小芳从坐垫上蹦起来冲到少年面前：“昭昭要跟大家视频吗？离开前阿维法帮我安装了一个通讯收发器叽。”
    “咦！”叶昭生一下就精神了，盘膝坐好，猛点头，目露期待响亮答道：“要！”
    机械人光屏分开，从里面伸出带有机械臂的可折叠大屏，雪花纹理过后，出现一个黑色硬直短发的青年。
    “阿维法哥哥！”叶昭生惊喜地看着屏幕，然后注意到了青年身后。
    似乎是在一个摆满衣服的房间里，灯光很亮，阿维法穿着跟往常一样的深蓝色镶金边制服坐在沙发上。
    对，就是下午在会议室里看到的那种，不过视屏里的看起来更大更柔软。
    有声音从里面传来，似是女人在介绍什么的声音，不是叶昭生熟悉的。
    “昭昭。”阿维法的声音充满金属质感，他的脸上眼睛位置镶嵌着长条的黑色屏幕，此时正显示着两个代表眼睛的“o”。整个人气质跟小芳如出一辙，只不过除了眼睛位置其他地方都像极了人，更像是做过机械改装的人类。
    “是昭昭吗？”一个眯眯眼青年入镜，米白色t恤，一头棕色微卷的短发衬得他气质温和干净。
    “白医生！”叶昭生留意到视频背景里走动的人，疑惑道，“岛上来客人了？”
    不仅有没见过的人，就连视频里两人待得地方也很奇怪。
    他在岛上住了十八年，只有罗婆婆的房间会有这么多衣服，但罗婆婆的房间可不长这样。
    “听周叔说有一场风暴要来，我们出岛采购物资了。”白冕眼睛本就狭长，弯眼笑的时候只剩下条缝，不动声色转移话题，“昭昭第一次出岛，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吗？”
    叶昭生立刻坐直身体，手指挠了挠脸：“我大概，可能，很快就要有第一个朋友了。”

 第七章 礼物

    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叶昭生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还没真正交到朋友嘛。
    他把下午发生的事跟白冕说，聊起林舟跟他说送雪饮果当赔礼的事，至于伽罗修身份什么的，完全被忽略了。
    “昭昭已经是个大人了，可以自己做决定哦。”白冕笑眯眯道，语气温和，“如果真的交到了朋友，以后带回岛上来吧，身体不好的话我可以帮忙看一下。罗婆婆也会很高兴的，她最喜欢漂亮的孩子啦。”
    阿维法在旁边沉默地听着，从他一直盯着屏幕的表现可以觉察出听得相当认真——虽然从他嵌了一块电子显示屏的脸上并看不出任何情绪。
    提到罗婆婆，白冕把阿维法掌心伸出的可视摄像头转向房间。
    这个房间比叶昭生在两人背景里仅看到的一角大得多。
    流光溢彩如同水晶的吊顶灯，地上铺满整个房间的灰色细绒毯，整齐摆放挂满密密麻麻衣服的移动架子，脚蹬上堆叠的衣物……使房间看起来华丽中透着忙碌的凌乱美。
    当然忙碌主要是说正在频繁出入更衣间的罗婆婆和花拾人，周围站着的一圈服务员适时送上吹捧，两位女士正沉浸在买买买的快乐里。
    “要跟罗婆婆和你花姨说话吗？”白冕晃了晃镜头，相当于在晃阿维法的手，惹来机械人冷淡的凝视。
    “不用啦，看到罗婆婆这么有活力我就放心了。”叶昭生伸了个懒腰，“万一看到我又把她惹哭就不好了。”
    这话白冕还真不好接。
    两人道别后，小芳跟阿维法单独打过招呼，收回显示屏。
    叶昭生向后倒仰躺在地上，头往一边侧去，看正在整理身上部件的小芳，嘴巴一咧：“叽。”
    “？”小芳抬头，试探性发出声音，“叽？”
    “我看到卫生间有个浴缸，只有花姨房里才有的那种。”叶昭生发出邀请，“我有把你的泳圈套带出来哦，要一起泡澡吗？”
    “叽！”小芳：“【兴奋到双手抱紧自己原地转圈.jpg】”
    从浴室出来，时钟指向八点。
    叶昭生换上村长同款的白色背心和青色短裤，换下来的衣服洗好晾在卫生间里。
    电视遥控器被一双金属手牢牢把控，频道在动画片和动物世界来回切换。
    一身清凉装扮的少年坐在床边，没被衣物遮住的地方露出线条流畅且紧实的皮肤，每每有动作稍一发力，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立刻显现。
    纤长脖子上，细藤蔓编织成的墨绿色绳线串着一枚黑如墨的水滴状玉石摆动着。
    叶昭生在叶子背包里掏啊掏，掏出一个成人拳头大小，表皮雪白布满褶皱的圆形果子。
    还是很新鲜的，顶端果柄部分连接着的叶片翠绿，嫩得流油。
    雪饮果，葫芦岛特产水果之一，白冕植物园里培植出来的，含有靈气的药果，能治疗大部分症状极轻的普通疾病，例如感冒、上火引起的咳嗽、不停打嗝这种。
    没错，只要症状不严重，几乎包治百病，超凡者的世界就是这么不可理喻。
    此外它的本质还是水果，就算健康的人吃了也不会有任何问题，拿来送人再合适不过。
    唯一缺点大概就在培育过程中要保持靈气供应，且对生长环境要求苛刻，目前还无法做到量产。
    叶昭生拿着果子陷入难得的思考，片刻后走到门边，打开房门往408房间探头张望。
    走廊里空无一人，昏黄的灯光洒在空落落的地板上。
    这个点隔壁房间的人应该还没睡，但也没听到里面传出什么声音——不排除隔音效果太好的可能。
    转头瞅了正在看电视的小芳一眼，小伙伴全神贯注，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动作。
    叶昭生将门轻轻合上，拿着果子往阳台走。
    落地窗外，凉爽的海风徐徐吹来。圆月在海平面洒下银辉，随着潮水起落破碎。
    408和409的格局是对称的，阳台分别靠房间的左边和右边，导致两个阳台离得极尽，只隔了不到两米的距离。
    叶昭生轻手轻脚跨过自己房间阳台的围栏，手率先握住409的阳台围栏，然后脚也过去了。但他没有跨进去，只是扒在围栏的外围，弯腰将雪饮果放下。
    觉察到外面动静的伽罗修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望向阳台。
    一只手拿着一个奇异的果子从落地窗左侧伸出来，月光下尤为惨白的手，加上白色外皮更显白得发亮的雪饮果，愣是让人在各大电视台播自家卫视黄金档的八点，感受了午夜十二点的凉气！
    伽罗修：“……”
    雪饮果被放下，“白手”的主人在玻璃门敲击三下，似乎觉得已经让窗内人觉察到，手迅速收回，原地只剩下一个白果晃得人眼疼。
    这一刻，伽罗修一贯带着从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如果这不是在海上，如果不是知道隔壁已经住进人，胆小的人能分分钟上演一出午夜尖叫。
    叶昭生道完歉——自认为的——后一身轻松，回来正赶上榴莲台在放翻红的古早剧《前妻的诱惑》，乐呵地跟小芳一起加入了追剧的大军。
    两只一边看一边吐槽，追完今日份的两集。
    叶昭生打着哈欠，从叶子包里拿出小芳的专属小床，关掉电视正准备睡下，想到自己那份歉礼又爬起来走到窗边。
    “昭昭，该睡了叽！”小芳是尽职尽责照顾昭昭的好机械人。
    叶昭生没有出去，只是把落地窗可移动的窗户往旁边拉开，推出条可容纳脑袋探出的缝。
    408阳台上，放着雪饮果的地方空无一物。
    “小芳晚安。”叶昭生心满意足躺回床上，闭上眼。
    “晚安昭昭。”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随着日头升高，落地窗的影子在地面越拉越短。
    勤奋的人这个时候已经在打拳了！
    依然是小背心搭小短裤，少年动作有急有缓，时绵延不绝，时刚劲有力，动作间勾勒出一种带着韵律的美感。偶尔猛地一出拳，带起脖间黑玉石挂坠划出一条弧线。
    海风抚弄，朝阳映得少年脸颊微红，身上出了一层薄汗。
    打完拳收手，叶昭生拿起小芳用两只机械手固定，顶在头顶的毛巾擦了擦汗：“小芳早上好。”
    本来会第一时间回应的机械人难得没有作答，而是挪到叶昭生旁边，用少年的小腿挡住自己半个身子，朝着409阳台方向光屏闪动：“【羞涩.jpg】”
    “？”循着小芳光屏朝向看去，叶昭生第一时间见到了昨天没来得及交换名字的银发少年。
    擦汗的手一顿，叶昭生双脚不自觉并拢，收腹站直，如站军姿一般僵在原地，语气干巴巴打招呼：“早，早上好。”
    伽罗修今天换上了日常装束。黑色立领风衣遮到下巴位置，头稍低下就能挡住半张脸，黑色小脚裤配上擦得黑亮的直筒短靴，整个人遮挡得严严实实，散发出来的气场比昨天冷漠和疏离多了。
    事实上，如果昨天不是巨龙突然出现，伽罗修也不会让别人看到他穿睡衣时的那一面。
    “早上好。”伽罗修倚着自己房间的外侧墙，手中拿着一本不大的牛皮本，另只手拿着笔似乎在做记录，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来，在这站多久了。
    反正叶昭生专注早锻炼，完全没留意到隔壁邻居的到来。
    “你，你好，我是叶昭生，来自葫芦岛，家人有……”
    伽罗修：“……”等叶昭生说完，他才慢吞吞道，“你昨天介绍过了。”
    叶昭生：“啊？！”
    伽罗修眼中闪过促狭：“你是小结巴吗？”
    叶昭生捉急挠头：“不不不，我，我只是有点紧脏。”
    这会儿小芳没空纠正叶昭生口音，因为他自己也抱着叶昭生的小腿紧脏：“【想靠近却又不敢小心试探.jpg】”
    “我看起来让人害怕？”伽罗修合上牛皮本放进风衣口袋里，人不再侧着斜靠墙，而是面朝叶昭生，金色眸子微抬，看向黑发少年的同时顺便瞥了眼对方脚边，那只光屏上显示出两圈蚊香眼的小机械人。
    “不会！怎么会呢！”叶昭生忙不迭开口，“你今天这身看起来超酷的，罗婆婆就从来不给我做这样的款式。”
    伽罗修好奇：“为什么？”
    叶昭生：“啊？”
    伽罗修：“款式。”
    “哦哦哦。”叶昭生沮丧道：“罗婆婆只喜欢漂亮的孩子，说长大后的昭昭个子高了，皮肤糙了，不可爱了，让她没有灵感，14岁之后每年就只有村长同款了。”
    伽罗修：“……”视线落在叶昭生身上，认真打量眼前人说的所谓同款。
    工字小背心，青色到膝盖的小裤衩，剪裁合适不是大众款的均码，边角都做了收边，针脚细密，一看就是量体裁衣。在少年人独特的青涩和朝气衬托下，并不会显得土，反而看起来很简单舒适。
    再看着少年。
    他的黑发蓬松且柔软，可能是因为刚运动完的缘故有些湿漉。眼睛很亮很黑，尽管嘴皮不够利索，眼神却足够生动有活力，很容易感染到其他人。五官则还处在长开的阶段，预测以后会是俊朗那一类型，的确和漂亮跟可爱搭不上边。
    叶昭生被伽罗修看得更紧张了，手里毛巾被他不自觉握成皱巴巴一团：“那个，对不起，昨天把你误认成了女孩子，很抱歉。”说完九十度鞠躬。
    态度诚恳，语气真挚，这年头能为一句话这么道歉的人不多。
    伽罗修挑眉，不冷不热应了声：“恩。”
    得到回应的叶昭生眼睛一亮，目光灼灼地盯着伽罗修：“那，那可以和你交个朋友吗？”
    “叽叽！”反应过来的小芳光屏上波浪符号疯狂刷屏，“小芳也要跟小哥哥做朋友叽！”
    银发少年隐藏在风衣立领下的半张脸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语气却是平静的很：“伽罗修，我的名字。”

 第八章 你走

    美好的一天……当然是从睡懒觉开始！
    如果作为船长连这点权力都没有，他还不如做条没有房船的咸鱼！
    阳光从窗帘厚厚的缝隙中透进来一丝，林舟抱着软软的浅蓝色长条恐龙抱枕心满意足地蹭了蹭脸，在空调房舒适的温度中翻过身。
    “舟儿～舟儿～”
    似乎有人在耳边说话，那种控制音量导致说话时带着颤音的幽幽语气让人背后一凉。
    林舟迷迷糊糊中一个激灵。
    我特么是一个人住在套房里啊！
    林舟豁然睁开眼，昏暗房间里，对上一双灼灼盯着自己的、黑白分明的眼睛：“喝！”
    连人都没看清，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林舟从床的另一面翻了下去，过程中不忘抄起薄被挡住自己的重点部位。
    翻身下床，裹被开灯，动作一气呵成。
    房间灯光大亮，蹲在床头边的叶昭生“啪啪啪”鼓掌：“少侠好身手。”
    “叽叽！”同样受到岛外古早武侠连续剧影响的小芳挥动机械手，站在叶昭生肩头大叫，“留下买命钱叽！”
    林舟：“……”茫然眼神中尽是被从睡梦中吓醒的呆滞，一脸懵逼地看着这两只大清早不知发哪门子疯来蹲自己。
    两分钟后，爆锤叶昭生一顿的林舟终于缓过神，套上一条面料柔软的居家裤，手胡乱扒拉着凌乱的头发，郁闷道：“你怎么会有我房间的房卡，总务处那里应该没有备份才对。”
    开玩笑，要是备份这种东西谁都能拿到，他还怎么实现每天睡懒觉的理想生活。
    让他早起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林舟看了眼时间，才早上八点半，呵，自己的生物钟被打破了。
    “赵叔给我的，他说船已经进入可肯人海域，让我帮忙叫你起床去对接港口的人。”叶昭生捂着头委屈。
    “可恶，我就知道是他！”除了赵栋，也没人有紧急事件时才能拿出来用的备份卡了，林舟对着衣柜上的镜子左照右照，叹出口气，“我的俊脸都憔悴了。”
    叶昭生歪头，也仔细打量镜子中的林舟，耿直道：“我只看到眼屎诶。”
    “滚！你走！”
    叶昭生被拎着踢出房间，跟他一起被麻溜赶出来的还有小芳。
    机械人挥舞着金属手抗议：“舟儿太不绅士了叽！”
    还没关上门的林舟顿时呵呵：“如果绅士就是要大清早被吓醒还要礼貌送你们出门，以后请叫我暴力狂。”
    “啪！”门重重关上。
    转角处正在打扫的保洁闻声探出头，又缩了回去。
    叶昭生揉着屁股坐起来，背靠林舟房间门板上单手托腮，为另一件事陷入沉思：“交换名字是做朋友的第一步，那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呢？”
    小芳两脚岔开，跟叶昭生一起靠着门上，两只管状机械手搭在彩虹色身子上，光屏闪动：“小芳知道叽，是交换手机号码，找到共同话题，加深相互间的印象，然后就可以约饭叽！”
    “咦？！”叶昭生低头，惊奇地看着机械人，“小芳怎么会知道？”
    “【傲娇.jpg】”小芳挥了挥手臂上的智能表，“这个是分机，连接着昭昭的手机，小芳可以在里面看到好多东西叽！”
    闻言，叶昭生立马抽出自己裤兜里就没怎么拿出来过的手机。
    啊，其实原本他是想把这玩意儿放叶子包里的，但林舟强烈要求让他贴身放，不然有电话进来也听不到，等于白搭，叶昭生只能从了。唯一问题是手机本身是带有点重量的，总让他感觉有下坠力在扯裤子往下掉，非常不习惯了。
    拿出手机，打开页面的叶昭生看着屏幕上花花绿绿的一个个应用，眼前有一瞬间眩晕。
    十秒钟后他放弃了，将手机丢进叶子背包里，起身提了提裤子再坐下：“那使用手机的事以后就拜托小芳啦！”欢脱的语气中难言心虚，似乎为了强行挽尊，又补上句，“交朋友当然要面对面交流才够诚意嘛。”
    还好小芳是个机械人，且对叶昭生的话深信不疑，机械手拍得金属胸膛“哐哐”响：“包在小芳身上！昭昭加油勾搭小哥哥叽！”
    ……
    柜子门拉开，里面是清一色夏款西装裤和各种颜色的衬衫，裤子颜色和样式不变，衬衫则是除了颜色变化外，还很有心机地在版型上做了改动，比如收腰位置尺寸更小，长袖变中袖，袖管变大……总之每一件都贴合林舟的气质，把他往帅痞上打扮，骚气极了。
    精致男人的出门时间绝对是不短的，等林舟挑好衣服换上，梳洗一番出来后，叶昭生手中破冰船结构图已经被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门“吱呀”打开，背靠房门的叶昭生和小芳猝不及防向后倒去。
    小芳还好，本身体型不大，占不了多少空间。
    叶昭生双手拿着示意图，保持看的姿势倒下，后脑径直砸在林舟脚背。
    “嗷！”脚上钝痛，精致男人没憋住，面容扭曲，今日份精致垮掉。
    叶昭生拿下挡在自己眼前的破冰船结构图，后脑压着林舟脚背，自下而上看到男人狰狞的面容，友情提醒道：“舟儿，风度。”
    林舟倒吸着冷气：“把头给我起开！”
    “哦。”叶昭生乖巧应答，腰腹发力，直直坐起。
    小芳往旁边滚了两圈，抱住叶昭生小腿。
    脚掌有点麻，林舟呲牙咧嘴扶着门框缓缓：“你的脑瓜果然是石头做的吧，非但不开窍，还特别硬！现在，立刻马上从我面前消失，船到港之前不要出现我面前！”
    叶昭生拎起小芳放上自己肩头，摸着下巴思索：“这算是请求吧？”
    林舟：“是是是，您老行行好，赶紧从我面前消失。”
    叶昭生嘴巴咧开，露出开心极了的笑容，朝林舟伸手，摊开掌心：“那，给我20佧贝。”
    林舟震惊：“为什么让你走还要给钱？？！”
    叶昭生摊开的手握起，变成竖起食指：“回答一个问题10佧贝。”
    林舟缓缓掳起袖子，准备教训一下这个不老实的弟弟。
    见势不妙，叶昭生忙往旁边躲，边道：“因为这是请求啊，找人帮忙当然要给钱！”紧接着煞有其事说，“我认真想过了，按帮人一个忙10-50佧贝算，相当于计件打零工，说不定到花城前我能攒够大学的学费呢。”
    林舟：“……”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回忆起自己刚才遭受的叫醒服务，冷漠脸，“所以赵栋让你来叫我起床你也收费了？”
    “那倒没有。”叶昭生叹口气道，“昭昭是个助人为乐的好孩子，帮助别人怎么能收钱呢。”
    林舟不可思议道：“到我这就好意思了？！还逮着我一只羊撸毛，连回答个问题都要10佧贝？？”
    叶昭生：“哎呀，这不是整条船上我只跟舟哥你熟嘛。收费计划开展前，当然要先找熟人进行测试啦。”
    林舟简直气笑：“呵，你还知道要杀熟。那么你觉得，现在我这个熟人会配合你的收费计划做测试？”
    叶昭生听出林舟语气中满满的危险和威胁，在钱包和被揍得满头包之间妥协了，忧伤道：“看来我注定当不了吃窝边草的兔子。”
    林舟：“……”这个话是这么用的？？
    最后叶昭生还是没被赶走，因为他用一份花拾人做的亮闪闪早餐堵住了林舟的嘴。
    林舟拿着早餐返回房里，叶昭生乖乖跟进去，一边琢磨起收费计划失败后，下一步该怎么赚钱。
    毕竟他身上只有200佧贝，别说续费，等到花城后说不定连住的地方都租不起。
    啊，还有跟伽罗修约饭也是要钱的，第一顿饭就让小伙伴请不合适吧……
    叶昭生神游天外中，小芳已经跑去找房间电视遥控器，给自己找乐子了。
    林舟吃着能鲜掉舌头的虾饺翻看完手机上的消息，低头喝了口冲泡豆浆，忽然瞥到黑发少年正盯着的东西——其实并没有盯，而是脑袋放空，两眼无神看着的那种状态。
    “你手上，是这艘船的结构图？”林舟夹虾饺的手一顿，眉头蹙起，放下筷子拿起叶昭生手里的图纸。
    用特殊材料制成的纸张，遇水不湿不化，上面勾画着破冰船的整体构造剖面图，非常详细，连暗道线路都有显示，是机密等级的图纸。
    “是啊。”叶昭生意识回笼，“赵叔给我的，他拜托我有空帮忙检修一下船体。”说着困惑挠脸，“他怎么知道我会修船的？”
    林舟嘁了一声：“还真是会使唤人。”他把纸丢还给叶昭生，“一定是王队告诉他的，除了他我想不到其他人。”
    叶昭生：“王队？”
    “超管局前线一队队长，号称局里最强战力。”林舟八卦道，“也是我们这些二三线人员眼中最神秘的存在，一个只活在传闻中，只知其姓不知其名的男人，简称王队……啊，一年前他晋升为管理局局长了，所以应该叫王局。”
    叶昭生在线吃瓜：“没有人知道他名字吗？”
    被爆料吸引的小芳两只金属手各伸出一只手指，指尖相碰：“小芳应该算只有名没有姓吧？”
    林舟吃掉最后一个虾饺：“除了高层，没人知道王局的名字。如果赵栋拜托你这件事是他授意的，你就随便看看吧，反正这船出航完回总部港会有专人检修，不差你一个。”
    说完，林舟“咕噜咕噜”喝完冲泡豆浆，借拿起杯子灌豆浆的动作遮掩了他眼中的深意。
    王局这做法，是想试探叶昭生把岛上几位大佬的能力学到何种程度了吧？
    毕竟在超管局高层眼里，葫芦岛的存在，是公开的秘密啊。

 第九章 海域

    操控装置所在的船长室，跟林舟房间同在三层。
    林舟吃完饭，难得上次了早班，悠哉悠哉往船长室走。
    路过的几个船员不敢相信居然能在这个点看到自家船长，好几个都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眼睛，剩下一部分则是立刻低头看表，以为自己起迟错过了到岗时间。
    林舟：“……”仿佛被当做什么稀罕生物围观了。
    叶昭生屁颠屁颠跟在林舟后面，跟小芳一起东张西望，不时通过船身上的圆形窗口看外面。
    船只依然在海上稳稳行驶，放眼看去皆是海水，尚未看到陆地的影子。
    今儿天气不错，晴空中层云飘过，在海面投下移动的阴影。风很小，海鸥放肆飞掠过，偶有几只停在破冰船的桅杆上不动了。
    进到船长室，里面赵栋不在，林舟挑了挑眉，看表情似乎并不意外。
    “哇。”叶昭生发出小声惊叹。
    小芳：“【星星眼.jpg】”
    室内很大，房间最前方和两侧用全屏防风钢化玻璃代替墙体，海面情景一览无余，视野极好。
    里面有三个座位，一个主控座两个辅助座，座位前是按钮密密麻麻的控制台，一排并列的成像屏上分别显示着航行过程中破冰船各处的情况，还有雷达定位画面，配备的都是目前最先进的航海仪器。
    林舟跟副驾驶位上船员打过招呼，检查起破冰船航行情况。
    叶昭生在船长室里小心挪步，尽量不发出声音，好奇地四处转悠。
    “已经进入可肯人海域了。”处理完事务的林舟走来，跟叶昭生一起站在侧面的大窗户前。
    阳光照进来，照得一室明亮，有些刺眼。
    “可肯人，起源于奇米拉大陆北部海岸线，原身是腓可肯基人，因发源地多山脉和森林，陆地生计贫困，陆路交通不够发达，在发展过程中逐渐将经济重心转移到渔业和造船业。
    他们族群的人是天生的航海者，可以不依靠海图和定位装置在海上航行。”叶昭生望着窗外逐渐有其他船只出现的海面，兴奋道：“我听周叔说过这段，传闻他们那里还盛产琥珀，每个可肯人身上都会有相当数量的琥珀装饰，今天终于能亲眼看一下啦！”
    “那你要失望了。”林舟撇撇嘴，“这里只是可肯人经营的海域，有一座天然岛和两座人造岛，来这里的大多都是附近海域过来休息补给的船只，和极大一部分过来旅游玩乐的人，可肯人反而不常见。”
    “还有你的资料库该更新了，他们现在的经济重心可不是渔业和造船。”林舟眼睛眯起望向远处海面，“这处海域是可肯人跟亚罕得大陆官方买下的，跟这差不多的地方，他们在每个大陆都买了一片，作为每片大陆最大的海上中转站，可肯人海域不仅产琥珀，还产佣兵，盗贼，赌徒，总之乱的很。”
    “咦？”叶昭生奇怪道，“太乱没有人管的吗？”
    “都说是被买下来了，怎么管，可肯人的海域，同样也是出了名的六不管地区。”林舟笑眯眯道，“小弟弟，能在六大陆都买下私有海域，里面牵扯的东西可不少呢。”
    叶昭生不服气：“喂，我已经过18岁生日了啊。”
    林舟抬手弄乱叶昭生的黑发，在少年炸毛之前从裤口袋里拿出个袋子抛过去：“喏，这是哥哥友情赞助的500佧贝，上岛了省着点花。”
    叶昭生顿时就不气了，还把头主动凑上去：“哥你多摸几下。”
    一眼就看穿少年的心思，林舟登时给了个爆栗，没好气道：“你以为赞助费这么好拉吗？”
    叶昭生喜滋滋把袋子揣进怀里。
    窗外的船只多起来，有跟破冰船同一方向的，也有从前方驶来完全反方向的。
    视野尽头，三座小岛一大两小若隐若现，从目前破冰船位置看去就像三个放在海上的小馒头。
    “大的是亚·可肯岛，小的两座是后造上去的，不对外开放，名字也没有公布……你在吃什么？！”闻到一股甜辣香，口水忍不住加速分泌出来，林舟低头，就看到叶昭生拿着叶片包着的肉条在吃。
    不是那种为了填饱肚子制作的大条肉干，而是细小的，像是把肉纤维打散后调味再压起来的零嘴，表面泛着酱的光泽，看着非常诱人。
    “我自己琢磨的零嘴，加了白医生培育的魔鬼辣椒，味道可好了。”叶昭生递给林舟让他自己拿，郁闷道，“不过岛上只有花姨喜欢，其他人嫌太辣了，我这还有好多呢。”
    林舟：“！”一吃辣一嘴，但味儿够劲儿，于是顺理成章打劫了叶昭生的库存。
    “昭昭！岛出来了叽！”小芳叫道。
    他们现在待得地方是船长室的小房间里，平时林舟用来偷懒睡午觉的地儿，吃吃叫叫倒也影响不到驾驶室的船员。
    “我康康。”叶昭生把自己手里剩下的辣肉条也塞给林舟，趴在玻璃上看向海面。
    已经能看到岛屿上的建筑了！
    两座小岛都有绿色植被覆盖，将里面遮盖得严严实实，没啥看点。
    亚·可肯岛则不同，一幢幢样式古怪的小屋一幢连着一幢，竟是都建造在悬崖外的峭壁上。屋外用玻璃栈道连起，作为通往各处的道路。
    由于屋子和栈道数量太多，看着就像是一条条由房子和白条组成的锁链捆住了岛屿，而这些“锁链”下方，一波波浪花正拍打着崖壁。
    阳光与白云下，玻璃栈道反射出碎碎的光，上面行人往来，热闹非凡。
    “那是观光区，属于一号购物街区的一部分，这个街区里卖的大多都是观光纪念品，价格高质量差，你逛逛就成，买还是别了。”林舟抱着三大包辣肉干，心情不错，“整个自然岛共有五个街区。”
    “除一号外，二号街区对外贩售船队需要的各种补给品和商队贸易的货物，是真正的贸易区。三号是小吃一条街，里面食物主要以海鲜为主。
    哦对了，里面有家龙虾小馆里的海鲜浓汤很不错，价格也实惠，你可以去尝尝。”林舟侃侃而谈，显然这个地方他来过多遍了，极为熟悉，“至于五号街区嘛，比较乱，而且经常会出现宰人的情况。”
    “我之前说的两家器材店有一家就在五号街区里，你去的话……”林舟认真打量黑发少年精瘦的身板，嘴角一勾，“啊，说起来里面都是些杂鱼，连我都打不过，你总不会吃亏就是了。”
    叶昭生边听边点头，一副好好学生的样子，看着像如果手中有纸笔恨不能马上记下来。
    “叽叽！小芳都记住了叽！”机械人坐在叶昭生左肩上，“小芳会盯着昭昭不闯祸的叽！”
    叶昭生立刻反驳：“我才没有，昭昭一直都是好孩子！”
    林舟：“……”虽然你总是强调这点，但是一个偷鸡炸粪坑的娃讲这话真心没说服力啊，也只有不知道你黑历史的人才会相信你的鬼话吧。
    “舟哥，你好像没说到第四街区。”叶昭生侧头看林舟，眼中流露好奇。
    “噢～那是成年人的世界。”林舟语气荡漾，露出神秘微笑，“不是你们这些小屁孩能知道的。”
    距离船到港还有一段时间，林舟要在船长室盯着，叶昭生逛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准备开溜。
    “你去那？”林舟在后面喊道。
    “找我的小伙伴！”叶昭生头也不回，“昨天他告诉我名字了，我们已经是朋友啦。”
    林舟想了会儿才记起这个小伙伴指的是住408的古怪少年，回神叶昭生已经跑远，只得提高声音道，“到港前记得来找我。”
    叶昭生朝后摆摆手。
    ……
    408房门被有规律地敲击三下。
    房间里敲打键盘的伽罗修手一顿，没有抬头，手指落下继续轻击。
    “阿修，你在吗？”叶昭生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
    伽罗修：“……”满打满算，他和门外的少年似乎也才见了三面，而且名字还是今天早上刚交换的吧？
    这个少年是不是有点，过于自来熟？
    “阿修，我来约你去可肯岛上一起玩耍呀～”
    伽罗修没回应，头低下看电脑屏幕，半张脸隐藏在黑色风衣的立领里，双手放在键盘上一动不动，思绪被打断，没有再敲下一击。
    房门紧闭不动，没人来开门。叶昭生附耳趴在门板上，也听不到里面有任何动静，自言自语道：“难道阿修出去了？”
    “叽，走阳台叽！”小芳提议。
    门内的伽罗修：“……”那就尴尬了。视线终于从电脑屏幕上收回，转向阳台，现在跳窗的话可还行？
    “不行哦小芳，没有主人的同意，不能擅自进入别人房间的。”
    小芳：“【斜眼看.jpg】”
    “昨晚上那是例外，而且我只是扒在阳台外面没有进去啊。”叶昭生理直气壮道，“现在我跟阿修是朋友了，邀请就要光明正大来，走阳台会拉低阿修对我的印象分。”
    阿修罗握拳抵住嘴，咽下闷咳。
    叫了几声未果，叶昭生终于放弃这次邀请，转道去餐厅，看能不能跟可能出了门的伽罗修来一次偶遇。
    房内，伽罗修缓缓取出牛皮册子，在上面记录下一段文字。
    ※※※※※※※※※※※※※※※※※※※※
    叶昭生：“开门啊，开门啊，我知道你在家。”
    伽罗修：“……”

 第十章 登岛

    亚·可肯岛近在眼前，周围来往的船只越发多了，大家都极有默契地保持一个安全距离，你好我好大家好。
    观光栈道所在的岛屿这面有个海滩。
    此时艳阳高照，金黄细小的沙子像被渡了层光泽，靠近海水的沙滩上遍布大小的脚印，寄居蟹从一个个脚印浅坑中慢慢爬过，被一个浪头打翻。
    凉爽海风中，晒着日光浴嬉闹的游客喝着冰镇苏打水，商店里烤架上热气腾腾油滋滋的烤肠刚出炉，一只不知从哪飞来的拖鞋越过海滩上打着排球的青年们，擦着漂浮的粉色泳圈落入海中。
    观光船与小型游艇在海面上行驶，不断送来和接走游客，热闹极了。
    不过破冰船这一类的大型船只与普通观光船不同，停靠点在与一号街区完全相反的岛屿另一面港口，以至于这样热闹的场面，叶昭生只来得及匆匆瞥一眼。
    “这里距离拜弗伦海岸线很近，只有两个小时航程，大部分游客都是从那边港口上船来游玩的，当天来回。”林舟站在甲板最前面，指挥着船员进港靠岸下锚。
    眼前是一个典型的货物装载码头，上面堆着各种大小型号的集装箱和货箱，搬运人员大多都隶属于商队或某一大型船只，匆忙中有序。
    “你的小伙伴呢？”跟负责补给的船员嘱咐了几句，林舟手臂一伸，搭在叶昭生左肩，引来坐在右肩的小芳一阵不满地叽叽。
    “没有遇上呢。”叶昭生叹着气，斗志满满，“下次一定能邀请成功的。”
    林舟好笑地呵了一声，勾着叶昭生往岛上走。
    叶昭生：“不等赵叔和其他人吗？”
    “我先去占个座儿，这地方不流行预定。”林舟哼唧唧道，“再说赵栋那家伙，一贯轴得很，没把补给啊、整修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弄完是不会下船的。”
    “所以哥就当甩手船长了？”叶昭生点头总结道，“当哥的副船长，赵叔真是辛苦了。”
    林舟勾住叶昭生脖子，对着黑发就是一通好揉：“再说就把赞助费还我。”
    叶昭生立刻墙头草转换立场：“不不，我是说哥作为赵叔的船长真幸胡。”
    “这才像话。”林舟满意了。半晌才回过味来，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
    出了离岸口最近的卸货码头，没走几步就是二号街区。
    仿佛一下进入闹市。
    大道在街区外分成小道，错综复杂的街区道路交错着从山脚向上分布至山腰，街道上的屋子一幢挨着一幢，挤得密密麻麻。
    在这成片密集林立的房屋里，贩售各种各样商品的铺子凌乱错落，出售的东西花样百出，连装修风格都是千奇百怪。
    人声鼎沸中，出售寻航鸟的店铺里哗啦飞出一只白色歪头鸟，后面跟着边追边喊的头巾男。布满爬山虎的小店里，一株花朵有足球大小的植物垂下，忽然张开花瓣从苞里喷出水球。贩卖潜水器材的老板对着一名游客唾沫横飞，无比激情地介绍自己的产品。
    尽管不是观光区，这里的热闹却一点不比一号街区那片差。
    尤其是……在叶昭生和小芳这两个“原始人”眼里。
    繁华，喧闹！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和成片连绵至山腰的建筑群。
    “哇！”叶昭生眼中像载着星光，“舟哥！舟哥！这就是外面的世界吗？！”
    “叽！”小芳：“【超级星星眼.jpg】”
    “哈哈，这才哪跟哪，跟真正的超一线城市比，这儿顶多算个集市。”被这两只的反应逗笑，林舟心情大好，“走，去给你找向导。”
    卸货码头与二号街区交接处有一片挺大的空地，一排排观光车整齐停靠在划好的黄线里，车子的主人们分四伙人泾渭分明聚集着，当看到有游客靠近街区口时，就会出一伙人围上去。
    各个团伙间似乎定了规矩，每拨游客到来都由不同的向导团伙接待，不会出现有一个团接待次数特别多的情况。
    当然，每拨客人的人数不定，接到多少就纯粹看运气了。
    “一定要找向导吗？”叶昭生小声问道，“我看刚刚的人好像不太乐意，强买强卖？”
    林舟望去，微微皱眉：“岛上岔道多，又没有地图，找向导不容易迷路。”收回视线，压低声音道，“我不是跟你提过可肯岛的特产嘛，这里的向导基本都是海岛开发前的原住民，也是地头蛇，找向导相当于给保护费，不然会在岛上遭遇什么就不知道了。”
    “保护费！真这么乱啊？”叶昭生瞪大眼睛，后知后觉想到林舟说的特产是指之前说过的佣兵，盗贼，赌徒，而非琥珀。
    “倒也不是说乱。”林舟摸摸下巴，“算是约定俗成的一种规则吧。至少表面上，一号街区那边的观光区，和三号街区的饮食区，这两处治安还是不错的，尤其是跟旅游团过来的游客，在这里确实能享受到不错的服务，毕竟还指望他们花钱。”
    叶昭生恍然：“我懂了，赚着游客花出去的钱，还想抢他们口袋里没花的钱。但是为了赚更多花出去的钱，决定暂时不抢他们口袋里的钱。这叫，可持续发展？”
    林舟：“……聪明。”勾着叶昭生肩膀，俯身在他耳边道，“不过既然是六不管地区，你要记住一点，拳头大才是硬道理。你有第一综合大学通知书，相当于超凡者预备役，每年有杀人豁免名额的。”
    接向导生意的四伙人都认识林舟，就没人围过来，由着林舟自己挑。
    最后选了黝黑领队团里两个开双人观光车的向导。
    一个年长点的中年人看着跟林舟关系不错，热情地打招呼，询问他最近走什么航线，怎么很久没来了。
    年轻一点的则分给叶昭生，青年叫夏乐乐，似乎刚入行，不像中年人那么热络会来事，但笑起来很腼腆，说话慢条斯理的，并不难相处。
    “舟哥，咱不一起走吗？”分别坐上两辆观光车，叶昭生才意识到林舟不打算跟他一道。
    “舟儿要抛下小芳和昭昭叽？”坐在叶昭生肩膀上的小芳：“【泪泡眼.jpg】”
    林舟不为所动，借着观光车后视镜骚包地弄着发型：“哥要去过成年人的生活，带上你们两灯泡算什么事儿。”
    小芳显示屏上面的表情秒变【死亡凝视.jpg】：“舟儿你学坏了叽。”
    叶昭生举手：“虽然只是刚过生日，但我也是成年人了！”
    “快点滚蛋吧你。”林舟拿出手机自拍，边没好气道，“跟好你乐乐哥，晚上早点回船上睡，不要在岛上过夜明白吗！”
    ……
    破冰船，408室。
    笔记本电脑轻轻合上，被一双白皙的手拿起。在接近背包口时，笔记本电脑不规则地扭曲变形缩小，轻易放进了比机身小许多的黑色皮质双肩包。
    背包的皮盖子翻扣过来，上面两块金属石卡进包身凹槽里，发出“咔咔”两声脆响。
    伽罗修站起背上包，头上扣一顶黑色鸭舌帽，换上短靴，一身黑出了门。
    下船就是港口，到处都是忙碌的人，几乎没人注意到伽罗修的离开。
    正在岸上清点补给品的赵栋倒是看见了，但也仅仅是看着。
    伽罗修是船上贵客之一，有自由来去的权力。
    何况作为副船长且同是亚罕得大陆超管局的人，赵栋还知道一些其他船员不知道的信息——这次航行之所以会把亚·可肯岛作为中途整修的停靠点，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这位的意愿，而且是直接通过超管局那边传达的，可见这位银发少年背景之深。
    二号街区口，四伙人接待了好几波游客，向导也派出去不少。但岛上原住民多，有许多干完活过来赚点外快的，总体看起来向导数量没变，反而有两伙人多了几个。
    “老大，来人了。”
    穿着黑色无袖汗衫的胖子蹲在地上抽烟，听到动静抬头，看就一个人，还是个半大少年，道声晦气，朝旁边几个手下使了眼色，便继续自顾自抽烟。
    其他三伙向导见带黑鸭舌帽的少年有人认领，纷纷改换目标。
    “小朋友，第一次来岛上玩吗？”汗衫胖子三个手下围住伽罗修，其中一个小胡子中年人笑容和蔼，眼睛贼溜溜打转，不住往伽罗修裁剪合体的衣服和做工精良的背包上瞟。
    “恩。”伽罗修淡淡应了声，“有什么好玩的能介绍下吗？”
    “那你可算问对人，我老黑在岛上住了36年，就没有我不知道的地。”小胡子中年人朝其他两名同事挤挤眼，示意他们这个人我拿下了。
    其他两人耸耸肩，不在意地往后退，却没有走远，还是围着伽罗修。
    “叔可以带你四处转转，保证去的都是最好玩的地方，要买东西我有相熟的人，保证质量好价格实惠。”小胡子连续两个保证，语气信誓旦旦。
    伽罗修没应答。
    “不过你也知道各行有各行的规矩，带人不能白带。”中年人话锋一转，搓搓手道，“这样吧，叔看你年纪小，就意思意思收个……1000佧贝吧，我这人和车一整下午就任你差使了。”
    旁边，一个穿蓝格子衫的中年向导刚送完游客开着观光车回来，路过时听到这话面露不愉，低声咒骂：“妈的，老黑这货又在宰人了。”
    岛上的风气，可不就是被这些看人下菜碟的人给败坏的。

 第十一章 光火

    以至于现在大多游客更愿意跟着旅行团走，他们这些本地向导接活就更难了。
    “我从超博上了解到……”伽罗修抬头，帽檐上挑，露出隐藏在风衣立领中的半张脸，“之前有人雇佣岛上的向导，一天只要300诶。”
    “你也说是之前了，行情每天都在变，现在最贵的就是人工费嘛。”中年人声音一点不虚，说着视线定格在眼前少年展露出来的瑰丽面庞上，接下来的话忽然卡壳了。
    伽罗修微微一笑，有些为难道：“不能便宜点吗？”非常像金贵少爷私自逃出门旅游，但钱没带够精打细算的样子了。
    这个少年！连讨价还价的样子都过分好看！
    中年人有种想为他免费带路的冲动，但更想的，是心头升起的另一种打算。
    “是一个人来的吗？”小胡子中年人眼中闪过邪光，笑容依旧可掬，“一个人的话，便宜一点也不是不行，不过可能要跟别人拼车，还要问下我们领队的意见。”
    伽罗修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三伙向导团上，嘴角轻勾：“可以呢。”
    小胡子中年人示意其他两人看着这少年别让人走了，自己飞快朝汗衫胖子走去。
    “老大，好货色。”中年人难言兴奋，“问清楚了，一个人来的。”
    黑汗衫胖子不甚在意地抬头，望向伽罗修方向，只一瞥眼睛就直了，捏掉手中只剩下滤嘴的香烟，过会儿皱眉道：“从码头上岸的，说不定是商队的人。”
    “这有什么，真有商队的人找来，追问起来就说我们带人在岛上逛，后来这少年非要离队自己走不就好了。”小胡子中年人厌恶地撇嘴，“这个年纪的小鬼啊，总觉得要任性一点才能显示自己的个性。”
    说完，小胡子中年人凑近汗衫胖子，低声道，“听说水哥晚上有一批货要出，让他把人一起带走，到时就算商队来，找不到人又没证据，还能把我们吃了？”
    汗衫胖子顿时没了顾虑，这样的事他们也做过不少，何况这次遇上这种货色，值得铤而走险赌一把。
    伽罗修拿着手机翻看存在里面的数据，最后将屏幕上的照片与远处另一个向导团里的人对上，虽然那人皮肤黑几个色度，面貌也微调过，但一些细节没变，比如手臂上的暗红色刺青，左眼角黑色的小痣，很容易对上号。
    “我们老大同意了，半天收你500，跟我走吧。”小胡子中年人走来，脸上满是“算你小子走运”的表情。
    伽罗修手指轻敲手机背面，在中年人过来时收起机子，手继续插回兜里，少年声音清亮：“不好意思了大叔，忽然想换个向导。”
    小胡子中年人脸色一变，转瞬又挂上笑，不过脸部表情僵得很：“没问题，我们团队还有其他人，随你挑。”
    伽罗修玩味地看着中年人变换脸色：“啊，可是我想换那边那个穿花衬衫戴草帽的帅大叔呢。”
    中年人看去，花衬衫那个，是另一向导团的领头。
    说是帅大叔没说错，的确是在场所有人里唯一能靠脸吃饭的。事实上，正是因为这张脸能吸引不少年轻女游客，才迫使向导团改了规则，变成现在的一团一单。
    “这不合适吧。”小胡子中年人看了眼围在旁边的两个同伙，三人凑近，将伽罗修团团围住，“你看我们聊也聊过，价格都已经谈妥，现在出尔反尔，实在不合规矩。那花衬衫汉子我认识，五年前外地来的，在这地儿可没有我熟。”
    本来事情都决定好，胖子领头那边也已经联系水哥，计划显然不能因为少年想换个向导就打乱。
    街口人员流量大，加上向导和游客本来就有个谈价期，一时也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
    伽罗修嘴角仍然带笑，眼神冷冷地看着三个人围上来：“脸好看就可以了，太丑的我怕中午吃不下饭。”
    小胡子中年人面容狰狞：“这可由不得你。”
    说服不成，三人改变策略直接扑向伽罗修，看样子是想强制将人带走。
    而就在小胡子中年人手即将碰到伽罗修衣服的时候，白色的光自中年人手指前端亮起。
    对，是光，而非火。
    仔细看能观察到是由纯白色、极小的跳动光点组成的一片如同火焰形状般的白光，并在极短时间里，如同火焰一般有蔓延性，一下从手指延展到手腕。
    “啊！”街口处的所有人耳边响起一声惨嚎，接着是连串的叫声，“痛，好痛，着起来了……”
    所有人一愣，交谈的停下交谈，做事的停下做事，就连距离街口最近的几家商铺老板也往这边看过来。
    中年人正在地上翻滚，他口中说的“着起来了”乍一看像是右手有火在烧，细瞧却是团光雾，而且奇怪的是，这光竟像是从中年人自己手臂中发散出来的一样。
    汗衫胖子嘴巴张大，刚点燃的香烟掉下落地，指着伽罗修惊恐道：“超，超凡者！”
    绝大多数超凡者都是从普通人修炼上来的，且全世界范围内，并不隐藏或遮掩超凡者和长生异族的存在，甚至有些地区的教科书——科学这门学科——上还会对超凡者，以及各种族进行普及，所以平凡人与超凡者之间没有多少隔阂，并且稍稍展露不同就会被轻易认出。
    听到这个词，周边瞬间有人围拢过来。
    超凡者在显露能力前，与平常人无异，但到底是属于人类中稀少的那一群，每当出现时，总是不乏有人好奇凑上来看看。
    街口这个特殊地段，看的人就更多了。
    中年人在地上嚎叫，毕竟是向导团一员，还是亚·可肯岛本地人，其他三个向导团伙的人顿时放下手头生意，齐齐聚过来，人数多到足以围成两圈，把看热闹的人都挡在外面。
    “胖子，怎么回事？”说话的正是伽罗修手机页面上显示的花衬衫汉子韩岢。比起胖子的不修边幅，他身材的确管理得不错，帅大叔一枚，无怪会受年轻女游客欢迎。
    汗衫胖子擦了擦汗，面露不耐，对于这些以韩岢为首的外来向导向来没好脸色，避重就轻道：“价格报高了，没谈拢。”
    “呦，所以这是碰上硬茬子了。”韩岢挑眉，“常在海边走，终于湿鞋了。”
    “别说风凉话。”另一个人高马大，皮肤黝黑的领队道，“先把人救了。”
    围着的一群向导视线落在地上打滚的中年人身上。光火已经越过手腕，扩散至手臂，光芒覆盖之处，看不到里面皮肉的情况。
    众人随之把视线转移到疑似超凡者的少年身上。
    在这个初入夏的季节，还是在海上，今天天气又相当不错，很难想象有人会用一身黑把自己包得这么严实，不会捂出病来吗？
    “阁下，老黑虽然贪了点，但心肠不坏，如果有冒犯的地方，我们代他向您道歉。”黝黑领队道。
    “谈好的价格我们会以十倍返还您。”汗衫胖子这时附和，再不敢对眼前少年起坏心思，“还望您放他一马。”
    伽罗修没有给出回应，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地上打滚的小胡子中年人：“等蔓延到上臂，再遍布全身，啧啧……”后面的话没有说尽。
    所有人都打了个激灵。
    没人知道蔓延到全身后会怎么样，单半只手臂都疼成这样，不敢想象老黑全身都是白光的样子。
    黝黑领队明白了伽罗修的意思，看向胖子，目光定定，从腰上取下镰刀递过去，他是干完农活过来接活的，镰刀还没来得及放。
    胖子颤抖着手接过镰刀。
    至于他的其他手下，尤其是刚才跟老黑一起堵伽罗修的两个，早已瘫坐在地上，脸上庆幸和惊惧交织。
    “啊啊啊。”老黑痛到说不出话来，看到胖子拿着镰刀过来本能后躲。
    “你们快帮我按住他。”胖子朝其他人吼道，“再不砍掉就来不及了。”
    其他人如梦初醒，纷纷上前，由于不敢碰到白光，着实费了些功夫。
    花衬衫韩岢和他的向导团没一个人过去。韩岢压低草帽沿，露出幸灾乐祸的冷笑。
    汗衫胖子手起刀落，老黑一声凄厉惨叫，面无血色。
    血从身体断臂处喷出来，黝黑领队团队里有个人取出随身携带的草药先给老黑止血。
    手臂与身体分离，总算止住光火的蔓延，不消片刻，白光就将整只断臂包裹住了。
    “送老黑去找医师。”见胖子手还在抖，看样子也说不出什么撑场面的话了，黝黑领队叹出口气，朝少年道，“阁下可满意了。”
    伽罗修垂眸，可惜道：“你们太心急了，都不听我把话讲完。”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嘲讽，“等遍布全身，十秒钟后这光就会消失，而且这是治愈型靈技，挺过去能让身体变得更健康哦，诶，可惜了一条手臂。”
    果然，就在伽罗修话落的功夫，手臂上的白光已然消失，露出来的右臂上疤痕被修复，连被镰刀砍断的截面都已止血，露出些许新生的嫩肉，可见治愈能力之强。
    黝黑领队：“……”很好，他意识到他们都被眼前少年给耍了。
    刚被抬起的老黑虚弱道：“我的手！！”
    其他人面露愤怒。
    围观群众韩岢努力控制上扬的嘴角，索性拿下草帽盖住自己的脸，怕忍不住笑出声。
    “你这混蛋！”汗衫胖子手中镰刀哐当落地，下一刻飞快蹲身捡起来，挥舞着朝伽罗修冲过去。

 第十二章 交代

    胖子爆发出自己有史以来的极限速度，奈何身体条件受限，肥肉拖了后腿，被眼疾手快的黝黑领队按下。
    其他人见状，手忙脚乱上来帮忙拖住胖子。
    “既然事情了结，阁下就请便吧。”黝黑领队冷声道，“您的向导单恕我们接不了。”
    伽罗修面露遗憾：“看来我与各位是没有缘分。”清冷眸子看向被压制住的胖子，“不过我与这位的帐，还没有算清呢。”
    汗衫胖子身子一震，挣扎得更厉害：“你找死啊！”大有要跟伽罗修拼命的架势。
    其他人纷纷捏了把冷汗，将人按得更紧。对面的少年可是超凡者，冲过去等于送菜。
    “阁下未免太过分了！”黝黑领队克制愤怒，“就算您是超凡者，上岛后也得按我们的规矩来。先前老黑有眼不识泰山，有得罪您的地方，一条手臂的教训也该够了。”
    周围其他向导人挨着人，围得越发紧密，让外面看热闹的人群没办法挤进来。
    “如果你说的规矩，是指看我一个人上岛，就起坏心思的话。”伽罗修拿出手机，不慌不忙打开录音公放。
    声音中，胖子和老黑交谈的话，胖子打电话跟水哥沟通拐了人晚上从海路带走，以及事成后多少分成的言语，都清晰地放了出来。
    尤其是胖子谈完后跟水哥闲聊的那几句，涉及到拐卖人口的黑色产业链，堪称信息量巨大。
    他怎么有录音？！地上的胖子停止挣扎，脸上露出吾命休矣的绝望。隔这么远都能被听到录音，这就是超凡者吗？！
    胖子手上的镰刀落地，身子抖如筛糠。
    黝黑领队眼睛不可置信地睁大，看样子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事，听到信息后脸上第一时间展露出来的震惊骗不了人。
    韩岢轻佻地吹了声口哨，不再遮掩脸上的冷笑。
    “你看，如果我不是超凡者，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呢。”伽罗修收起手机，扫了眼寂静的人群。
    是的，被挡在外面的人虽然看不到里面情况，手机公放的声音却是完完整整听到了。一时间，所有人都被爆出的信息量镇住，还处在消化中，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不远处几家商铺店主惊诧于人群的骤然安静，好些个暂时没生意的店家蠢蠢欲动，也想来听八卦。
    在岛上，这群向导团可谓是街区一霸，能看到他们跟超凡者杠上的机会不多。
    “所以说啊，因为你们的规矩……”伽罗修意味声长道，“岛上应该失踪过不少人吧。”
    话落，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大叫：“我的未婚妻和她两个朋友就是来这里旅游失踪的，报了警也没用，除了观光区和饮食区，其他地方根本没监控！而且他们还会伪装出人已经坐船离开的伪证！我的未婚妻我能不认识吗？分明是有人穿着阿雅的衣服故意让监控拍到做给我看的啊！”
    人群中窃窃私语声响起。
    伽罗修挑眉，讽刺道：“你们的规矩比我想得更禽兽一点。”
    黝黑领队：“……”
    人群中男人哭嚎道：“我已经在这找了一个月，只能偷偷摸摸地找，每天晚上还要打电话跟家人报平安，生怕哪天我也被人抓走，我的阿雅就真回不来了，呜呜。”
    “怎么回事，海岛方面就没人出面解释一下吗？”
    “天啊，我还想下次带我闺蜜一起来，这里也太危险了。”
    “不能想象，如果那个少年不是超凡者……”
    游客声音变大，现场嘈杂声一片。
    不是平时街头热闹喧嚣的那种嘈杂，而是混乱中带着恐慌。
    场面已经开始有点不受控制，地上的胖子更是满脸惊慌直接装死。
    黝黑领队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半晌哑着嗓子道：“我们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那倒不用，毕竟我没有损失不是吗。”伽罗修压低帽檐，“不过作为热心市民，我已经报警了。提醒你们一下，涉及到超凡者事件，是直接上报当地超管局的，你们可以想想怎么跟他们，以及那些失踪人口的家属交代。”
    游客暴动，向导团没挡住人，断臂的老黑也没能抬出去医治，跟胖子一起湮没在人群里。
    还好游客来岛上主要集中在观光区和饮食区，这会儿围着的人就百来个，没发生踩踏事件，只是对罪魁祸首的老黑和胖子就很不友好了。
    韩岢第一时间带着自己的兄弟退到人群外，不忘往里面喊：“大家打归打，别把人打死，这可是人证啊！”
    “你看起来很开心？”伽罗修走到韩岢面前。
    “可不是嘛，我看这群杂碎不爽很久了，就是他们太小心，一直没让我抓到把柄。”韩岢脸上难掩喜色，“阁下您太厉害了，连录音都能弄到手。”还是高清晰度的，就像是直接从手机里截取的通话片段一样！
    伽罗修笑眯眯看着韩岢戴上草帽：“小把戏，入侵了他手机中的一个应用而已。”
    韩岢：“……”害，居然真是直接从手机上截的啊。
    韩岢抽了根烟夹在嘴上，没点着：“阁下接下来要去哪，我车送您，免费！”
    今天心情好，有观光车一族就是这么爷们！这么豪气！
    伽罗修慢吞吞把右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手里似乎攥着什么东西，握成了拳。
    白皙手指在韩岢面前展开，里面是一枚刻着凶兽样式的徽章。
    那巨兽不似其他生物在雕刻时身体部分大片留白，而是如同建模般用细线条交织的形式勾勒出整体，线条均匀粗细一致，十分精美。
    阳光下，古铜色的徽章折射出金属光泽，点亮了凶兽的眼，凶悍之气扑面，里面的巨兽如同要跳跃出来般。
    伽罗修：“带我去见门洛。”
    ……
    商铺遍布的二号街区街道极窄，加之行人众多，观光车开不进去。
    夏乐乐问了叶昭生要去的地方，开着车从旁边盘山大道走，准备前往二号街区的另一处出入口，那里距离摄影器材店比较近，能省不少时间。
    车是敞开式的，车顶和两边膝盖高的车板将人围在里面，行驶在山道上，嗖嗖凉风吹进来，吹得头发乱飞，毫无发型可言。
    叶昭生和小芳吹着海风，在座位上一刻不闲，不住打量四周，时不时发出惊叹。
    盘山大道上行驶的都是观光车，有跟他们一样两人座的，更多则是多人乘坐的中大型车，游客坐在位置上叽叽喳喳交谈，热闹得不行。
    叶昭生艰难得将视线从经过他们的一辆观光车上收回，里面游客似乎是摄影协会组团来取景的，人手一部相机，部分还是加长镜头，看起来就超贵的那种！
    叶小昭同学流下羡慕且贫穷的眼泪。
    车子往山腰方向行驶，正在吭哧吭爬坡，夏乐乐控着方向盘开得很稳。
    大道左侧，繁华街区里人头攒动，到处都是买办的人，以船员和商贩为主，手上拉着小型购物车，上面堆满东西。游客也不少，就没有那么疯狂了，基本都是提着购物袋，买得量少。倒有不少拿着特色吃食边吃边逛的，很显然这部分人刚从三号饮食街区过来。
    忽然“砰”的爆破从右侧响起，惊得附近人吓了一跳。接着是“嗖”的拖长尾音，然后接连几声“砰砰”爆炸。
    叶昭生看过去，软在座位上的身子立刻坐直，眼睛亮了：“烟发……花！”
    小芳光屏闪动，机械身体极为灵活地站起来，奈何身子还没车侧挡板高，只能一蹦一蹦往外看：“哪里哪里，小芳怎么没看到叽？”
    叶昭生：“刚被树挡住啦。”
    大路造在山脊上，右侧风光独好，观光区所在的成片海滩，与之相连的一号购物街区尽收眼底。等行驶过成片绿植，远眺能看到下方游客如蚂蚁般移动。
    光照山间，阳光、山川、大海，美不胜收。
    爆破声还在继续，期间伴随着烟花升至高空后散开的“哗啦啦”声，和人群欢舞起哄的震天声响。能从山那边传过来，可以想象现场的人数之多。
    夏乐乐笑道：“现在刚入夏，又是各大高校放暑假的时候，来岛上玩得游客会增多。那是观光区夏日祭开幕的烟花，一天五次，持续三天，今天是第二天……啊，昭昭你不要乱动，危险！”
    他说话的间隙，叶昭生已经反手握住观光车顶一侧，身子躬起，翻身到了顶上（好孩子不要学），顺便探身把小芳也捞了上去：“没事的，乐乐哥专心开车，在我们岛上比这高多的树我都爬过。”
    不得不说，观光车的设计，真的太适合爬车顶了，反正叶小昭同学爬起来相当顺手。
    叶昭生坐在车顶，小芳坐在叶昭生头顶的vip位置，一大一小充满新奇地看着烟花绽放消散，盯到结束。
    “真好看。”叶昭生感叹道，“比阿维法哥哥实验室爆炸好看多了。”
    小芳附和：“也比在海上炸鱼好看。”
    偷偷竖起耳朵听的夏乐乐：“……”难以想象你们童年都经历了什么。

 第十三章 穷

    “到了。”夏乐乐锁好车，喊叶昭生从座上下来。
    同是二号街区出入口，这里找活的向导没码头那边多，仅有零星几个，还都蹲在一起抽烟，懒懒散散的，似乎一点都不着急接单。
    看到夏乐乐带人过来，还有人抬手打招呼。
    “海岛开发的时候，他们家里分到了一笔拆迁费，现在把房子租给民宿也能收不少钱。”夏乐乐解释道，“所以大家看起来没什么干劲。”
    叶昭生恍然点点头，认真分析：“这就是周叔常说的生活失去目标，宛如一条不想动弹的咸鱼。”
    夏乐乐懵，旋即抿嘴一笑：“这个比喻很形象。”
    两人进了街区。
    大部分店铺都开着，里面商品琳琅满目，将房子塞得满满当当。有的连店外都摆了摊，最花俏的商品，最靓的崽——宠物和野兽幼崽——都在街边的摊位上。只有极少数店面或许是换了店家正在装修，墙上喷着五颜六色的涂鸦。
    “小芳你抓紧我，被人挤掉了会被踩扁的。”叶昭生叮嘱坐在自己肩上的机械人，嘴里发出类似易拉罐被挤压的吧唧声。
    “不可能！！小芳的壳子超级无敌硬叽！”小芳不服气，金属小手却很诚实地拽住叶昭生衣领，“【这是我最后的倔强.jpg】”
    店铺所在区域覆盖山脚至山腰位置，导致街道的路都是带有坡度的斜道，目前他们是在走下坡路，轻松极了。
    “咦，标的是冰巨人洞的冰柱，可为什么是白色的？周叔不是说，冰巨人洞里的冰都是粉色的吗？”
    “这个是……颠倒镜？小芳你变大了！”
    “叽叽！”
    “噢噢噢，对对，小芳你在我心中一直都是形象高大的，变大不存在的。”
    “小芳！乐乐哥你们看！是泡泡萤火虫，传闻是赫里内斯大陆独有，只在潮湿而且重金属含量极高的地方出现。”
    两大一小往目的地走，看到好玩的店铺就会停留一会儿。
    对叶昭生和小芳来说，很多东西都是书上见到，周有余那里听到的，这会儿自己亲眼看，感受完全不同。
    “哇，是口哨岛的回声石，居然做成了口哨的样子。”叶昭生俯身凑近，“我看看，上面写着‘当两人各拿一块回声石，只要真心相爱，不管相隔多远，都能听到彼此的声音。’哈哈哈，太扯了。”
    口哨店老板本来看有人感兴趣，都准备好忽悠的说辞了，被“哈哈哈”实力劝退。
    “乐乐哥我跟你说。”叶昭生起身，拉着夏乐乐小声说，“你可别信这个，口哨岛带有延长音的口哨回声，是当地特殊的地质和地形造成的，才不是真心相爱就能听到彼此声音这么扯淡的理由。”
    “不过真心相爱的话，可以跨越种族倒是真的。”叶昭生认真点头举例，“比如人和食人花。”
    夏乐乐：“……”貌似你这个才更扯淡一点吧。
    艰难消化完人和食人花这种跨越种族相爱的奇葩例子，夏乐乐道：“二号街区里能买到来自世界各地的珍品，有真有假，全看游客自己的眼力。”
    顿了顿，夏乐乐狡黠道，“当然也有很多是编出来的噱头，像这个回声石，价格其实不算高，小情侣能买个高兴，大家开心何乐不为。”
    “乐乐仔，你的歪理还真是一套一套的。”正巧店里没其他人，卖回声石的青年老板跟夏乐乐熟，又有叶昭生戳穿回声石真相在先，眼看买卖做不出成了，忍不住对着叶昭生吐槽道，“回声石这个故事可不就是乐乐仔给我编的，每卖出一单还给他算提成的。”
    叶昭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乐乐哥。
    夏乐乐被看得不好意思，板起脸为自己正名：“我这是有钱大家赚，再说二号这边的东西比观光区那边可便宜太多了，游客也不亏。”
    青年老板耸耸肩，拿着鸡毛掸在架子上做除尘工作，转头往柜台方向努努嘴：“就不招呼你们了，这些东西乐乐仔都知道价格，有看中的扫那边码付款，或者自己去柜台里找钱。”
    最后叶昭生花80佧贝买了四条草药制成的墨绿驱蚊手链。
    其实这种草药他背包里就有，但没办法编成手链这么好看的样子。听夏乐乐说这是附近手艺人编织好放这里寄卖的，整个二号街区就这一家有卖。
    一条套在小芳脖子上做项链，一条系在自己手腕上，剩下两条给舟哥一条，给阿修一条，完美！
    叶昭生喜滋滋地想。
    然后，买到礼物的惊喜没有维持多久。
    二号街区老黄摄影器材店内。
    “小芳，你康康，后面的零我有没有看错吧？！”叶昭生不甘心又数了遍。
    小芳光屏闪动：“是四个零叽！”
    整整20000佧贝，还是店里最便宜的相机！
    更夸张的是，他看到之前在观光车上见过的长筒镜头了，单一个镜头就要28000，店老板还笑嘻嘻地说，看在是夏乐乐带来的面子上，可以凑个吉利数，只要25800。
    叶昭生哭了，他连800的零头都拿不出来呜呜。
    五分钟后，器材店里出来的叶昭生蹲在街道巷子里画圈圈，浑身散发着丧的气息。
    “来之前没查过这些器材的价格吗？”夏乐乐哭笑不得，“其实老黄报价已经很公道了。岛上常年有摄影团来采风，也有常住的，老黄为了这批人生意，有些常用配件定得比市价都低。”
    叶昭生抬头，无助可怜：“原来，这就是摄影穷三代的真相吗？”
    夏乐乐：“……”
    为抚慰少年备受打击的心灵，夏乐乐请叶昭生吃了街边流动摊点上的麻辣烫。
    本来是要带人去三号街区，但叶昭生坚持要把五号街区里那家摄影器材铺也看完，而五号街区跟三号街区又是反方向，只能选其一走，于是乎方便的麻辣烫成了临时午餐。
    “确定要去吗？”走之前夏乐乐再次跟叶昭生确认，“那是五个街区里最特殊的一个，里面出售的，都是跟超凡者相关的东西，很少有游客去光顾，连我也没去过几次。”
    “如果老黄这里的器材都无法入手的话。”夏乐乐委婉提醒，“那边的东西是我们平常人远远无法能消费起的。”
    叶昭生没有屈服，握拳斗志满满，“我知道，但是我想知道自己的努力方向，也想看看普通相机和靈器相机差在哪里！”说完画风一变，幽幽叹道，“知道价格，昭昭才能努力攒钱买呢。”
    小芳日常吹捧：“好！说的比唱得好叽！”
    夏乐乐则是被少年哀怨的表情逗笑：“我带你去就是，正好那家店老板娘是住我家隔壁的大姐姐，我拜托她关照你一下好了。跟你说哦，她店里有超多摄影奖的获奖作品展出，够我们看好久。”
    叶昭生：“真哒？！谢谢乐乐哥！”
    ……
    五号街区。
    说是商业街区，看着更像养老社区的配置。
    街道宽敞，干净整洁。两道种满枝叶茂密的行道树，都是上了年份的，枝干粗壮，满树绿叶在树与树之间交叠，落下一地碎光。
    街角，穿着拖鞋的老大爷坐在树下板凳上乘凉，橘猫儿喵呜叫着窜过墙头，店铺门口的风铃在海风中铃铃作响，两三游客背着包晃悠悠散步走过。
    店铺“拾光绘影”店门口，穿着粉红长裙，一头棕色大波浪卷发的老板娘倚靠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切成块的西瓜，正用牙签叉着吃。
    “这破天气，说起风就起风。”风吹动裙摆，老板娘把牙签丢到空碗里，单手持碗，另只手“啪”一下拍在上手臂，崩溃道，“啊啊啊，为什么风这么大还吹不走这些蚊子，都是变异了吗？！！”
    店里小门打开，走出一个五官深邃，紫色板寸短发，脖子挂琥珀项链，手腕戴琥珀手链的高大男人。
    他沉默地走在老板娘身边收起空碗，又取出青草膏抹在女人被盯出蚊子包的手臂上：“进去，里面喷了驱蚊液。”
    女人瞥了男人一眼，灵动的眼神里带着嗔怪：“那就更不能进了，那味儿简直绝了。”说着推开男人换了个姿势，继续风情万种倚在门边凹造型，“你走，别打扰老娘招揽生意。”
    男人：“……”视线停留在女人被叮出三连包的白皙小腿上，默默蹲下替她擦上青草膏，然后站起转身回了店内。
    老板娘头都没回，嘟囔了句：“木头啊，没看出老娘是在求抱抱嘛。”
    听力极好的男人：“……”
    观光车精准地停在店门前黄线内，卡位极准。
    叶昭生率先从车上跳下来，左右张望。发现这个街区的店铺普遍比二号街区的面积大，有些甚至是四五个门店连在一起的大店，门头装修大气，一看就是花钱超多的那种。
    “虹姐。”夏乐乐跟店门口倚着的女人打招呼。
    虹姐乐了：“就说今天风大，没想到把你吹来了。”视线落在他身后的叶昭生身上，直言不讳道，“呦，这是给你虹姐介绍生意来了。”
    想到叶昭生满打满算不过700的存款，其中80还用了，夏乐乐有些尴尬：“没，是有个小朋友对摄影感兴趣，就带他来看看店里的照片，虹姐不用招待我们。”
    “漂亮小姐姐好！”叶昭生对着女人展露出必杀技——阳光笑容。
    小芳紧随：“漂亮小姐姐好！叽叽！”
    “哦嚯嚯，小嘴真甜。”女人抚了抚肩发，掩嘴笑，“进来吧，前天刚洗出来几张新照片，给你们开开眼。”

 第十四章 《新生》

    拾光绘影摄影器材店，除了老板娘每天站在门口喂蚊子这件事独领风骚外，里面装修也相当别树一帜。
    五号街区看着养老，实际上是除两座人工岛和山顶度假民宿外，租金最高的地段。
    在其他店铺恨不能一个店面掰成两个用，房屋只要层高足够，巴不得隔出三四层分着用的时候，只有这家器材店打通了天花板，将三层合为一个整体空间。
    “好高啊。”叶昭生抬头，看到最顶层天花板上开了圆形天窗，天窗上罩着由无数面不规则截面拼成的彩色琉璃圆顶。
    正午的阳光高悬，光从天窗中照射进来，透过片片不同角度的琉璃片映出点点彩色光斑，影随光移，光影交错，在三层位置投射出一个如梦似幻的光影世界。
    环视四周，第一层大厅摆设着十几个透明琉璃柜，做成各种形状的艺术品，靈器相机就摆在这些地方的凹槽处，半点不突兀。
    二层三层打通，内墙体上造有盘旋向上的缓和斜坡道，一张张被相框装裱好的相片就挂在坡道内侧的墙上，所有相框大小不等，没有规律且紧凑地布满墙体，人从一层开始往上走，就能一路欣赏到这些震撼心灵的照片。
    “果味汽水可以吗？”虹姐走到柜台后。
    叶昭生和夏乐乐齐齐点头。
    虹姐从柜台里取出两罐汽水递给叶昭生和夏乐乐，然后转身从另一个柜台里抽出一支能量液，放到小芳身前，略带苦恼道，“本月最受机械人喜欢的能量液口味，不过没想到能接待到这么小的机械人，这个有点大，你能抱动吗？”
    “【惊呆.jpg】”小芳光屏闪动，一把抱住和自己等高的能量液：“小姐姐人美心善，小姐姐千秋万代，一统江湖叽！”
    虹姐：“……谢谢，我认领人美心善就好。”
    叶昭生痛心疾首：“小芳，你一定背着我用分机偷偷联网看片了！”
    小芳：“【糟糕.jpg】”
    虹姐红唇勾起，给自己开了罐刚刚拿果汁时顺的快乐肥宅水，冰的！
    不过还等她放到嘴边，高大男人就端着杯子从小门里出来了，鹰隼般目光扫来，精准落在女人手中。
    虹姐手一僵，轻轻放下肥宅水搁在小桌上，装作无事发生。
    “木迟哥！”夏乐乐见到来人高兴道，“你回岛上了啊！”
    木迟点点头，把温的鲜榨果汁放到虹姐手里：“有一个星期了，你们聊。”
    男人送完果汁，转身回了小间里，没忘带走虹姐打开的肥宅水。
    “呵，男人。”虹姐冷笑一声，泄愤般将果汁一口喝个干净。
    夏乐乐无语地看着眼前女人：“姐，你胃不好，木迟哥也是关心你。”
    “哼，三天两头在外面浪不回家，一回来就管七管八。”虹姐起身，“算了，不说那木头，你们不是要看照片嘛，从那边上去。”
    能挂上墙的摄影作品都是获奖水平，有些更是世界级的大奖，从题材、构图、色彩、立意等等方面，无一不是极其优秀。
    叶昭生从看第一幅开始，基本就处在眼睛脱眶状态，好几幅作品愣是让他站着看了好久，迈不开腿。
    这些作品里，有的摄影师捕捉到了壮阔的风光；有的以光影深化了人物的气质；有的以小见大，展示出大自然中生物的多样；更有将快门技巧运用出神入化的，借由还原拍摄对象的运动轨迹，勾勒出一幅五彩斑斓的锦鲤游戏图。
    这些，是他在见到之前完全无法想象到的拍摄手段！
    “怎么有空来我这，是沙滩不好玩，还是小吃不对味。”虹姐悠闲跟在后面，同夏乐乐唠嗑。
    “喏，这位小朋友的梦想是得到摄影奖大满贯，让自己作品能放进时光纪念馆，上岛想买台专业相机开始第一步。”回想起来时路上自己跟叶昭生的交流，夏乐乐摊手，不自觉就笑出声来，“但是他身上只有620佧贝，去过老黄那里，连买个配件的钱都不够。”
    虹姐：“……真是志向远大，呵呵呵，感情你们还真就是单纯来看照片的。”她的视线落在叶昭生背后的叶子背包上，纳闷道，“看着可不像个没钱的主。”
    夏乐乐：“啊？”
    虹姐：“算了，难得今天看到这么靓的乖崽，嘴还甜，就当做做善事了。”
    从一层看到三层花了整整三个小时，以至于到后来虹姐无聊到爆，回到一楼店门口凹造型去了——虽然一直没来客人，但店面排头不能丢。
    “漂亮小姐姐，如果哪天我能拍出像墙上一样厉害的作品，是不是就能拿到大满贯了？”叶昭生蹭到虹姐身边，虚心求教。
    虹姐慵懒地伸着腰活动筋骨：“那要看是什么级别的奖，这里的大部分作品拿拿大陆本级奖项没问题，距离六大陆联合、世界级水平的奖项还差点火候。哦，对了，你看到三层最上面那幅《新生》了吧？”
    叶昭生点头，歪头想了想，最后只憋出一句：“很棒，而且看完后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那幅作品色彩很丰富，似乎是在七彩光照里拍摄，画面周边布满虚化后的光斑，正是这些光斑，将所有人的注意都吸引到中央跪着的老者身上。
    而拍摄者也不负众望，特意给了老者半身特写，将他双手合十祈祷的虔诚，浑浊眼睛目视前方，含着泪与希望的矛盾眼神通过镜头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是今年世界传奇风貌奖的金奖，前两天刚得到授权洗出来的，我还没把作品介绍放上去。”虹姐转身往店里走，“这张照片的拍摄时间是马甫塔力小岛文明发源地消散的节点，老人是这个文明这任的祭司。”
    “代表文明象征的小岛受大陆板块运动影响被淹没，这个文明的人不得不全族迁移。离开前，这位祭祀在祭坛上进行最后一次祈福。
    这张《新生》记录的就是老人完成祭祀后抬头与起源地道别的瞬间。”虹姐走到一个琉璃架子前停下，“之所以命名为《新生》，是因为虽然起源地消失，但只要族人还在，再次扎根之处便能迎来文明的新生，也正好契合今年传奇风貌奖‘希望’的主题。敲黑板，这个知识点今年的职业摄影师考核可能会考到。”
    叶昭生正听得入神，乍一听到后面这句，顺嘴接一句：“又要交报考费啊。”
    虹姐：“……”
    围观的夏乐乐愣住，爆笑：“姐，你就别逗他了。”
    虹姐乐呵呵道：“老娘这是给他划重点呢，想获得世界级摄影比赛的选送资格，要先拿到大陆级赛事的优胜以上。他一个专业相机都买不起的小可怜，估计连摄影证都没有，市级的比赛初选资格拿不到，难道还想从社区赛打进世界？”
    叶昭生眨眨眼：“不能直接参加大满贯比赛吗？”
    虹姐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说大满贯……比赛？”
    叶昭生：“对啊，拍了好的照片，送到大满贯参加，赢了就能获得入驻时光纪念馆的资格不是吗？”
    “我天！”虹姐朝天连翻白眼，美美的表情险些维持不住，“小弟弟，你该不会连什么是摄影界的大满贯都不知道吧？？”
    “不是……一个比赛吗？”叶昭生本来自信满满的，被虹姐这么一问有点不确定起来，心虚地看了看肩头喝能量液安静如鸡的小芳。
    小芳光屏闪动，金属手比出一个ok的姿势，疯狂联网搜索。
    “真是服了你，该说你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吗小朋友？”没等小芳出结果，虹姐先科普了，“所谓摄影界大满贯，是指提姆基金主办的提姆新闻摄影奖、各大陆超凡者管理局合办的世界遗迹风光奖、艾莫比亚大陆生命摄影奖、穆法斯大陆传奇风貌奖，以及古拉奇尼八卦摄影奖。这五个奖项都是世界级赛事，公认的含金量最高，只有集齐这五个奖的金奖，才会获得时光纪念馆的入驻邀请。”
    叶昭生嘴巴微微张大：“这么多？”自己仿佛定了一个非常难以实现的梦想。
    “不错，而且每个奖项评比侧重不同，比如刚才说到的《新生》，明显的人物照，属于人物风貌这类，投给遗迹风光奖估计就要废了。”虹姐斜靠在展示柜旁，“另外你也看到，世界级的摄影赛事，除了色彩、构图、技巧这些缺一不可外，照片的立意也尤为重要，而这个，往往是可遇不可求的，你还有的学呢。”
    叶昭生眨眼：“那个八卦摄影奖，含金量也高？”
    虹姐：“某种意义上是的，它的奖金高达2000万佧贝，是所有奖项里面金额最高的。”
    “我说，你可别小看这个奖，想要获得这个的金奖，比其他奖还要难上一点呢。”虹姐用一种惊叹的语气道，“去年八卦摄影奖得主，凭借一组克特国王出轨脚踏三条船的照片，登报后分裂了美尼西大陆十六个邦国组成的联盟，这是做狗仔的最高境界，八卦灭国。”
    叶昭生：“？？？”一个国王脚踏三条船，分裂十六个邦国？？这题好难啊。

 第十五章 靈器相机

    今天，是叶小昭同学出岛后被打击的一天。
    万万没想到，在五号街区器材店，打败他的不是相机价格，而是摄影奖本身的攻略难度。
    借由虹姐的解说，叶小昭同学终于认识到了世界级摄影水准与自己人物写真之间的差距。
    “昭昭绝不会放弃的！”叶昭生坚定握拳。越困难才越能体现来之不易，才越能让周叔刮目相看。
    “好样的！有梦想谁都了不起！看好你呦。”虹姐啪啪拍手鼓掌，“那么小弟弟，接下来姐给你介绍介绍大满贯进阶之路必备靈器相机！”
    “看这里。”虹姐从架子上拿下一台机子，以电视直播卖货的语速和声线说道，“佳熊单反靈器版，3800万高清像素，能捕捉只有超凡者才能看到的靈气波段，并将其以色彩光影形式投放到照片上显现。”
    “尤其是在拍摄遗迹时，普通相机拍出来的是一堆石头废墟……”虹姐单手托住单反，另一只手像是抚摸宝石般摸着机身，“而它，能给你一张高清魔幻大片！《新生》就是用这款拍摄的哦，亲，以后赚钱了来买，姐姐给你九折！”
    “还有这台，梭尼单反靈器2.0版，新手入门必备，宽广变焦，高速对焦，四种模式随意切换。”虹姐打开机子，旋转按钮调档，“尤其是p档傻瓜……哦不，自由模式，自动感应光圈，自动对焦锁定，是居家旅行，拍照取证必备靈器，再配上fe500mm超长广角镜头，狗仔巅峰不是梦！”
    画风突变的直播式款型介绍看得叶昭生目瞪口呆。
    夏乐乐手住捂脸，表情一言难尽。
    叶昭生悄悄看了眼标价，打九折后还是六位数的天价呢！
    从店铺里出来，叶昭生整个人都晕乎乎的，脑海中尽是一串数不完的零，那些天价已经让他连重温一遍价格给自己加油打气的劲儿都没了。
    “虹姐就是这样，一聊到自己专业就会特别热情。”夏乐乐启动观光车，“我上高中那会儿她就出岛了，听说是跟团为大陆地理杂质拍摄各地风光，后台回岛开了这家器材店，至今有五年了。”
    “虹姐很喜欢摄影呢。”叶昭生一脸茫然，下意识回道。
    “是啊，现在还是会每年出去一段时间采风，如果你迟半个月来，店就休业了。”夏乐乐低头看下腕表，踩下油门，边说道，“接下来去哪？晚餐点没到，三号街区几家特色夜排挡还没开。”
    “要不，带你去淘宝街吧。”想了想，夏乐乐道，“是最近新开辟出来的流动街，任何人都可以在那摆摊，不收租金，能淘到不少有意思的东西。”
    “淘宝街？！”叶昭生回神，瞬间将一串数字抛之脑后，惊喜道，“是那种睡前冒险故事里，猪脚进去就一定能淘到藏宝图的淘宝街吗！！”
    夏乐乐：“……”能不能淘到藏宝图我不知道，但猪脚还是碳烤比较好吃。
    ……
    拾光绘影器材店门口。
    虹姐看着两人开车走，回头朝店内喊了声：“木头！”
    男人从小门出来，手中端着一碟精致的奶油抹茶小蛋糕。
    看到木迟手中的东西，虹姐眼睛一亮，在接过碟子的同时嫌弃道：“这也太小了吧，三口就没了。”
    木迟不为所动：“晚饭有盐焗虾。”
    虹姐拿着叉子冷哼一声，小口品尝手中限量的美味，朝观光车离开方向努嘴：“你出去看看，看着那两孩子一点，小的那个背着价值上亿的靈器招摇过市，恐怕他们进街区的时候就被盯上了，这条街的人眼睛可毒着呢。”
    木迟没动，转头向外面，看着夏乐乐的观光车缓缓驶向街口：“那孩子实力不低，至少在p3级，难不倒他。”
    “p3，就那个小鬼？”虹姐惊讶了。
    木迟：“保守估计。”
    “那还这么穷！”虹姐舔着叉子上的奶油，“还好老娘机智留了电话，难得遇上个超凡者把大满贯当梦想，这些都是潜在的大客户啊……哎呀，他们都快出街了，你还不快去！那孩子实力强，乐乐可是个普通人，你得护着点。”
    木迟强调：“不会有事。”这条街上的混混实力他心里有数，哪怕是超凡者，靈气值也不超过1000点，连p1都达不到，甚至不能撑过p3级的靈压。
    “你去不去？！”虹姐瞪眼，见木迟没动静，把叉子搁盘里，抬手抹了把脸，换上娇羞柔弱的表情倚到木迟怀里，以极为荡漾拖着长音的语气喊道，“老公～帮帮忙啦～”
    木迟：“……”
    手臂上青筋暴起，下一刻男人头也不回出了门，追着观光车而去。
    虹姐忿忿拿起叉子吃完剩下蛋糕：“非得老娘出卖色相。”
    ……
    五号街区街头。
    脑海中想着如何超近道的夏乐乐，看着堵在行驶车道上的七个人，被迫停下车。
    “你们有事？”夏乐乐方向盘攥紧。
    都是岛上一份子，他自然认识面前这七人，只是不熟，连名字都叫不全的那种不熟，只有在平时岛民集会，或者路上碰见的时候见过面，隐约有些印象。
    “想找你车上的小子聊聊。”为首的青年大概二十多岁，跟夏乐乐差不多年纪，中长发，前额碎发用啫喱固定竖起，染成紫红色，旁侧头发蓬松炸开，非常非主流。
    当然，他身边的六个也差不多都是这种发型，只是颜色都不一样，非主流得各有特色。
    “酷哦。”叶昭生身子前倾，双手托住下巴，手肘撑在夏乐乐的座位靠背上，小声问道，“虽然我不认识他，也不想跟他聊天，但是他的发型超级酷的。”
    出岛后第一次见这么杀马特的发型，如果说伽罗修精心修剪的银发是优雅高贵，那眼前这人就是奔放沙雕放飞自我了。
    夏乐乐：“你把这个认定为酷？”
    叶昭生继续小声哔哔：“可以问下他们是哪里做的头发吗，那里有卖染发剂吗，以后回岛的时候我想给阿彩也带一套。”
    夏乐乐语气艰难：“阿彩是女生吧，也喜欢……这种画风？？”
    “阿彩是姬大哥养的彩尾雀叽。”小芳接话道，“半年前开始换毛，颜色褪光了，所以一直闷闷不乐，不理小芳和昭昭了叽。”
    夏乐乐：“……”
    撇去辣眼睛发型不说，面前七个人作为混混还是有点资本的。
    迷彩裤，高筒军靴，上身黑色紧身背心，露出的两臂肌肉鼓出还纹着刺青，可以说除了发型，他们的配置已经超出寻常混混的标准了。
    “不好意思，他是我今天要带的客人，按照规矩岛上规矩，你们不能出手。”夏乐乐坐在车里没动。
    此时七人距离观光车还有点距离，夏乐乐稍稍拔高音量让对方能听到。
    杀马特里为首的青年长相平平，脸上挂起坏笑就有点猥琐了：“这里是五号街区，只要我们不伤人命就不算坏了规矩，放心，我们只是跟他聊聊，问他借点东西。”
    夏乐乐不动声色打量四下，手握上倒车的手刹。
    “我们认识吗？”叶昭生奇怪道，“而且你为什么认为我会借东西给你？”
    杀马特七人相视，哈哈大笑：“笨蛋，你看不出我们是在打劫吗？！”
    叶昭生：“打劫？！乐乐哥！”
    夏乐乐慌了，完全没听出黑发少年话中的兴奋，语气微抖：“别怕！”脚踩离合，转动方向盘，语速极快道，“我往后退，一停下你就下车往虹姐店里跑，别管我，我是岛上居民，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
    没想到杀马特七人早有预料，两人冲出，速度竟比观光车倒车速度还快，闪身到车后方，两人四只手抵住车尾，生生用蛮力止住了观光车后退的趋势。
    对方力量太大，夏乐乐死命踩油门都没能再后退一步。
    “他们是超凡者！可恶，这就是我讨厌来五区的原因。”夏乐乐懊恼道，手中方向盘一打，索性转弯前进。尽管去路仍是被七人团团围住，但至少拉开了一点距离，暂时不会被杀马特强行上车带人走。
    车轮摩擦地面发出“滋”的刺耳声音，奇怪的是没有引起五号街区里任何人的围观。
    老人依然坐在街头纳凉，蒲扇握在手中不动仿佛睡去，街道上原本能看见的几个零散游客不知所踪。
    “他们，是超凡者？”叶昭生先是眼睛一亮，而后疑惑，“可是看起来很弱啊。”
    夏乐乐：“……能徒手停车的弱？”
    叶昭生蠢蠢欲动：“我去试试他们。”
    “不行！”夏乐乐把叶昭生按住，“你疯了！他们都是超凡者！”
    叶昭生：“哦，我也是啊。”
    夏乐乐一脸懵：“？？不是，等下，就算你也是超凡者，可他们有七个人！”
    叶昭生自信满满：“不试试肿么知道咧。”
    小芳啪啪鼓掌，掌声成了说话时的自带音效：“昭昭打群架的第一战，小芳会好好记录哒，这是我们征服六大陆的第一步，所有伟大的传奇，往往都是从拳打小混混开始的叽！”
    叶昭生握拳！

 第十六章 杀马特

    夏乐乐继续懵，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不是在开玩笑啊啊！！”夏乐乐几乎是崩溃的，“你冷静一下，能不能打赢另说，就算勉强让你赢了，你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临什么吗？！”
    叶昭生被夏乐乐拽回座位上，思考了一下：“他们会认我做大哥？每年上交保护费？咦？！能收保护费的话，我是不是就可以凑够学费了？”
    夏乐乐：“……”特么谁给你的自信，谁赋予你这么清奇的脑洞？！
    杀马特七人听着叶昭生和夏乐乐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反正没一点要下车的意思，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几个人相视，处于观光车后方位置的两人先有动作，慢慢靠近。
    “你听我说，岛上情况很复杂，不止我们本岛住民和可肯人，经常还会有一些陌生人疑似超凡者在人造岛出入，这些人共同管理着这座岛屿。
    虽然平时大家看彼此都挺不顺眼，但有一点是共通的，就是遇到事的时候大家会很团结排外。”夏乐乐语速飞快，“所以，就算你真是超凡者，而且真能打得过他们，可赢了之后极有可能面对的是被限制出岛，和赔偿巨额医疗费啊！”
    叶昭生眨眨眼，歪头：“舟哥说，我有杀人豁免权。”
    夏乐乐瞳孔一滞，他定定地盯着面前少年，望进对方明亮眼中，里面依然是赤子之心、少年热忱。当听到对方毫无波澜说出这句话时，这一刻他深切体会到叶昭生的天真烂漫下，那丝难以觉察的，属于强者的冷酷。
    “我也是岛上人。”夏乐乐喉头一哽，艰难道，“他们虽然可恶，却不至死。你听哥的，去找虹姐。”
    叶昭生摇头：“不要。”拒绝得很干脆，随后刻意压低嗓子，似乎在模仿什么人，用沧桑的口吻道，“在自己能解决事情的情况下，千万不要欠下人情，尤其是漂亮女人的人情，还起来会很累的。”
    夏乐乐：“……”
    叶昭生：“好啦，既然乐乐哥不想我收他们做小弟的话，那我们就走吧，出了五号街区他们就不能打劫了是吗？”
    夏乐乐被叶昭生按在座位上，小芳塞进他怀里：“你要做什么，别乱来啊……”
    车身一震，夏乐乐注意到自己的视线在拔高，车子竟被下车的叶昭生举起来了。
    等等，举起来？
    还是那种双手抓住车底一边，整车举过头顶的那种！
    夏乐乐：“？？？”就算这只是双人观光车，保守估计也有400千克，折算起来800斤，正常人能干出举过头顶这种事？？
    哦，他忘了，叶昭生刚刚已经自曝过超凡者身份了。
    “乐乐哥你抓好，我们要跑路啦。”叶昭生欢快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夏乐乐两眼瞪圆，赶紧抱住小芳，手紧抓住观光车侧门，脚不知道往哪放，于是大张开撑在油门两边的挡板上，将整个人卡住固定在驾驶座里。
    “老大。”杀马特七人中绿头发那个看着被高高举起的观光车，下意识后退，“他，他也是超凡者。”
    而且必定是实力比他们强上许多的那种！
    毕竟他们七人就算是觉醒靈气后各方面能力有所提升，也绝对无法做到像眼前少年一样轻松将观光车举过头顶。
    紫发杀马特脸色难看：“我知道，不是超凡者能用靈器背包吗！”
    好吧，其实他不知道。
    靈器也分普通人能用和仅超凡者使用这两种，原本在他看来叶子背包就是前者，而叶昭生则是个家境富裕，到岛上旅游的普通人。
    妈的看走眼了，紫发杀马特心道，但在手下面前不能认。
    “怕什么，我们有七个，他还举着一辆车。”说到这紫发杀马特出口的话顿住，有些蛋疼。你说打就打，好端端举车做什么，这就显得我们不敢靠近的样子很怂了，我们不要面子的啊？
    远处，观望的木迟眼看着观光车被举起：“……”开始思考如果叶昭生把车连同车上的夏乐乐一起丢出去，自己来不来得及接下来。
    好在少年没有那么丧心病狂，他举着车，冲紫色杀马特做了个鬼脸，然后，跑了。
    跑了？杀马特们：“？？”
    确切的说，是叶昭生举着车几步冲刺，紧接人跳跃起，跳出三米多高的抛物线，直接跳出了他们七人的包围圈。
    脚尖落地悄无声息，举重若轻的轻灵动作，仿佛举着的不是整车而是气球，让人看得头皮一麻。
    少年的脸在汽车举过头顶投下的阴影中展露得意的笑：“再见啦各位，下次打劫记得多找点人呦～”
    这特么跑路还带炫耀的，这是看不起谁？？
    被看不起的杀马特七人组站在原地，一个个被这波骚操作惊呆，眼巴巴看着叶昭生举着观光车越跑越远，身影消失在街道转角。
    “老大，我们还追不追？”红发杀马特小声问道。
    “追个屁！”
    ……
    时间放回三小时前。
    岛上民宿区远离五大闹市街区，建造在接近岛屿山顶位置。站在民宿任意房间的阳台往下俯瞰，都能将整座亚·可肯岛尽收眼底，这也是高端民宿的卖点之一。
    青石铺平的山道直通山顶，两旁山道上树木遮蔽，偶尔能透过树与树相隔的间隙，看到建造在山间的网球场、篮球场等设施，样子都挺新。
    车子缓缓开过露天温泉的指向牌，转向进入左侧岔道。
    韩岢双手握住方向盘，用后视镜小心观察后排坐着的伽罗修。
    黑色立领风衣遮住少年半张脸，鸭舌帽盖住银色头发，几乎只有一双眼睛能让人瞧见。此时他手中正拿着一颗白色果实细细端详，不时转动果实，似在查看果实表皮的纹理。
    那是韩岢从没见过的一种水果，有股淡淡清香从后方传来，光是闻着就觉得味道不错。
    “阁下，快到了。”韩岢在开口前先收回了打量的视线。
    “恩。”伽罗修把雪饮果揣回风衣兜里，拳头大的果实放进去，奇异的没有让口袋鼓起一丁点。
    车子稳稳停在民宿区管理处门口，穿着燕尾服的管家过来帮伽罗修开车门。
    “您好先生，请问有预约吗？”毕竟是接待过世界各地来客的专业管家，一辆观光车愣是让他开出了千万豪车车门的架势。
    不用伽罗修开口，韩岢回答道：“老李，不用招呼我们了，这位先生是来找a8栋楼客人的，他们约好在这里碰面。”
    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管家李鸿终躬着腰，并没有因韩岢话语中的熟络改变态度，仍是恭敬道：“需要给两位引路吗？”
    “不用，我带人过去。”韩岢摆摆手，并不在意好友疏离的态度。
    反着他也习惯了，只要是工作时间，穿上燕尾服的李鸿，就只会是工作上挑不出毛病的管家老李。
    告别李鸿，韩岢带着伽罗修往a8栋走。
    民宿区里面环境相当不错，道路两旁种满高大树木，连同楼阁一起包围进树林里，使楼与楼之间保持比较好的隐秘性。楼阁外墙看起来年代久远，墙皮斑驳却有意境，不排除刻意做旧的可能。行道树下，间或能看到种植着各色花朵，正争相开放。
    a8栋有专人打理，楼阁管家来给他们开门。
    韩岢领着伽罗修，轻车熟路往楼上走。
    刚到楼梯口，就听到房间里传来男人吼叫声：“风精灵过去偷塔，不要来中路，这里能抗住，偷塔！去偷塔！打野在哪，报下火龙和雷龙还剩多少时间刷新，我特么叫你买个侦查火炬你吃s去了吗……”
    韩岢：“……”这就有点尴尬了。
    伽罗修眉头微挑。
    走廊尽头就是咆哮声所在房间，越靠近声音越大，打到激动处动静响到连门板都在震。
    门果然没锁，韩岢轻轻推进去。
    这是一间放映室，空间不大，地上铺着厚厚毛毯，懒人豆袋和抱枕堆了满地，让人有种想跳起埋进去的诡异舒适感。
    “你个傻叉，又偷我人头！”门洛盘膝坐在地上，视线紧盯着前方半面墙大的屏幕，他身前摆着高度合适的矮桌，上面的发光键盘被他敲得“啪啪”响。
    眼前上司正在兴头上，可旁边这位又可能是极为尊贵的客人，韩岢陷入纠结。
    门洛游戏打得全神贯注，好像没有注意到有来人，又或是注意到了觉得不重要，就先晾着。
    “门洛。”伽罗修不轻不重喊了声，声音不足以盖过咆哮声。
    韩岢以为门洛会听不到，都做好冒着扣工资危险也要打断对方的打算了。
    没想到下一刻，咆哮声像是被命运掐住咽喉的尖叫鸡般戛然而止。
    靠在豆袋上的棕发青年仿佛逃课打游戏被家长抓包的小学生，僵硬转头。
    韩岢从没见过门洛露出这种像是天要塌下来的表情，赶紧开溜：“就不打扰两位谈事了。”出门前不忘贴心关上门。
    房内只剩下两人，和音响里传出的游戏队友骂人声。
    “阁下！”门洛迅速起身，速度太快以至于脚踩在抱枕上打滑，身子后倾跌回豆袋和抱枕堆里，剩下一只手在外面挣扎。
    不过门洛回血很快，三秒后重新站起，顶着鸡窝头继续刚才的话：“您怎么亲自来了？”
    伽罗修嘴角轻勾：“来探望只获批两周出差时间，却在外面浪了一个月的内阁长。”视线落在显示出失败两字的大屏幕上，“这就是你申请延长办事周期的理由？”

 第十七章 邀请函(捉虫)

    不是！怎么可能！我没有！门洛心里苦，虽然他承认一个月有过半时间消耗在游戏上，但他干得事也多了去！现在被抓包百口莫辩，也是实惨。
    “此外，我还带来莉莉丝的口信。”伽罗修拿出手机。
    录音文件被点开，咬牙切齿中带着愤怒和委屈的女人声音从中传出：“大混蛋，负心汉！我生气了！接下来的公函一件都别想让我帮你看，凭什么你在外面泡妞潇洒，要我在办公室处理文件，我也要去找帅哥哥了，祝你早日烂叽叽！”
    门洛被大嗓门震得眼前晃动，最后一句诅咒对男人的杀伤力太大，就感觉背后冷风嗖嗖，胯/下一凉。
    伽罗修晃动手机，同情道：“需要再放一遍吗？”
    “别别。”门洛连忙摆手，头疼扶额，“她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三周前看到你跟古鲁邦国公主和女爵的花边新闻。”伽罗修收起手机，耸耸肩，“顺便提醒你，这条信息也是三周前录入的。”
    三周前？门洛眼前一黑，也就是说内阁的事务，已经堆积了三周？！
    伽罗修好心提醒：“放心，我有让他们看着莉莉丝，她暴走时没损坏一份公函，都给你好好留着了。”
    门洛：“……”我真是谢谢你。
    伽罗修的到来，让门洛没法再咸鱼下去。
    两人谈话地点从放映室换到稍显正式的茶室。
    门洛依旧穿着刚才打游戏时的大码t恤，只是头发稍稍打理了下，没再那么乱蓬蓬，加上一张有着桃花眼的清秀脸，端坐时还挺人模狗样的。
    仆人替两人沏好茶退出茶室，角落里熏香腾起一丝很快消散的烟，茶座旁边的山水盆景中清水潺潺流过迷你竹桥，一室静谧。
    “其实两周半前，我已经查清穆·可肯岛上人口买卖的交易线路，并对分布在六大陆的其他可肯岛人口贩卖情况做了初步了解。”门洛从裤兜里掏出皮夹子，比成人巴掌略长，是可折叠的那种钱包样式，边道，“这之后，我跟可肯人刚选出来的新族长联系上，协助他们清理了一些族内叛徒。”
    皮夹子打开，门洛手指伸到钱包口里，大拇指和食指并起，像是捏住什么东西，往上一提，一份a4大小的文件册从皮夹子里弹出。
    “这是详细报告。”门洛将册子递给伽罗修，自己简要汇报起这段时间的进展，“在清理过程中，我们发现被处理掉的叛徒里，有一部分不止从事人口买卖，还插了手器官交易，以及美尼西大陆的邦国纷争。”
    “器官交易？”伽罗修翻册子的手一顿。
    “对，据不完全统计，光记录在案的，近一年来在六大陆可肯岛海域失踪的就有将近万人。”门洛语气沉重，“这万人在被捉走后，先被拉去做配型，能配上的就送去奇米拉大陆或者艾莫比亚大陆的地下私人医院，余下的会从中挑选一批在黑市进行奴隶贩卖，最后留下的，统一送到美尼西大陆投入战场。”
    伽罗修的指尖停在纸业上，目光放空不知在想什么：“一年内消失这么多人，消息就没一点传出来？”
    门洛叹息道：“失踪的人在上岛时就被当地向导套取了信息，确认与外界联系不紧密才下手的，大部分人的家属甚至不知道他们来过可肯岛。就算有个别闹事的，没有充足证据情况下，闹几次也就不了了之。”
    伽罗修皱眉：“你在这座岛停留，是调查有眉目了？”
    门洛点头：“可肯人文明的老族长是这次买卖事件的帮凶之一，我和木迟……木迟就是可肯人新的族长，我们顺着老族长的线查下去，查到策反可肯人，瞒天过海将可肯岛作为地下人口买卖中转站的主谋，是一个叫‘法夫那’组织。”
    “法夫那？”伽罗修重复着这个名字，神色微讶，“四足诅咒之龙？”
    门洛：“是它，但从目前调查来看，除了名字暂时没有其他跟诅咒之龙扯上关系的地方。”停顿片刻后道，“接到内部消息，由于我们在奇·可肯岛的行动太快，其他大陆的可肯岛有了警惕，部分留守的可肯人直接叛出。这个组织为了安抚手下的人，首领摩轲多会在这两天抵达这座岛亚·可肯岛，进行为期三天的视察，地点就在右边的人造岛上。”
    “首领。”伽罗修冷笑。
    门洛没由来一抖，觉得上司这笑里饱含深意，小心翼翼询问：“我还要在岛上待一段时间，您接下来的行程安排是？”
    伽罗修喝了口茶：“穆法斯多个文明失窃，被上报到了大陆超管局，由于事件太恶劣，超管局转接到内阁。”
    “文明失窃？恶劣？”门洛想到一种可能，“该不会被刨了祖坟吧？”
    伽罗修抬眼看门洛。
    门洛心虚：“怎，怎么？我猜错了？”
    伽罗修低头继续看册子：“我查到青鸟文明的失窃物【微笑的青铜少女像】，会在八天后的游轮海蓝之心号上拍卖，届时你跟我一起，代表伽明集团出席那趟环游之旅，顺便查一查祖坟被刨事件。”说完将手中看完的册子放回矮桌上，推往门洛方向。
    “我要一起去？”门洛吃惊道，“可是我这边的事情还没解决。”
    “回去面对莉莉丝，还是跟我去拍卖会。”伽罗修从风衣口袋里取出邀请函——神奇的风衣口袋，要啥有啥居然一点都没让风衣鼓起来，仿佛通着异次元。
    想到之前电话中的大吼，门洛感觉自己又被顶头上司套路了，果断拿起邀请函收好：“八天后我会出席的，这边的事……”
    伽罗修老神自在道：“来的路上我被向导拐卖，当然对方没成功，于是我报警了。”
    门洛：“……”那个敢把主意打到伽罗修头上的向导，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所以，亚罕得超管局的人应该很快会到。”伽罗修侧头，对门洛笑，“你说，明明是六大陆的事，怎么能只让我们穆法斯出力呢。”
    这点门洛赞同。一开始是因为穆·可肯岛的异常问题去查，没想到后面会牵出扩及六大陆可肯岛的黑色产业链，着实废了他不少功夫，如果有各大陆自己的超管局加入进来再好不过。
    可惜六块大陆是分离自治的，想要通过常规途径，让除亚罕得以外的其他四大陆去彻查自己大陆的可肯岛，还得等这里的事解决，掌握足够多的证据才行。
    当然，不排除各大陆内阁或是超管局跟他们一样已经在暗中调查了，那样自然更好。
    “‘法夫那’的首领怎么办？”门洛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们一星期前开始守在这里，就是为了等他来。您报警了的话，现在恐怕已经被惊动。”
    他说这话倒不是指责伽罗修打草惊蛇，只是就事论事。
    “不重要。”伽罗修摇头，“来之前我了解过穆·可肯岛的情况，哪怕没有你手中这份资料的后续，他的罪名也足以死罪。”
    门洛正色询问：“您的意思是？”
    伽罗修面无表情：“我授权六星使令，你在拍卖会前了结这件事，我倒想看看，光杆的首领还怎么蹦跶。”
    门洛一喜，好了，有星使令在，跟各大陆超管局打交道不用走常规途径了！这事妥了！
    胖子不是一口吃成的，事情当然也不是说解决就能解决的。
    约定在海蓝之心号见，送走伽罗修后，门洛先打电话跟木迟沟通最新进展，以及告知自己获批六星使令的事。
    同时，木迟电话那头也传来个消息：“下午在二号街区临近码头的入口，发生了本地向导与超凡者冲突事件，接而引发游客暴动。现在那片区域已经封锁，参与暴动的游客都被带走，大概有百来人，附近店家都被下了警告，目前具体情况不明。”
    门洛：“……”这暴动可不就是刚走的那位手笔。
    门洛走到茶室的窗边，看到韩岢靠着观光车抽烟，继续与电话里的人交谈，“‘法夫那’原定于今晚的新一批货物运送呢？”
    木迟：“推迟了。”
    门洛思索片刻：“叫海上等着劫船的人都回来吧，有六星使令在，他们这次栽定了，我们也不用遮遮掩掩考虑顺藤摸瓜什么的，直接强攻。”
    最后，由于有伽罗修插手的那神来一笔，他们的计划提前了。两人商定后，决定今晚对接亚罕得大陆超管局，明早白天安排具体事宜，行动时间则定在明天晚上游客最少的后半夜。
    交代完一系列事情，门洛电话给韩岢让人上来。
    “那位阁下没有坐你的车离开？”刚打电话的当会儿发现韩岢还在楼下时，门洛就觉得诧异。
    韩岢也纳闷：“阁下他说想四处逛逛，让我不用跟着。”
    “就他还逛逛？！”门洛嘴角一抽，但愿那个没有电子导航就会迷路的阁下，不要在没有地图的亚·肯定岛迷路才好。

 第十八章 淘宝街

    叶昭生扛着观光车一路狂奔，怕后面人追来，步子迈得极大，几乎是跑跳着往前跑，导致车上的夏乐乐在颠簸中快吐了。
    “可以停了，我们已经出五区了！”夏乐乐人在车上摇摆，大声吼叫道，山道上都是他的狂吼声。
    这发誓，这是第一次想砸了自己的观光车。
    不生气不生气，这是自己的吃饭家伙，扛着车的那个是自己今天的金主爸爸，夏乐乐在心中这么跟自己说。
    叶昭生步子缓下来，头往后扭，确认没人跟上来后才停下，把车子轻轻放在地上。
    真是轻轻的，车轮碰到地面连点声音都没发出，就像羽毛落在地上悄无声息。
    不小心不行啊，叶小昭同学表示，主要是弄坏了他赔不起。
    至于车上的人坏没坏，暂时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终于到头了。夏乐乐瘫坐在位置上，有气无力道：“你的力气可真大。”
    叶昭生摸摸后脑，羞涩道：“都是砍柴练出来的啦。”
    夏乐乐：“……”难以置信，你们岛上的柴是有多硬，需要这么大的力气？！同样是岛上居民，为何你如此优秀。
    “叽叽！”小芳从夏乐乐怀里出来，蹦到叶昭生肩头，雄赳赳气昂昂抬头，金属手挥舞向前方如出征的将军：“出发，去淘宝街叽！”
    夏乐乐捂住嘴冲下车，跑到街边树下：“呕。”
    再次上路时，叶昭生满脸兴冲冲，夏乐乐苦着脸，小芳……小芳的表情包太过复杂，无法解读忽略不计。
    愉快的旅程继续，破冰船停靠的时间有限，当然要抓紧时间走更多的地方啦——这是叶昭生的想法。
    下次接单前一定要问清楚是不是超凡者！是的话加钱！要去五号街区再加钱！——这是夏乐乐的想法。
    【跟昭昭在一起的每天都是快落的一天今天也要一起征服大陆吼吼吼扭曲波浪线.jpg】——这是小芳的，额，乱码。
    ……
    淘宝街是卡在一号街区东面和二号街区西面之间的一条新街，由于综合了两个街区的特色，自开辟出来后就一直人流量极大。但这里商品种类混杂，标价极不透明，经常会发生游客被宰事件。
    通常是在淘宝街买了个自认为是宝的东西，结果逛二号街区时发现标价只有自己买的十分之一不到，然后游客吵嚷着要退，回来时却发现摊主早已不知所踪。
    哪怕是能找到摊主，在钱货两情的情况下，退款也是不可能退的，大部分游客只能认栽，毕竟是自己眼力不足。
    同样的，这里也发生捡大漏事件。
    有人在这里淘到过某一商队船员贩卖的遗迹珍宝，转手卖了百倍高价，那一单后淘宝街名声大噪，一夜爆红，每天都有游客前赴后继来挨宰送钱。
    “淘宝街分两段，夜间段长度短东西少，主要看个街景，我们先从那里开始逛。”夏乐乐在一号街区东面的入口处找停车位。
    叶昭生两手撑在眼睛上眉毛位置，挡住刺眼的眼光，视线落在远处。
    一号街区和二号街区里都是林立的商铺，此时两个街区中央撑着一个高达五米多的黑色大型四方帐篷，帐篷几个出入口处的帐帘不断被拉开合上，透过游客进出的间隙，能看到里面似乎是黑漆漆一片。
    “这条街的夜间部分段，听说是模仿穆法斯大陆的埃城环境建造的。”夏乐乐从驾驶座下面的储存空间里拿出两盏手提灯，递给叶昭生一盏。
    灯是拉伸式的，一手握住灯底座，一手拉住上方用来握手的金属杠，分别向两边使力，灯的金属外壳就会从中间分开向两边滑动，露出里面一颗表面光滑，约莫婴儿拳头大小的灰色圆球。
    叶昭生凑近看，球体表面似乎在发光，碍于外面阳光太大，看不太清。
    想了想叶昭生道：“这是埃城特产的灰珍珠吗？”
    夏乐乐惊讶道：“你见过？”
    “啊，听说过。”叶昭生手指挠脸，“埃城因为长期被埃河释放的蜃气笼罩，又名永夜之城，那里盛产的灰珍珠会受周围温度高低发出不同强度的光。”
    “你的知识储量还真是偏门。”连什么是摄影奖大满贯都不知道，居然能从对方口中听到产自穆法斯大陆的灰珍珠。夏乐乐领着叶昭生往淘宝街夜间入口走，“的确是灰珍珠，不过这是人造的，只掺了点天然灰珍珠的粉，价格是天然珍珠的千分之一。”
    掀开帐帘，眼睛还没适应黑暗，只觉得眼前漆黑一片。
    手中灰珍珠手提灯开始发光，淡淡的荧光越黑越显亮，直到照亮周身。
    他们一路往前走。
    周围人很多，但空间足够大，不拥挤。
    前方道路在变亮，摆摊的人逐渐出现，出售的东西千奇百怪，都很有规矩地摆放在规划好的线内，并不显得乱。
    叶昭生抬头，发现光源来自头顶吊灯，一颗颗硕大灰珍珠用线连着悬挂在帐篷顶上，散发出浅蓝色柔和光芒，犹如银月之辉。
    小芳环顾四周，跟叶昭生一样望向上方：“昭昭，那里有亮在飞叽！”
    灰珍珠周围，数不清的点点荧光跳动着。如果说悬在头顶的灰珍珠像是圆月，那周围的点光便是繁星，还是会动的那种。
    “是米光虫呢。”一点蓝色的幽光飞下，晃晃悠悠飞过小芳头顶，叶昭生咧嘴笑，“也是埃城的特色咧。”
    夜间街道里的商品确实如夏乐乐说的那般不多，逛完不需要太久。
    另一方面帐篷里光线太差，尽管每家摊位上都摆了照明工具，然而除了发光类产品好卖点外，其他连咨询的人都少。
    恩，大家进来大概都是看夜景的。去不了穆法斯大陆的埃城，在这里过过干瘾也好。
    “可惜，如果蜃气也能模拟出来就好了。”叶昭生遗憾道。
    里面的黑暗环境是人造而非天然，终究差点意思。
    “还是别了，光这一段就造价不菲，要再弄来蜃气，不是得把可肯人的小金库掏光。”夏乐乐吐槽道，“就这夜间段还是讨论好久才定下的，唉，现在的游客太精，哪年没有出新项目，他们都提不起兴趣来，观光区那边的夏日祭就是前年推出的，看效果不错才延续下来。”
    一路逛着出夜间区，在进入另一段露天淘宝街前，有一段让游客从黑暗中走出来后适应光亮的路。
    人声鼎沸霎时传进来，喧嚣声在出口处大了好几倍。
    叶昭生慢慢睁眼，面前是一个摆满摊位的露天广场。
    对，不是街道，而是广场！
    放眼望去，乍一看摊位数量过千之数，大多是四个一组呈田字摆放，周围留出给游客走路的空间，也有六个或是九个拼成一个大块，旁边看商品的人扎推，别提多热闹。
    “这里虽然不收摊位费，买卖的时候还是有规矩的。”夏乐乐介绍道，“有标价或着摊主动报价的商品可以直接上手，古董珍品遗迹之类的，摊主有时自己也看不准就不会主动出价，那时候需要买家自己带价，这一类商品，通常要得到卖家允许后才能上手。”
    “比如那个。”夏乐乐指向远处摊位，上面摊主放了个“100佧贝3件”的标志，“看中的可以直接买，能捡漏是你的本事。”
    叶昭生探头，100佧贝？买得起呦！就是东西看起来不是很好的样子。
    “另外像那个摊位。”夏乐乐下颚微抬，这次没有指，声音也放小些，示意就在他们附近的一处摊位道，“如果你看中的东西正好有人在交易，这个时候要在对方明确不要后才能询价。”
    叶昭生疯狂点头：“行走大陆的规矩嘛，周叔教过我的，还有当你看中一样东西的时候，不能表现出很想要的样子，不然容易被宰。”
    夏乐乐：“……”是这样没错，看来自己瞎操心了。
    ……
    正如门洛担心的那样，独自上路的伽罗修正在迷路。
    明明走的是跟来时一样的路线，为什么走着走着就偏了？自己还特意没用靈加速技赶路呢！
    望向远处空无一人的网球场，伽罗修取出手机，低头看导航地图上亚·可肯岛位置所在的一片空白盲区陷入沉思。
    “簌簌。”树叶被拨开，丛林中走出三个男人一条狗。
    狗是体型巨大的狼犬，高度到成年人腰部，外形有点像狼，似乎有靈兽血统，四肢落在地上有丝丝青色靈气散溢出。
    “是他。”最高的男人额头绑着一根棕色皮带子，同样皮质的腰包挂在腰上，正在从里面取出骨哨。
    “这不废话，用那断臂身上提取出的靈气追踪，这都出错，我日后还怎么混。”亚麻色短发的青年男子不耐烦道，“别磨叽快动手，我的靈技快失效了。”
    第三个带着牛仔帽的男人直接对伽罗修举枪。
    “嘭。”射出来的不是寻常子弹，而是带着靈气的能量弹！
    火红中夹着橙黄色的能量弹在飞行过程中爆开，如同天女散花般于半空结成一张网。
    能量弹飞出的同时，狼犬弹射而出。
    伽罗修偏头，盯着三人一狗目光微闪。
    哦豁，找到可以问路的人了。

 第十九章 遗迹信纸(捉虫)

    身处淘宝街的叶小昭同学此刻只觉眼花缭乱，虽然他没钱，可看看也不用钱呀。
    尤其是看别人讨价还价的时候超有意思的！
    疯狂的逛摊时间进行时，夏乐乐只能无奈小跑跟着，一边在后面提醒叶昭生不要撞到人。
    “快来看啊，米可可西国的彩虹泉矿石，一粒可以净化一千立方水源，售价只要998！”
    “艾莫比亚稀有种长脸花，世界万种奇珍之一……”
    “巴得黎微缩死亡模型限量版，保证正品，假一罚十，让你无危险体验解密凶案现场的快感！”
    叶昭生穿行其中，哪哪都看不够。
    相比二号街区商铺统一进货，好几家店面商品都是重复的情况，淘宝街摆摊的人来自世界各地大陆，尤其以常年海上漂流的船员居多，他们手里的东西可谓千奇百怪，不尽相同，让人大开眼界。
    各种东西琳琅满目，小到钢笔首饰，大到古董雕刻，只要你细心找，在这里几乎没什么找不到！
    啊，唯一让人纠结的是，总有几个摊主自信心爆炸，认为自己的东西卖不出去是别人眼光太差。
    好比眼前这位，叶昭生实在不理解有人把断成半截的缝衣针拿出来卖高价是啥心态，毕竟断了又不能用。
    而且自己只是蹲下看了会儿这个摊位上的书——其实他的目标是旁边那堆看不出样子的发霉书信，但是不能让摊主看出自己真正想买的东西——然后就被拉着围绕一根断针说了五分钟。
    “哼，超凡者晓得伐，我现在摊位上这些东西，就是超凡者从遗迹里挖出来的，你别看它破，原先都是靈器来着，说不定里面就有帮你觉醒靈气，成为超凡者的机遇呢。”大约是摊上这堆东西实在没吸引力，都没多少人来问，八字胡的中年男子逮着叶昭生后就巴拉巴拉好一通说。
    “昭昭，再不走要赶不上回去的船了。”夏乐乐按照原定计划做托。
    叶昭生苦恼道：“可是村长爷爷对古书籍感兴趣，我想买这个回去当礼物送他。”
    这话他没说错，村长的确爱书，所以他半点不心虚。虽然他老人爱书的原因是在晒太阳睡觉时盖脸上遮太阳，每次还要换书遮，美其名曰他老花眼视力不好，看不了多少书，睡觉的时候盖着说不准知识就自己进脑子里去了。
    叶昭生曾经有段时间不爱学习，只想听周有余讲游历故事，看书的时候就用村长的理由搪塞过，之后被周有余暴打一顿才老实。
    说回眼前。
    摊主眼看有戏，立马丢下断针，安利起眼前古籍：“听说挖出这些东西的遗迹就在亚罕得东南部海岸线的一座岛上，附近地壳运动过，都被埋在下面了，还是当地人开发岛屿时发现的。”
    说着说着中年摊主压低讲话声，加之周围环境吵嚷，几乎只有叶昭生和夏乐乐能听见，哦，还有个并不是很关心现在事情发展的小芳，从机械人毫无波动的头部显示屏看，似乎是在联网看片。
    “那开发商买的时候也没想会挖到遗迹，开发肯定是不能继续，地方还被超管局征用了，那叫一个血本无归。”摊主道，“这不为回点本，他在上报前自己先留下一批遗迹里的东西，我收到消息的时候去晚了，只抢到些剩下的，看你是真心喜欢，每本卖你两万。”
    叶昭生：“！！”这一报价，让他连砍价都不好砍，毕竟就算砍到一折他还是远远买不起。
    “价太高了吧。”夏乐乐帮衬道，“我看隔你三家摊位那个，东西差不多，人家批发300佧贝四本，你别以为我们不懂行市。”
    “他们那些假货怎么能跟我比，我这是珍品！真品！”中年摊主一激动声音就大了，惹来周围同行怒视。
    讲道理，大家都是出来混口饭吃的，你抬高自己商品身价就算了，还诋毁同行是几个意思。
    眼看引发众怒，中年摊主讨饶地赔笑几句，等其他人都顾自己生意去了才松出口气。
    “我这真是童叟无欺，你可以问问周围人，我良三的信誉绝对有保障，不然会每次都摆这摊位，不怕人找来吗？”摊主良三信誓旦旦，他的目光落在叶昭生背包上又转了一圈。
    要不是看这少年背着个好东西，穿着也不像没钱的主，他才懒得废这么多话。
    买书是不可能的，在赚到钱之前都是不可能的。叶昭生只能曲线救国，装作若无其事地把目光挪到旁边的书信上。
    比起古籍的些微破损，这些信件就糟糕多了。
    纸页发黄破损，表面被不明物质侵蚀，留下大片褐色的污渍和霉迹，几乎看不清上面原来的字，只能从些许边缘遗留的一点墨迹上，判断出这是种相当古老的文字。
    “书太贵了，我没带够钱，这个怎么卖呀？”叶昭生指着旁边跟古书籍一样放在绢布上的书信，不甚在意道。
    “本来是打算买古籍送的，毕竟破成这样买回去也没用，当当添头还行。”摊主见少年看中书信，怕自己看走眼被坑，多问一句，“冒昧问下，这些信你买回去打算做什么？”
    叶昭生露出大大笑容：“我们村有个擅长修复文物的大叔，越是破的东西他越喜欢。”
    “可这也太破了吧。”夏乐乐忍不住插嘴，“你看上面的字都污了，信息都提取不出来，还破成这样，不等你带回去没准就在路上碎了。”
    “喂，你真要买我这边肯定是包装好的，盒子经过超凡者靈技加持，减震一流，保证回去后东西完好。”良三辩解道。
    夏乐乐心中一咯噔，完了，盒子是特制的，东西不用说是不可能便宜了。
    果然，只听朗三道：“本来买古籍可以送，现在单买，加上盒子算你八千，这些信啊纸啊的你全拿走。”
    只有620佧贝家当的叶昭生沉默。
    半晌，黑发少年想到一个折中的奇葩办法：“太贵了，要不我租吧。”
    良三：“？？”
    叶昭生：“我问你租十分钟，你收我个租金怎么样？”
    良三满脸问号，以为自己听错了：“租？你不是买给村里大叔的？租十分钟你怎么带回去？？”
    自己纵横各大陆淘宝古玩街多年，第一次听到里面的珍品还能租的？！
    叶昭生：“所以我就不带回去了嘛，等我看过后回去告诉他就可以了。”
    良三：“……”这玩意还能代看？
    等等，要是人人都能只听别人转述就跟自己把玩过物件一样，日后古玩街还怎么开下去？少年，你的想法很危险啊！
    “不就是十分钟，不收钱让你白看了。”良三手一挥慷慨道，他倒要看看少年葫芦里卖什么药，“只要别弄坏影响我二次销售就行。”
    叶昭生惊喜：“真哒，大叔你超级大方的！”
    良三：“……”行走江湖多年，头一次听人这么说自己，还怪不好意思的。
    夏乐乐：“……”似乎围观了一次空手套白狼。
    叶昭生蹲在摊位前，小心捧起放着书信的手绢。
    周围依然吵杂，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小插曲，倒是临近摊位的一个胖子摊主没生意，索性跟夏乐乐一起围观。
    极淡的黑色烟丝从叶昭生掌心散出，缓缓包裹住绢布上老旧书信页。仔细看，还能发现他左腕上的扁平黑色手环里墨色涌动，如同打翻的墨汁在水里流淌出如绸缎般的灰黑渐变色。
    当然这些普通人是看不到的，仅附近几个隐于人群中的超凡者发现靈气波动，不动声色走过来。
    “变了！”良三倒吸口凉气，“超凡者，靈技！”
    别问他怎么知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叶昭生掌中的纸页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时间赋予的枯黄变淡，表面褐色和霉斑褪去，上面文字逐渐清晰显现，仿佛岁月在信纸上倒转，恢复出本来模样。
    这是只有靈技才能办到神乎其技！
    夏乐乐同样惊呆，随后他感觉到附近好像静了下来，良三摊位旁不知不觉围满人。
    黑色靈气分作细长丝线，一条条交错纵横着在信纸表面交结成分布均匀的网络状，条条丝线相交组成的节点黑色尤为重，有墨色手环源源不断提供靈气补给。叶昭生盯着纸页还原后上面显现的字体，一行行读下来，不时点头。
    良三探头去看上面的字，发现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文字，赶紧拿出手机想拍照保存。
    等拍下来后，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看到的复原是使用靈技后显现的画面，普通手机根本派不上用场，原本的信纸该怎么破旧，照片上显现的就是怎么破旧。
    摔！总觉得错过了什么历史性时刻。
    潜藏在人群中的超凡者收回自己的靈器手机，紧接着一头黑线。
    拍到的画面倒是原原本本显示出了叶昭生施展靈技后信纸的状态，但是太写实，以至于只能看到密布的黑色靈气丝，信纸上的文字被霸道的黑色靈气遮盖得严严实实。
    看着叶昭生不住点头，好像有所收获的样子，超凡者们心中骂娘，这小子做事也太滴水不漏了吧！

 第二十章 溯回

    整个修复过程持续三分钟，这是叶昭生目前能使用的靈技【四维建模之溯回】的极限时间，但这段时间，足够他将信纸内容看完。
    剩余靈气撤回，环绕信纸的黑丝消散，纸业退回到原本又残又旧的样子。
    “大叔，这个还你，谢谢啦。”叶昭生托着绢布小心摆放回原位。
    良三试探问道：“信上的字你都能看懂？上面写什么？”
    叶昭生点头，站起身：“上面记载的是中古时期，目前已消失的宝石文明最后一任国君亚谷丁写给挚友垦的邀请函，邀请他来参加自己的婚礼。”
    居然真能看懂，还涉及到一个消失文明的信息！良三和周围人都激动起来。
    “然后？既然是邀请，应该有写文明所在的地址吧？”良三追问道，周围其他人也屏住呼吸等待回答。
    叶昭生奇怪地看良三一眼：“既是挚友，怎么可能没到过宝石文明的国都。”
    其他人发出一声遗憾的叹息，看来想借由书信找文明遗迹是没指望了。
    “不过婚礼不是在王都里举行。”叶昭生话锋一转，“上面的确有新的地址。”
    其他人回落的心瞬间又提起来。
    作为代表的良三焦急道：“是在哪？”
    叶昭生没有回答，转移视线去找人群中的夏乐乐，顺便抬手在自己肩上的小芳金属外壳上敲了两下。
    小芳瞬间断网回归：“【心虚.jpg】”
    “乐乐哥。”叶昭生喊道。
    夏乐乐挤开人群走来，刚才一下涌过来太多人，他差点被挤出人群外，多亏这么多年自己在景区挤来挤去的经验才得以保持在人群前排位置。
    “嘿嘿嘿，乐乐哥准备好，我们又要跑路啦。”叶昭生无辜地眨眨眼。
    夏乐乐：“？？？”
    很快他发现自己视线倒转，这回他被叶昭生扛在了肩上。又来？！！
    其他人对叶昭生这举动完全无法理解，他们只关心信纸上的地址。当即就有几个体格彪悍的人挤到人群最前列，声音瓮声瓮气道：“小鬼，快把地址说出来……”
    壮汉的话没说完，只觉眼前一花，整个人向后踉跄，似乎被什么东西撞开了。
    是少年！
    确切的说是肩扛着青年的少年。
    他的周围似乎有一股无形的气组成气墙，向人群撞来时，这个气墙推开了所有人。
    超凡者能看到这是靈气力丝组成的能量漩涡，普通人只感觉这股力量柔和却不容反抗，拥挤的人群被迫让出一条道。
    露天广场里的人太多了，因叶昭生动静来看热闹的人也多，这会儿被气墙挡开的人如同割麦子一样向后倒，一个个身形不稳排排坐在地上。
    “叽叽！发生什么事了叽！”断网回来的小芳：“【不知所措.jpg】”
    被扛起的夏乐乐：“……”为什么感觉此景似曾相识？？
    “哼，你们是第一次在大陆上游历吗，地址这种事怎么能随便说出来！”叶昭生冲出人群，声音还在广场上回荡。
    众人：“……”
    啊，原来这少年不傻，还以为能问出前面宝石文明遗迹的事，也能套出后面呢。
    一部分人迅速从地上爬起来，追着叶昭生的方向去：“还愣着干什么，追啊！”
    另外一些人把注意力放在良三的书信上：“原来真是遗迹真品！老板，你摊位上的我全包了。”
    “我只要那少年刚才拿的信纸，老板你报价……”
    “等等，这东西之前我看过，先来后到。”
    “起拍价八十万！”良三声嘶力竭道，“价高者得！！”
    太值了！这十分钟借的太值了！！
    ……
    夏乐乐趴在颠簸的肩膀上，认真思考最近是不是水逆这个问题。
    老实说经过扛车一事后，他已经告诉自己要学会淡定了，可是……扛在肩膀上可比坐在车里颠簸多了。
    “天啊，岛外的人也太热情了叭！”后面追赶的人浩浩荡荡，穷追不舍，叶昭生再次提速。
    为什么热情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夏乐乐声音被颠得破碎：“你走错方向了，车，车不在这边。”
    “这种时候怎么能回车上，那是我们的大本营。”叶昭生不时回头张望一下甩开了多少人，“万一被一锅端肿么办？”
    夏乐乐：“……”神特么一锅端。这一天我到底遭受了什么，我真是太难了。
    小芳惊叫：“昭昭是不是又闯祸了叽！小芳才离开一会儿叽！”
    “我没有！”叶昭生反驳，视线扫向四周找路时，忽然看到一个熟悉身影，“诶？是阿修啊，他也上岛了。”
    这是一处街区外的小树林，除了纯看风景的游客，平时基本没人经过。
    此刻，伽罗修很暴躁，非常暴躁。
    围着他的有四个人，都是身形健硕，专攻体术的超凡者。
    这已是来抓他的第四波人，虽然每次迷路的时候都有菜鸡送上门给人问路的感觉不错，但是真不用别人一次次提醒他没有电子导航自己就是个路痴的事实。
    伽罗修眼中闪过寒光，手中的光鞭变成光剑。
    一阵强烈的海风突兀吹来，带起的叶片落在光剑上，竟片片消融。
    四个来抓人的超凡者忽觉心悸，齐齐后退，面前少年徒然攀升的气势让他们下意识腿软。
    好强！
    他们四人等级都在p3，靈气值在5000～9000范围，数值放眼中小型城市也算是强者之流，更别说一个小小的可肯岛。
    万万没想到，居然无法正面抗衡一个少年人的靈压！点子太硬了。
    四人半晌没动，动作十分僵硬。
    啊，应该说他们不敢动，直觉告诉他们动一下，就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一滴滴冷汗从四人额头流下，流进睁大的眼睛里仍不敢动。
    双方僵持，伽罗修的靈压越攀越高，四人终于忍受不住跪下来。
    正这时。
    “阿修～”少年清亮的声音乱入，打破凝滞的气氛。
    伽罗修持剑的手一顿，眼睛里浓郁的金色渐退，缓缓变淡，手中光剑随之消失。
    跪着的四人下意识松出口气。太可怕了，都还没动手，光是气势就让人颤栗啊。
    “阿修！”叶昭生扛着夏乐乐跑过来，看到伽罗修可激动了。
    “咳咳咳。”伽罗修捂住嘴闷咳，胸前起伏不定，白皙的脸看起来只剩惨白。
    叶昭生瞬间紧张了：“你，你没事吧，怎么还咳，我送你的雪饮果没有吃吗？还是效果不好，没事我这还有，多吃几个！”
    伽罗修拉低帽檐，似乎无法忍受面前人的热情，避开叶昭生伸过来的手：“没事，老毛病，情绪起伏大点就会这样。”
    “怎么会没事！老毛病才更要治啊！”叶昭生心疼，转头怒视地上四人，“是不是他们欺负你！”
    壮汉四人组：“……”少年你清醒点，你见过有人是跪着欺负人的吗？！妈的，要不是腿还软着，等他们能站起来……能站起来当然跑啊，他们只是受临时雇佣的冒险者，犯不着为任务搭上一条命。
    “我说，你们聊天的时候。”夏乐乐弱弱道，“能不能先放我下来。”
    身后脚步声紧随着这话响起，是淘宝街那些人又追来了！
    夏乐乐：“……”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们来了叽！”小芳抓住叶昭生衣领，“快跑啊昭昭！”
    于是叶昭生再次起跑，这次不仅扛着夏乐乐，还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偶遇的伽罗修手腕。
    任务目标被乱入的少年拉跑，壮汉四人组风中凌乱，紧跟着一群人从他们面前跑过，带起一地尘。
    壮汉们傻眼。这，这是岛上马拉松大赛？
    ……
    身边是少年咋咋呼呼的说话声，伽罗修垂眼看叶昭生握住自己手腕的手，大脑当机的同时思绪飘到很久之前。
    “六星使印记，他会是我们这一代新的希望，延续伽明族在穆法斯大陆的统治！”
    “这是怪物啊，刚化形就达到70000靈压，我们祖辈的记载中从没出过这么可怕的数据。”
    “少爷，不要离别人太近，他们身上都有病，会传染的，您身体娇贵，可受不得这些。”
    “天啊，这几个孩子怎么回事，不是告诉过你看着点，少爷光池化形后靈气外溢，靠近的人都会被灼烧，只有等到成年体才能跟人接触吗！”
    “少爷，这是老奴给您找的新玩具，您看，里面这些人叫网友，可以不见面聊天的咧，还有这个，听说是现在最流行的网络游戏，老奴也给您安装了……”
    “那个少爷过来了，大家快跑，我妈妈说少爷他有病，靠太近会被烧成灰的！”
    童年的组成，是全副武装才敢靠近自己的管家爷爷，一台连着网的电脑，和一群说自己有病的“玩伴”。
    伽罗修看到自己与少年手接触的地方靈气在被压制，被吸收，体内因催动光剑的靈气暴动在平复，明明这才是一件值得关注的大事，代表他可以在进化为成年体前完全掌控自身靈气的方向和可能。
    可现在，他满脑子的想法都是——啊，原来跟人触碰的感觉是这样。
    没有惊恐，没有尖叫，整个世界像是跟着少年人琐碎的念叨变得温柔起来。

 第二十一章 我有病

    疯狂跑出一段路，确定后方再没人跟来后，叶昭生才停下脚步。
    他们似乎进了山中的一处公园，这里游客很少，在散步或是三两围着唠嗑的都是大爷大妈，看穿衣应该是岛上居民，有几个坐在小型喷泉边上的中年妇人正抱着孙子逗弄，看到夏乐乐还摆手招呼——当然是跟依旧被扛在肩上的夏乐乐打招呼。
    叶昭生小心将夏乐乐放下，看青年脸色发白，忽然心虚：“乐乐哥，你没事吧？”
    夏乐乐表情严肃，双眼无神身形晃动，像是随时要倒地的样子：“我家在这附近，你等我会儿，我回去换下隐形眼镜。”
    “好哒。”夏乐乐没事叶昭生就放心了，“那我和阿修……”
    “呕。”夏乐乐捂着嘴跑远。
    叶昭生目送青年远去的背景，感慨道：“乐乐哥还需要多锻炼呢，虹姐说他从小就想当飞行员，身体素质这么差怎么行。”
    小芳：“【可怜的孩子.jpg】”
    伽罗修低头，提醒道：“手。”
    “噢噢。”才发现刚刚跑路时一直拉着伽罗修手腕，到现在还没松开的叶昭生。
    “叽！”小芳显示屏上刷出【怒目.jpg】，“昭昭，你占小哥哥便宜了叽！”
    叶昭生不服：“我没有！窝，窝只是看阿修一个人，怕他被那几个大个子欺负才不得已拉着阿修一起跑的，对，是不得已！”
    伽罗修：“……”哦，我真是谢谢你。
    小芳不开心：“可恶，昭昭怎么能一个人占小哥哥便宜，小芳也想要和小哥哥牵手叽！”
    “嘿嘿嘿。”叶昭昭傻笑，“阿修能跟上我的速度咧，体力比乐乐哥好多了。”不愧是我看中的小伙伴！
    隐藏在风衣立领下的嘴角抿起，伽罗修整理衣服，将袖口拉过手掌，只露出指节在外，慢吞吞道：“我有病。”
    叶昭生正在四处张望，寻找可以坐着遮阳，又能让夏乐乐回来一看的地方，听阿修罗说这句话瞬间转过头，脱下背包掏啊掏，掏出五个白果子塞进银发少年怀里：“不就是咳嗽，小事，一个不够就来五个！”
    伽罗修：“……”
    海岛的风总是大，尤其是这两天的，仿佛无尽的海洋里真有风暴在酝酿，每阵风都来得又急又猛。公园里的树叶被吹得唰唰掉落，打着旋儿飞落下。
    一片叶子受力量牵引落到伽罗修指尖。
    “你看好。”伽罗修握住叶片，缕缕银白色靈气溢出，包裹着叶片将其灼烧为虚无，“所有离我太近的人，最终都会便变成这样。”
    所以呢，很多人在第一眼会被我的脸吸引，能留下的又有几个？
    既然注定要失去，不如从未拥有，这样才不会贪心。
    “这样？”叶昭猛一个踏步上前，双手把伽罗修的手包在一起握住，给了银发少年一个“你仿佛在逗我”的眼神，“是哪样？”
    再一次的接触，比握住手腕时更加直观的触感，黑发少年的手干燥微凉，包住自己手的力度如他性格一般热情，伽罗修有些微的愣神，旋即很快恢复往日冷静。
    体内日常暴动需要时刻压制的靈气，确实在少年手握上来的时候平息了，仿佛汹涌的洪水找到宣泄口，湍急的水流放缓流速变得平和。不可思议！
    “你有什么感觉吗？”伽罗修盯着叶昭生的脸，不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感觉？”叶昭生认真感受了下，“阿修的手好暖和，是因为衣服穿得比较多吗？”
    伽罗修：“……”
    小芳：“昭昭你够了叽！你这样的行为在古早剧里叫咸猪手叽！”
    叶昭生放开伽罗修的手，失落道：“小芳，自从认识阿修后，我发现你都没有辣么爱我了。”
    小芳的话顿时卡住：“窝，窝。”立马用金属手拍身体表忠心，“最爱昭昭啦，我跟小哥哥只是一夜情叽！”
    伽罗修陷入沉默。总觉得被机械人占便宜了。
    “我知道了。”叶昭生哥俩好地拍拍伽罗修肩膀，“阿修一定是不喜欢跟别人接触才这么说的，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阿修，不会让其他人靠近的！”
    小芳：“小芳也会努力叽！”
    伽罗修：“……”行叭，你们开心就好。
    叶昭生终于找到一处可以坐的地，就在草坪上的一棵巨大桐树下。
    树叶投下交错的光影，海风吹拂，分外舒服。
    之后没多久，夏乐乐就回来了，开回另一辆观光车。
    “新加客人，两人座不够，我问邻居借来辆四人的。”夏乐乐衣服换了身，坐在驾驶座里调笑道，“接下来我们去饮食区，你可悠着点，再把这辆车丢路边，我们就得走路了。”
    叶昭生猛点头：“谢谢乐乐哥！阿修的向导费也算舟哥的账里，他是有船有房的有为青年，不会跟我计较哒。”
    四号街区，林舟哼着小调走进一家豪华洗浴中心，推开包厢门时打了个哈秋，差点手没扶住门，险些让门板弹回来砸在自己俊脸上。
    ……
    观光车停在三号街区入口时已经日头偏西。
    被迫组队，但其实是因为没有导航怕再迷路，于是默许叶昭生拉上自己的伽罗修望着面前小吃一条街，面无表情冷漠脸。
    与之完全相反的是旁边的叶昭生，夸张地张大嘴，鼻子用力嗅，一副陶醉的飘然表情。
    三号街区整体的装饰都跟食物有关，头顶挂着的是一个个甜甜圈摸样彩灯，店铺墙面刷成糖果色，地砖上印着各家门店的logo和主打食物广告，连街边的休闲椅都是面包形状的。
    “轱辘轱辘。”堆满各式巧克力球和冰淇淋的推车从街头驶过，露天咖啡馆里飘来浓醇的咖啡香，串串烧烤刷上金色的烤肉酱，酱肉国里汁水咕噜咕噜翻滚着。
    满街的小吃餐厅，食物霸道的香气交织一起。
    每个路过的人手上都拿着食物，脸上全是饕足。
    这里是吃货的天堂！
    叶昭生咽着口水，从裤兜里摸出零钱包仔细数里面的硬币，仿佛认真一点就能多数出一个来。
    伽罗修视线不由自主向下，落在叶昭生似乎是黄鸡样式的零钱包上。
    整体淡黄色，圆形扁平，看表面是绒布材质，正面用黑线绣了两个三角形组成的小鸡嘴，和一双瞪圆的卡通眼睛。背面装饰则是七种颜色绣着的七条竖线，鸡不像鸡，鸟不像鸟，完全看不出物种。
    太丑，审美不合。伽罗修在心中记上一笔。
    “你这是在做什么？”夏乐乐哭笑不得，“就620佧贝，还能数出个花来。”
    叶昭生叹息：“200要留着去花城的时候备用，400等会儿一起吃大餐，所以买零食的钱只有20，我真是太穷了。”
    小芳：“【可怜可怜孩子吧.jpg】”抬起机械手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街上这么多吃的，昭昭只能买20佧贝以下的，真是太惨叽。”
    伽罗修抱手，好整以暇看这两一大一小唱双簧，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夏乐乐吐槽道：“我以为你早就认清了，为什么要点一遍钱才肯面对现实。”
    “你们等我一下。”叶昭生完全没有打击到，迈着大步跑开。
    没等伽罗修和夏乐乐体会两人独处的尴尬，风一样的叶小昭同学回来了，往两人手中一人塞一个甜筒，当然他自己也有。
    “现在只能买得起原味。”叶昭生兴奋道，“等我以后赚钱了，就把巧克力酱，奶油核果，还有最贵的马卡龙通通加上，拼出豪华版请大家吃！”
    夏乐乐接过甜筒，惊讶道：“我也有啊。”
    叶昭生舔着冰淇淋，稠软奶香的味道充斥口腔：“乐乐哥快吃，阿修你也吃，不然要化了，这是我们的饭前甜点。”
    “我们？”夏乐乐有点意外，“你的400大餐预算里，还把我们都加进去了？”
    嫌一下下舔不过瘾，叶昭生啊呜咬下一口，含糊不清应道：“当然，大餐就是要大家一起吃才开心嘛。”
    伽罗修捏着甜筒没动，仔细看能发现他手指有点僵，目光直直投在叶昭生肩头的机械人身上。
    小芳怀里抱着一块彩色纸包装的水果糖，跟他涂成彩虹色的身体很搭，光屏上是一连串的波浪线。
    留意到伽罗修在看自己，机械人光屏跳动，显示出【羞涩.jpg】，慢慢转过身子挡住水果糖，时不时转过头偷看一下伽罗修。
    “阿修，要流下来了！”叶昭生飞快出手，就着伽罗修的手转换甜筒放下，原本顶端融化后流下的冰淇淋液堪堪止住，还没流到脆筒位置。
    伽罗修一手勾住风衣立领，一手我握住甜筒，僵硬低下头，学着少年的样子小口舔了下散发着奶香味的冰淇淋。一番操作下来，贵族气质荡然无存。
    “啊啊，阿修，快舔这里，要流下来了。”叶昭生惊呼，“不是那边，这边融化快，当然先吃这边啦！”
    夏乐乐吃着甜筒围观状。
    虽然这个新加入的黑衣银发少年看起来很冷漠不好相处，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但谁都无法抵抗叶小昭同学的热情不是吗。

 第二十二章 大餐

    沿街贩卖的点心车缓缓驶过大路中央的花坛，上面摆满的各式面包卷、酥皮泡芙、焦糖布丁等等甜品，也跟着点心车一起远去，只留下勾人香味在鼻尖萦绕。
    叶昭生眼巴巴收回视线，转过头深吸口气，眼睛放光，接下来要路过的是烤肉店，啊，还有熏火腿！
    伽罗修惊奇地看着叶昭生闻了一家又一家，每过一家，总能从对方表情上看出好好闻——好想吃——没钱呢好遗憾——下次来一定要吃到啊等一系列表情的转变。
    所以他是怎么做到如此丰富的表情切换？脸不酸吗？
    “乐乐哥，那个上面有火，也是吃的吗？”叶昭生小声问。
    两个年轻女孩端着杯冒蓝色火焰的东西从他们身边路过，隐约能看到火焰里切好的水果块，和水果下面层叠的奶油和冰淇淋。
    “那是来三区的必点美食之一，冰火焰精灵水果奶油圣代。”夏乐乐随手从街边宣传栏里抽出两份三号街区的观光指南递给叶昭生，“火焰是一种叫蓝色精灵的薄荷味可食燃料。”
    “哇，味道一定很好吧？”叶昭生把一份观光指南塞进伽罗修手里，不忘邀请小伙伴，“阿修，等我打工赚到钱，就请你来一起吃。”
    伽罗修翻到指南第六页，低头看眼价格，语气平静道：“冰火焰精灵水果奶油圣代，280佧贝一杯，两人是560佧贝。”
    叶昭生大惊：“什么！”
    伽罗修笑眯眯道：“普通一线城市平均工资180佧贝每天，扣除住宿三餐水电加其他开销结余40佧贝，来往亚·可肯岛船费两人480佧贝，上岛门票两人800佧贝，雇佣向导费一天300佧贝，你觉得自己要打多久工，才能请我来亚·可肯岛吃一杯圣代？”
    叶昭生瞪大眼睛，表情像极了他零钱包上那只黄鸡。
    小芳已经先一步完成运算：“是53.5天叽！”
    伽罗修：“加上我的出场费，折后价一分钟20万佧贝，你再算。”
    小芳……小芳已经卡住了，挪到叶昭生耳边偷偷道：“昭昭，这只小哥哥我们好像养不起叽。”
    深受打击的叶小昭同学半天没有缓过来，陷入冰冻自闭状态。
    伽罗修终于得片刻安宁，开始思考自己体内暴动靈气受到压制平复的前因后果。
    瞧着两少年的相处模式，夏乐乐脸上不自觉露出姨母笑，等快到龙虾小馆时才道：“内陆人总说海鲜贵，其实在海岛，家家户户都有小型渔船，海鲜可以说是最常见最便宜的食材。而且让海岛人做海鲜，能根据食材新鲜度和品质，烹饪出最合适的料理。”
    叶昭生瞬间回血，接上话题：“对啊，要是运气好，出海后打到盾龟鱼的话，肉够村里人吃两天咧。”
    夏乐乐：“……”够全村人吃两天的鱼？？少年，我们说的可能不是同一种海鲜。
    龙虾小馆海鲜料理店并不在三号街区的中心，地理位置相当偏僻。
    这家店老板是海岛原住民，家族在岛上世代从事海鲜料理行业，传至今天已至第五代。
    因为有独家的海鲜货源，老板偶尔有空也会自己开小船出去打渔，原料成本便宜，就一直没涨过价，且用料充足口味地道，吃过的人都会成为回头客。
    “扁叔嫌观光指南上的广告栏收费太贵就没投，加上海岛开发有分到不少钱，现在这家店的经营基本处于玩票状态，没有固定的招牌菜，经常是有什么材料做什么菜。”夏乐乐笑笑，“还好没上指南，不然以扁叔的手艺，我们今天估计连门都挤不进。”
    走到龙虾小馆所在街道时，路上的游客已经很少了。
    两边房屋样式老旧，看得出来在没开发前，这里应该是一片居民区。
    即便是现在，由于位置太偏，用作饮食餐厅的门店也很少，大多数一楼临街的店，仍保持着居民自用，做自家车库或是做后厨的习惯，部分门前还挂着正在晾晒的鱼鲞、鱿鱼鲞，海岛风味十足。
    “我去打个招呼，虽然菜价格不贵，好歹也是海鲜，三个人吃400佧贝有点勉强。”夏乐乐朝叶昭生眨眨眼，“不过我可以刷脸，让扁叔给个亲情价。只是这样的话菜就不能点了，得全由扁叔安排。”
    “那就麻烦乐乐哥了！”叶昭生数出400佧贝放进夏乐乐手里，双手合十做出拜托姿势。
    夏乐乐被少年的样子萌到，揉了揉眼前毛茸茸的发顶：“去找位置坐吧。”
    海鲜小馆分两层，装修风格有点特别。
    座位与座位间用游着热带鱼的扁平玻璃鱼缸隔开，墙上挂着年代久远遍布痕迹的木制船舵，桌椅摆设都是木板拼接风格，坐在里面仿佛置身在行驶海上的船舱中。
    叶昭生坐在伽罗修旁边，托着下巴看银发少年慢条斯理带上黑手套：“阿修～我会加油哒，希望下次，能成为你‘不用出场费就能邀请到你’的朋友。”
    伽罗修拉起黑手套的口子，回望叶昭生。这是对自己之前那个问题的回答？
    小芳：“哇，那就可以省好多好多钱，四舍五入等于白赚好多好多钱叽。”
    伽罗修：“……”
    ……
    “海鲜姜面米线，海鲜龙虾炒饭大份，芝士焗龙虾，海贝三拼，南瓜烤栗果三明治，迷迭香鱿鱼芯薯角，你们的菜上齐了，请慢用。”服务员端上菜后利索走人。
    “看起来好好吃叽。”坐在桌子一角的小芳盯着桌面，猛吸自己怀里的能量液。
    叶昭生用公筷先给自己夹了个薯角。
    番薯煮熟冷冻后用高温炸，外焦脆里软糯，蜜薯特有的香甜和迷迭香的气味混合一起，杂糅成一股特别的，让人欲罢不能的味道。
    而鱿鱼芯不知是什么品种，或是用了特别的烹饪手法，并不会觉得嚼不动，反而一咬即开，q弹无比。
    同样准备吃薯角的伽罗修，一眼就看到叶昭生沉迷美食的傻样，拿筷子的手一顿，心中小本本继续记上一笔——太蠢，智商数值有待检测。
    一顿饭吃得叶昭生连话都顾不上说。
    吃完出店门的时候，叶昭生摸着肚子一脸饕足：“大叔的海鲜料理好赞，有些味道我都只能吃出原料，吃不出调味比例，一定是经过无数次试验才调制出的配方。”
    “听我爸说，扁叔家做海鲜料理的历史要追溯到他们家五代前，调味料都是从海产里提取出来的，纯天然，曾经有个做连锁餐饮的品牌出高价买断扁叔都没卖。”夏乐乐感慨道。
    叶昭生点点头，认真附和：“因为这些都是祖辈的心血。”
    “谁说不是呢。”夏乐乐被叶昭生一本正经的语气逗笑，“一区那边等会儿还有场烟火，你们要看吗？我知道这边有个很好的观赏位，不用去海滩人挤人。”
    叶昭生“哇喔”一声，开始吹彩虹屁：“乐乐哥你超棒的！”
    小芳紧跟着撒花：“超棒的叽！”
    伽罗修脱掉黑手套，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酷酷站在街头等夏乐乐开观光车回来。让他吹彩虹屁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
    天色已经暗下，各个街区亮起灯。
    夜晚的亚·可肯岛灯火通明，盘山公路、悬崖上的玻璃栈道、各街区店铺门头上各色的灯流光溢彩，连接起岛屿各处。
    夏乐乐说去附近找人办点事，烟花放完后就会回来。
    山坡上只剩下两个人，和夹在两人中间的机械人小芳。
    “阿修，你看！”叶昭生从背包里取出灰珍珠手提灯，手握住两端将灯壳向两边拉，“乐乐哥送我的，是不是很漂亮？”
    山坡草丛里其实有藏着灯，用来提醒逛夜景的游客这边有坡，不要踩空，夜景灯散发着微微绿光，并不亮。
    叶昭生将灰珍珠手提灯摆在两人中间，柔和的白光散发出，照亮两人所在的这一小圈范围。
    周围平和而静谧，耳边是夏日虫语嘘嘘，远处海滩上传来隐约的人声。
    伽罗修伸开脚，身子向后手撑在草坡上。
    天地宽阔，星辰璀璨。
    “阿修～”叶昭生探过来，“张嘴！”
    伽罗修下意识开口，嘴里被塞进一粒糖，不甜，表面似乎包着融化后有碳酸饮料口感的粉末，像有小气泡在嘴里一个个爆开，奇怪的口感。
    “下午买甜筒的时候，用剩下的6佧贝买了糖，小芳一颗，你一颗，我一颗。”叶昭生嘿嘿笑道，“乐乐哥是大人，就不给他留了。”
    伽罗修侧头：“多少一颗。”
    叶昭生眼神飘忽，声音极小道：“2佧贝。”
    伽罗修：“呵。”果然还是因为钱不够买四颗糖吧。
    “哎呀，这点小事就不要计较了。”叶昭生拆开糖纸，将糖往上抛，自己在下面张口接住，“是汽水软心果汁糖，卖糖的小姐姐跟我说，里面这层是天然果汁提纯……哇，烟花来了！”
    “砰砰砰！”各色烟花散开妆点夜空，映照在少年眼中亮光点点。
    嘴里的糖在温热的口腔里化开，糖衣壳中流出的提纯橘子汁口感浓郁醇厚。伽罗修回味着果汁的甜，转头看向身边紧盯空中的叶昭生，以及坐在他头顶的机械人，礼貌询问：“能借我一下你的手吗？”
    叶昭生头没转，目光依旧停留在烟火上，手倒是在话落就利索伸过来了，边道：“阿修要是冷的话，我的怀抱也可以借你呦。”
    ※※※※※※※※※※※※※※※※※※※※
    祝所有参加明天高考的小天使金榜题名，考上自己心仪的大学！
    ps：改了个名和文案～

 第二十三章 重新认识一下

    伽罗修直接忽略叶昭生的话，一团银白色小光球在食指上凝结，随着指尖落下点在黑发少年掌心。
    “阿修的气是白色的，好看。”终于把注意力从烟花上移回来的叶昭生。
    小光球在接触叶昭生手掌后越变越小，像是融进了掌心的纹路里。
    伽罗修屏息，死死盯着掌心光点，那是正常人接触到一丝都会像老黑那样痛不欲生的狂暴靈气，也是日常不时活跃在他周围，不容其他人靠近的罪魁祸首。
    当然，刚释放的狂暴靈气是经过他拼命压制后弱化的，如果是他出化形时的那种浓度，能直接将人灼烧难以修复。
    “啊。”叶昭生忽然瑟缩了一下。
    伽罗修恍然，心中升起巨大的失落感与嘲讽，就要收回指尖。
    只听叶昭生笑出声：“阿修你别动，好痒啊。”
    脸上有一瞬间闪过难以形容的复杂，伽罗修声音里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感觉？”
    叶昭生歪头，露出少年人灿烂的笑容：“有啊，阿修的气有很温暖的感觉。”
    漫天散开的七彩烟火中，两个少年静静注视对方，如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
    果然，这个少年于自己而言是特别的。伽罗修笑了：“重新认识一下，我叫伽罗修。”
    ……
    今天是行程满满的一天，玩得超开心！
    码头，夏乐乐将人送到便准备道别离开，临走时被叶昭生拉住。
    “乐乐哥，这是临别礼物，感谢你这一天的照顾，下次来岛上玩还找你。”叶昭生手里拿着一管软包装试剂，递给夏乐乐。
    “这是我的工作，要什么礼物。”夏乐乐失笑，看着面前少年诚恳的眼神和不肯收回去的手，无奈接过，“这个是什么？饮料？”
    叶昭生嘿嘿笑：“是修复液啦，我听虹姐说你小的时候想当飞行员，但因为后来眼睛被毒蛛的毒液溅到过，视力受损验不上，一直很遗憾来着。”
    夏乐乐瞳孔缓缓张大，可预见他内心起伏的波澜，握着试剂的手一紧：“那这个？”
    叶昭生：“超凡药剂，分三次每隔一小时外敷，第二次的时候应该就全好了，第三次能强化视力。”
    夏乐乐感觉手里像拿着烫手山芋，连声拒绝：“不行，这太贵重了，你快拿回去。”但凡跟超凡沾上边的东西，价格绝对不菲。
    叶昭生：“不要，乐乐哥也送我灰珍珠手提灯了，要好多钱呢。”
    夏乐乐抓狂：“这怎么有可比性！！！”
    “都是礼物啊。”叶昭生嬉笑着往旁边躲，“修复液原料是我们岛上的，提纯和配置都是我自己动手，相当于不要钱，跟你送我的礼物比起来，还是我赚到了。”
    夏乐乐：“……”天啊，你对超凡者的人工成本有什么误解？！难以置信你会制作超凡药剂居然还能穷到700佧贝都要分分花？！
    最终夏乐乐还是收下了，别说叶昭生执意不肯收回去，事实上他也的确需要这个，只得郁闷道：“你和虹姐什么时候聊上的。”
    叶昭生耸耸肩：“在店里，你去厕所的时候。”
    码头这个时间还有人在卸货，一派繁忙的样子。
    告别夏乐乐，叶昭生敲醒联网中当机的小芳，拿出大家长的架势约谈：“小芳同学，我发现你最近有沉迷网络的倾向。”
    小芳：“【爸爸再爱我一次qaq.jpg】”机械脑瓜飞速运转，“我，我是在帮昭昭查第一综合大学的具体学费去了，现在已知的范围，是在8万～10万一年。”
    这么贵！叶昭生倒吸口凉气。不过还好，在经历过靈器相机的天价摧残后，他已经不是那个听到万以上价格就窒息的叶小昭同学了。
    大度地原谅了小芳的溜号行为，叶昭生奔向旁边等待的小伙伴。
    伽罗修头微抬，帽檐下的金瞳对上叶昭生漆黑眼：“你知道灰珍珠手提灯，和超凡药剂的价值有多不对等吗？”
    叶昭生一愣，嘿嘿笑道：“阿修是吃醋了吗？”
    伽罗修：“……”
    “我有给阿修准备礼物哒！”叶昭生从叶子背包里取出下午买的草药手链，在伽罗修愣神的功夫给他戴上了，之后晃晃自己的手，“看，我也有一个！”凑近轻轻道，“我买了两种颜色，小芳和舟儿一个色，我和阿修一个色！”
    伽罗修神色一言难尽：“你的审美可真是。”并且，这种小孩子偷偷说我只跟你一个人好的语气是？？
    手缩在风衣袖口里，手腕上突然多出的草药手链摩擦衣袖，让人有种被圈住套牢的错觉。伽罗修下意识压制狂暴靈气，避开手链所在位置。
    但是不用他费心，当他在叶昭生身边时，体内的靈气会特别平和。
    两人在码头走着，现在是晚上八点左右，观光区沙滩那边的狂欢才刚刚开始，人群喧闹声夹在码头船员搬动货物的声音里，显得格外突兀。
    “阿修～”叶昭生忽然拉住伽罗修手臂，眼神晶亮，“想看一下成年人的世界吗？”
    伽罗修：“？？”语气微妙地重复，“成年人的世界？”
    等等，上次见面后改称呼，刚刚送完手链（定情信物？），现在话题就转入成年人的世界了，进展是不是有点快？？
    半分钟后，码头角落。
    高大的集装箱作为遮掩物挡住两人身形，不远处一盏路灯投下照明的光，夏日繁殖的飞蛾围着灯泡打转，在地上投出晃动的黑影。
    叶昭生打开叶子包，摸出一本大册子。
    大是真的大，普通册子多为a4大小，这个册子在没摊开前就有a4的四倍大，打开后面积直接翻倍。
    纸张很硬，似乎是特制的，每页表面覆膜，乍看有近百页，挺厚一本，用锁线钉的装订方式，每一页都能平摊开。
    黑色靈气从叶昭生指尖倾泻出，几乎与集装箱角落的阴影融为一体。
    靈气分出后飞速附着在大册子上，地图册在叶昭生面前静静悬浮，打开后快速自动翻页，最终停留在册子近三分之二页数的画面上。
    是靈技啊……对叶昭生是超凡者这件事伽罗修不意外，只是没想到对方的靈气会是与自己截然相反的颜色。
    “找到了。”叶昭生双手掌心向下放在册子上。
    翻开的这页绘制着一处海岸线地图，山川脉络分明，河流走向水文地理都清晰标注着，还包括海岸线附近连带的岛屿，稍大一点的礁石数量都清晰显示出。
    叶昭生的靈气灌注后，地图活了！
    纸页上显示出的画面在动！
    确切的说是在不断放大，像是手机里面的导航地图被人为拉大拉近，最后能看到的只有最终显示的岛屿地图。
    伽罗修眯起眼，他认得这座岛形状，跟他手机里导航图显示的亚·可肯岛轮廓完全一致，只不过画册里多出了详细的路线地图和等高线分布，以及少了两座人造岛。
    叶昭生伸手在岛屿上一点，黑色靈气覆盖地图。
    紧接着，由黑色丝线构成的岛屿立体模型霎时虚空显现，每一线条都是按照等高线排布，密密交叠组合出岛屿山型弧度，完全是缩小版真实岛屿。
    “下午我们走了二号，三号和五号街区，一号街区可以根据烟花定位，先标记下。”叶昭生招呼伽罗修来看。
    小芳坐在叶昭生肩头：“现在的地形跟周叔当时绘制的有些出入叽。”
    叶昭生：“应该是岛屿开发后改变的，这几个区的数据下午走的时候我记录过，可以覆盖存档。”
    伽罗修注意到，靈气模型投影下方，地图册页面上绘制的线条原是深蓝色，现在已被一些黑色线条修正增加，或是直接擦去了，导致部分画面看起来一段黑一段蓝的。
    “看起来是专业性很强的靈技。”伽罗修取出手机，“可以拍张照吗？”
    叶昭生：“当然！我们是朋友嘛！”
    在伽罗修用手机拍照的时候，叶昭生蹭到他身边，看着手机拍摄出的清晰画面，若有所思道：“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地图册完成新纪录覆盖，叶昭生指着靈气模型上一处临近山涧位置：“按照其他街区的分布，四号街区应该在这里。”
    伽罗修：“恩。所以？”
    叶昭生关上册子，上前一步身子前倾，贴近伽罗修，小眼神满是期待：“阿修～一起去见识一下成年人的世界吧。”
    时间：夜晚。
    地点：码头集装箱夹缝。
    围观者：机械手捂住显示屏的小芳。
    此情此景此灯泡，加上少年的分外热情，怎么看都像是不正经邀请。
    而事实是，除了叶昭生突然凑近，险些造成集装箱咚的惨案外，两人之间没有任何暧昧气氛，邀请真的只是单纯的邀请。
    伽罗修：“哦，你的钱够吗。”
    叶昭生被残酷的现实一击必杀。

 第二十四章 小姐姐服务

    山间的夜风在耳边呼啸，两人飞奔在前往四号街区的山道上。
    夜晚的人不如白天多，一日游的人大多都已返程，现在路上见到的，不是岛上住民就是留下过夜的。
    一次前跃十几米远，两人都是超凡者脚力惊人，速度半点不比开到极速的观光车慢。
    四号街区近在眼前，晚上这个街区的游客尤为多，接近入口所在时，已经能感受白天一号观光街区里的游人如织。
    两人脚步慢下来，跟过路游客同步。
    “快到了。”叶昭生难言兴奋。
    伽罗修沉吟片刻，用带着些许困惑的语气虚心求教：“不看地图，没有导航，不会迷路吗？”言语中隐隐透露出一丢丢羡慕。
    叶昭生：“怎么会，都记在这里啊。”手指敲了敲自己脑瓜。
    恩，伽罗修没有意见了。
    反正他已经把刚才地图册上拍来的数据录入自己的导航库里，他也不会再迷路了。
    至少在这座岛上绝对不会再迷路！
    亚·可肯岛四号街区。
    边缘一溜七彩灯泡的巨大灯牌立在街头，上面正正方方的“四号街区”四个大字在夜色中闪烁着霓虹光彩。灯牌下方，五颜六色的光束灯四处扫射，在欢乐极有节奏的音乐声中，四区入口宛如重回古早夜店蹦迪现场。
    不同的是，这里整条街都是蹦迪范围。
    叶昭生还真就看到几个穿着演出服跳舞路过街头的男人女人们，估计是这条街的特色表演，那些人脸上画浓妆，衣着暴露，笑容堪称诡异，跟其他观光区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画风。
    “这，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叶昭生一个激灵，赶紧拉着伽罗修跑远。
    “太可怕了叽！”小芳心有余悸，同样欣赏不来：“为什么她们要在眼睛旁边画那么浓的黑眼圈，是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眼睛位置叽？”
    伽罗修嘴角一抽：“那叫眼影。”
    蹿进四号街区入口，里面店铺装修跟街头灯牌是同一画风，花花绿绿，灯光绚烂。
    然后叶昭生发现里面的店铺种类竟出奇的统一，不是洗浴中心就是按摩桑拿房，再不然就是赌场，中间夹杂着各种名字的特色情趣酒店和ktv。
    而身边路过的人多为男性，虽然绝大多数都是休闲打扮，看起来与白天带着观光帽背着旅行包的游客大为不同，但应当都是游客无疑。
    他们大多数人眼神游移，一个个脸上挂着或是陶醉或是猥琐的笑，不少人在路过洗浴中心被招待的人拉住，就半推半就地进去了。
    叶昭生惊呆，傻愣地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感觉他们两个与这里的大环境格格不入，像是误入鸭群的小鸡仔。
    哦，这里的两个指得是他自己和小芳，因为伽罗修手插风衣兜站在一旁，表情看起来很懂的样子。
    “要进去试试吗？”伽罗修笑，笑意深达眼底，抬头示意洗浴中心，“不过你去的话，门口的小姐姐可能不会理你呢。”
    “为，为什么？！”叶昭生不服，“我也是个成年人了！”
    “哦～”伽罗修拖长音，忽然上前几步，首次主动勾住叶昭生肩膀，凑近压低声音道，“那你要进去吗乖崽，真需要小姐姐服务的话，我可以请客哦，就当你请我吃大餐的回礼。”
    “叽！”小芳激动得光屏闪动，金属小手交握，“那小芳也可以拥有一个小姐姐叽？！”
    伽罗修视线落在小芳身上，目光怜悯：“适合你的小姐姐，恐怕只有赫里内斯大陆的普望达有，而且你这样的体型是需要定制的。”普望达，是出名的机械人之城。
    “阿修你在胡说什么，我，我为什么会需要小姐姐服务？！”叶昭生脸红了，不知是气得还是羞得，“我从五岁开始就已经会自己洗澡了！”
    伽罗修不怀好意地笑：“小姐姐的服务，可不仅限于帮你洗澡哦～”
    “啊啊啊，阿修你太坏了！”叶昭生捂住耳朵不听。虽然他是岛上少年，可是也有生理课的好嘛！男孩子跟女孩子的事情……啊啊啊，不能再想下去了。
    叶小昭生气了，气了五分钟。
    之后在伽罗修招呼他进游戏厅，并且邀请他玩游戏机的时候很快缴械投降。
    游戏厅真香～
    重锤砸下，代表力量强度与冲关等级的红条直接升到最上面爆灯，机器里发出独属于胜利者的音乐，围观群中里传来一片欢呼。
    叶昭生不好意思摸摸后脑勺，拉着伽罗修溜了溜了。
    还好他打最后那下之前有轻轻敲击一下试过机器承受力，不然用上全力不得把机器打爆。
    岛外的东西真是太脆弱了，强度还比不上姬大哥做的木头人。
    “最后一枚游戏币，想玩什么。”印着卡通形象的圆币抛弃，在空中划出弧度，落入伽罗修手中。
    叶昭生左看右看，走向老虎机。
    五个框里的画面飞快滚动，慢慢的第一个停下，红三角箭头指向钻石形状，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当所有钻石串成一线时，老虎机里发短促的喇叭吹奏声，紧接是无数硬币滚动的声音。
    “天啊，是五颗钻，上次出现还是两个月前，不知道这次奖池累积了多少！”
    “这个少年也太好运了吧，这台老虎机我刚才玩过，连三连号都摇不出。”
    “那是你运气差，我看这少年只摇了一次！”
    数不清的硬币从老虎机下面口子吐出来，霎时淹没叶昭生所站地方，盖到他小腿位置。
    “昭昭，我们好像中奖了叽。”小芳尖叫。
    很快有游戏厅的服务人员过来，将游戏币换成游戏卡，不过叶昭生已经不打算再玩了，直接让工作人员将卡折现，得到一张存着四万的不记名卡。
    出了游戏厅，叶昭生脸上还挂着傻笑，把卡给伽罗修：“呐，阿修这个还你。”
    伽罗修挑眉，没有接：“这是你赢到的。”
    叶昭生理所应道：“可用的是你的钱啊，谢谢阿修带我来玩，今天玩得炒鸡开心！”
    伽罗修望进少年眼中，里面没有任何不舍或是贪婪，有的只是清澈见底的纯粹。
    “那一人一半吧。”伽罗修接过卡，随意放进风衣口袋，“超付宝账号发我，我转你。”
    “超付宝？”叶昭生认真思考状，“我好像还没有注册。”
    伽罗修：“骗人，现在居然会有人没有超付宝？”
    叶昭生：“真的啦，就连手机也是前几天刚刚拿到的。”
    小芳：“小芳可以作证，昭昭真的是电子废诶，拿到手机后到现在只打过一个电话就不用了叽。”
    伽罗修：“那超博呢？”
    叶昭生耿直：“没有。”
    伽罗修：“超信？”
    叶昭生语气变得理所应当了：“当然还是没有啦……”
    两少年一问一答对话着走远，中间夹杂着小芳对叶昭生的吐槽。
    街角，两个大汉看着少年背影对视一眼，偷偷跟了上去。
    ……
    两人并没走出四号街区，只是眼下走的路不在街区中心，相当偏僻，路过的人少，巷子也多。
    “阿修，我们好像被人跟踪了！”叶昭生紧张且小声道。
    伽罗修双手插在风衣兜里，走得很悠闲，似笑非笑斜睨着叶昭生：“你不是早就发现了，所以才慢慢走把他们引过来的吗？”
    不然以他们脚程，哪至于这么长时间还在街头走，早回船上了。
    叶昭生：“嘿，被你发现啦，这是第二次被人打劫，我会好好表现的！”
    小芳：“小芳也会好好录像叽！等被打劫好了我们回去复盘叽！”
    伽罗修：“……”复盘？？
    两人拐进小巷子。
    后面跟着的迷彩裤壮汉脸上露出狞笑：“这两小子是自己找死，大晚上的还净往巷子里钻。”
    “大哥，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稍微瘦一点的背心汉子谨慎道，“要不我们走吧。”
    迷彩裤满不在乎撇嘴：“就两毛孩子能出什么事，你就是太小心了。”
    说服不过迷彩裤，背心壮汉只能跟着进了巷子。
    片刻后，黑漆漆的巷子传出两声惨嚎和讨饶声。
    收拾完尾随的人，叶昭生数着佧贝，和伽罗修重新出现在街头。
    “有2000佧贝叽！”小芳在叶昭生数完钱后精准报出数字，显示屏震惊，“打劫好赚钱叽！”
    “喂，我们是被打劫的人好嘛。”叶昭生觉得立场必须站对，“昭昭是个好孩子！”才不会打劫别人嘿嘿嘿。
    数了数刚到手的钱，叶昭生将意外所得分一半给伽罗修，“呐，这个也一人一半。”
    这个“也”字用得很灵性，于是伽罗修收了。
    “其实我见过那两个人，就在我们打游戏的地方，你去换游戏币的时候，那会儿我听他们在说人造岛的事。”叶昭生回想道，“他们说人造岛的主人，下午在二号街区随机抽了一批游客到岛上做客，今天晚上会在左人造岛举行一场篝火晚会。”
    “二号街区？”伽罗修目光一凝。
    “对啊。”叶昭生叹气，“下午我也有在二号街区，怎么都没有被选中。”话说到这顿住，目光灼灼盯着伽罗修，“阿修～”
    伽罗修笑：“想去看？”这人可真是太有意思了，什么心思全写在脸上。
    “是啊，超级想看！”叶昭生提议，“要不我们去看一眼？不上岛，就找个山头，远远瞄一眼据说有五十多米高的篝火就回来！”
    机械人举手赞同：“小芳也想看叽！”
    伽罗修听着少年和机械人在耳边叽喳，慢悠悠道：“好孩子要早睡早起。”
    叶昭生据理力争：“可是我过完十八岁生日了，就有决定自己是否熬夜的权力嗷。”
    伽罗修：“……”第一次见熬夜搞事情的人有这么理直气壮的理由。

 第二十五章 马杀鸡

    冰冷的海水裹住身体，每一次露出海面透气嘴里都伴着腥咸和铁锈味。
    姜远觉得自己快撑不了多久了，他的四肢发僵，意识渐渐模糊，潮汐涨落的吸附力绊住手脚让他无法前进。
    咬住舌尖，姜远闷哼一声，恍惚间看到岛屿的岸线的就在不远。
    再往前一点，自己的脚，好像已经碰到陆地了！
    “大家看仔细点，别让人跑了，这个杂碎，没想到竟然是卧底！”浮出水面时隐约听到有人大喊。
    是那群人追来了！姜远瞳孔放大。不，不能被他们追上，姐姐还在等我。
    拼尽最后力气上岸，姜远慌不择路。
    周围是黑暗的，月在岛屿另一边，这里是岛屿的背光面，只有看不清的黑黢黢的礁石，海浪打在岩壁上响起沉闷的撞击声。
    姜远小心调整呼吸，他的衣服浸透海水，整个人湿漉漉的，但上岸后的感觉比泡在海水里好太多。
    平和的靈气在他周身流转，最后汇聚在眼睛位置。
    “阿修，这里有点黑，你小心点。”少年清亮的声音中带着稚气，“要不我抱着你走吧？”
    另一道少年的声音清冷：“皮一下很开心？”
    一道机械电音紧接道：“哼，昭昭又想占小哥哥便宜叽。”
    “我不是我没有，这叫礼貌性询问，为了表达我对阿修的关心。”
    姜远觉得自己怕不是出现幻觉了，这个点，在这么偏僻的滩头，会有两个少年人来观光？这尼玛黑到路都看不清啊。
    说到抱，他倒是希望有人能抱他走啊！
    身后追兵穷追不舍，三道声音倒是先近了。
    “昭昭，那里有个人叽。”小芳拉住叶昭生领口，身子死死贴住少年脖颈的肉，“啊啊啊，不会是水鬼叽？！”
    “你是不是又联网看了什么少儿不宜的片？”叶昭生控诉，“说过要等我一起看的！”
    “啊啊，他过来了叽！”小芳更加害怕，当场嘤嘤嘤出声，天知道他只是个机械人，哪来假哭这种骚操作。
    叶昭生：“哦，这个啊，其实他没动，是我们在往他走。”
    小芳声嘶力竭：“为什么，快跑啊昭昭，我们都会被他吃掉的！你们跑，我掩护！我身子是gr30合金做的，他咬不动叽！”
    抖得很厉害，仍然努力要两人快跑，并做出一副慷慨就义样子的机械人让伽罗修刮目相看。
    虽然但是，伽罗修很想提醒小芳，就你这个小身板，在这种环境下，人家就算真的是水鬼，也可能压根看不到你。
    叶昭生摇头：“不行哦小芳，那个小哥哥看起来很需要帮助的样子。”
    姜远已经快力竭了，他往前走的速度很慢，非常慢，他的意识出现了一种他还在走的错觉，但实际上是在原地踏步。
    他抬起头，终于看清来人。
    不是抓他的人，因为抓他的人里面没有一个有如此浑厚的靈气量。
    他的靈技【佧贝是真是假】具有读取超凡者状态数值的能力，低于自己靈气值越多的超凡者读取的数值越详细，反之越高则只能有个模糊感应。
    没错，他的靈技是辅助型的，用来跑路更为实用点，毕竟他是战五渣，看到对方数值只会加速他斗志的减灭。
    啊，如果不是姐姐出事，他现在应该还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银行职员，凭借不引人注目的觉醒靈技，蝉联暴米花银行第五届最佳点钞员。
    咳咳，话题扯远。
    此刻，姜远已经确定突然出现自己面前的两人绝对不是一般人！
    那靈气一黑一白，平和稳定地浮游在皮肤表层，气量大到足够包裹全身，完全可以想象对方已然将修炼融入到日常生活中，才能做到靈气如此融贯圆通！
    就连行走间靈气运转也是极为流畅的，且看似随意，实则始终保持在一个随时可以出手的触发状态，哪怕有人对他们发起偷袭也绝讨不了好。
    以姜远的眼力，自认为见过的超凡者不少，可有这样的实力和状态的，他只在p5级别身上看到过。
    可是两个少年才几岁？！
    力气透支，聚集在眼眶处的气消散。
    黑暗中，姜远看到两个少年都有一双很亮的眼睛，黑色的热情而无畏，金色的淡然而冷漠。
    “通知亚罕得超管局，摩轲多提前登岛，今晚十二点捕猎，三点程序销毁，四点爆破可肯岛。”姜远听到自己用尽最后的力气如是说，然后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叶昭生眼疾手快接住倒下的姜远，将人扛在肩上，困惑道：“捕猎？销毁？爆破？”
    伽罗修瞳孔一缩，抬头看向后方：“有人追来了。”
    ……
    四号街区，桑拿房内。
    氤氲水汽使玻璃上蒙了一层雾，小水珠越聚越多，终于汇聚成一大滴滑下来。
    林舟光着背趴在按摩床上，下半身盖着浴巾。
    黑发按摩师手上抹着精油，在男人富有肌肉线条的麦色脊背上按压推拿，不时拍打两下，让精油渗透。
    林舟闭着眼，偶尔发出哼哼的享受声。
    “小甜心，来电话啦～”甜腻的女声响起，做着按摩的手一顿，按摩师装作若无其事地抬手拿起旁边瓶子又倒了点精油。
    林舟闭着眼看都没看，循着声音摸到电话打开免提，不满道：“喂，哪位。”
    电话里传出声音：“舟哥！”
    林舟霍然睁开眼，声音马上柔下来：“怎么了昭昭？”
    旁边按摩师挑挑眉，手一用力，掌心的精油变成了一大滩。
    房间里空气湿热，叶昭生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有些失真：“舟哥，我在海边捡到一个人。”
    林舟有点没反应过来：“等等，现在这个点你没在船上？”
    按摩师手掌贴上林舟的背继续按压。
    叶昭生傲娇道：“哼，你不带我去四号街区，我当然是约阿修一起来啦。”
    林舟知道阿修是谁，之前在船上还没上岛的时候就已经被叶昭生安利过了，顿时额上青筋一跳，瞬间理解自家养了好久的白菜被拱了是什么样的心情：“叶小昭，你死定了！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所以你打电话来干嘛，自首？就算这样也别指望我会从轻发落！”
    叶昭生闻言赶紧捂住手机扬声器，朝旁边拿着手机不知道在按什么的伽罗修看了一眼。
    小芳适时提醒：“那个水鬼叽。”
    叶昭生想起正事，忙道：“哥，重点是我捡了一个人！他让我带话给超管局，我想跟你说也一样吧？”
    本来捡到人就够奇怪了，居然还有话带。林舟更奇怪了：“什么话？”
    叶昭生记性很好，一字不漏复述道：“他说‘摩轲多提前登岛，今晚十二点捕猎，三点程序销毁，四点爆破可肯岛’，哥，摩轲多是谁？”
    林舟懵逼：“这我哪知道，你在哪捡的人……嗷嗷嗷噢噢，奚恒信你大爷的，下手这么重杀人啊！”
    叶昭生听到一连串声音扭曲的尖叫，有点好奇：“舟哥，你在干嘛？是不是跟小姐姐……”
    林舟：“闭嘴！这叫马杀鸡懂不懂！”
    叶昭生听到一头雾水。
    正好伽罗修放下手机，被林舟的惨叫吸引过来，于是叶小昭同学虚心求教：“阿修，马为什么要杀鸡？”
    伽罗修：“……可能是马忽然想改吃荤了吧。”
    叶昭生似懂非懂点头，就听电话里换了个声音传出来：“你好，亚罕得超管局特战组二队副队长奚恒信，能问下你们捡到的那个人特征吗？”
    桑拿房里，按摩师奚恒信单手把暴起的林舟按回按摩床上，夺过手机：“麻烦再报一下你们现在的位置，这个岛没有计入导航系统，最好讲一下附近的地标。”
    借着灰珍珠手提灯的光，叶昭生仔细看了看靠在树干上的姜远：“棕色头发，眼睛很亮，实力很弱，左眼尾有小痣，白衬衫黑西裤，我们是在海边捡到他的，当时有人在追他，暂时被我们甩掉了。”
    奚恒信：“好的，地址呢。”
    叶昭生老实回答：“三号街区上来，一个有喷泉的小公园里，我们在树后面。”
    交代了两句让人躲好，奚恒信看向坐在按摩床边的林舟：“我这次任务的线人暴露了。”
    林舟惊恐：“啊啊啊，你的任务为什么要跟我说啊，我只是一个后勤人员啊啊啊，你特么别想从我船上借人！”
    ……
    山顶民宿区。
    接到伽罗修超信传讯的门洛一下从豆袋上弹起来，不顾游戏里队友的咒骂声利索下线，走到窗边按下号码：“摩轲多提前上岛了。”
    电话那头的木迟愣了一下：“不可能，我这边收到的消息显示至少还有两天抵达。”
    门洛声音一沉：“那么恕我直言，你的人应该已经叛变了。因为我还得到消息，摩轲多可能在这座岛上埋了炸弹，今天凌晨四点爆炸。”
    信息量太大，木迟沉默了很久。
    如果门洛得到的消息是准确的，也就代表他们可能不仅被人蒙蔽了，还有人想他们死。
    “之前我从亚罕得超管局那里得到消息，他们局里有特战组的人在岛上，本来打算明早联系，现在看来要尽快对接。”门洛道，“你那边也做好准备，行动要提前了。”

 第二十六章 汇合

    山道上每隔一段路就装有监控，奚恒信带着林舟穿行林间，轻松避开那些摄像头。
    夜里的风又冷又刮人，林舟身体瑟缩着，内心是绝望的。
    他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是去做马杀鸡享受的，怎么就突然被拉上了帮奚恒信完成任务的贼船。
    “你好。”奚恒信在路上接了个电话，步子慢下来，“好，我知道了，你们在哪……现在是十点，一小时，不，半小时后在可肯岛与左人造岛交界的岸边汇合，对，岛碑正对出来的位置。”
    奚恒信挂断电话，从还没来得及换掉的按摩师衣服上衣兜里取出一副金丝边眼镜戴上，金属边框在黑夜中折射出一抹锐利光彩。
    林舟瑟瑟发抖，此刻他再不是那个朝叶昭生吼你死定了的舟哥，他盯着奚恒信，哆哆嗦嗦道：“老实说，这次任务的危险系数多高，值得你现在就进入战斗状态。”
    这副金丝边眼镜是特战组必备靈器之一，拥有红外探索、靈气值检测、靈技分析等功能，价格感人。
    “原本是不高的。”夜风吹鼓中，奚恒信侧头示意林舟跟上，边说道，“二组接到任务来调查拜弗伦海岸线附近人口失踪案件，我在岛上潜伏一个月，加上最近有线人的情报，已经查得差不多了。”
    “人口失踪案什么时候也归特战组管？”林舟惊道，“失踪的是超凡者？”
    奚恒信：“一整个旅行团，四十三个人，是出来毕业旅行的大学生，造成影响挺大，好不容易才压下。”
    林舟皱眉：“都是在可肯岛失踪？”
    奚恒信：“报告上面说不是，有人亲眼目睹他们坐船离开了，岛上监控也有拍到，但船靠岸后他们就失踪了。”
    林舟莫名感到后背一丝凉意：“他们下船没？”
    奚恒信食指顶了顶镜框中间位置：“没有。”忽然回头，露出一个非常神经质的笑，“你说只有人上船，没有人下船，可人又确实消失了，他们是到哪去了？”
    林舟被奚恒信回头的惊悚笑容吓到，手背寒毛倒竖，有种想拔腿跑回自己破冰船的冲动。
    加油，不要怂，林舟你可以的！
    “是超凡者干的？”林舟绷着脸猜测，随后接着问，“你们组其他人呢，怎么就你一个来？”
    眼看没怎么吓到人，奚恒信索性直言：“怎么说呢，情况比较复杂，小庄和小倪不像我这么优秀，能在岛上找到工作，怕待太久暴露，他们两个要隔段时间才能装作游客回来，然后待上几天再离开。”
    “然后今天很不凑巧，正好是他们离开的日子。”奚恒信无可奈何道，“不过我已经叫他们回来了，毕竟可以收网了，不用顾虑那么多。”
    林舟恍然：“刚才的电话就是他们打来？”心中大石落下，“就你们三个来，看来危险系数不算高。”
    奚恒信嗤笑：“那要让你失望了，刚刚是穆法斯大陆超管局的电话，他们也在追一件案子，很凑巧主谋跟我这边的任务对象一样，所以现在这个任务已经从一个单纯的大型人口失踪案，上升到六大陆地下人口贩卖与器官走私交易的大案。”
    神转折的走向让林舟目瞪口呆。
    “并且，他们似乎也有内线，得知了摩轲多上岛和可肯岛爆炸的消息。”奚恒信在前面引路，靈器眼镜上的红外线探测功能让他很好避开夜间还在瞎逛的游客，节省下用靈气感应人的体力。
    “爆炸？”林舟震惊脸，“这又是什么说法？？”
    奚恒信回望：“这不是从你手机上接收到的信息吗，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
    林舟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感觉自己可能会在房贷没还完前英年早逝。天知道他只是一个后勤人员啊！
    三号街区往上走，有条小径直通小公园，奚恒信在岛上做了一个月的按摩师，轻车熟路。
    前方传来打斗声。
    奚恒信和林舟心中一紧，催发靈气加快速度，然后被迎面而来的飞人糊一脸。
    飞人是背对着倒飞出来的，飞行过程中基本丧失行动能力，可以想象是被人用多大力气打出来。
    林舟战斗意识不及奚恒信，在快要撞上飞人的时候被奚恒信拉了一把，侥幸逃过连环撞的悲剧。
    “砰砰砰。”数道落地声接连响起，又有几个人砸过来。
    林舟一边躲一边吐槽：“这是专门盯着我们位置砸啊，话说回来这都是些什么人？”
    回旋踢踹掉一个飞来人，奚恒信抬抬眼镜：“没猜错的话，就是我调查的地下组织的人，你家小朋友位置暴露了。”
    事情很快有新发展，在奚恒信寻找叶昭生所在位置时，叶小昭同学先一步在天降飞人中杀出重围。
    “舟哥！”叶昭生背着姜远冲过来，风吹乱他的黑发，露出少年兴冲冲的脸。
    “叽！”小芳趴在叶昭生头顶牢牢抓住少年的头发，显示屏在【兴奋.jpg】和【出大事了.jpg】两个表情包间来回跳动。
    林舟：“……”怎么这两货看起来完全没有被吓到，反而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你的小伙伴呢？”只看到叶昭生没看到伽罗修，虽然隐约能感知到后者绝不是什么菜鸡，但少年人的外貌容易让人心软，让林舟免不了多问一句。
    最重要的是，伽罗修是总局点名接待的客人，出了什么事后果自己担待不起。
    “后面呢。”叶昭生转头，“阿修，舟哥来接我们了。”
    随着喊话声落，伽罗修走过来。
    这一身黑衣黑帽在夜间太不显眼了，加上气息几乎可以说是内敛到极致，如果不用眼睛看，光凭气息感应完全无法发现这个人的存在。
    看到人出来，林舟长出口气。
    奚恒信眼中锐利之色一闪，靈器眼镜观察的对象从叶昭生转移到伽罗修身上。
    显示的靈气数据竟然是零！
    靈器眼镜检测功能看着跟姜远的靈技【佧贝是真是假】有点相似，实际差别还是蛮大的。
    【佧贝是真是假】毕竟是超凡者能力的一种，主动性更强，哪怕被观测者什么都不做，不释放靈气都能看出一些直觉难以感应的东西来，例如气量，属性，强化点等。
    而靈器眼镜，检测的是超凡者释放靈气，使用靈技时的状态，也是用来判别一个人是否为超凡者的器物——但凡超凡者，即便保持绝对静止的状态，靈气值也会维持在100～500这样的数值。
    数值为零，代表眼前这个黑衣银发的少年，是个没觉醒的普通人？
    奚恒信看着满地被打飞的超凡者，虽然都是p1等级的渣渣，不至于这么多人还搞不定一个普通少年吧？
    心中疑问暂时按捺下，奚恒信视线重新转回到叶昭生身上。
    恩，这个靈气值维持在200的少年就显得正常多，就是太平了，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交给我吧。”奚恒信拉过姜远的胳膊，将人背到自己背上。
    “啊，你是电话里的哥哥。”叶昭生帮着把姜远手臂环在奚恒信脖子上，“哥哥你认识这个海里出来的小哥哥？”
    奚恒信动作一顿，转头认真问道：“为什么你叫姜远要在哥哥前面加个‘小’？”
    “当然是因为你看起来老啊。”林舟幸灾乐祸接话，“我觉得昭昭还把你叫年轻了，按照你的年纪，应该叫叔才对。”
    奚恒信丹凤眼眯起，金丝边框眼镜让他多出几分衣冠禽兽的危险意味。如果此刻穿得不是没换下的按摩师衣服，他可以看起来更禽兽。
    林舟被一眼看焉，不敢再浪，忙道：“我们先离开这里吧，地上这么人躺着，等会儿来得估计更多。”
    ……
    临近海边，风浪声大作，只有高升的弯月带来些许光。
    黑暗中，浅蓝色的跳动光点在周身活跃浮游，有点像平时阳光照射下看到的尘埃。
    这些光点并不接触皮肤，似乎是附着靈气上，形成一层隔离的壁障。
    叶昭生晃动手，光点也跟着摇摆，始终与皮肤保持一定距离。
    伽罗修拉低帽檐，跟在奚恒信后面走，打汇合后就基本没开过口，与叶昭生不同的是，他身上没有一个蓝色光点。
    “阿修，为什么你身上没有恒信哥给的蓝点？”叶昭生和伽罗修落在后面，小声嘀咕，“要不我分点跟你呀。”
    “这是别人的靈技，看起来是掩盖靈气波动和气息的类型。”伽罗修眼中闪过笑意，好整以暇道，“你准备怎么分？”
    叶昭生看了眼前方奔跑着，距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的奚恒信，稍稍侧身朝伽罗修伸出手。

 第二十七章 靈技

    黑色靈气自叶昭生掌心升腾起，化作跟蓝色光点一样的粒子，在牵引中跳动着涌向伽罗修。
    这是……伽罗修瞳孔一缩，头稍稍低下，借帽檐遮住自己眼中情绪。
    他在这些黑色光点上，感受到了跟奚恒信施展靈技时一样的靈气波长！
    对超凡者来说，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靈气颜色和属性，施展靈技后的波长自然也是不一样的，这就像人的指纹和基因一样独一无二——这种波长只有到达p8级，大陆级别以上的强者才能感应出来。
    而叶昭生施展时，与奚恒信的靈技【驱散】仅是颜色上的区别，波段完全一致！换而言之，他完美复刻了奚恒信的靈技！
    “你是怎么做到的？”伽罗修惊疑不定。面前少年，真是无时无刻在给他惊喜。
    “看到就能做出来。”叶昭生并不觉有什么，面带疑惑，“很难吗？”
    围观的小芳同样光屏跳动：“【问号脸.jpg】”
    何止是难的问题，而是寻常超凡者根本就不可能做到。以及在他看来，叶昭生的实力层级远没有达到可以模拟靈技的p8级。
    压下心中震惊，伽罗修笑了：“不难，我也会呢。”
    “果然是个很普通的技能诶。”叶昭生叹着气，“姬大哥还让我不要在被学了靈技的那人面前用，说怕我被打，原来也没有什么特别嘛。”
    伽罗修：“……”
    “不过阿修的身体有点奇怪，这个靈技好像对你不管用。”叶昭生加大靈气输出，跳跃的黑色靈气点仍然没有沾上伽罗修一丝丝。
    因为这个靈技是针对靈气的啊，没有目标怎么可能起作用。伽罗修悄咪咪放出一点银白色靈气，黑色靈气点立马缠上来。
    叶昭生惊喜：“有了！”
    “咳咳。”伽罗修捂住嘴，体内压缩到极致的靈气在少年手覆上来的时候翻涌起，很快平复。
    叶昭生：“阿修！”
    林舟这时正好回头，看两少年手牵手，叶昭生还一副紧张到不行的样子，那种白菜被猪拱的微妙心情又升起来了。
    虽然从目前看，更像是自家白菜倒贴上去给猪拱。
    ……
    左人造与岛与亚·可肯岛交界的海边。
    “就在这里等穆法斯超管局的人？”林舟随意踢开脚边一块石头。
    时间已过夜晚十点，周围只有海潮起落声，听久了会产生一种可怕的心悸感。
    夜很黑，好在大家都是超凡者，夜视能力不错。
    “他们应该很快会到。”奚恒信掌中凝聚起浅蓝色靈气。
    一条条靈气丝相互交缠形成蚕茧形状，这个形态维持了一会儿，之后蓝色光芒大盛遮掩住蚕茧，也遮挡了窥探的视线，让人看不清内里。
    等光华退去时，掌心只留下一颗透明色椭圆形类似药丸的东西。
    奚恒信把靈气制作成的颗粒物给姜远喂下，这是他的靈技之一【精力药】，能快速回复超凡者精气神和少量靈气值。
    刚才他检查过了，姜远只是脱力，没有受什么外伤，服下【精力药】后等十分钟左右就会醒。
    叶昭生站一旁瞪大眼睛看，半晌用极小的声音沮丧道：“这个昭昭暂时学不了，需要的气量太大，开四档才能用咧。”
    伽罗修只听到前半部分，后面的几乎是叶昭生用气音说出来，没怎么听清，但听到这个也足够他好奇了：“我有个问题，迄今为止你学过多少靈技？”
    老实说，复刻别人的靈技需要天赋，且极耗精力，一个不慎还容易出岔子，可以说是件相当吃力不讨好的事。
    就好比他自己，即便能做到，却也因为自己有专属靈技，大多数情况下只是看看，不会随便花时间去学，跟叶昭生这样看一眼就会的，更是不可能。
    他甚至怀疑，叶昭生的靈技就是复刻他人靈技这一类型。
    “数不清了，有看过就会用的，也有不管看几遍都学不了只能硬记下的。”叶昭生懵懵懂懂道，“村长说不管能不能学到，总之先记下来，说不定哪天就派上用场了。”
    小芳点头：“昭昭最听村长的话叽！”
    “不过我不是很喜欢用靈技，用别人能力的时候消耗的气太快了。”叶昭生苦瓜脸，“还是拳头更好用。”
    伽罗修若有所思，回想起刚才叶昭生使用奚恒信靈技时的靈气输出量，从风衣口袋里取出小本本，在专属叶昭生的那页上记录下——靈技：可复刻他人靈技，消耗量为被复刻人的150%—200%，并视最终输出量决定靈技效果。
    记录下这段话，伽罗修勾起嘴角，有意思。
    那边，吃下精力药的姜远醒过来。
    与此同时，门洛和木迟也带着人到来。
    他们带来的大约有二十多人，将叶昭生他们所在位置团团围住，乍看会以为是某黑帮接头现场。
    “你们来的正好，过来一起听吧。”奚恒信扶着姜远坐起，对门洛两人道。
    门洛第一眼就看到站在叶昭生旁边的伽罗修，后者朝他几不可查地摇了下头。
    迈开的步子一顿，门洛内心忐忑，装作不认识从伽罗修面前路过。
    “这位是可肯人这一代的族长，之前协助我们处理过穆·可肯岛的事，这次是为亚·可肯岛而来。”门洛向奚恒信介绍木迟。
    奚恒信朝木迟点头：“之前电话里说过，局里方面也传了一些资料给我，摩轲多的罪名基本跑不了，现在主要问题是怎么抓到他，以及我线人得知的关于炸弹在凌晨四点引爆这件事。”
    两方人接头上，眼看是有重要事情商量，林舟拧着叶昭生耳朵往旁边走：“叶小昭同学，你胆儿是越来越大了，上岛前我怎么跟你说，还敢私自去四号街区，完了又半夜来逛海？？”
    “这不还没到半夜嘛。”叶昭生讨饶，“再说了，你只说四号街区是成年人的世界，没说不让我去啊。”
    林舟瞪眼：“有理了你？”
    叶昭生委屈：“可我没干坏事啊，你看我还救了个人。”
    这话倒是不假，并且救的这个人正好是奚恒信完成任务的重要人物，想到器官走私和可肯岛爆炸事件，林舟心里一惊，觉得头疼。
    啊，虽然叶昭生也算是歪打正着，该唠叨还是要唠叨的，谁让自己是叶小昭同学的大家长呢。
    眼看林舟的数落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下来了，叶昭生看向伽罗修，眼神示意求救。
    伽罗修：“……”默默移开视线。
    恩，他也觉得偷跑去围观成年人世界的叶昭生确实该教训。
    不远处。
    醒来看到奚恒信的姜远愣住，昏迷前他把事情拜托给两个少年，其实是有点死马当活马医的意思，没想到居然这么给力！
    奚恒信把姜远昏迷后的事情大致提了下，又给他介绍门洛和木迟，接下来四人进入正题。
    “摩轲多是两天前上岛的，那会儿我刚打入他们核心层不久，他们去接人的时候没避讳我。”姜远扶着额头，太阳穴感觉一跳一跳的，整理思绪尽量把话说清，“现在想来，他们当时应该就决定好要炸岛了，根本是有恃无恐。”
    “具体怎么回事？”奚恒信又做出一颗精力药递给他。
    “起因我知道的不多。”姜远吞下药，“好像是因为六大陆其他地方的可肯岛被端了，他们觉得组织已经引起各大陆超管局的注意，准备销毁这座岛上的中心数据库程序，并且为了给超管局一个威慑，才决定炸岛。”
    奚恒信看向门洛，不用说，肯定是穆·可肯岛的动作引起了“法夫那”的注意。
    “你说中心数据库程序在这座岛上？”门洛追问，“是不是有七座可肯岛人口和器官贩卖产业链的交易渠道以及名单。”
    姜远点头，“对，这是一次酒后我套出来的。他们怕爆炸后的物理销毁会被超凡者复原，做不彻底，所以先进行程序格式化。”
    “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启动销毁程序了，预计三点前完全进度条。”姜远神情凝重，“至于炸弹是他们早几天就安装好的，估计是提前收到到摩轲多的通知。我只知道三处炸弹点，真实数量应该要多十倍。”
    门洛倒吸口气：“他这是要把岛炸飞啊，多大仇。”
    奚恒信看了门洛一眼，像极在说——你都从穆法斯大陆追过来了，仇有多大自己心里没点数？
    “总之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姜远说完这句想了想苦笑道，“原本他们准备好在程序销毁后离开，为避免节外生枝，也怕走漏风声，组织里每个人相互监督，盯得很紧。”
    “为了把消息传出来，我暴露了。”姜远心有余悸道，“还好下午二号街区暴动，抓了一批人回来，摩轲多心血来潮要来一次捕猎，把人手安排过去布置，我才侥幸逃出来。”
    “二号街区暴动？”奚恒信惊讶，“游客怎么会忽然暴动？”
    姜远摇头，表示自己同样不太清楚：“听说是一个本地向导拐卖游客被当场抓了。”
    门洛：“……”啊，这件事他倒是知道，可是他不能说。
    这么算起来，伽罗修拆穿老黑，游客暴动被捉引发摩轲多捕猎，“法那夫”人手不足致使姜远成功把消息带出来，他们才能收到可肯岛爆炸的消息。
    如果没有六星使阁下这只蝴蝶煽动翅膀，岂不是所有人都会在凌晨四点的睡梦中被炸上天？

 第二十八章 左人造岛

    想到这点门洛有些庆幸，多亏自家阁下脑抽……阿不，心血来潮不走寻常路。
    “你说你已经暴露，会不会激得他们提前引爆炸弹？”木迟担心一个问题。
    “至少在程序销毁前不会。”姜远脸色难看，“摩轲多这个人，这两天了解下来能看出是个极重仪式感的人，而且狂妄，引爆时间极大概率不会变。”
    这句话所有人暂时放心。
    “现在人手有限，我跟总局汇报过，他们从拜弗仑海岸线附近的分局抽调了一批人过来，预计半小时后到。”奚恒信思索片刻，“这样，我们先分两路，我和门洛带人潜入人造岛，看有没有机会抓住摩轲多，只要抓到他，一切就好办了。”
    “可肯人族长。”奚恒信转头看向木迟，“这座岛是可肯人的产业，发展到今天这局面，你的责任最大，不过现在不是抓错的时候。我们不知道炸弹会不会提前爆炸，岛上的大部分居民和游客是无辜的，麻烦你做下转移工作，无论用什么办法，请在三点前让所有人离岛。”
    木迟点头：“右人造岛一直没对外开放，也没有租借出去过，可以把人转移到那里。”
    “还是转移到拜弗仑海岸的港口吧。”奚恒信叹息，“在你没法做到彻底掌控这座岛屿前，不要低估疯子的变态想法。”
    木迟默了。
    的确，他就差点成为凌晨四点被炸上天的其中一员啊，在炸弹没排除前，谁都不知道右人造岛有没有中招。
    木迟：“好。”心中叹气，这个族长真不好当。
    “一开始动静不要太大。”门洛提醒，“我怕‘法夫那’会狗急跳墙。”
    “把人送到海岸线那边后会有局里的人接应。”想到什么，奚恒信关掉隔绝他人探听的吸音机，喊了声林舟，接着对木迟道，“这个人会协助你做人群和停靠船只的疏散工作，半小时后，等我们分局的人到了，同行的拆弹专家同步进行炸弹拆除工作。”
    碰面之后，一番对话下来，事情交代得明明白白。
    滩头不远处。
    收到奚恒信召唤的林舟总算放开叶昭生可怜兮兮的耳朵，临走前狐疑地扫视四下：“小芳呢，这家伙今天居然没有跳出来骂我。”
    真不是他找骂，换平时他要是这么拧叶昭生，早被护短的机械人用表情包糊一脸。
    感觉到小腿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林舟低头，小小的机械人正站在他腿边，光屏上显示：“【嗨.jpg】”
    “让你欺负昭昭叽！”小芳暴走，金属手臂抡出半弧，小手像金属锤一样砸在林舟脚尖。
    “嗷！”林舟抱脚，面容扭曲。
    叶昭生啪啪啪围观鼓掌。
    伽罗修：“噗。”
    本来还想收拾叶昭生，听到奚恒信又叫了声，林舟只得蹦跳着先离开，临走前留下一句：“你们赶紧给我回船上去，大人的事少掺和。”
    叶昭生两只手指摁住下眼皮，朝林舟做了鬼脸。
    林舟：“叶小昭你给我等着！”
    等人走远，叶昭生把小芳放上肩头，贼兮兮道：“怎么样，拍到了吗？”
    机械人光屏闪动：“【我办事你放心.jpg】”
    伽罗修看着一大一小，哦豁，虽然不知道他们打什么哑谜，但接下来似乎不会无聊了呢。
    ……
    左人造岛距离可肯岛约1000米左右的海面距离，为节省时间，奚恒信和门洛直接游上了岸。
    跟他们一起的还有姜远，以及门洛带来的十个超凡者，都是有一定经验的p2-p3级冒险者。
    海风吹得树梢沙沙作响，林子如同有群魔乱舞，鬼影重重。
    树枝头，一双双眼睛红眼睛亮起，借着月光能瞧见是猫头鹰体型的鸟。人的到来似乎惊动了他们，哗啦翅膀扑闪声越来越远。
    “是传信用的白渡鸦。”门洛吹了声口哨，“我玩过一款怪物游戏，升二十级的时候有个任务就是捕捉这种鸟类。”
    奚恒信视线移过来，若有所思道：“你们局似乎挺闲的，还招人吗，p5级特殊系主治疗，没什么特别要求，保持现有待遇不变就行。”
    门洛：“？”这是他第一次收到这么光明正大的跳槽意向咨询，“你认真的？”
    同行的姜远幽幽看过来，其余人默默望天状。
    奚恒信手指一抬金丝边眼镜：“我以为报上等级和属性就足够展现我的诚意。”
    那倒是，说出自身属性就相当于是在暴露自己底牌了。门洛有些犹豫，主治疗的大陆本级超凡者到哪都是受欢迎的，如果自己真是穆法斯超管局的人，现在他就能应下来，偏偏内阁人员调动，是伽罗修说的算啊。
    “我们部门比较特殊，我回去问问再给你答复。”门洛没把话说死。
    “哦～”奚恒信拖长音，眼中闪过一抹光，“对各大陆超管局来说，p5级的超凡者是必须争取的对象，一般情况，只要我表现出有这个意向，他们会直接答应下，再回去商量调档的事。”
    毕竟各大陆自治，各超管局是基于共同维护大陆和平存在的，相互之间没什么矛盾，在超管局工作对超凡者来说也更像是一份职业，只要不是涉及机密的岗位，跳槽不是稀罕事。只要你有实力，每天换一个大陆超管局上班都行。
    “他们？”门洛眼含古怪，“你是跟多少人说过这话？”
    奚恒信遗憾道：“十个有了吧，有总局也有分局，你们穆法斯的人我也见过，可惜最后都没成，王局不肯放人。”
    对方提到王局，门洛想到一份资料，那是关于亚罕得超管局换了局长的报告，但上面只写了新上任的局长姓王，没有具体名字，当时他还纳闷了一下。
    “所以，你不是超管局的人吧。”奚恒信话锋一转，“但又能调动穆法斯超管局为你遮掩，我猜应该涉及到了直属于星使的内阁。”
    门洛：“？？”卧槽你是魔鬼吗？怎么忽然就猜到这上面了，就凭自己没有立刻答应？认真回想，自己刚才有说漏嘴的地方吗？没有吧？
    看着门洛一脸怀疑人生的样子，奚恒信勾起恶作剧成功般的笑。
    各地超管局只负责辖区内事务，涉及跨大陆事件，只有内阁或者持有星使令的总局才能处理，这是任职超管局必备的常识啊笨蛋。
    充当背景板的姜远：“……”似乎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
    一行人都是超凡者，刚才凫水的时候都用靈气附着全身，没有弄湿衣服。
    短暂整修后，门洛和奚恒信带着人在林间快速穿行。
    “沙沙沙。”地上似乎有什么在爬行。
    奚恒信抬高眼镜，视野中成片红光出现的地方在镜面上显示出一串数字：“狮蚁群。”
    门洛望着两米外树上挂下的巨大蜘蛛：“猴面蛛。”再移动视线，看到林间走出来的黑色靈兽，嘴角一抽，“赫司特三足马，这里是靈兽园吗？！”
    “这就是‘法那夫’对布置的猎场，十二点还会把游客投放进来，让靈兽和游客相互厮杀。”姜远解释道，“原本岛上没有这些东西，是跟着摩轲多的船一起上岛的。听说这些原本是要运往美尼西大陆的靈兽，后来弄出可肯岛被超管局关注的事，就运到这边来了，大概是想在爆炸中一起销毁。”
    “呵，猎场。”奚恒信冷笑，“还知道在销毁前让它们发挥余热。”
    门洛盯着三足马独立的前脚：“真正的赫斯特三足马腿骨是自然并拢生长的，你看这马的侧腿线条，明显经过后天改造。”
    奚恒信：“这也是你从游戏里得到的经验？”
    门洛：“……”兄弟，你这话我没法接啊，好怕你问我们内阁还招不招人。
    从游戏达人的表情已经看出答案了，奚恒信面无表情说出感叹词，“哇喔，摩轲多又成功为自己争取到一项靈兽改造的罪名。你说，关于这些，木迟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
    此时，跟木迟同行的林舟同样对奚恒信的问题感到好奇，他身边正好有当事人，就问了。
    “在我完全掌握海之奥义的靈技前一直待在族地，所有事务都由上一任族长把持，各地可肯岛的事虽然有所耳闻……”木迟顿住，“但我们是个大族群，很多时候对很多事是无能为力的。”
    眼看这高大男人的情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低落，林舟忙转移话题：“那啥，我已经让我的副船长联系其他船队了，他们说可以帮忙运送疏散的人去拜弗仑海岸线附近港口，不过眼下有个问题是，我们用什么理由说服岛上居民和游客离开，才不会引发暴动？”
    木迟思索片刻：“海洋风暴可以吗？”
    林舟：“恕我直言，一周内都没有气象局关于这方面的预警。”你当居民和游客傻啊。
    木迟：“如果是海怪级别靈兽引起的呢？”
    他们一行人正沿着岛屿边缘行路，木迟停下脚步，手握住脖间项链上的一颗琥珀珠子。
    蓝白色靈气缠绕，被手指捏住的珠子与项链分离，上面奇异得没有一个孔洞。
    林舟只来得及看到琥珀珠子里似乎封存了一只迷你的扁平生物，转瞬珠子就被木迟扔进海里。
    半分钟后，海面出现一个漩涡，水流顺着顺时针方向越转越大，好像有什么在水下游动，接着漩涡位置逐渐远离海岸，向海洋游去。
    下雨了？林舟感觉到脸上一凉，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毛毛雨。
    等看完黑压压的天空，视线再追逐漩涡往海洋深处去时，林舟张大嘴。
    那是一只言语无法形容的巨大海兽，它扁平，摊开面积却极大，如果此刻不是在海中而是在可肯岛上空，毫无疑问可以覆盖整座岛屿。
    它的边缘有如同丝绸般柔软平滑的透明鳍带，背部在月光下呈现灰白色。它漂浮在海面，身上倾泻出无数发丝般粗细的蓝白靈气，海潮因为它的呼吸改变起落频率。
    海洋上的黑云在这一刻压得很低，霎时狂风大作，惊涛翻涌，是风暴欲来的前兆。
    居然真被他弄出了海洋风暴！林舟看向木迟的眼中充满震惊：“你是怎么做到的？等等，那颗珠子里的东西，就是这只海怪级靈兽？？！”
    ※※※※※※※※※※※※※※※※※※※※
    亚罕得超管局未解之谜19：深扒超管局新任局长——王局见不得光的真实姓名。
    知情作者爆料：听说与葫芦岛村长王大柱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关系！

 第二十九章 记载

    “我是可肯人。”木迟语气温吞，“所有人都知道，可肯人是海的宠儿。”
    你特么这哪是宠儿，简直是bug级选手。林舟目光从木迟脖间的琥珀项链，以及手腕的琥珀手链扫过，隐隐看到不少珠子都有东西封存。
    如果这些都是海怪级别的靈兽，林舟简直不敢想象它们全放出来的样子。
    你赢了，你们可肯人赢了！
    风暴已成，说服工作就顺利多，尤其是天气忽变恶劣，体重稍微轻点的人在道上走都能被吹出好几步，海洋风暴这个消息让人不得不信。
    此外他们还切断了手机通讯信号，连超凡者的靈器手机信号也利用海怪级靈兽的靈压进行干扰，短时间无法通讯。
    “迟哥，我有个问题憋在心里很久了，每次到可肯岛就会冒出来。”林舟套着近乎，“冒昧问下，你们是怎么说服主宰六大陆的六位星使，把六片海域租借给可肯人的？”
    木迟：“……这个问题确实有点冒昧。”
    林舟：“如果有冒犯到对不起！”
    前方，海潮起落，每一次退后再冲击都比前一次更有力，海浪扑打在崖壁如同巨兽嘶吼。
    木迟看着跃入海面下的巨兽：“族里的古籍记载，中古历时期后半段有个混乱时代，当时海平面因未知原因上涨，海流倒灌，为阻止各大陆沿岸被淹没，我们先祖用族中秘术引动上升海流，以各大陆的某一处岛屿为枢纽，拔高了各大海域中心的海面水位，这就是可肯岛的由来。”
    “拔高海面水位？”林舟有些不理解，也无法想象，“不一样是海平面上涨吗？”
    木迟强调：“拔高的是海域中心的海面水位，相当于把平的海面变成向上突起的圆弧形，容纳的海水量就会增多，继而保持各大陆边缘的海面水位不变。”
    林舟：“？？？”把平面镜，做成凸面镜？？
    “简单点说。”林舟组织语句，试探道，“没有这六座可肯岛，六大陆的沿海城市基本就保不住了？”
    木迟：“可以这么说。”
    林舟：“啊啊啊！我为什么嘴贱要问！”这是关乎大陆存亡的大事啊，他一点都不想知道了。
    “等下，那么如果我们没能阻止爆炸，亚·可肯岛被毁的话。”林舟想到一件可怕的事，“枢纽被毁，你们族的秘术是不是就失效了？”
    木迟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神色淡淡：“是这样没错。”
    “！”林舟手忙脚乱开始找电话，播出号码后却发现没有信号，才记起包括靈器手机在内的所有通讯都被屏蔽了。
    木迟一脸平静：“倒也不必担心，我们族里一直有在监控各海域中央的水位线，其实从十八年前开始，海平面就已经在逐渐回落，现在基本回归到混乱时期的水位了，只不过有秘术在，大部分人感觉不到。”
    ……
    话分两头，交接完姜远的叶昭生被林舟用完就丢，此时正和伽罗修走在山间小道上。
    哦，临走前他还被林舟用语言威胁，让他赶紧回船上去，不然别想再得到一分零花钱和赞助费。
    看吧，经济不独立就是这么没人权。
    不过对于林舟抛下的狠话，刚在四号街区赚到一笔，后又收到一笔被打劫款的叶小昭同学表示毫无压力。
    他再也不是那个兜里只有几百块的穷光蛋了！
    他！叶小昭！身怀巨款！——虽然都存在伽罗修那还没从超付宝转过来。
    走出一段距离，确定林舟不跟他同路，也没有其他人追来，叶昭生偷偷摸摸拉着伽罗修进小树林。
    伽罗修盯着面前不规则形状的石头发出死亡凝视射线，表面粗糙留有风化后的沙粒，连石凳都算不上，充其量只能叫大一点的石块。
    “阿修坐这，我已经擦过啦！”叶昭生坐在石块上，拍拍自己身边位置，招呼小伙伴过来坐。
    呵，你的擦过就是指吹一下石头表面的灰，再用手掸两下吗？伽罗修心里说着太不讲究了，身体很诚实得在少年热情招呼声中快几步走过去坐下。
    憋屈！算了算了，眼不见为净，就当没看见那些灰吧。
    伽罗修觉得自己跟叶昭生一天相处下来，涵养提高不多，底线倒是拉低不少。
    两个少年排排坐，灰珍珠手提灯放在两人中间的石头上。
    小芳坐在叶昭生膝头，涂成彩虹色的金属身体打开，机械臂从里面伸展出来，折叠的小屏幕摊开，开始播放画面。
    “这个是……”伽罗修惊讶，“他们刚才在讨论的画面？”居然连声音都录下来了！
    外接屏上，显示的赫然是奚恒信几人交谈和商量接下来行事的录像视频。
    从画面角度看，拍摄的位置显然不远，奇异的是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偷拍的小芳。
    “原来事情是这样啊，水鬼小哥哥能把消息送出来真厉害。”看完视频，终于了解始末的叶昭生把折叠屏塞回小芳肚子里，元气满满道，“决定了，我也要去岛上！”发表完意见后转头看伽罗修，眨眨眼发出邀请，“阿修要一起吗？”
    小芳拍拍肚子，两只金属手臂托住头，同时看向伽罗修：“【来自星星眼的邀请.jpg】”
    伽罗修没有第一时间应下，反问道：“你准备上岛去帮他们？”
    “当然不是。”叶昭生突然抬头，从脸上揩下一滴水，“下雨了！”
    小芳慌张：“叽叽叽叽！昭昭快拿伞，小芳最讨厌下雨叽！”
    接下来就是一阵兵荒马乱，在叶昭生从叶子背包里掏雨伞的时候，小芳拼命往伽罗修怀里钻，企图用对方的风衣挡住天上下来的雨，动作不停颤抖，夸张到仿佛现在落下的不是水而是硫酸。
    伽罗修：“……”
    “嘭。”一把花色大雨伞在两人头顶撑起，挡住逐渐变大的雨势。
    这雨还带着风，又急又大滴，都被叶昭生撑开的伞挡在外面，发出“啪啪啪”的拍打声。
    伞下撑起一方静谧空间。
    叶昭生呼出口气，把小芳从伽罗修怀里提留出来，从背包里拿毛巾给他擦外壳上并没有多少的水。
    伽罗修在叶昭生帮小芳擦水的时候接过伞，盯着头顶碎花拼接成的伞面，神色一言难尽：“你的背包里还放伞？”
    叶昭生自信满满道：“行走大陆要做多手准备才不会吃亏嘛！对了，我们刚刚说到哪？”
    伽罗修：“你准备上岛帮他们。”
    “不不不，我是准备上岛，但没说过是去帮他们。”叶昭生回忆起来，摇头道，“恒信哥他们有自己的打算，我贸然插手会打乱他们的计划，这种行为不提倡。”
    伽罗修脸上的佛系表情转为好奇：“所以你是去？”
    伞下空间狭小，两人挨得特别近，伽罗修稍一转头，望进叶昭生如同承载着星光的眼里。
    叶昭生眼睛像在发光：“我让小芳查过了，好的摄影师要有敏锐的嗅觉，抓住每一次可能拍出传世之作的机会。”
    伽罗修：“？？？”你这话题跳得是不是有点快，“摄影师？”
    “这是昭昭的梦想叽！”擦完身体满血复活的小芳跳上伽罗修膝头，歪头卖萌状，“我们的目标是拿到摄影奖大满贯叽！”
    “没错！”叶昭生把叶子背包放到身前，从里面掏出手机，解开锁屏凑到伽罗修面前：“阿修～那个，我暂时买不起照相机，能不能请你教一下我手机的拍照功能呀。”
    第一次被拜托这种事情的伽罗修愣了会儿，才把伞轴靠在自己肩上，伞柄夹在怀里，手接过手机：“好吧。”
    一分钟后，他意识到这件事并不简单。
    伽罗修手指滑动：“打开软件功能，选中摄影，夜间最好开启调光模式，点击画面聚焦，调整焦点……”
    肩头突然一沉，伽罗修侧头，就看到少年歪头睡得正香。
    淅沥沥的雨水落在林间，空气里散发着青草气息，灰珍珠手提灯的光照下，黑发少年的面庞轮廓格外柔和。
    伽罗修停下解说，转头看向前方漆黑的丛林深处。
    大碎花伞挡住了风雨，伞下一灯如豆。
    黑夜的森林里，少年轻缓的呼气声，仿佛挠痒痒般拨弄他的心弦。
    “糟糕，这个程度的拍照流程对昭昭来说太复杂了叽！”小芳光屏闪动，“【这孩子可咋整好.jpg】”
    “这种程度还复杂？”伽罗修觉得不可思议。现在的手机拍照都赶上傻瓜模式了，这种操作都复杂，碰上单反的光圈调焦是不是得跪？！
    小芳无辜回望：“【他还是个孩子.jpg】”
    伽罗修：“……”
    电子废的叶昭生没有睡多久就被小芳揪着领子摇醒。
    黑发少年一脸迷糊地看着伽罗修，不好意思挠头：“对不住啦阿修，我们继续，我保证打起精神。”
    态度非常诚恳，不过伽罗修不信。他把自己的皮质双肩包拿下来，取出里面的笔记本电脑打开：“我给你的手机安装一个程序，设置后手机镜头会根据周围环境自动调光调焦，你只要对着想拍的画面按下快门键就可以了。”
    叶昭生大喜：“谢谢阿修！”
    伽罗修绷着脸敲打键盘：“别高兴太早，这只能让你拍的照片看起来不会太糟糕，想要拿去参赛的话，尽快买靈器相机吧。”
    想到靈器价格的叶昭生瞬间焉了：“哦～”

 第三十章 木船

    雨一直在下，叶昭生撑着伞，将伞面稍稍往伽罗修那边倾斜，看着水珠子一串串连着从伞沿落下砸进地里，没一会儿觉得无聊了，就凑头去看伽罗修编写程序的电脑页面。
    熟悉的眩晕感袭来，叶昭生连忙移开视线，视线不自觉落在伽罗修的背包上：“阿修，你的包跟我的一样的诶。”
    伽罗修敲代码的手指一顿：“你说一样，会让我怀疑自己的审美。”所以你究竟是从哪看出来卡通叶子包和我的精英商务包长一样的？
    “会吗？”叶昭生单手托腮，“我是说上面的气息，就像小叶上面有我的气息，你的小黑上面也有你的气息。”
    伽罗修：“……”思绪被打乱了，忍不住道，“你哪来的自信，给它们起这么挫的名字。”
    “哎呀，这种细节就不要在意啦。”叶昭生嘿嘿一笑，“我的包是罗婆婆做的，她说当初在海边捡到我的时候，身上就包着这两片叶子，说不定以后还可以靠着叶子背包找到我的父母咧。”
    伽罗修抿唇：“抱歉。”
    “阿修为什么要道歉。”叶昭生语气欢脱，充满一种积极向上之意，“其实我觉得现在就挺好，岛上的大家对我很好，陪我长大，教了我很多东西，他们就是我的家人啊。完全无法想象突然冒出两个父母的生活。”
    伽罗修一愣。啊，是了，少年的童年一定很快乐吧，满足是因为有了足够多的爱啊。
    想到叶昭生的性格，很容易联想到对方孩童时期有多么调皮，会很让大人们头疼吧，伽罗修嘴角勾起一点点弧度。
    叶昭生直起身子：“阿修的小黑是怎么来的？阿修该不会也是捡来的吧？！”
    “小芳知道叽！”机械人怒刷存在感，“岛外的父母，好像都热衷于告诉孩子他们是垃圾桶里捡来的叽。”
    叶昭生：“那阿修也是垃……”
    伽罗修一把捂住叶昭生的嘴：“闭嘴，包是我本体化形后褪下的皮做的，不准再问，再问程序就没有了。”
    叶昭生眼睛乌溜溜得转，等伽罗修放下手，长长地吸了口气：“原来阿修是长生族。”
    伽罗修头也没抬：“不会害怕？”他惊讶于自己此刻问出这句话时的平静，似乎已经预料少年的回答。
    叶昭生：“怎么会！长生族超酷的，对不对小芳！”
    小芳：“哼，小芳也是超酷的长生族叽！”
    叶昭生苦恼抱头：“这么看起来，只有我是一点都不酷的普通人。”
    伽罗修嘴角弧度变大，为避免自己笑出声，他转移话题道：“程序好了，你开通下附近接收功能……算了，我来吧。”
    拿着叶昭生手机，伽罗修扫到右上角空空的信号格，目光一闪，看来门洛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没信号自然无法接收，于是伽罗修换了个外接盘连接，五秒钟程序安装完成。
    叶昭生抱着改装后的手机兴奋地对着雨中林子咔咔就是两下，兴致过去后轻轻撞了撞伽罗修肩膀：“阿修，我们算是朋友了吧，朋友要交换号码哒！”
    伽罗修：“……”认真回想一下，问名字——请吃饭——交换号码，叶小昭同学把套路玩得很溜嘛。
    折返回左人造岛，越接近海边风越大，雨也变成暴雨，豆大的雨点砸进海里激起点点水花，被一个浪头打过来吞没。
    海面上空，云层黑压压一片，连带着道路漆黑一片，只有灰珍珠手提灯带来点光照亮前路。
    然而这些在通往成功的路上都是小挫折，阻止不了叶昭生上岛的决心。
    很快，伽罗修就看到了行走大陆要做的多手准备之二。
    亚·可肯岛跟人造岛之间隔着海流，一般情况下，多数人为了节省时间，会选择游过去。
    但叶昭生偏不。
    他……从叶子背包里拿出了一条木船！
    手抓住船头，在彻底离开背包口之前，船是缩小状态的，等完全拿出来后，迷你船变成一米多宽，三米多长的木船。
    伽罗修表情都快裂了：“船你也有？？”同为储物型靈器背包，跟叶昭生比起来，自己背包里的东西真是太普通。
    “有备无患嘛。”叶昭生举着船下水，“当时是想万一哪天流落荒岛，还能靠这艘船肥家。”
    小芳：“叽叽！”
    叶昭生：“噢噢，回家回家，嘴瓢了。”
    伽罗修：“……”流落荒岛都能被你想出来，你的脑洞是插翅膀上天了吗？除非受外力干扰，靈器手机在全世界范围都能通话，你得到一个多偏僻的岛上？
    叶昭生在放船，伽罗修跟旁边帮他撑伞提灯。
    银白色的极小靈气粒子浮游在两人周围，交织成看不见的力场，绝对领域里雨近不了身。
    专心摆弄船只的叶昭生没发现异常，只有钻进叶昭生领子里的小芳奇怪雨怎么好像变小许多。
    伽罗修调整呼吸，感应着体内靈气波动——平静和缓，不再像遇到少年之前那样紧绷，随时会爆开的样子，现在整个人的状态都很轻松呐。
    “好了。”叶昭生放好船，拍拍手退开。
    木船全身涂满棕色的漆，船体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结实且厚重，下到海里稳稳一放，风都吹不走。
    叶昭生调整好船头方向，拉着伽罗修一起上船，两人坐在船里仅有的两个位置上，脚踩在踏板处。
    不用船桨，踩动踏板带动关联的水扇就能前进，人力即动力源。
    从没坐过这么简陋的船。伽罗修觉得自己今天贡献出太多第一次。
    风在海上呼啸，两人的船前进得相当平稳。
    伽罗修踩着踏板，注意到船身表面有流光划过，试探性地输入靈气，船体猛地加速前进，船速提升了五倍。
    伽罗修扶额：“你没发现这是靈器船吗，为什么我们要跟傻子一样踩踏板？”
    叶昭生：“诶！阿维法哥哥没跟我说啊，而且我和周叔出海打渔的时候，也是踩踏板来回的。”小心探出身，手放到海水里感应了一下船速，小脸惊叹，“这船从来没这么快过。”
    伽罗修：“……”他决定收回叶昭生小时候让大人头疼那句话，因为养大叶昭生的大人们也很调皮。
    有靈气作为支撑，左人造岛近在眼前。
    叶昭生率先跳下船，伽罗修紧随。
    正准备把船收回背包里，小芳抓着叶昭生领口大叫：“哇，昭昭，好多眼睛叽叽！”
    雨夜中，一双双通红的眼睛如同一个个红灯泡般亮起，野兽喉头的呼噜声伴随着哗哗雨声将他们包围。
    是鳄鱼！乍看不下十只，它们眼睛猩红，看着出现在岛上的人像是看到久违的肉。
    “阿修你身体不好，和小芳待在后面。”叶昭生扒下小芳塞进伽罗修怀里，说完这句话双手抓住木船的头，冲进雨幕里。
    似乎有哪里不对？
    带着船冲进去？
    伽罗修：“？？！”不是，你打怪归打怪，为什么要带上船？
    接着，伽罗修目瞪口呆地看着叶昭生向他展示船的另一种用法。
    笨重的木船被叶昭生拎在手里，就像拎着轻若无物的木棒。
    啊，为什么要用木棒打比方呢？
    因为木船被叶昭生抡动左右横扫，舞得虎虎生风，所有扑上来的鳄鱼都被船身拍飞，有的越过伽罗修头顶落进海里，有的飞出去砸在林子里折断了不少树，力道看着就不小。
    这船完全是被当做打怪的木棒用了！
    雨中，木船随着舞动船身上飞溅出一串串白色水珠，黑发少年的动作干净利索，别具美感——如果武器不是一艘船就更好了。
    叶昭生解决完挡路的，收好船，兴冲冲跑回来跟小伙伴会合，一直到伞下才收起附体靈气，豪气道：“阿修，我们上岛！”
    小芳抬起金属手臂：“上岛叽！”
    望着鬓角微湿，脸上满是自豪的叶昭生。伽罗修：“……噗，哈哈哈哈。”
    银发少年笑得特别大声，而且似乎是开了个头就完全停不下来的那种笑。他还把伞塞给叶昭生，自己捂着肚子继续笑。
    “阿修你没事吧？”叶昭生跟小芳对视，满脸问号，最后只能举着伞等，看伽罗修笑完。
    阿修大笑的样子也吼吼看，就像自己曾经等一朵花开等了三天，最后在黎明中等到它绽放的那种美丽。叶昭生喜滋滋地想。
    “对不起，我实在没忍住。”伽罗修摘下帽子，一头银发披散及肩，笑靥如花的样子分外美丽，“所以你的武器就是这艘船吗？”
    “怎么可能！”叶昭生鼓起包子脸，他委屈，“只是顺手！”
    伽罗修：“恩恩，哈哈哈。”
    这个“恩恩”后面连着一连串笑，可以说很敷衍很不走心了。

 第三十一章 猎场

    这一夜，亚·可肯岛上无数人被从梦中叫醒。
    没等他们从睡意中清醒，就被告知岛屿附近有海怪级别的靈兽在河床苏醒，由于不知道这头靈兽接下来的行动，但风暴已成，需要他们尽快离岛，转移到拜弗仑海岸线的港口。
    说实话，对于海边人来说，海洋风暴不算什么稀罕事。
    别的不说，光是每年夏季，海上来的台风对岛上人都是家常便饭了，何况风暴。
    不过，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得毫无征兆，让人猝不及防，甚至不配在气象局的预警里拥有姓名。
    对，就是太突然了。
    绝大多数岛民和游客都没反应过来，就被赶鸭子上架般得被迫走上离岛的路——当然也因为没时间给他们多想，总归是没闹起来。
    猛烈的风刮得房屋都在轻微颤抖，居民们把随身物品装进包里，在广播声中极有秩序地出门。
    “手机信号中断了，大家挨近一点，别走散到时找不到人。”
    “大件的东西不要带，命重要还是钱重要！居民在这边登记，游客走右边通道。”
    负责管理秩序的人拿着大喇叭在前面喊。
    “我说，这个风雨能不能弄小一点？”林舟拉木迟进入旁边临时找的指挥点，“我们的目的是让他们离岛，制造点混乱意思意思一下就行，现在这个都快赶上真的风暴了。”
    木迟摇头，不容置疑道：“不要小看海岛人对风暴的敏锐度，相信我，如果不是这么大的风浪，他们甚至都敢出海打渔。”
    “可问题是，这大风大雨的，分局的船也开不进来啊。”林舟感觉自己脑子要炸，“光靠我们，疏散的人再多一点就要乱了。”
    “我已经让人去接应，这个时间人应该上岛了。”木迟走出指挥点，“另外我的人守着路口，抓到了几个疑似‘法夫那’组织的人，现在我们的重点要放在寻找炸弹上。”
    ……
    左人造岛。
    奚恒信一行人遇到了点麻烦。
    当他们在姜远带领下直达人造岛中心位置时，才发现目前面临的最大问题，不是路上遇到的层出不穷的变异靈兽，而是人都到老巢了，却找不到等待他们的boss，只有一屋精英怪的残肢。
    这些精英怪就是“法那夫”的中高层人员，许多还是不久前跟姜远共事过的，如今都变成别墅里被利器剪掉的烂肉。
    遍地都是血，从接近别墅开始就能闻到极重的血腥味，等进来之后，说是屠宰场也不为过。
    门洛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没有姜远那种像把五脏呕出来的夸张反应，只是轻轻皱眉：“这里发生了什么？”
    大厅内开着灯，墙上、地上都是飞溅的血，屋子里桌子、柜子、小型家具像是被人匆忙逃窜中推翻，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被杀的人大多缺胳膊短腿，身体部件混在一起，只能看染血的衣服分辨是谁的，还有许多是被拦腰剪断，血的痕迹拖了一地，简直是人间地狱。
    “有人先我们一步动手了？”跟着门洛来的壮汉冒险者闷声闷气道。
    他们这几个冒险者里有不少是上过战场的，这样的场面司空见惯，情绪稳定。
    奚恒信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没有活口。”
    姜远还在外面吐，刚才进屋的时候没有任何心理准备，血腥画面直击心灵，估计接下来至少一个星期是别想睡好觉了。
    “好点没有。”奚恒信从腰间补给包里拿出水递给姜远。
    “那些都是‘法那夫’的人，死在门口那个就是前几天带我去接摩轲多的队长。”姜远喝口水吐出去，手背抹了把嘴，“我真没想到，摩轲多这么丧心病狂，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奚恒信诧异：“你是说，动手的人是摩轲多？”
    提到摩轲多姜远又想吐了，强忍住恶心道：“摩轲多是他物系超凡者，我亲眼见他具象出一把园艺剪打理杂草，当时我还在心里笑过他装样子，没想到这人还真是表里如一，原来那剪子也是用来杀人的。”
    屋外的风有点大，还好人造岛依附亚·可肯岛建造，风暴带来的狂风被主岛挡掉大部分，落到人造岛上的威力就小了。
    海怪级靈兽带来的影响体现在人造岛上，目前尚未达到灾难级别。
    “木迟开始行动了。”门洛从屋里走出来，“估计是拿风暴当借口在转移岛上的人，我们也要加快速度。”
    别墅里，冒险者匆匆从二楼跑下来：“我在二楼发现一个比较隐蔽的门，上面有定时开关，定的是12点。”
    其他人相视一眼，赶紧把消息报给门洛。
    一行人上到二楼。
    姜远白着脸站在门前：“这里是关押游客的地方，我逃出来之前，他们当时是打算12点一到把人放出去，投放进猎场。”
    “看开关上的时间，人应该还在里面。”一个穿着迷彩服的冒险者道。
    “那还等什么，我们不就是来救人的嘛，先把人放出来啊。”高个子冒险者有一个高挺鼻梁，听他讲话就知道是个急性子。
    奚恒信阻止住他们：“开门之后，如果游客真的在里面，看到我们和满地尸体一起出现，他们会怎么想？”
    迷彩服冒险者试探道：“高兴？”
    门洛略一思索：“最好的情况是，他们相信我们是来救他们的。坏一点的情况，他们会觉得屋里的人都是我们杀的，那么杀了这么多人的我们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人。”
    高个子冒险者急了：“可我们是来救他们的啊。”
    姜远摇头：“但他们不知道，而且之前游客被抓回来的时候我就在楼下，他们只会认为我们窝里反了。”
    “那怎么办？”有冒险者问。
    “不急。”奚恒信抛出一个问题：“如果我们没来，十二点一到这扇门自动开启，被关的游客出来看到屋里的惨状，会发生什么？”
    高鼻梁冒险者：“这些游客怕不是要疯了。”
    正常人看到这满屋尸体都能吓死，何况是被关押着的受惊游客。
    “对，到时候他们会逃出这栋别墅，然后像困兽一样在这座人造岛上疯狂寻找出路。”奚恒信冷静分析道，“然而他们只会遇到投放的靈兽，或者是拿着剪刀的摩轲多。”
    几个冒险者顿时浑身一震，借着奚恒信的描述想到游客们到时面临的绝望，背后竟然渗出一层冷汗。
    “这也太丧心病狂了吧。”迷彩服冒险者难以置信道，“而且就为让这些游客发疯逃跑，要杀这一屋子的人？”
    奚恒信冷冷地呵了一声：“谁知道呢，现实告诉你，疯子的想法远比你想象得更疯狂。”
    姜远表情麻木，两眼放空：“布置猎场的人，在投放靈兽的时候大概也没想到，自己最后会变成装饰这猎场的一部分。”
    “那么问题来了。”门洛双手插在裤兜，大大的t恤上印着猫头嘲讽表情，“摩轲多在哪？”
    所有人面面相觑。
    奚恒信拿出手机：“分局的人应该到了，游客的事让他们派人过来处理，我们接下来去存放中心数据库的机房。”
    迷彩服冒险者苦笑：“风暴好像切断了通讯，电话打不出去的。”
    奚恒信快速拨出一串号码：“哦，是这样的，不过p5级别以上可以申请独立传感靈器卫星的线路，不影响。”
    迷彩服冒险者：“……”可恶的等级压制。
    ……
    进入林子后，风反而小许多。
    叶昭生拳打野猪，脚踹猛虎，在众多靈兽出没的丛林里护着伽罗修一路走得稳稳当当。
    “阿修，你小心看脚下。”叶昭生迈过地上折断的枯木，回头提醒伽罗修，“我们岛上就有种陷阱藤，专喜欢勾人脚踝，然后把人拖进林子里这样那样。”
    被迫弱小可怜的伽罗修很配合地点头，并且十分虚弱地咳了声，有点好奇：“这样那样是哪样？”
    “就是把你倒挂在树上，出太阳了它心情好会吊着你轻轻荡秋千，下雨天就惨了。”叶昭生心有余悸道，“不仅要淋雨，它还会把你甩来甩去，当成抹布在身上搓。”
    伽罗修：“陷阱藤的身上？”
    叶昭生：“它本体是一株很高的树，后来我们熟了，就知道它下雨天是在洗澡，会主动帮它搓身体抓虫子。”
    “啊，我还记得昭昭有一次跟白医生学除虫剂的调配，成品放在小藤藤身上实验，结果把小藤藤的身体染黄了叽！”小芳兴冲冲道。
    叶昭生：“后来我帮它染回来了啊，可恶，我也爆料，小芳有次荡秋千，结果小藤藤太用力把他甩出去头扎进地里拔都拔不出来！”
    小芳：“叽叽，后来小藤藤跟小芳道歉了叽，昭昭自己还不是，每次荡秋千……”
    伽罗修默默听着他们相互伤害，期间叶昭生还不忘出手打飞突然冒出的变异靈兽，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大开眼界了。
    灰珍珠手提灯在漆黑的林子里显得额外亮，就仿佛一个指向标，吸引着变异靈兽前赴后继赶来。
    得亏叶昭生艺高人胆大，不仅夜视能力杠杠，反应速度和攻击力也同样彪悍，没有出一点纰漏。
    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成了累赘的伽罗修：“……”唔，不过被人保护的感觉还不赖。
    “吼。”林子深处忽然出来一道撕心裂肺的怒吼，声音紧接着转成哀嚎。
    叶昭生转头，耳朵一动：“那里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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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二章 雨夜激战

    对，虽然听到的是靈兽嘶吼，却也有人在。
    两者行为模式不同，发出的动静截然不同，风中飘散来的血腥味里，还带着超凡者的靈气波动，并且不弱。
    其实吧，林子里有人不稀奇，只是一路过来遇到的都是靈兽，这会儿突然冒出个人来，让人不能不奇怪。
    叶昭生侧身，往前跨出半步，把伽罗修护在身后，自己提着灰珍珠灯调转方向。
    循声走出十几米，林子里出现另一个光点。
    叶昭生掰开灌木丛，朝光亮处的人看去，从散发出的靈气波动可以推断，正是刚刚听到叫声时感知到的那个人！
    对方灯是挂在腰间的，散发出的光比自己亮得多，照亮周身两米范围，照得落下的雨滴轨迹清晰可见，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发光的大球体。
    “噢噢，看看我发现了什么。”男人身形瘦削，穿着染血的白衬衫，皮鞋上沾染了黏嗒嗒的黄泥，手中握着园艺师修剪灌木的剪子，血珠子夹着雨水顺着锋利的剪刀口滴下。
    看到有人接近，男人颧骨突出的苍白脸上露出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笑。
    叶昭生视线落在男人脚边，瞳孔一缩。
    借着男人身上的光，能看到那是一只鹿型靈兽，它的四肢被残忍剪断，肚子剖开内脏外露，身上的肉被利器剪得坑坑洼洼，血在雨水洗涮中流了一地。
    刚才的哀嚎声就是这只靈兽发出来的，叶昭生已经确定。
    而令人震撼的是，即使身体被解剖成这样，这只靈兽都还没死，唯一能活动的眼睛里透出深深的悲伤和绝望。
    “大叔，食物也是有尊严的。”叶昭生盯着男人，语气平静，“为什么不给它一个痛快。”
    瘦削男人眯起眼，眼神透着冰冷，彷如捕猎中的毒蛇，“你叫我什么？”
    “大叔啊，你不喜欢吗？”叶昭生抬眼：“那变态，人渣，神经病呢，你喜欢哪个？”
    调皮。伽罗修差点没笑出声来，身子微微前倾，从叶昭生手中拿过伞，顺便拎走埋在少年衣领里的小芳。
    “咔。”瘦削男人两手分握住园艺剪刀的两边手柄，用力一合，刀片锋利的刃口相交，发出磨人耳朵的摩擦声。
    “不管你们从哪冒出来，既然出现了，就作为猎场布置的一部分留下吧。”瘦削男人抡起剪子，突然急速朝叶昭生方向冲来。
    他的速度非常快，奔跑靠近中沾染血渍的脸似乎在拉长，黑夜中响起他的狞笑，只见到三两步跨出，没一会儿已至眼前！
    丛林里的两个光点汇合了！
    那剪子锋锐异常，刀锋可攻，刀背可守，瘦削男人挥舞着手中利器，剪子开合处闪过冷光。
    “铿。”男人的行动快极了，剪子在空中几乎划出残影！
    与之相对的是叶昭生缓缓弯腰，放下灰珍珠手提灯的动作，悠闲中透着漫不尽心。
    一快一慢的对比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可偏偏就是这缓慢的弯腰，让男人的攻击落空了！
    “嗖。”是剪子划过空气的声音。大约是没料到第一击被轻易躲开，还是以这么轻巧的方式，瘦削男人愣了片刻。
    下一瞬，他感到面前袭来一阵风！
    超凡者敏锐的五感让他下意识发动靈技【剪刀盾】置于身前，当园艺剪用于防御时，可卸掉50%的攻击力。
    可即便如此，剪子上传来的大力仍然让他险些握不住手柄，人更是在这股巨力下倒飞出去。
    这个少年好强！
    摩轲多不敢置信地瞪大眼，身子从树干上滑落，半晌才摇晃着站起身。
    自己是靈气值达9207的p4级超凡者，实力接近p5，不然也不会负责组织里对六大陆可肯岛产业的总管，可对上面前少年竟然被一招击退？就这还是在抵御50%攻击力的情况下？？
    摩轲多沉默思考，继而有些怀疑人生。
    不，靈气值只是判定超凡者等级的标准，真正影响综合实力的，还有超凡者本身的体能值、力量值、专注力等等，所以这个少年，极大可能是超人系的超凡者，且主修力量。
    摩轲多表情变了，灰色的气蔓延至园艺剪，剪子表面的金属光泽有了轻微变化，似乎更凝实，锋口也更锐利。
    认真打量面前少年，摩轲多在心里评估——力量虽强，感知到的靈气值却很弱，解决掉对方问题不大
    “好痛。”叶昭生揉着右手，疼得呲牙，“他的剪刀好硬。”
    伽罗修盯着叶昭生周身流动的靈气，注意力放在他左手的黑色手环上，提醒：“那个大叔又来了。”
    “啊啊，不是大叔，是变态啊。”叶昭生迎上摩轲多，这次他学乖，用上了脚，一个转腿踹在园艺剪两片刀身相交的中心销轴上。
    早有准备的摩轲多没有被踹飞出去，大雨中他的剪刀举起，上面冷芒闪动，两片刀身呈60度夹角靠近叶昭生。
    靈技发动！当剪子刀身夹角保持60度超过三秒，即可触发【死亡夹角】，施展后可将1米范围内的东西吸附至两刀片交叉的中心，叠加靈技【修剪】提升锋利度后，几乎可剪断任何生物的任何部位——实力远高于他的生物除外。
    摩轲多瞄准的位置，是叶昭生的脖子！
    后方，伽罗修目光微闪，在瘦削男人发动靈技的那刻，他觉察到叶昭生气场变了，包容中夹带锐利。
    “你的靈技对我很不友好，它想要杀死我。”叶昭生脸上一贯挂着的笑容不见，剪子过来时他不躲不避，手慢慢抬起，精准地抓住一片刀身，“昭昭生气了！”
    此时林子里有两盏灯。
    暗一点的灰珍珠灯静静放置在伽罗修脚边，小芳窝在伽罗修怀里一动不动，光屏正对着战场。
    另一盏亮点的灯挂在摩轲多腰间，随着两人战斗不断晃动，晃得林间被照出的树影一起摇摆。
    两个超凡者对战散发出的气场骇人，周围靈兽四散逃开，没一个敢靠近。
    “你做了什么？！”园艺剪的刀身被握住没法动，摩轲多觉察到不对劲。
    本来他以为，就算没有夹住叶昭生的脖子，能剪下对方一只手也是好的。可等发力的时候，他发现手柄无论如何也合不上了，像是有无形且庞大的东西卡在剪子刀口中间！
    手柄无法合上，意味“剪掉”这个动作无法用出！
    “你！”摩轲多感知到叶昭生的靈气值在疯狂飙升，太快了，一路从几百突破上千数值！
    不可能！就算超人系超凡者对战时的确能做到收敛靈气，但没有人能在战斗过程中突破自己的几倍上限，除非对方一开始就是在压着实力出手。
    “等下！”摩轲多慌了。
    可是已经来不及。
    靈技【厚土界】限制住园艺剪的动作，当叶昭生手碰到剪子刀口时，靈技【离解】紧接发动，园艺剪顷刻四分五裂。
    剪子的部件哐哐掉在地上，摩轲多错愕地看向自己的手，只剩下两个光杆刀柄还被握着。
    眼前闪过一记飞腿。
    被叶昭生踢飞，撞在树上晕过去之前摩轲多恨恨地想，这小兔崽子哪里冒出来的，这特么都是什么事！
    黑夜中最亮的光点随着摩轲多倒下不动了。
    叶昭生站在雨中，腕上的手环里墨色涌动，浅了一丝丝。
    风雨还在肆虐，对战结束后的林子显得格外静谧。
    叶昭生：“阿修～”
    伽罗修弯腰提起灰珍珠手提灯，撑着大花伞，踩着浸湿的落叶走过来。
    叶昭生侧头：“能不能借你的肩膀靠一下。”
    伽罗修望向他：“……你这是撒娇？”
    叶昭生嘿嘿笑：“这是朋友间的友好互助啦。”
    伞柄换了个方向，伽罗修伸出右手，把叶昭生半揽进怀里，让他头靠在自己肩头。
    叶昭生迷迷糊糊道：“那个变态还是有点强的，开五档好累啊，我要睡十分钟。”
    伽罗修语气波澜不惊，看向不远处倒地的瘦削男子：“你不用这么拼，打不过我们可以逃。”
    叶昭生：“那怎么行，阿修身体不好，一定跑不远的。”
    握住伞柄的手一紧，伽罗修垂眼：“我没有那么脆弱。”
    叶昭生打着哈欠：“不要，阿修是我第一个朋友，我会保护好阿修的。”
    怀里颤颤缩缩的小芳这时候爬回叶昭生肩头：“小芳也会努力保护好昭昭和小哥哥的叽。”
    靠在肩上的少年呼吸平稳，简直秒睡。
    银白色靈气自伽罗修身上升腾起，林子里以为战斗结束过来捡漏的靈兽顿时鸟兽四散，奔走逃命。
    “呵。”雨声中响起一声清冷的浅笑。
    十分钟后。
    叶昭生准时睁开眼睛。
    地方还是他睡之前的地方，晕过去的瘦削男人依旧晕着。
    “阿修，我过去看看。”叶昭生走出大花伞，先走到被摩轲多解剖的靈兽旁边，可怜的靈兽竟然还吊着口气，只是已经不会叫唤了。
    叶昭生叹息一声，伸手掐住鹿型靈兽脖子，给了它一个痛快。
    伽罗修走过来，低头看蹲在靈兽尸体旁的少年：“刚才你应该关灯潜伏过去，这样就能拍下摩轲多虐杀靈兽的画面，这类题材虽然血腥，但照片主角是通缉犯可以加分，只要角度找好，获奖不是问题。”
    他的话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是认真地站在客观角度帮叶昭生分析。
    叶昭生却觉得意兴阑珊，有些难过道：“可这不是我想要拍的照片。”说完猛地反应过来，“你说刚才攻击我们的人是摩轲多？小芳视频里提到的那个摩轲多？”

 第三十三章 别墅

    “除了他我想不到其他人，敢明目张胆在人造岛上做这种事。”伽罗修手指顶起帽檐往上抬了抬，“或者我们可以找个人确认下。”
    “对哦。”叶昭生拿出手机，准备拨林舟号码，才发现上面没信号。
    伽罗修把自己手机递过去：“用我的。”
    “阿修的手机为什么可以打！”叶昭生不甘心地戳戳自己手机页面右上角的信号格。
    伽罗修单手插兜，轻飘飘道：“独立传感靈器卫星的专属通道，家族企业的明星产品，回头把你加进去。”
    于是叶昭生开心了，接过伽罗修手机戳号码。
    ……
    亚·可肯岛。
    随着亚罕得超管局拜弗仑分局的人抵达，人员疏散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着，与此同时，拆弹专家已就位，正在对岛上的炸弹进行排查。
    临时指挥点所在房间。
    屋外大雨滂沱，屋内书写板、大方桌、大灯泡的组合，搭起一个简陋作战室。
    “目前能找到的，并且已经拆除转移掉的，只有线人提供了地点的三个。”拆弹专家盛瑢边说边往嘴里扒拉饭，他是下午刚解决完一个任务就被拉过来的，连晚饭都没吃。
    林舟看着桌上手画出来的简陋图纸，对着上面简易的轮廓线条感到窒息，转向木迟：“就没有精细一点的？”
    放在往日，说地图的印发会影响岛上本地导游的生意，没有完整地图和导航能忍就忍了。但这种时候，连张像样的地图都拿不出来，这个族长当得是真的废。
    木迟板着脸：“我刚接手族里事务。”这个锅不想背，“已经让几个熟识地形的向导在拼接地图了。”
    “地图倒没什么，凑活着能看就行，现在问题是，找到其他放炸弹的人了吗？”盛瑢插话道，“排查出来的炸弹体积不大，放置点又是在石缝这种隐秘地方，直接在全岛进行地毯式搜索的话剩下时间根本不够。”
    “盛哥，你的靈技也搜不出来？”超管局特战组二队，也是奚恒信手下的庄鑫满怀期待看向盛瑢。
    盛瑢烦躁地拉开自己衬衫领口的扣子，满是短胡茬的下巴给他添了几分颓废大叔的气质，这会儿刚吃完饭抽纸巾擦嘴，白了庄鑫一眼：“我的靈技是针对同一人布置的炸弹进行追踪，你要是再给我找一个投放者出来，哪怕他埋了100个我都能给你一个不拉找出来。”
    换而言之，像这种三十几个炸弹分十几个人去安装的，他无能为力，除非先把这十几个人找出来。
    黑脸小伙庄鑫一身腱子肉，t恤绷得紧紧：“那可咋整啊，人倒是都疏散得差不多了，总不能等风暴过去后他们回来一看，呀，岛没了？。”
    旁观的林舟觉得自己在这件事上挺有发言权的，但他闭嘴了。
    盛瑢无奈摇头：“能把人保全就不错了，其他的，我有带来局里最新研发的探查仪，能排查几个是几个吧。”
    屋外疏散人群的吵闹声渐小，看来大部分人都已经上船，被送往拜弗仑海岸港口了。
    “小甜心，来电话啦～”女音铃声响起，瞬间吸引一屋子人看过来。
    林舟：“……”飞快接通电话，“喂。”
    “舟哥！”叶昭生元气满满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林舟拿开手机，认真看了下号码，确认不是自己给叶昭生买的那个，然后注意到手机右上角空空的信号格，后知后觉想起来现在信号都被屏蔽了。
    所以叶昭生是怎么打进来的？
    “昭昭？”林舟试探道，“你那有信号？”
    叶昭生：“我用阿修手机打的，他说是走独立的卫星通道。”
    想到伽罗修的身份，林舟记起自己好像在哪看到过一则消息，这个独立传感靈器卫星似乎就是穆法斯大陆的伽明集团研发的。
    林舟默默咽下一盆子柠檬，他恨特权主义：“昭昭，你们现在应该到拜弗仑港口了吧，有问题先去找你赵叔，哥这还有点事，晚点回去。”
    叶昭生：“哦，那等会儿我跟你一起回去吧，我现在在人造岛上。”
    林舟：“？？？”后牙槽一紧，拳头有点痒，“你再说一遍！”
    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林舟压抑的怒火，叶昭生缩了缩脑袋：“那要不你把恒信哥的手机号发我个，我这边抓到一个人，阿修说可能是你们在找的摩轲多。”
    林舟：“？！”
    ……
    左人造岛，别墅。
    超管局特战组二队队员倪纬书带着分局的同事到来，解决了安顿游客的燃眉之急。
    时钟指向12:30，围猎之危已解，距离数据库格式化完成还有两个半小时，距离4:00可肯岛被炸上天还有三个半小时。
    时间紧迫。
    奚恒信交代完自家队员善后的事，往别墅地下室走。
    “就没其他办法？”姜远奔溃的声音从通道下方传来，“哪怕能保存下一部分也好啊。”
    “以我目前技术破解不了。”一个年轻声音道，“除非你有这台机器的最高控制权，或者找到比我技术更厉害的大神。”
    地下室的门在刚才进入时被暴力破坏了，铁门扭曲对折歪在门口，奚恒信迈步进去。
    “没找到取销毁程序的办法？”奚恒信视线落在前方巨大屏幕上。
    他刚才出去什么样，现在屏幕上还是什么样，代表销毁进度的红条缓缓前进，仿佛在嘲笑这一屋子做无用功的人。
    门洛摇头：“这位你们分局来的程序小哥已经尽力了。”
    “不可以切断电源吗？”奚恒信问道，“断电后会不会就停了？”
    程序小哥：“会停，不过我刚才看过了，强制中断好像会触发连接的引爆程序，岛上的炸弹都排除了？”
    奚恒信一噎：“……这个还真没有。”
    “那我们也不能干等着看啊。”姜远把头发抓成鸡窝头。“果然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先找到摩轲多吗？”
    奚恒信冷静道：“摩轲多没在别墅里，现在估计也知道超管局的人来了，他是不是已经离岛，能不能抓到另说，就算真让你抓到了，你确定他会配合你？”
    门洛默默提醒：“楼上尸块留下的血都还没干，这完全就是个神经病。”
    所有人的表情一言难尽。
    想到拆弹组那边进展也不顺利，看来目前最坏的结果就是数据没保下，岛又被炸了。
    “我倒是知道个人有破解这个的实力。”门洛欲言又止，在出卖与不出卖自家阁下之间徘徊，想到即将被销毁的数据，犹豫道，“但不确定能不能请动他。”
    姜远像抓住救命稻草，追问：“他在岛上吗？如果是在其他地方，这种天气能赶过来吗？”
    奚恒信面露思索：“是伽明族这一代的当家人，那个跟林舟家宝贝弟弟一起的少年吗？”
    门洛点头。
    姜远迷惑：“谁？”
    奚恒信：“就是救你的两个少年里，银发的那个。”
    “你是说那个称霸穆法斯大陆的伽明族？”程序小哥惊奇，“听说他们近些年跟机械族合作，在主攻人工智能，偶尔有两条代码流出来，新创的算法语言太牛了。”
    程序小哥的惊叹与赞美溢于言表，门洛一时都不好意思接话。他是该继续夸呢，还是继续夸呢。
    姜远倒是直接，焦急道：“那现在能把他找来吗？”不能怪他太急，实在是数据库里面，极大可能有他姐姐那一份资料。
    “我可以问下，但不能保证他会来。”门洛摊手，“怎么说呢，这位阁下对穆法斯大陆以外的事情不太感冒，无论任何事，如果不感兴趣，任何人都不能请动他。”
    “可这又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关系到这么多人命啊！”姜远一激动声音大了些。
    门洛原本还算轻松的表情瞬间绷紧：“别在他面前说这种话，答案绝不会是你想听到的，而且极大概率会把他推得更远。”
    气氛一时僵持住。
    电话铃声就在这时候响起打破僵局。
    对比林舟甜腻的铃声，奚恒信这个叮铃铃就非常古板以及正经——就是会给人一种清晨被闹钟叫醒的错觉。
    奚恒信从裤兜里取出手机，看着上面没见过的号码拧眉：“你好……好，就在人造岛中心的别墅里。”
    “怎么了？”门洛留意到奚恒信的脸色在接完电话后就变得极为古怪。
    奚恒信深吸口气：“摩轲多可能找到了，林舟的宝贝弟弟，和伽明族当家正在把人送过来。”
    门洛：“？？”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自家阁下什么时候变成了热心好少年？
    先在海边捡姜远，后在人造岛抓摩轲多？

 第三十四章 送人(捉虫)

    别墅里亮着灯，屋外风雨飘摇，一群人站在别墅门口望眼欲穿，配合着门槛上的尸块和干涸的血渍，颇有种恐怖片经典场景的味道。
    门洛还在纠结电话里的人究竟是不是自家阁下，直到看见两少年顶着大风大雨从林子里出来，才确定伽罗修还真没被人掉包。
    所以换成热心少年人设的阁下是在预谋什么，还是企图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门洛暗戳戳地想。
    “恒信哥！”叶昭生把五花大绑的瘦削男人往地上一丢。
    好嘛，摩轲多一身血衣，脸上沾着血渍的样子跟别墅还真挺配。关键是，就这样被扔在地上居然还没醒。
    姜远看着地上被树藤蔓绑成麻花的人，上前认人：“是摩轲多没错。”
    周围一片沉默。
    迷彩服冒险者不确定道：“这就找到了？”言语中满是不信，他们还什么都没干啊，boss就自己送上门了？
    哦不，是两个少年把boss送上门才对。
    “你们怎么会在岛上？”奚恒信接着问出另一个更想知道的问题，“你们怎么抓到他的？”
    伽罗修手插上衣口袋站在一旁，风衣立领和帽子遮住他大半张脸，尽管此刻看不到他表情，依然能感觉出对方对回答问题兴致缺缺的样子。
    “来岛上冒险啊。”叶昭生泄气道：“不过我们还没探索完就碰到了这个变态大叔。”
    留意到叶昭生话里的形容词，门洛眼睛瞪大：“他对你们做什么了！”难以相信有人在得罪伽罗修后还能完整地活着！
    “没对我们做。”叶昭生不想回忆那只被折磨的靈兽，忿忿道，“但他太不友好了！他的靈技也很不友好！”
    单纯从叶昭生的话中分析不出啥东西，不过好在，只要地上的人是摩轲多就够了，过程不重要。
    姜远踹了踹摩轲多小腿：“他这是怎么了？”
    叶昭生挠脸：“大概是我用力太大，没想到他这么脆弱。”忍不住小声哔哔，“岛外的人都这么不注重锻炼身体的吗？”
    总觉得有被内涵到的伽罗修望天。
    抓到摩轲多，获取数据库最高权限的事就有着落，别墅里出来一个冒险者把打包上门的摩轲多扛进去，行色匆匆的样子估计是带去审讯。
    奚恒信见两人没有要进门的意思，多问了句：“你们不进来？”
    其实他的目标是伽罗修，如果能把对方留下，不管能不能从摩轲多身上套取数据库的最高权限，总算是多了条后路。
    但他不能在没出结果的时候贸然出声，直觉告诉他，这个银发少年并不好说话，如果自己意图太明显，说不定会起反效果，不如从叶昭生身上下手。
    “不了。”回答的仍是叶昭生，“我们还要继续冒险呢。”似乎想起什么事，双手合十对奚恒信做拜托状，“我们会在四点爆炸前离开这岛的，恒信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乱来，舟哥如果问起来，就说我一直跟你一起。”
    哦豁，真是勇者无畏。奚恒信皮笑肉不笑道：“爆炸的事林舟跟你说了？知道还敢在岛上乱晃。”他总算体会到林舟提起叶昭生时那种又爱又恨偶尔后牙槽痒的感觉。
    “舟哥没说，是在河边的时候，我让小芳偷听你们讲话了。”叶昭生认真道歉，“对不起，不过下次我还会这么做的！”
    奚恒信：“？？”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应该是下次不会这么做吗？
    伽罗修：“噗！”
    门洛视线在叶昭生和自家阁下之间游移，有八卦。
    “我说认真的，这不是在玩。”奚恒信表情严肃，“冒险的机会以后多得是，现在岛上很危险。”
    叶昭生坚定道：“我相信恒信哥一定会保护好大家的。”
    奚恒信：“……”我自己都不敢说相信自己，你相信有个鬼用？？妈的，眼神这么真诚我还怎么说下去。
    最后奚恒信没能留下两人，以叶昭生能扛回摩轲多的实力，他也不好意思说是为他们安全着想让人不要乱跑，只能告知两人，亚·可肯岛的人员转移工作会在三点前完成，叮嘱他们尽快离开，千万不要等四点再走。
    ……
    时间指向凌晨1:30，距离抓到摩轲多已经过去一小时。
    亚·可肯岛附近海域里依然是狂风骤雨的恶劣天气，黑云堆叠，沉沉地压下一片。
    巨大阴影潜伏海面下，所过之处怒涛翻涌，巨兽偶尔一个甩尾，海面就有十几米高的水柱炸起。
    鉴于出琥珀前有受到木迟叮嘱，海怪级靈兽很有分寸，尾巴不会打在栽满人的船上，而是挑动船周围的浪头，看着一艘艘小船在风雨中左摇右摆，不时吼上两嗓子，不知道玩得多开心。
    “造孽啊。”林舟收起夜视望眼镜，回到临时指挥站里。
    借着路口抓到的几个“法那夫”组织的人，他们又问出几个爆炸点并进行了排查，总算不再是愁云惨淡的气氛。
    “人造岛那边怎么样？”林舟走到桌边坐下，“不是说已经抓到摩轲多，还没问出炸点放置点？”
    门被推开，庄鑫从外面进来，脱下雨衣丢到旁边架子上，汇报人员转移情况：“疏散进行得差不多，个别不愿离开的老岛民还在交涉，再谈不下只能采取强制手段。”
    吐出口气，庄鑫灌下大半瓶水，走到盛瑢旁边看桌上的地图。
    这是升级版地图，总算不像第一版仅有轮廓和几条主线路那么简陋，上面用红色记号笔圈出几个地方，在旁边打了叉。
    “目前排查完的有9个，按照线人提供的情报，炸弹至少还有21个。”盛瑢头疼，“局里不是抽调人去左人造岛做游客善后工作嘛，听说那屋子里死了不少这个组织里的人，估计里面就有安装过炸弹的，问题是我的靈技又不能对死人起作用。”
    原本以为摩轲多落网，会让事情往好的方向发展，没想到还是陷入僵局。
    正这时，木迟手机响起，铃声是海潮起落的声音，有点催眠。
    木迟起身去外面，其他人靠在椅背上呈放空状态。
    现在是凌晨一点多，人员转移加上炸弹排查的事堆一起，大家都很疲惫了。
    没多久木迟返回，并带来一个坏消息：“摩轲多死了，爆炸地点没问出来，让我们自己安排。”
    闻言林舟从椅子上跳起来：“草！”
    ……
    左人造岛。
    后半夜的密林越发宁静幽黑。
    伽罗修撑着伞，提着灰珍珠手提灯，肩上坐着一只瑟瑟发抖的机械人，直挺挺站立在林间。
    此时他感觉自己像一个灯塔。
    “漂亮小哥哥别怕，小芳会保护你的叽嘤嘤嘤。”机械人两只金属手捂住显示屏，嘴上说着保护，身体抖动得很诚实。
    伽罗修：“……”
    所以他为什么要跟傻子一样站在这里吹风，身边还跟着一个智障机械人？
    伽罗修陷入深刻的反省。
    起因大概是五分钟前，叶昭生忽然心血来潮，说要抓只兔子带回船上做给自己吃？
    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宝贵时间，竟然要浪费在等一只兔子上？
    “小哥哥，昭昭会不会出事叽？”小芳的电子音里带了几分可怜兮兮，金属小手扒拉着伽罗修风衣立领的边缘。
    伽罗修看向黑魆魆的林子：“就在不久前，他打败了实力接近p5级的超凡者。”他从侧面回答了这个问题。
    小芳注意力被吸引：“p5级很高吗？啊，昭昭开五档才打赢的，这个等级一定算是厉害的吧，那漂亮小哥哥是什么级叽？”
    伽罗修：“……”第一次觉得机械人最后一个字的尾音需要打码。
    话题打开，小芳的问题一下子多了，不过大多都是他在自言自语，似乎没指望伽罗修会回答，问题一个接着一个都不带给人思考时间的，中间还夹杂着叶昭生小时候的爆料，充分展示了他隐藏起的话唠属性。
    手机响起拯救了伽罗修的耳朵。
    伽罗修松出口气：“喂。”
    电话那头的门洛：“阁下，别墅这边可能需要您的帮助。”
    “阿修～”少年欢脱的呼喊声随着光亮由远及近——他身上的灯是摩轲多那儿扒下来的。
    伽罗修利索挂断电话，上前几步，大花伞移到叶昭生头顶。
    “看我抓到什么！”叶昭生兴奋道，“这里的靈兽长得有点奇怪，跟教科书上不太一样，可是野鸡超肥的！”
    肥是真的肥，高度到膝盖，身子有三个篮球加起来那么大，算是小型兽类了，恩，是被扛回来的。
    黑发少年眼神晶亮，脸颊灰扑扑的，上面不仅有抓野鸡时沾上的尘土，还有与摩轲多对战时留下的痕迹。
    伽罗修挑眉：“烤野兔就变成了烤野鸡？”
    “鸡的做法可比兔叽多多了。”叶昭生吸了吸口水，“鸡腿做口水鸡，鸡身子一半做大盘鸡，一半做辣子鸡，吸溜。”
    小芳举手：“那小芳也要鸡肉味营养液叽！”
    返程路上，在讨论辣子鸡历史的时候——主要是叶昭生在说——伽罗修接到了第二个电话。

 第三十五章 请求

    这回是奚恒信来电，刚一接听立马有声音传出，“请先别挂断，给我30秒时间，只要30秒。”
    伽罗修没回应，也没掐断通讯，拿着手机离开耳侧，点开公放。
    叶昭生身子不自主往伽罗修方向贴近，眼睛依然是直视前方看路的，但仔细观察他眼神就知道心思已经飞到手机上。
    接下来，奚恒信果然只用30秒讲述了他们现在的窘境，以及急需程序高手破解数据库。
    伽罗修神色淡淡，不可置否道：“哦，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这是你们亚罕得大陆的事。”
    闻言，叶昭生悄悄转过头，小眼神瞄了伽罗修一眼，又若无其事转回去。
    电话那头，同样开着公放的奚恒信瞥了眼正摊手无能为力状的门洛，心道还真被对方猜对了，没想到伽罗修竟然是个地域界限这么分明的人。
    奚恒信诚恳道：“如果阁下愿意把伽明集团搬到亚罕得大陆来，我们一定给予最大的支持力度。”
    伽罗修嘴角上扬：“恕我直言，那样对我同样没好处。你们总局的通讯设备80%都是从我们集团进购的，现在是邀请我来亚罕得扶贫通讯业？”
    打人不打脸，瞎说什么大实话。奚恒信轻咳一声，接下来的话还没出口，手机就被姜远抢了。
    “你知道数据库里的东西，涉及多少人的生命吗！”想到自己的姐姐，姜远的声音有些哽咽，“那些被拐卖的人，那些被卖掉器官苟延残喘的人，那些不明不白死在战场上的人，原本可以快乐地活着，拥抱自己光明的未来，他们做错了什么？”
    他卧底潜伏了这么久，明明只差最后一步，他太不甘心了。
    林间，“沙沙”雨声交织一起。
    叶昭生提着灰珍珠手提灯换了方向走，不过周围太暗，分不清哪是哪，只能靠感知辨别方位。
    反正伽罗修在这方面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没有导航，跟着叶昭生走就对了。
    这会儿，姜远的声音通过公放传出来。
    两人继续行路，都没有停下脚步。
    “你的问题有点可笑呢水鬼小哥哥。”伽罗修声音冷酷异常，用冷漠的语气回应姜远说的话，“弱肉强食是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你非要问他们做错什么，大概，太弱就是原罪吧。”
    “嘭。”电话里响起钝物落地的声音。
    “卧槽，我的手机！”门洛惨叫，停顿2秒后，似乎反应过来，“啊，不是我的啊，你继续你继续，想怎么砸怎么砸。”
    手机的真正主人奚恒信：“……”尼玛。
    不得不说，靈器级别的手机质量杠杠的，被捡起来的时候连个边角都没磕破。
    发现通话没被挂断，奚恒信心中一松：“阁下，如果这次帮忙是以亚罕得超管局名义发起的跨大陆救助，按p5级别的支援标准支付用费呢。”
    伽罗修瞥到叶昭生又用灼灼目光看自己：“……听起来不错，但不够打动我。”
    “可恶，你这个人真的没有一点同情心呜呜呜。”姜远的话没说完，估计是被人捂住嘴拉下去了。
    奚恒信心中估算了下：“今年通讯设备的预算再提两个点怎么样？”
    伽罗修终于有点兴趣：“你能做主？”
    奚恒信将免提切换为接听模式：“自我介绍一下，亚罕得大陆超管局特战组二队副队长，兼战备资源后勤管理科科长奚恒信。”
    旁边围观的门洛：“……”就这职位，你能跳槽成功才怪。
    挂掉电话，姜远还是愤愤不平：“他怎么能这样！”
    门洛不得不跳出来为自家阁下说一句：“于情于理，我应该站在你的立场一起痛骂他，但现实是，能用两个点换到他出手，你们已经赚了。”
    同样挂掉电话的伽罗修，对上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叶昭生，哦，一起看的还有叶昭生头顶上光屏正对自己的小芳。
    金色眼瞳一暗，伽罗修垂眸，长长的睫毛轻颤：“有话要说？”
    叶昭生用力点头：“原来阿修这么厉害！”
    伽罗修：“不觉得在这件事上，我收费很过分？”
    叶昭生摇头：“可是付出劳动就应该得到报酬啊。”想了想道：“而且阿修做的是别人做不到的事，周叔说过，当一件事或者某样东西具有唯一性的时候，它就是珍贵的，不应该被贱卖，不然别人会因为太容易得到而轻视。”
    机械人小芳趁机表白：“小哥哥的能力超级珍贵的，同样的事如果别人找阿维法帮忙，要付出好多好多个零的佧贝，小哥哥才只要两个点叽。”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这两个点代表了几个零。伽罗修摸摸鼻子，不仅没有被绝交还被夸了，也是蛮不习惯的。
    “那如果是你碰到这种情况？”伽罗修问叶昭生。
    黑发少年想也没想：“就算没有回报，昭昭也非常愿意帮忙的！可惜我是个电子废。”
    说完大概是觉得这话跟自己刚才说的有点相驳，叶昭生挠头不好意思道，“这只是我的想法啦，因为我想，如果被绑架的是我，应该会希望有人来救自己吧。”
    伽罗修沉默半晌：“我知道了。”
    ……
    左人造中央别墅，地下数据库。
    伽罗修进来时得到姜远的瞪视一枚，门洛隐晦的接头眼神一个，以及程序小哥狂热的无脑吹一波。
    没管房间里的人都是什么心思，伽罗修直接走到大屏幕前的主控台上手操作。
    叶昭生跟在旁边，看着伽罗修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没一会儿就晕成了蚊香眼。
    “叽！”小芳金属小手一扭叶昭生耳垂。
    “嘶！”叶昭生一个激灵，忙不迭往外走。他怕再待下去，就是听着键盘“咔咔咔”的声音他都会睡着。
    小芳看下时间：“快到两点叽。”机械人垂头丧气道，“风暴什么时候能停，都连不上网追剧叽。”
    叶昭生打着哈欠，想在别墅里逛逛，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房子咧。
    地上的尸块和血迹早就被超管局分局的人处理干净，现在别墅里空荡荡一片，因为是深夜的关系，到处都亮着灯，每个房间都照得透亮。
    “这房间可真大啊。”叶昭生感叹道，“比船上的房间都大好多。”
    小芳也在感叹：“今天经历了好多事，小芳在写日记的时候要都记下来，还要把跟漂亮小哥哥相处的美好时光也写进日记叽！”
    叶昭生：“那等回去后，我也要和大家说！不知道大家采购完回岛上没，没想到这次风暴会这么大，这里跟岛距离辣么远都被影响到。而且好突然啊，下午的时候我都没感觉到海上的水汽有变化。”
    一边逛，黑发少年一边跟肩头的机械人唠着嗑。
    别墅里还有人在，是分局留着驻守的人，毕竟这里算是‘法那夫’组织的老巢，不挖地三尺找出点什么，总觉得对不起晚上这次行动。
    叶昭生上二楼，发现楼梯口有人守着，上面还传来奚恒信的声音，似乎在跟人交谈。
    于是他脚步一转，又回到一楼。
    等小伙伴的时间里非常无聊，叶昭生把打来的鸡塞进叶子背包里，在一楼大厅走来走去，不时摸摸这看看那，如果不是分局的人已经打扫完现场，他的动作无疑是非常诡异的。
    事实上已经有分局的人路过投来看智障的眼神了。
    “咦？”叶昭生走过一块地板砖，突然后退一步，再前进，再后退，确认两块地砖踩下去的回声有不同后，他迅速打量四下，见没人关注自己，从背包里拿出军工铲，把两块地砖撬了起来。
    两块地砖下的土地确实有不同，让叶昭生觉得奇怪的那块地砖下面，敲掉水泥后里面的土是新的。
    小芳探头，光屏上闪动星星眼：“按照冒险故事的常规发展，下面原来应该有个地下室或者地道，现在被填了叽。”
    叶昭生表示认同，他闭上眼，把手放在地面，靈气从他掌中涌出，在地下形成球形空间：“找到了！”说罢抓起旁边的军工铲冲出门外，冲进入雨幕中。
    交代完事情从二楼下来的奚恒信，一眼就看到大厅中央被掀开的地砖，也没在意，毕竟乍一看根本分不清土的新旧。
    叹了句分局的人检查得可真细致，奚恒信走进数据库所在的地下室：“进展如何。”
    伽罗修收回手：“数据库是假的，里面只有表层数据，防护墙保护的是引爆程序，屏幕上的读条不是清除进度条。”顿了顿抬头看向奚恒信，“是爆炸倒计时。”
    话一出，房里所有人都懵逼了。
    “什么！”最惊讶的是姜远，“怎么可能？！”
    伽罗修没理他，自顾自道：“所以爆炸的时间应该是三点而不是四点。”
    奚恒信最先反应过来：“既然找到引爆程序，那能暂停爆炸吗？”
    伽罗修摇头：“我只能入侵不能篡改，除非有最高权限，摩轲多那没问出来？”
    “嗨，别提了。”门洛郁闷道，“一开始是嘴太硬，等我们用上控制系靈技后，这家伙的心脏直接爆裂，救都救不回来。”
    伽罗修沉吟：“是被下了【誓约】之类的限制靈技？”
    门洛摊手：“只有这个可能了。”

 第三十六章 宝藏

    没弄到数据库，却意外得知爆炸提前的消息，奚恒信赶紧把信息跟拆炸弹组共享，引得那边叫骂声一片。
    “可恶！”姜远一拳砸在地下室的墙上，“我早该想到的，他们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把消息透露出来，就连爆炸时间都是假的！”
    奚恒信见状叹息：“别自责了，你已经做得很好。”
    “可是我姐姐，就差那么一点。”姜远双手捂住脸痛哭起来。
    地下室里的氛围骤然变得压抑起来，只有屏幕上的进度条在不断推进。
    “往好的想，至少我们现在知道了准确的爆炸时间点。”奚恒信看眼手表，“走吧，我们去可肯岛跟其他人汇合，炸弹的事只能尽人事了，总之三点前要离岛。”
    别墅里所有人动起来，能带走留证的东西都带走，不能带的就拍照取证。
    随行的人里有个是特殊系超凡者，靈技就是收纳类，基本就他走动得最频繁。
    “谁把大厅里的砖掀了？！不知道看好要盖回来吗，差点摔死个人！”一个分局的办事人员嚎道。
    “我我我，对不起，我忘了！”叶昭生扛着军工铲从外面回来，赶忙往翘起的地砖走，双手掰着边沿就是用力一掀。
    地砖受力结结实实砸回地上两个窟窿里，除了周围散落些许碎石，地面整体已恢复平整，速度之快，看得办事人员瞠目咋舌。
    小芳抓着叶昭生领口：“昭昭！宝藏叽！”
    “嗷嗷。”叶昭生填补完自己铲得坑，兴冲冲跑到地下室。
    里面姜远还在呜呜地哭，好不悲伤。
    走到门口的叶昭生闻声放慢脚步，进门缓步挪到伽罗修身边，用极小的声音贴着对方耳朵道：“阿修，你跟我来，我发现了一个藏宝洞，我们一起开门！”
    伽罗修：“？”看着黑发少年衣服上的黄泥，还有手中粘着泥巴的军工铲，心道对方继抓兔子后又弄出了什么奇思妙想。
    别墅后方花园。
    地上多了一个直径两米大的洞，黑魆魆通往地下，打洞时挖出的黄泥在旁边堆出一座小山。
    天上雨下得不小，伽罗修深刻怀疑里面是不是已经积水。
    “这个洞，是你刚刚挖的？？”伽罗修震惊，这都是什么骚操作？为什么突然要挖洞？以及挖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后面跟着过来的奚恒信和门洛也是一脸呆滞。
    “我刚才在大厅里发现一条通道，就在那两块地砖下面！”叶昭生自豪地指着自己挖的洞，“虽然那个洞被填上了，但是新土和旧土的感觉是不一样的，我用【厚土界】摸清通道走向，找到了开启宝藏的大门！”
    叶昭生走到洞旁，朝伽罗修招招手，率先跳进洞里。
    灰珍珠灯在这时候又开始发挥作用。
    洞的尽头是一闪合金门，看起来非常结实，右侧有输入密码和扫描的窗口。
    门上跟叶昭生的军工铲一样都是黄泥，可见在被挖出来前是埋在地下的。
    后面的奚恒信跟进来，吃惊道：“这里是？”
    伽罗修眼中浮现笑意：“宝藏啊。”
    宝藏？！门洛内心尖叫，今天的阁下果然好奇怪。
    伽罗修走到门旁边的密码窗口前，回头就看到叶昭生举着军工铲准备砸门的样子，嘴角抽动：“你在做什么？”
    叶昭生眨眼：“开门。”
    伽罗修：“手放下，离门远点。”
    “哦。”叶昭生乖乖听话，屁颠屁颠走到伽罗修旁边，“阿修有其他办法开门吗？”
    “我这是常规操作，你那种才叫其他办法。”伽罗修转头对奚恒信道，“摩轲多虹膜和指纹有没有留？”
    奚恒信迅速往外走：“稍等。”
    20秒后。
    飞奔过去飞奔回来，奚恒信把东西递给伽罗修：“有把握吗？”
    伽罗修稍稍抬头，帽檐下的金色眼瞳里带着嘲讽：“两个点不是白拿的。”
    “滴，验证成功。”
    合金门打开，白色冷气迫不及待从门缝中溢散出。
    所有人的表情在看到门里东西的刹那凝固了。
    装在玻璃瓶里被浸泡着的各种生物部位，如同展览品一般陈列着的巨型骨架，关节处缝合线密布的靈兽标本，摆放着各种工具的实验桌等等等，组成了一个地下冷库实验室。
    药水刺鼻的气味令人眩晕，玻璃缸里身体被切掉一半的靈兽睁着死不瞑目的眼，刺目的白墙给这一切添上了几分恐怖色彩。
    叶昭生僵硬地看着面前宝库，以快要哭出来的腔调控诉：“这跟我想的宝藏完全不一样。”
    小芳被各种标本吓到不敢出声：“【宝宝害怕但宝宝不说.jpg】”
    伽罗修：“噗。”
    冷库实验室的意外发现让这次人造岛之行没有白来，最重要的是，在这个实验室里，他们发现了真正的核心数据库！
    “这幢别墅周围的炸弹已经排查完毕。”分局的人向奚恒信汇报情况，“按照炸弹体积推算，爆破不会影响到岛基部分。”
    换而言之，地面爆炸不会损伤到冷库实验室。
    “他们可真是打得好算盘。”门洛摸着下巴分析道，“炸掉可肯岛，转移超管局注意力，等风头过去，荒废的可肯岛没人关注，他们完全可以上岛接收资料卷土重来。”
    “看来我们之前的猜测是对的。”奚恒信附议，“摩轲多和‘法那夫’背后，有个隐藏更深的幕后主使。”
    ……
    时间是凌晨2:10，距离爆炸还有50分钟。
    接到奚恒信消息的拆弹组加快了人员转移和炸弹全面排除速度，目前前一项任务已完成，炸弹则在盛瑢的靈技【多胞胎】追踪下，排查到了第16个。
    如果姜远给的关于炸弹数量的情报没出错的话，岛上炸弹数已经被控制在15个以下。
    左人造岛上的人撤回来后，林舟第一时间逮住叶昭生进行爱的教育。
    “啊，舟哥别打，我，我有给你买礼物哒！”叶昭生一边躲一边喊，忙不迭献宝。
    林舟冷笑：“用一条草药手链就想收买我？没门！”
    叶昭生抱头一蹲：“那等回船上我做亮闪闪套餐给你吃！”
    林舟举起的手停住了，脸上是看负心汉抛家弃子的愤怒，咆哮道：“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怎么没跟我说！”
    “一直有在学，不过出岛前刚达到花姨规定的出师标准。”叶昭生委屈。
    林舟觉得自己被骗了：“那你还跟我说只带了三日份的亮闪闪！”
    叶昭生瘪嘴：“花姨做的是只有三日份啊。”
    小芳实力护昭：“对啊，是舟儿自己没问清楚叽！”
    林舟：“我特么……”你都出师了，管他什么三日份，我完全可以压榨你每天享受亮闪闪套餐待遇啊啊啊！
    可恶，等回船就补回来！
    算了算了，孩子大了总归有自己的想法，万一打坏没人给自己做饭可咋整。林舟在心里说服自己。
    伽罗修远远看着一大一小在屋檐下中菜鸟互啄，低头用帽檐遮挡住视线，转身进入临时指挥点。
    里面的人正在讨论接下来的安排。
    虽然剩余炸弹数量不明，但不到最后一刻他们不想放弃，也是要给离岛的住民们一个交代。
    看到伽罗修进来，门洛愣住，因为按照以往经验，穆法斯大陆之外的事务，这位绝对是能躲就躲的。啊，如果不是身为六星使，这位怕是连本大陆的事情都不想管。
    里面地方不大，挤了好些人差不多就满了。
    伽罗修视线落在桌面的简易地图上，上面圈出16个红圈打岔，代表已找出来并且被转移到远海海面等待爆破的炸弹：“排查出来的点都在这上面？”
    所有人看着出现的人齐齐一愣。
    奚恒信适时开口向其他人介绍，转头对伽罗修露出带着试探的苦笑：“阁下，我这边可没法再让点了。”
    伽罗修：“售后服务。”
    偷听的门洛：“！！”
    众人让出位置，伽罗修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和一个便携投影仪。
    电脑里的影像画面投射到白墙上，正是亚·可肯岛的三维立体图，还是可360°旋转看的那种。
    没错，这是当日在码头，基于叶昭生地图册上拍下的照片做的模型。
    所有人视线聚焦白墙，跟这个一比，桌上的地图简直逊毙了。
    伽罗修手指飞动，把排查好的炸弹点在立体图上同样用红点标记出来的。他看向姜远：“你说过，摩轲多是个注重仪式感的人。”
    被点名的姜远下意识回应：“对。”
    伽罗修垂头摆弄电脑，继续道：“他们的组织名叫‘法那夫’，同时也是传说中诅咒之龙的名字。布置炸弹时分别用了不同的人，还安排特定时间引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推测，炸弹地点安排也是有遵循某种规律，例如某宗教图腾，某种暗语。”
    盛瑢将自己的电脑屏幕转向伽罗修，翻出几份资料：“这个我们有想到，在以往案件中，不乏有这样的案例，不少罪犯会把炸弹点布置当作一场血腥艺术，并严苛执行每一环节，从摩轲多的行为分析看，无疑他是这种人。”
    “但即使我们觉察到这个点。”盛瑢无奈道，“能分析的线索太少，而涉及到宗教或是传说的元素又太多，光是各时期文明的文字，就有够我们头疼的。”
    伽罗修点头，指尖在键盘上动得飞快。
    众人视线挪回白墙，只见三维地图的角度在操作中不断变换，代表炸弹的红点以各种方式组合排布，定格成一张张如暗语符号般的红点图纸。
    紧接着，数不清的片段在显示屏上出现，有名画照片，有古老文字，有残页上截取的某块残片等等，全都在与红点图纸一张张重叠比对后消失，检索速度快到难以捕捉。

 第三十七章 成功(捉虫)

    “按照目前已知的炸弹分布与大数据筛选出来的可能元素做重合比对，最后留下556种可能。”伽罗修道。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虽然他们不知道这些可能是怎么选出来的，但光数量上就让人有种不觉明历的感觉——当然也可能是刚刚的画面太炫技，至少没人提出疑问。
    那么问题来了，556种可能，他们不可能一个个排查过去，一来人手不够，再者时间上也来不及。
    盛瑢倒是看出一些端倪来，右手握拳捶在左手掌心，激动道：“这里面肯定有一部分是某些点重合的，我们可以按照重合点再分类，进一步筛选。”
    伽罗修手指按下回车键，投影上显示出八块分类，每分类里面亮着一个特别显眼的红点：“你们现在只要排查这八个点的位置，哪个与爆炸点合上了，剩下七类里的可能就可以排除。”
    盛瑢附和：“然后在剩下一类里用刚才的方法再比对筛选，最多经过五轮筛选，基本就可以确定炸弹点都在哪里！”
    奚恒信盯着投影屏：“不，可以更快，别忘了你的靈技！”
    盛瑢蹭一下站起来：“我去安排人手。”说着风风火火冲出临时指挥点。
    屋里沉闷的气氛一下一扫而空。
    此时木迟进来：“最后一批转移的人抵达拜弗仑港口，我让风暴停了，下一步做什么？”
    奚恒信：“等。”
    事态紧急，岛上还剩下的人都被调动起来。
    由于探测器有限，即便推测出位置，第一步试探性探查还是费了不少时间。
    凌晨2:30。
    叶昭生看着伽罗修电脑里的可肯岛立体图，发出惊叹：“好厉害。”
    伽罗修倚靠窗边等消息，在牛皮本上写写画画着什么，随意道：“这是基于你的地图册建立的模型。”
    “可是阿修只拍一张照片就能做出来！”叶昭生由衷赞叹，笑嘻嘻拿出手机，点开屏幕上伽罗修特意为他做的图标，进去后就是傻瓜拍照模式，“我要拍给周叔看，告诉他岛外人现在都这么做地图了。”
    “就你皮。”林舟从后面敲叶昭生后脑勺，“又不是什么稀罕事，你不知道现在市面上60%的地图导航都是周叔制作的吗，每年光版权费就能收不少呢。”
    叶昭生震惊脸：“我只知道花姨食材大全里做鱼的那部分是周叔写的！”
    屋子里除了他们三个，只剩下留守的庄鑫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林舟本就是被奚恒信强拉进这件事情里，这会儿疏散人群的事情完成也是闲的，拉着叶昭生让他说之前河边分开后的事，以及他和伽罗修是怎么遇上摩轲多的。
    最后不得不感叹一句，叶小昭同学还真是惹事精体质，什么事都能让他撞上。
    “找到了，是第六个分类里那个点！”盛瑢和一大群人冲进来，“与之关联的有两个点，已经移除。”
    这意味着，他们找的方向对了！
    伽罗修合上本子，回到电脑前：“继续。”
    凌晨2:43。
    排查工作随着炸弹一个个被找出进入收尾，其他人也开始做撤退工作。
    盛瑢紧盯白墙上显示的最后两个红点，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坚定：“分头行动，拆除五分钟足够了，最后十分钟用来转移到远海。”
    庄鑫背起盛瑢拔腿就跑。
    红色靈气形成极薄的泡泡，在接触到炸弹时瞬间吸附上去，变成一个真空球，炸弹静静悬浮球体中央，无论怎么震动里面丝毫不受影响。
    最后一个炸弹交到木迟手里时，码头上所有人发出由衷的欢呼。
    “虽然这时候说话还挺扫兴。”奚恒信抬起金丝眼镜框，环视众人，“大家别忘记，这只是我们认为的最后一个炸弹，岛上是否还存在其他我们并不确定。”
    欢腾的气氛为之一滞，大家理智回归，一看时间距离三点只剩最后十分钟不到。
    立马有人道：“我们也该离岛了，剩下的听天由命吧。”
    所有人在沉默中上船，渐渐远离可肯岛。
    风浪已停，拨云见月，海上的夜晚只能听到潮汐起伏声。
    视线中越来越远的亚·可肯岛静立海洋中央，原本漫山的明灯在风暴过后只剩下零星几点，彷如一座残破的孤岛。
    想到白天自己在岛上玩得那么开心，叶昭生盘腿坐在甲板边缘，下巴杵着围栏远望岛屿，片刻低头看看手腕处的驱蚊手腕，耷拉下脑袋：“岛外的世界真复杂。”
    小芳坐在叶昭生肩头，同样惆怅：“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和乐乐哥一起看烟花叽。”
    伽罗修站在他两身旁，手中的本子换了个。
    叶昭生拉拉伽罗修风衣角，扬起好奇的小脸：“阿修，能问下你在写什么吗？”夜风吹得少年前额碎发后翻，露出光洁额头。
    “一些不太重要但还挺有意思的事。”伽罗修直接摊开本子给叶昭生看，“这是那些炸弹点组成的符号，大数据检索显示是中古时期某一消失的文明文字，具体什么文明不可考究。”
    叶昭生歪着头，半晌换了个角度看：“唔，这个其实不算明确意义上的文字。”
    伽罗修惊讶：“你懂这个？”
    叶昭生羞涩笑：“一点点啦。”指着本子上的图案道，“我在《中古时期后期混乱时代简编》上看到过这个，描述的其实也不多。大概意思是，这是其所在文明的第一个文字，后来文字形成体系后，它所代表的词意发展出对应的文字，这个就被当做该文明的图腾保留了下来。”
    伽罗修：“书上没有明确说是哪个文明？”
    叶昭生摇头：“我看过的书里，没有哪本有具体记载混乱时代是哪一年开始与结束，但很多文明又确实是在那个时期消亡的，连遗迹都没留下，就像这个图腾所在的文明一样。”
    伽罗修盯着本子上用红点连起的图案，问道：“书上有这个图腾的含义注解吗？”
    叶昭生：“深渊，无边的黑暗。”
    凌晨2:59。
    海面上停留着三艘船，甲板上站满人，几乎每个人手中都拿着计时工具，或是看手表，或是盯着手机上的时间。
    叶昭生凝视月光下小小的，闪烁着些微光点的亚·可肯岛，听耳边有人在数倒计时。
    “3、2……1！”
    众人屏住呼吸。
    没有爆炸声，没有想象中岛屿被炸飞的画面。
    “我们成功了？”有人迟疑道。
    “轰！”下一刻，巨大爆破声传来，连带海水震荡掀起浪头，推动着船只摇摆。
    有人脸色刷一下白了，赶忙看向可肯岛方向。
    黑夜中，完整的岛屿在月光银辉下静静矗立。
    “刚才的动静，是送到远海爆破的炸弹炸了！”有人吼道。
    “我们成功了！可肯岛没事！！”
    “哈哈哈，总算可以给老岛民们一个交代了。”
    船上所有人同时欢呼，兴奋地抱住周围人，脸上洋溢着疲惫的大笑，尽情享受救援成功后的喜悦。
    这一整晚，所有人忙到半夜的功夫没有白费，他们救下了那么多人，也保住了亚·可肯岛！
    奚恒信摘掉眼镜放进兜里，紧绷一晚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我很好奇，为什么‘法那夫’会把数据库放在亚·可肯岛，混乱的美尼西大陆不是更合适吗？”门洛走到奚恒信身边，语气轻松，“所以二星使阁下失踪许久的消息，不是空穴来风吧？”
    奚恒信：“……”头秃，果然还是尽快找个养老机构跳槽吧。
    ……
    炸弹这件事解决后，还有后续的善后工作要安排。
    亚罕得超管局拜弗仑分局连夜从其他地方调来人手和设备，对全岛包括两座人造岛在内进行地毯式隐患排查，并与木迟就亚·可肯岛接下来的发展进行了友好交流。
    亚·可肯岛上，此刻满山都是被风暴摧残过的痕迹。
    树木折断横在路中央，地上遍布刮落的叶片，商铺招牌东倒西歪，偶尔能看到几只被风吹上来的海虾和章鱼在观光车车顶蹦跶。
    总之，在修复到原来样子前，恐怕是不会对外营业了。
    与此同时，无事一身轻的叶昭生在看到可肯岛尚且完好后，麻溜地跟着林舟回到拜弗仑海岸港口的破冰船上。
    一觉睡得黑甜。
    清晨的阳光从阳台照进，叶昭生在生物钟催促下准时睁开眼。
    外面很吵，喧闹的人声和船只起航的呜呜声交织一起，间或夹杂着贩卖水产的吆喝声，组成了码头特有的早上。
    叶昭生跳下床冲到阳台。
    昨晚回来的时候天太暗没发现，现在一看，破冰船左右被其他船夹着，挤在密布船只的港口里甚是不显眼。
    风暴后的天空格外清明，像是阳光都被洗亮了几分。
    叶昭生看到对面船只的围栏上站着好多在看码头热闹的海员，有几个哄闹着唱起歌，积极向上的音调是他没听过的，还怪好听。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鱼腥味，像是鱼鲞在晾晒散发时的味道。
    叶昭生看向隔壁阳台，没见到伽罗修有些失望，转身回房间洗漱。
    小芳从床头的叶子背包里扒拉出手机：“昭昭，昨天晚上收到了来自乐乐哥和虹姐姐的超信，他们问你有没有安顿下叽。”
    叶昭生刷着牙，奇怪道：“我有超信？”
    小芳：“吼，是小芳开的，还加了他们好友！出岛后我们要与时俱进，不然会跟不上潮流，跟漂亮小哥哥没有共同话题的叽！”

 第三十八章 豆饮

    “咕噜咕噜。”叶昭生鼓着腮帮子，漱口吐掉水，“行叭，那你帮我回他们一切安好，有空会再去可肯岛看他们的。”末了加上句，“等我攒够钱。”
    小芳：“【我办事你放心.jpg】”
    “啊对了，昨天晚上有收到阿维法的留言，说等你醒来联系他。”小芳敲出身体里的光屏展开，“听说是周叔找的工作有着落了叽！”
    “真哒？！”叶昭生从叶子背包里找出一个豆豆果，来到小厨房。
    小芳跳上处理台，连接通讯。
    等待视频通话的过程中，叶昭生拨开豆豆果外面的硬皮，用搅拌机搅碎里面成块的果实。
    白色果实质地干硬，打成粉末后带着些微豆香。
    叶昭生在橱柜里找煮奶锅的时候，对面电话接通。
    先出现的是满屏机械零件，镜头被转动，露出阿维法的侧脸。
    这是在工作室，不过不是岛上的那个，房间看起来也没岛上的大。
    “阿维法哥哥，你们还没回岛吗？”叶昭生把豆果粉倒进奶锅，倒入热水开煮，不时用木勺搅动避免粘锅。
    “恩。”金属质感的声音在满是机械零件的房间似乎带了回声，阿维法埋头桌案，没回头，“小芳昨晚跟我说，你们遇到风暴？”
    叶昭生调到小火，反身回叶子背包里拿回一个雪饮果，剥皮切块投进奶锅里，边说道：“对吼，风超大的，不过早上已经停了，我们现在拜弗仑海岸的港口，差不多中午就会重新起航了。”
    “等我忙完这个，去找老周。”阿维法左手食指顶端掀开，里面是一只小镊子，正在用镊子尖端将一枚枚不同形状的零件放进机械臂对应的凹槽里。
    奶锅里发出“咕噜咕噜”声，叶昭生拿起一颗方糖，靈气流窜过指尖，方糖表面闪烁起点点光芒，下一瞬间糖粒粉碎飘洒下，落入下方奶锅中。
    使用靈技【你看到亮闪闪了吗】的糖粉激发豆饮的醇香，香味弥漫整个房间，豆饮表面同时闪烁起一层浮光。
    叶昭生找来玻璃杯倒了满满两杯，见视频里的阿维法还在忙，就端起其中一杯往外走。
    “阿修～”叶昭生站在408房门口。
    这次不像上次没人应，门很快打开。
    伽罗修一身灰色睡衣，还是跟第一次见面时那样的萌系风，只是从猫爪变成大一号的狗爪印，色调冷淡看起来却更萌了。
    叶昭生被萌的心中尖叫——啊啊啊好想拥有阿修同款睡衣，为什么自己永远是背心裤衩村长风！
    “有事？”伽罗修一脸清醒，看起来象很早就醒来的样子。
    “这个给你，我在里面加了雪饮果，对身体好的。”叶昭生把杯子塞给伽罗修，顺便提出邀请，“等会儿我想去镇上的海鲜市场看看，要一起吗，顺便吃个早饭。小芳查过了附近的好店，有家卖灌饼听说超好吃。”
    杯子的热度从掌心传递过来，伽罗修低头，看到豆饮里面悬浮着的被煮到透明的雪饮果，开始思考早餐这种两百多年都没吃过的东西。
    不过少年这么热情的邀请，似乎没有理由拒绝。
    伽罗修没考虑多久：“好，一起。”
    “那说好了。”叶昭生欢呼一声，“等会儿我来找你，这个阿修趁热喝呀！”
    端着杯子关上门，伽罗修抿了口豆饮，眉头舒展开，夜晚无法安眠的烦躁感消退。
    ……
    叶昭生蹦跶回房间，看到屏幕里阿维法已经从桌案前起身，就走过去端起剩下那杯豆饮喝着，一边等周有余。
    屏幕里显示镜头主人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扇门前。
    “咚咚咚。”阿维法手指轻敲门三下。
    里面没人回应。
    叶昭生咕噜喝完豆饮，奇怪道：“周叔没在房间里吗？”
    阿维法：“不，他只是假装自己不在。”
    叶昭生轻咦一声：“为什么呀？”
    阿维法继续敲门，而且是不间断，但停顿时间都一样的那种，敲击了十来秒。
    门里面终于有反应，像是接头暗号般从里面回应了三下敲门声。
    阿维法“咚咚咚”又是三下。
    仿佛暗号对上了，门悄悄拉开一条缝，飞快把阿维法拉进去。
    叶昭生看着屏幕上的下巴光洁的帅大叔，惊恐道：“周叔居然有这么大的儿子了？？”
    周有余怒道：“我留胡子的样子看起来有那么老？！”
    平时看起来憨憨的蓄胡大汉剃掉胡子后竟然意外年轻，叶昭生差点认不出来，还好声音和体型都没变，就是怪不习惯的。
    周有余颓废地坐在沙发上葛优躺，身材倒是保养得不错，没有大肚腩：“崽啊，叔接下来要离家出走了。”
    叶昭生：“？！”紧张兮兮道，“那个你欠她人情的小姐姐找来了？”
    “那倒没有。”周有余两眼无神，仿佛一条失去理想的咸鱼，忿忿道，“只是你走后，我被针对了!”
    叶昭生大惊：“然后大家就刮了你的胡子？”
    “没错！”周有余悲痛欲绝，“我留了十八年的胡子啊，跟你一样大，可以做你哥的胡子啊！”
    叶昭生表示并不想要这样的哥哥，眼神飘忽没接话。
    “你们还有2分39秒，现在已经浪费了2分21秒。”阿维法冷漠道，“我要在8:00前完成机械手臂改装工作，最多给你们五分钟交谈时间，尽快谢谢。”
    叶昭生连忙问正事：“小芳说你帮我找到工作了？”
    周有余继续咸鱼躺，眼神聚焦，一个打挺坐起来：“工作？对，我完全可以找一个遗迹团队或者环大陆航线给他们做顾问，包吃包住还有钱拿，我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振作起来的周有余开始在房间里瞎转整理东西，并着手赶阿维法出门。
    不过他总算还记得帮叶昭生找工作的事，拿起一艘游轮的照片放在镜头前：“这是目前亚罕得大陆最大最豪华的海上游轮海蓝之心号，7月19日在塞特里港首发，环游为期9天，我给你在后厨找了份工作，具体跟他们主厨接洽，号码回头我让阿维法发你。”
    阿维法被找到奋斗目标的周有余无情扫地出门后，毫不留恋地回自己房间投奔机械组装工作。
    叶昭生还在纠结周有余被刮掉的胡子，好奇道：“大家对周叔做什么了？”
    阿维法眼睛位置的光屏闪过一道光：“哦，他们给老周安排了相亲，每天三场打底，说是要关怀岛上大龄待业单身男青……中年，由罗婆婆牵的头。”
    挂掉通话后，叶昭生呆在原地，半晌反应过来：“周叔这是老树开花了？？”
    小芳收起光屏：“要给我们找一个周嫂叽？……啊啊啊，小哥哥通过我的超信请求了！”
    “诶！”叶昭生掏出手机：“我康康！”
    但是他找不到超信页面，于是又把手机给小芳。
    伽罗修的超信头像是一团白底黑雾，名字就一个字“修”，个人页面里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历史消息。
    叶昭生看着小芳操作，不一会儿打起哈欠：“阿修有说什么吗？”
    小芳尖叫一声：“小哥哥转账了两万佧贝，备注是老虎机，昭昭我们有钱啦嗷嗷叽叽。”
    ……
    拜弗仑海岸线有多个港口，破冰船停靠的这个，是一个叫白鹤的小镇。
    当地以捕鱼业为主要收入来源，有附近最大的海鲜批发市场，许多海产在近海捕捞上岸后，都是从这里发往最近的一二线城市，被称为拜弗仑渔场。
    叶昭生拉着伽罗修先去吃早餐，兜里有钱心不慌，直接点了份豪华版鸡蛋灌饼，加厚培根，两根热狗，大份卤肉，外加肉松生菜黄瓜番茄的那种！
    这么豪气的客户一个月也就能碰上一两回，老板娘给饼皮也升级大份，秘制酱汁不要钱般往上抹。
    叶昭生接过豪华灌饼，要两只手捧着才能抓稳，配料都快挤到饼皮外面，色泽香味都十分诱人，转身塞进伽罗修手里：“阿修你先吃。”
    伽罗修：“……”对着灌饼进行死亡凝视，从来没有吃过路边摊的体验。
    “小姐姐，我的外加一份辣白菜！”叶昭生嗅着空气中的香味用力吸。
    老板娘是个上了年纪的中年妇人，闻言呵呵笑起来：“小娃娃真识货，不过这个是自家做的不卖，免费送你一份。”
    叶昭生：“嗷谢谢小姐姐！”
    旁边的老板摇摇头，这个爱听好话的婆娘哦。
    叶昭生如愿以偿地得到一份辣白菜版豪华灌饼，大口吃得超级满足，还不忘安利小伙伴：“阿修，你咳嗽不能吃这个，等好了我再请你，这个白菜腌得超级入味的！”
    小芳吸着小剂量的早餐包能量液哀嚎：“我一定要阿维法研究出辣白菜口味的叽！”
    伽罗修默默啃灌饼，虽说边走边吃不怎么雅观，但味道真心还可以。
    一路好心情维持到海鲜市场大门口结束。
    腥咸的海味比码头浓了不止十倍，地上湿漉漉的，全是旁边水产缸里溅出的水，伽罗修看着人挤人的市场，试探性地伸出脚，还没踩实又收回来。
    “里面人太多了，阿修你和小芳在这里等下，我很快回来！”叶昭生把机械人拜托给伽罗修，一头扎进市场里。
    不用进去的伽罗修心里松了口气，走到旁边等待。
    小芳从伽罗修怀里探出来，指向不远处：“小哥哥你看，风车叽！”
    阳光下，堤坝上一连串的各色风车迎着海风旋转，上学的孩子嬉笑着从旁边跑过，欢声笑语一片。
    似乎是个不错的早晨，伽罗修想。

 第三十九章 奖金

    叶昭生和伽罗修拎着海鲜回来时，林舟就堵在408门口，全身散发着起床气的味道。
    伽罗修放下一袋海鲜——为了不显得与其他人不同，他们没用储物类靈器：“我走了。”
    “中午记得来吃饭。”叶昭生拎起海鲜开门。
    伽罗修：“恩。”
    林舟视线在两人之间打转，跟着叶昭生进门，狐疑道：“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哼哼，谁让我是人见人爱的叶小昭呢。”叶昭生把食材提到小厨房，该泡水的泡水，该冷藏的冷藏，“舟哥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早知道我给你带份灌饼回来。”
    林舟打着哈欠，靠在厨房门口，一副要睡不睡的样子：“恒信哥一早打电话来，让我跟你说声，抓到摩轲多局里批了20万奖金，我怕回头忘记，就起床过来了，正好今天事多，免得赵栋又哔哔。”
    处理完龙虾的叶昭生惊喜回头：“抓人还有奖金的吗！！”
    林舟翻了个白眼：“废话，不然你让那些赏金冒险者都喝西北风去吗，要不是摩轲多没有被正式通缉，奖金只会更多。”
    叶昭生满足地笑：“20万也很多啦。”
    帮着在把东西放进冰箱的小芳光屏闪动：“是昭昭和漂亮小哥哥每人20万叽？”
    “你可真会想。”林舟没好气道，“还有啊，虽然有钱拿，但等真正批下来到账，没三四个月是不可能的，就别指望用这笔钱交学费了。”
    说着林舟摸摸肚子，走进小厨房找吃的，边念叨道：“回头我跟他们打声招呼，奖金直接打到你账上，太子爷那边就别说了，你以为人家家大业大还差你这20万？”
    “何况恒信哥跟我说了，人家有拿两个点，不是白干活的，这奖金是特地为你这个穷鬼申请。”林舟撸了把叶昭生的头，享受着清晨撸猫的快乐，“别什么事都赶上去跟别人分，傻子。”
    叶昭生转头瞪眼：“不许这么说阿修，这些菜还是用阿修的钱买的！”
    林舟一噎：“我就说你怎么忽然这么壕买海鲜，你们的关系都发展到可以借钱了？”
    “是昭昭摇中老虎机，大家平分的叽！”小芳把他们逛四号街区的事情说了遍，还有之后的被打劫款。
    林舟恨铁不成钢：“那是你运气好，换个人给他一万个游戏币放那摇都不一定能摇中一百，天，我怎么有这么傻的弟弟。”
    傻弟弟叶昭生弱弱发问：“那中午的饭你还吃吗？”
    林舟瞪眼：“吃，买菜的钱是你凭本事摇到的，凭什么不吃！”
    午饭时间。
    满桌的亮闪闪，饶是伽罗修见多识广，仍不免惊了一下。
    菜色很丰富，有亚·可肯岛上捉的野鸡，如愿变成了三盘菜，尤其是辣子鸡，满满的红辣椒，怎么看怎么可怕，叶昭生还贴心做了一份无辣椒伽罗修专享版——那个已经不能称作辣子鸡了，叫爆香鸡块更贴切。
    林舟一双眼睛黏在桌上都不带动的，一边吃一边留下悔恨的泪水。
    为什么他在叶昭生上船的时候没问对方是不是在花姨那出师了，不然这几天他完全可以沉浸在【亮闪闪】的美味里，而不是跟赵栋一起挤食堂。
    “昭昭，你这手艺，跟我上次在那家叫什么庭的五星级酒店有的一拼。”林舟竖起大拇指，“如果你去应聘的话，带增益能力的超凡者薪资可以番十倍。”
    叶昭生吃着龙虾炒饭，嘴里碎碎咽：“啊，这个味道跟龙虾小馆里的差一点甘甜回味，可恶，究竟差在哪里！”
    小芳坐在叶昭生旁边帮他出主意：“甜的？加点糖不行叽？”
    “不行哦。”叶昭生苦恼道，“单是糖的话，只有甜，做不到回味。”
    林舟：“说到薪资问题，局里的工资真是低得让我想跳槽，要不是买房是局里做的担保，我早下海经商了……”
    伽罗修听着两人完全不在频道上的对话，觉得有点意思，配着午饭听得津津有味。
    忽然，不知聊到哪个问题，两人的脑回路奇异地对上了。
    叶昭生敲开龙虾大钳子：“舟哥，我找到工作啦，周叔给我介绍了一份在后厨的事儿。”
    林舟：“后厨，哪的？”
    叶昭生剔出钳子里的肉放到伽罗修碗里：“是一艘叫海蓝之心的游轮，舟哥听过吗？”
    林舟“哇哦”了一声：“目前亚罕得最大游轮，听说即将开始第九十九次航线巡游，也是规模最大一次，邀请的都是社会名流，待遇应该不错。”说完他隐晦地看伽罗修一眼。
    伽罗修不为所动，继续吃饭。
    桌上的菜吃得差不多，叶昭生去厨房切了盘水果回来。
    林舟摸着突出的小肚子感慨，还是偶尔吃几顿吧，天天吃不得把自己喂成猪。
    叶昭生在收拾厨房，林舟看着静静坐在小沙发上，距离自己有段不小距离的伽罗修，纠结了一会儿，忍不住道：“阁下，您是在塞特里港下船，也是去参加蓝海之心号巡游的吧？”‘
    伽罗修端着茶，轻轻吹去杯上的白烟：“恩，所以你想好用几个点，来换游轮上我对昭昭的关照了？”
    林舟：“……”
    身负800万房贷的林舟被一击ko。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都叫上昭昭了，他不信叶昭生真在船上出事这人会置之不理。
    林舟有点感叹，也有点想来根饭后烟，行叭，儿孙（？）自有儿孙福。
    ……
    午饭过后，破冰船重新起航，踏上原定的行程。
    这时候码头上的人也多起来，大多都是昨天晚上被转移来的游客，这会儿正安排他们返回的事，善后工作处理至少还得两三天时间。
    当然，这些就是超管局和可肯族的事情了，而叶昭生也正在为另一件事苦恼。
    他摸到林舟的船长室。
    “你做什么，卧槽，这是周叔的地图册，你居然舍得拿出来，不对！一定有阴谋。”林舟不想看又舍不得，毕竟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传说之物。
    叶昭生拿的这本，就是之前在亚·可肯岛码头拿出来过的那本册子，摊开放书桌上。
    林舟终于没经受住诱惑，摸着地图册像是在摸绝世美人，催促道：“我听说地图册有六本，这是属于亚罕得的那本吧，其他呢，拿出来我看看。”
    “有七本哦，不过第七本我一直打不开，周叔说时机没到。”面对林舟的请求叶昭生果断拒绝，“不要，打开六本消耗的气太多了，我跟小芳约好等会儿要一起研究摄影的构图原理，不想睡觉。”
    小芳附和：“对哒，不要睡觉叽！”
    “连你都主动学习，今天铁定要下雨。”林舟骤然警觉：“那你突然拿出这个做什么？”
    “舟哥哥。”叶昭生双手合十恳求状，最后一个“哥”字拉长音。
    没想到叶昭生会为达目的如此不择手段的小芳：“【当时我就震惊了.jpg】”
    林舟手臂鸡皮疙瘩起了一层，把人推开：“你，你有事说事，别恶心人。”
    叶昭生瞬间恢复正常：“事情是这样的，我在可肯岛淘宝街淘到一封遗迹书信……”
    简单讲述了得到宝石文明信息的经过，叶昭生提出诉求，指着地图册上某一海域道，“我从书信上获知的地址在这个位置，比我们目前航线偏一点，想问下舟哥能不能在经过这片海域的时候停一晚，我开小船过去看看。”
    林舟看向地图册上叶昭生指的位置，纸张上面代表海的区域有纹波在流动，而且会改变波纹频率，似乎是根据风向和风速在变化。
    这就是传说级的靈器吗！
    “你去看什么？宝石文明都沉没了，就算有遗迹，凭你一个人也没办法挖掘。”林舟奇道。
    叶昭生神色向往：“根据记载，每个月圆之夜，宝石文明的象征宝石巨龙雕像会发出黎明宝石虹光，是中古时期的百种美景之一。这片海域真有遗迹的话，这样的美景有很大概率出现！”
    林舟才不信：“骗人的吧，这片海域是弯月海峡捕捞区，要是能看到什么虹光，早被渔民发现传出来了。”
    这时小芳跳出来道：“那是超凡者才能看到的靈气之光，他们当然看不到叽。”
    林舟一愣，好像是这么回事，哭笑不得道：“就凭一封破损书信，值得你浪费时间？”
    叶昭生眼神认真，语重心长地拍拍林舟肩膀：“伟大的发现往往都是从浪费时间开始。”
    林舟：“……”我信你个鬼，“好啦，我看看航行安排，我们也是有任务的，要在指定时间内把客人和货物送达指定地点，哪有时间陪你兜风呦小鬼。”
    叶昭生试探道：“那如果航程允许的话，舟哥要一起去吗？”
    “滚，大半夜的还是在海上，有这时间，我看小姐姐直播不香吗！”林舟合上地图册，“赶紧从我面前消失。”
    叶昭生：“哦。”
    林舟：“回来！”
    叶昭生和小芳齐齐回头。
    “咳。”林舟装模作样地轻咳一声，“你的小船只能坐两个人吧，怎么不邀请你的小伙伴了？”
    叶昭生沮丧道：“万一地点是错的，没有出现宝石虹光，阿修得多失望。”
    林舟：“滚！”你特么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这孩子养不下去了！

 第四十章 出海

    嘴上说不养，但自家孩子自家疼，林舟还是从航程里找出了那么一天时间。
    两天后，也就是7月13日是月圆之夜。
    这天中午他会把破冰船开到弯月海峡附近的造船修理厂，并且会在那里停留一晚上，只要叶昭生在第二天中午前回来就行。
    什么，怎么又维修？
    哦豁，本来是打算在亚·可肯岛整修的，谁知道后来碰上了一连串事，船没有检修成不说，还在风暴中磕磕绊绊不知道有没有损伤到零件，为了大家的航行安全，当然要检修！
    看，这就是现成的借口，并且得到了客户们信赖的称赞——伽罗修除外。
    林舟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临到出发那天中午，破冰船开进海峡，在船坞里停泊下，叶昭生背着叶子包下船，跟林舟道别：“舟哥，我会尽快回来的，感谢你对我这次任性的包容。”
    面对这么正式的道谢，林舟莫名就不好意思了，别扭道：“我们什么关系，说这些不就见外了嘛。”转移话题道，“出去前不跟你小伙伴打声招呼？我们看你们现在玩得还算可以，万一他下午去找你见不到人，你要怎么解释。”
    叶昭生苦恼地叹了口气：“阿修平时好像很忙，一般不会主动找我。”
    林舟：“……”你这说法，还真像伦理节目里，那些女孩子说男朋友只顾打游戏，都不主动联系我怎么办时的样子。
    于是林舟果断给出建议：“这样的朋友还留着过年吗，丢了吧，等你到大城市会遇到更好的！”
    叶昭生气鼓鼓：“不要，阿修是我出岛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人相处，只要我主动点就可以了！”
    林舟意味深长道：“这个我懂，第一次往往是特别的嘛。”
    叶昭生害羞：“而且，而且他还长得辣么好看！”
    小芳从旁摇旗呐喊：“对啊对啊，是小芳见过最好看的小哥哥叽！”
    果然这个世界的本质还是看脸，林舟绝望道：“成成成，你爱咋整咋整，我不伺候了。”
    叶昭生：“舟哥，别忘了到点提醒阿修吃饭。”
    林舟：“快滚吧你！”
    看着叶昭生蹦跶着走远的背影，林舟如老父亲看着女儿出嫁般叹出口气，在船坞里抽了根烟才回船上。
    经过亚·可肯岛一事他算是明白，孩子总有长大的一天，迟早要放手的。
    何况能抓捕到摩轲多，叶昭生已经展现了他的实力和生存能力。
    ……
    天朗气清，阳光明媚，海风不大，是个出海的好天气。
    叶昭生走到小镇码头，找了偏僻位置放出木船，用绳子拴住免得被浪冲走。
    为出海准备的东西都放在叶子背包里，检查一下就可以上出发了。
    拿出地图册研究好一会儿，确定下等会儿的航行路线，又从背包里拿出指向罗盘做最后确认，叶昭生才弯腰，准备解开系住木船的绳子。
    背包就在这时被人拉住往后扯，叶昭生身子向后仰。
    他第一想法是遇上抢劫的了，可是自己居然没察觉到有人靠近，这个劫匪有点厉害。
    小芳倒是先一步看到来人：“【哇.jpg】”
    叶昭生身子猛地后转，同时脚发力一蹬，轻松挣脱身后人的束缚，等看清楚是谁后，露出跟小芳同款的吃惊表情：“阿修，你，你怎么来了？”
    等下，为什么会有种被捉奸在床的心虚？
    不对不对，难道是跟小芳私奔的心虚？
    伽罗修看着叶昭生，神情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落寞：“早上你没来约我一起吃饭，我在反省自己是不是对你太冷淡了。”
    叶昭生：“诶？？”怎么说起这个！
    “所以想主动找你一起吃个午饭，结果看到你出门就跟上来了。”伽罗修垂眼，脸上一闪而逝的黯然看得人心疼，“你不会怪我吧？”
    如果林舟此刻在这里，一定会大骂一声——太特么有心机了。
    然后这里只有叶昭生一人，和一个在识人上并没有卵用的小芳。
    面对这样“脆弱”的伽罗修，叶昭生顿时手足无措起来：“怎么会怪你，我还以为阿修会嫌我烦。”
    伽罗修释然一笑：“这么说，我们还是朋友了？”
    叶昭生：“恩恩！”
    “那你们准备去哪里，可以带带我吗？”站在岸边的伽罗修仍是那一身黑衣，虽是笑着的，却给十足人的压迫感。
    叶昭生：“！！”
    “没，没去哪。”叶昭生眼神飘忽，不敢直视伽罗修，“就是海鲜太贵，出海打个渔。”
    “哦～”伽罗修视线从船头的机械人身上扫过，回落到叶昭生身上，语气听不出情绪，“这样啊～”
    叶昭生忙不迭点头：“对，明天中午前回来，到时候给阿修加餐。”
    伽罗修没出声，叶昭生偷偷喵他一眼，见对方神情柔和许多，以为自己的理由过关，心中不由松口气，不料偷窥的小眼神被对方捉个正着。
    叶昭生：“！”
    伽罗修上前一步，逼近黑发少年。
    太，太近了！叶昭生身体僵硬，想移开视线，却被抓住下巴不得动弹。
    船头的小芳赶紧用金属手捂住自己的头，手指又悄咪咪分开一点，露出里面波浪线疯狂跳动的光屏一角。
    “说谎。”伽罗修盯着叶昭生的黑瞳，声音轻柔，“你在心虚什么？”
    眼前是一张放大版完美的脸，轻挑的眉峰，秀挺的鼻梁，皮肤白皙无暇，凑近时给人的惊艳暴击翻倍。当他金色瞳仁温柔注视你的时候，你就仿佛得到了全世界的关注！
    叶昭生身体更僵了，这谁顶得住。
    “其实我在可肯岛上获得了一点宝石文明的遗迹线索，准备晚上去验证一下。”叶昭生没有任何反抗地招供。
    “哦，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为什么不跟我说说？”伽罗修松开叶昭生，眼中闪过一丝受伤，“说好要一起冒险的。”
    “啊啊，对不起，阿修你听我说。”叶昭生手足无措，连忙解释道，“因为不确定是否真有这个遗迹存在，万一是我弄错了，怕到时候阿修会失望。”
    小芳立刻接话：“小芳可以作证昭昭说的是实话叽！”
    伽罗修神色不变：“那现在我知道了，可以跟你一起出海吗？”
    叶昭生结结巴巴道：“可，可是阿修身体不好，海上危险和意外很多的，我怕到时候真出事会顾不上你。”
    伽罗修：“……”认真反省自己是不是把病弱人设立得太过了。
    见伽罗修沉默不语，叶昭生再接再厉：“那个奇观每月都会出现一次，我先去探探路，如果真的有，可以等下次做足准备了再带阿修去。”
    意外少年在这件事上出乎预料的坚持，伽罗修侧头思考状。
    以为自己说服成功的叶昭生欢欢喜喜道：“我先送阿修回舟哥船上吧。”
    “你似乎还欠我一个歉礼。”伽罗修忽然道。
    叶昭生：“啊？”
    小芳：“【一脸懵逼.jpg】”
    伽罗修帮他回忆，慢条斯理道：“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对我说了什么？”
    回想一下，叶昭生张口就来：“好漂酿的小姐……”反应过来猛地捂住嘴巴，半晌干巴巴道，“第二天我道歉了。”
    伽罗修继续追问：“嗯，所以歉礼呢？”
    叶昭生试探道：“那天晚上，我放了一个雪饮果在阳台，阿修有收到吗？”
    伽罗修点头。
    叶昭生笑：“那个就是道歉礼呀！”
    伽罗修也在笑：“你送的时候有明确说这是歉礼吗？我以为只是邻里间的馈赠。”
    叶昭生卡壳，当时他放下雪饮果就走了，都没说过一句话，怎么说明啊摔。
    “所以，你还欠我一个歉礼不是吗？”伽罗修一锤定音，逻辑完美。
    叶昭生傻傻点头。
    伽罗修满意了，大度道：“这次出海带上我，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
    直到两人出航变成三人，小芳在两人中间乖宝宝坐，叶昭生还有点没回过味儿，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不过人都上船了，还能赶下去咋地。
    叶昭生只能打电话跟林舟知会一声。
    “阿修。”挂断电话的叶昭生鼓起包子脸，看向身边银发少年，“你也很任性呐。”
    ……
    过程是曲折的，结果却是好的。
    至少叶昭生就发现伽罗修上船的不少好处，比如两人蹬船比一人快，而且路上还多了可以讲话的人——小芳因为沉迷追剧，已经很久没出声了。
    由于天上太阳比较毒辣，叶昭生从背包里找出一把专门防晒的遮阳伞。
    打开伞撑起后，果然凉快许多。
    伽罗修看着黑色伞面周围的花色蕾丝陷入沉默，行叭，反正在海上也没人看到。
    然而十五分钟后，一艘渔船出现在视野中。
    驾驶渔船的船老大惊讶地看着前方，待看清楚移动的黑点是撑着黑伞的小木船时，脸上因为刚捕捞到一网大鱼而扬起的笑容逐渐消失。
    “你们是哪来的娃娃，怎么敢在海上耍？”渔船停在木船旁边，上面的船老大和船员扒在船侧探出头，问叶昭生需不需要帮忙。
    渔船可比木船高得多，以至于船老大几乎是挂在外面喊话，就怕小船里的人听不到。
    叶昭生想了想，对船上的伽罗修道：“阿修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问个路。”
    少年从黑伞下出来，脚在木船底板上一蹬，身子轻巧跃起跳上渔船。
    这一跃看着轻轻松松，实际快接近三米，绝不是正常人能到达的高度，船上响起一片惊呼。
    船老大意识到自己又烂好心了，这个少年大概率是个超凡者，或许根本不需要自己的帮助。
    “大叔下午好。”叶昭生扬起灿烂笑容，挠头，“请问下，附近是不是有个火山礁石，我转了一圈好像没有看到。”
    被笑容治愈的船老大感觉自己破碎的好心又粘回来了，爽朗笑道：“那是蛮多年前的事啦，你问其他人还不一定知道呢。”
    “这片海域之前出现过一只海怪级的大王萤火鱿，吃了不少路过的船员，火山礁石也被它打碎了。”船老大转向海面虚虚一指，遗憾道，“礁石原来就在那个位置，听说上面还有世界植物协会评定的稀有级别海洋植物，也毁了，那叫可惜呦。”

 第四十一章 灯塔

    叶昭生恍然，难怪跟地图册上显示的不一样。
    这也是地图册的局限性，它虽然能通过靈技【四维建模】演算，推测记录过的地域在往后时间内的地形变化，却无法预知像海怪级别靈兽出现这种意外情况，故而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人为去更新记录，具有一定时效性。
    显然，周有余交给叶昭生的地图册，距离上次更新时间的跨度有点太大。
    得到回答的叶昭生跟船老大道谢。
    中年大叔憨憨地笑，长年海风吹刮的黝黑脸上堆起褶皱：“不知道你们找火山礁石做什么，不过自从大王萤火鱿出现后，这片海域里就修了个灯塔，里面常年有超凡者驻扎，你们有什么事可以向那位超凡者阁下求助。
    叶昭生眨眼：“灯塔？”
    “对。”船老大抬手给叶昭生指方向，“你往那开，按照你们小船的速度，大概再过30分钟就能到。”
    告别热情的船老大，叶昭生回到小木船上。
    两人继续蹬踏脚，与踏脚连接的机关水扇转动，木船开始前行。
    小芳追完一集剧意识回笼，看看四下是茫茫海域，只有他们一艘小船飘荡在海面，便跳到叶昭生肩上：“昭昭，我们到哪了叽？”
    叶昭生手里拿着地图册，正在做存档覆盖记录：“进入捕鱼区有一会儿了，现在准备去灯塔，在上面找个地儿做点东西吃。”
    小芳：“那我再看两期，昭昭，我把最搞笑的部分都剪辑出来啦，等空了我放给你和小哥哥看叽！”
    叶昭生抬头，想了想：“还要《巴拉变身吧芒果》的剪辑，它的植入广告太多啦。”
    小芳接受任务：“【包在我身上.jpg】”
    伽罗修看着做完日常交流的两只，他们说的综艺自己一个都没听过，深切体会到了什么叫追赶不上时代就会被时代抛弃。
    所以，自己要不要恶补一下最近的综艺和番剧，免得跟叶昭生没有共同话题？
    为了稳住自己的少年人设，伽罗修给自家内阁长发去一条信息。
    远在亚·可肯岛，正在做工作收尾的门洛看着超信陷入呆滞——什么叫把近期最火的搞笑综艺节目和古早狗血番剧整理打包发我邮箱？伽明集团终于要对娱乐业下手了吗？星使级强者，恐怖如斯！
    回到眼前，合上地图册的叶昭生看向旁边小伙伴：“阿修累吗，累了就歇会儿，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说完他从叶子背包里拿出一个大水壶和杯子，给伽罗修倒了杯温开水，里面加了盐，咸咸的。
    小船稳定行驶，在海面上留下一道波痕，一个浪头打来就消失了。
    实际行驶速度比想象中快，尤其是比手划桨那种快多了，但伽罗修还是觉得有点慢，小口抿着水，问道：“为什么不用靈气航行？”
    叶昭生刚把遮阳伞扶正，正在背包里掏啊掏，找到了小型太阳能电风扇，喜滋滋地打开按钮放在船头下方，清爽的风迎面吹来。
    伽罗修：“……”这背包里还真是什么都有啊，估计哪天从里面蹦出个人来自己都不会奇怪了。
    “阿修刚刚问什么？”叶昭生蹬着踏板，使劲蹬啊蹬。
    伽罗修把问题重复一遍。
    叶昭生摇头：“不可以的，海上危险太多，我们要保持靈气量的充裕度，以便面对随时可能出现的未知意外。”可以说非常有忧患意识了。
    伽罗修侧目：“对比同龄人，昭昭懂得很多呢。”
    “也没有啦，我6岁就跟着周叔出海打渔，这些只是常识，遇到的次数多了就知道了。”面对夸奖叶昭生有点害羞，又有点小高兴。
    忽地叶昭生啊了一声，看着伽罗修眼神放光，脸上泛起不知是晒得还是羞的红晕：“阿修第一次叫我昭昭咧！”
    伽罗修：“……”
    叶昭生：“再叫一次嘛。”
    伽罗修：“笨蛋。”
    ……
    海天一色，晴朗的日子里天空显得高而空阔。
    巨大石砖砌成的灯塔站立在海域中央，上身灰色墙底，从底座往上约整体高度五分之一的面积被刷了红漆。
    整座灯塔建立在海中一块大基石上，以至于塔底周围多出许多下脚的地方，乍看如同迷你岛屿上的烟囱。
    小芳站在小木船船头：“昭昭，看到灯塔了叽！”
    “来啦来啦。”叶昭生像打了鸡血一样加快蹬踏脚速度。
    伽罗修收起小黑伞，手指搭在船侧，散出一丝靈气，加速中的木船如添足燃料的火箭般飞驰出去。
    “哇，好快叽！”小芳兴奋大叫。
    叶昭生身子不受控制后仰，迎着风喊：“阿修，我们要保持气量！”
    伽罗修笑得格外开心：“我的靈气消耗没关系，我有昭昭保护呀。”
    木船一路冲冲冲，原本10分钟的航程愣是缩小到2分钟内，如果不是伽罗修释放的靈气量有所收敛，还可以更快。
    到岸后，两人下船登上塔基，小芳坐在叶昭生肩膀上，打量四下：“好像没看到有人叽。”
    叶昭生把木船从海里拉出来，倒扣在岸边晒船底，抬头：“是诶，空空的。”
    或许是因为环境缘故，塔基上没有植被生长，唯一的绿色是零星点点的海藻，再仔细看下，不仅是植物，连只爬爬的小螃蟹都没有。
    “一般建在海中的灯塔，会在建造材料里加入一种叫【噪空砂】的珍稀沙土。”伽罗修开口，“这样灯塔建成后，会根据潮汐频率发出海洋生物厌恶的靈气波长，以达到延长灯塔使用年限的目的。”
    叶昭生受教地点点头。
    环视四下，伽罗修视线最终落回塔上：“守塔人应该是在塔里。”
    叶昭生围着灯塔底下走了一圈，找到一道门和四扇窗户。
    门是特别定制的，边缘做了卡槽，封闭性很好，只要关上了，就算海水满过门的位置也不会漏水进去。
    窗户则是红色半透明的，几乎跟墙漆融为一体，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有一扇，估计是方便里面的人从各个方向观察海面情况。
    叶昭生首先敲那扇铁门，发现没人应后凑近窗户窥看，隐约能看到里面摆着书桌，一些电子设备和健身器材，以及一条通往灯塔上层的楼梯。
    “没有人。”叶昭生摇头。
    伽罗修抬头，视线顺着塔壁向上，望到灯塔最上面的瞭望台位置：“人在上面。”
    叶昭生挠挠后脑勺：“那我们就不打扰守塔人工作了，做点东西吃完就走吧。”
    伽罗修可有可无地应道：“嗯。”
    因为是在海洋上，食材遍地都是，但又因为有灯塔在，附近百米内几乎没鱼可以捞，叶昭生就让伽罗修和小芳在灯塔下等，自己开着木船出去捞了点海产回来。
    渔网捕到的东西不多，四只梭子蟹，十来只皮皮虾，还有一些拳头大的对虾，也不知道这些海鲜是怎么凑到一块儿被一锅端的。
    叶昭生从背包里找到厨具，一个太阳能灶台，一口锅和一盆黑石。
    黑石是一种特殊的热能转换石，只要往里面输入靈气，就能得到一块表面温度高达300c的石头，用来煎烤食材再合适不过，缺点是个头小，不能烹烤大点的食材，不然容易受热不均。
    从电风扇到渔网，再到厨具，伽罗修这时候已经麻木了。他一点都不好奇叶昭生背包里还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真，的，一点都不！
    “阿修帮我盯着一下这个蟹，壳红了跟我说。”叶昭生拿着对虾去处理和腌制，为等会儿的煎烤做准备。
    伽罗修盯着透明锅盖下脚还在动的梭子蟹如临大敌，壳红了是什么程度的红？？
    没过多久，灯塔下飘起食物的鲜香。
    煮熟的梭子蟹去腮腺切段，配上调制的葱蒜酱醋汁；椒盐皮皮虾鲜中带鲜，肉质极为细嫩；黑石上的烤虾对半颇开，虾肉被灼烤得一跳一跳，滋滋作响，香味扑鼻。
    这架势怎么看都不像来冒险的样子，更像是出门野餐。
    叶昭生打开食盒，里面放满梅子饭团。
    两人围坐在黑石盆旁边，一边啃着饭团一边吃海鲜，刚捞上来的海味最是新鲜，稍加烹饪就能鲜得人舌头打颤。
    伽罗修第一次在海上露天吃饭，觉得有些新奇，突然若有所感，抬头看向塔底铁门处。
    那里出现了一个男人。
    气息与感知到的塔顶瞭望台里的那人一样，但没听到开门声，代表对方没走塔里的楼梯通道。能从百米高位置的瞭望台跳下来不发出任何声音，这人实力不错。
    转瞬间，伽罗修在心里完成评估。
    叶昭生正在敲梭子蟹的蟹钳，他的反应比伽罗修略慢，等男人走到他20米范围处才有所感应，机警地转过头。
    突然出现的男人穿浅蓝色短袖配黄色大裤衩，脚上一双人字拖，穿衣风格相当随意。
    “大叔下午好。”叶昭生放下蟹钳站起来，率先出声，“是这里的守塔人吗？”
    在伽罗修打量泽合的同时，守塔人泽合也在心里评估出现在灯塔的两个少年。
    感知距离20米，对战状态没有弱点，防御完美，对这个年纪的小鬼来说是相当不错的实力了。评测完叶昭生，泽合掠过这个笑起来傻气的黑发少年，视线落在慢悠悠啃饭团的伽罗修身上。
    看不清，看不透，自己刚还在瞭望台上时，感知到的那股似有若无的窥视，应该就是来源于这个银发少年。
    啊，刚才也是，自己刚落地就被这少年锁定了。
    但偏偏从对方身上又感觉不到太强的靈气波动，甚至更像个平凡人而不是超凡者。
    真是在可怕的年纪拥有了可怕的实力，未来无法估量。
    ※※※※※※※※※※※※※※※※※※※※
    ps：月末了，弱弱求下收藏评论营养液【拍飞.jpg】

 第四十二章 守塔人

    “是啊，你们是来问路的？”收回视线，泽合回答了刚才叶昭生的问题。
    就外貌来说，撇去那一身配色鲜明的衣服不看，泽合给人的第一感觉还是比较好相处的。
    他墨绿色微卷的头发如海藻般散开披到肩上，脸庞轮廓柔和，眼睛是典型的丹凤眼，上挑时极富魅力。下巴处因为布满参差不齐的短胡茬，使得原本偏中性美的面容里多了不羁之感。
    当他笑着说话时，眼尾弯起向上，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至少叶昭生就被泽合的外貌迷惑了，老实回答，“啊，不是的，我们借地方休息下，吃点东西马上就走，大叔不用招待我们啦。”
    “闻出来了。”泽合鼻子微动，用力一嗅，脸上的陶醉转瞬即逝，“喂，小鬼，灯塔是我的地盘，你们在这里做饭，好像没经过我同意吧？”
    叶昭生：“哈？”为什么泽合说的话跟他外在表现出来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伽罗修咽下饭团，抬头看过去：“我记得设立海上灯塔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给过往船只提供帮助，你这么横，超管局知道吗？”
    泽合：“……”似乎是个硬茬子。
    “那我不管，现在守塔人是我，就得按我的规矩来。”泽合走过来，吊儿郎当道，“在我的灯塔上吃了东西，就得给借用费。”
    一听到关于钱，叶昭生代表贫穷的那根雷达天线瞬间发出警报：“可是我们吃的是海鲜，又不是吃灯塔，海鲜是大海的，大海是大家的！”
    泽合下颚微抬，眉峰上扬，样子臭屁极了：“这么听起来，你是不想交喽。”
    过路少年遇上灯塔拦路虎，气氛瞬间紧张。
    机械人小芳紧张抱紧能量液，迈开金属腿，身子不动声色往伽罗修旁边挪。
    伽罗修瞥一眼快贴上自己小腿的机械人，强忍住才没翻白眼。小芳还真是认怂第一名，能不能有点作为长生异族的骨气？
    “那个，我能不能先问下。”叶昭生小心道，“不交会怎么样？”
    泽合冷哼一声：“那我只能采取点手段了。”
    此时两人距离不到十米，非常短！
    叶昭生在泽合扑过来时闪身挡在伽罗修前面，大叫道：“阿修快找地方躲起来，我掩护，你先走！”
    伽罗修眼睛微眯，眼神危险。
    然而，叶昭生并没等来泽合的攻击。
    短暂的靈气波动后，他发现自己大腿被抱住了。
    等等，只是被抱住？
    咦？除了不能走，好像没发生什么其他事？
    于是叶昭生低头，一眼就看到正抱着自己大腿惨嚎的大叔。
    叶昭生大惊失色：“大，大叔，是你扑过来的！这不会就是古早剧里说的碰瓷吧？？！”而且大叔刚才速度好快，自己就算感知到也来不及反应，这大叔实力好强啊。
    泽合才不管少年怎么说，逮着机会就卖惨：“好心人救救孩子吧，哥已经两星期没吃上顿像样的饭了！”
    叶昭生：“诶？”
    泽合假哭道：“自打被派来守灯塔后，我就没吃过一顿饱饭，可怜可怜我吧，打发个饭团也好啊！”言辞诚恳，情真意切，抱大腿技能满点。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守塔人，伽罗修静静看着两人：“……”一顿操作猛如虎，原来是个二百五。
    伽罗修无话可说，把“战场”交给叶昭生，默默加快啃饭团速度。
    小芳见没打起来，又若无其事得慢慢从伽罗修身边挪走。
    叶昭生还在纠结钱的事：“那大叔你说的借用费？”
    泽合：“叫哥。”
    叶昭生：“噢噢噢，哥，你的打劫还继续吗？”
    泽合瞪眼：“瞎说什么大实话，谁打劫，我打劫谁了？就想收你两个饭团当借用费，有人是这么打劫的吗？”板起脸一脸正直，“再说我们有关部门是有纪律的，绝不拿普通人一针一线！”
    叶昭生缩了缩头：“那饭团你还吃吗？”
    泽合：“吃！”
    在叶昭生热情邀请（并不是）下，泽合加入了蹭饭大军，本来就不多的三道菜更是飞快消失。
    理所应当的，菜不够吃了。
    “你们等我一下。”泽合说完直接跳进海里，老半天没冒上来。
    十分钟过去，叶昭生都准备收拾厨具了，还没见到泽合上来，不免有些担忧道：“大叔他没事吧？”在他印象中，所有留着胡子的男人都应该是大叔，叫哥不存在的。
    伽罗修淡定道：“再憋个十七八分钟都不会出事。”
    叶昭生一脸惊叹：“守塔人可真厉害，我最多八分钟。”
    说话间，海面水花迸溅，泽合单手撑着塔基上岸，另只手搂着肩上直径半米多，截面纯白的柱形巨物。
    随着他走动，墨绿色头发上的海水一点点蒸干，他扛着的巨物也被拖上岸，逐渐展露藏在海下那部分。
    这是一根巨大的鱿鱼触须！长度达十多米，白色表皮上布满褐红色斑点，吸盘大小不一密布排列，紧凑到密集恐惧症患者看一眼恨不能自戳双眼。
    最关键的是，它还是有活性的！
    即使被切下来，在泽合拖着它上岸的一路都仍在动，时而卷曲，时而尾端敲击地面，可见这跟触须的主人有何等强大的生命力。
    “这么多够吃吗？”泽合把触须丢到叶昭生面前，眼露期待。
    叶昭生睁大眼：“那只大王萤火鱿？”
    泽合诧异道：“你们知道？”
    叶昭生：“来的路上遇到另一位渔夫大叔，他告诉我们的。”
    泽合纠正道：“不要用‘另一位’这种形容词谢谢，哥我虽然邋遢点，但还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呵。”伽罗修嘲讽道，“你是我见过最丑的青年期海妖。”
    泽合看向伽罗修，惊讶道：“你们看出来了？”
    叶昭生眼睛一亮：“海妖？”
    小芳光屏闪烁：“【有瓜吃.jpg】【兴奋.jpg】”
    “哎呀，我爸是人族，我妈是海妖族，我其实只算半个海妖。”泽合在黑石盆旁边坐下，兴冲冲道，“那啥，新的食材有了，我想尝尝蒜蓉口味的烤鱿鱼可以吗？”
    “你是在做梦吗大叔。”回答他的是伽罗修，他强调道，“我们只是路过，而且你一开始提的借用费只是两个饭团。”
    小芳跟着谴责：“可最后吃了我们一半的饭团还有好多菜叽！”
    被人嫌弃饭量大也不是一次两次，泽合完全不介意，只是目光灼灼盯着叶昭生，毕竟这才是做饭的。
    “可以可以！”叶昭生想都没想一口应下，小头猛点，“我还没吃过海妖，见过大王萤火鱿呢！”
    泽合：“？？”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啊不，我是说，我还没见过海妖，吃过大王萤火鱿呢。”叶昭生连忙改口。
    伽罗修老神自在道：“我倒是想尝尝海妖的味道。”
    泽合：“……”少年，你们想法很危险啊。
    “守塔人大叔！”叶昭生转身从叶子背包里找出一个回声海螺，兴致勃勃凑到泽合身边，“我还会甜面酱，魔鬼辣味，椒盐孜然味烤鱿鱼，作为交换，可以请你用海妖语朝里面说一句祝福吗？”
    各种口味说得泽合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爽快答应：“可以，不过先说好，我只有一半海妖血脉，如果你想用海妖语祝福达成什么目的，可能会失望。”顿了顿困惑道，“而且我不记得用海妖语说出的祝福有什么特殊作用。”
    “当然有。”叶昭生把海螺递过去，“海妖语是世界十大最好听的语言之一，加上祝福的话，听了能让人心情好呀！”
    泽合：“……呵呵，真是非常实用的作用了。”才怪。
    处理大王萤火鱿触须的过程并不复杂，主要是块头太大，黑石不好用，叶昭生决定生火烤着吃。
    伽罗修眼看着两人达成交易，叶昭生又从背包里搬出一堆柴火，表情木了。
    行叭，永远不要试图去揣测一个笨蛋的想法。
    十几米长的萤火鱿触须被吃了一半——全是泽合一个人解决的。
    叶昭生盯着青年的肚子，怀疑里面有个黑洞：“请问一下，超管局不管饭吗？”
    泽合靠着灯塔晒太阳，吃饱后懒洋洋的，整个人不想动弹，“包啊，他们包食材，会定时送过来，但你不能指望我一个半海妖生火做饭吧。”语气非常理直气壮。
    叶昭生好奇：“那你平时都吃什么？”
    泽合半眯着眼：“海鲜呗，不是你说的嘛，海洋是大家的，整个海的海鲜随我吃。”说罢撇嘴，“但是生吃容易腻，附近的海鲜品种又只有那几样，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叶昭生：“！居然生吃，我以为你至少会蒸一下！”
    “蒸起来味道跟生吃其实没差。”泽合耸肩，“一样淡，啊，你刚刚烤的魔鬼辣口味就很赞。”
    找到同好的叶昭生默默摸出一坛子魔鬼辣椒酱，眼神往剩下半根触须瞟：“拿这个跟你换食材怎么样？”
    泽合立刻坐直，打开摊子用手指沾了点尝，整个人都精神了：“可以可以，海怪级别的靈兽肉，你换了绝对不亏，其他酱还有也可以换，大不了我下去多砍几条上来。”
    叶昭生被泽合这种砍海怪触须像是去自家后花园割菜的语气惊呆了：“那只大王萤火鱿让你砍？”
    泽合语气轻飘飘：“呵，打一顿就老实了，而且这家伙生长能力快，一条触须两星期就能长回来。”
    叶昭生：“大叔之前说上次吃饱是两星期前？”
    “是啊。”泽合惆怅道，“就是靠它的触须养才能吃一顿饱。”
    “不过最惨的不是这个。”吃饱了的泽合倾诉欲强烈，吐槽道，“你知道吗，这只大王萤火鱿晋升海怪级别后，在这一带兴风作浪，吃了不少人。
    当初我得到的任务原本是来猎杀它的，谁知道世界海怪靈兽保护协会突然横插一脚，非说海怪级别的靈兽修炼不易，不能猎杀。他们说这话的时候，考虑过被海怪吃掉的人是什么感受吗？！”

 第四十三章 交换

    “海怪级别的靈兽还有保护协会？”叶昭生惊了。
    泽合呵呵脸：“小朋友，世界上总有许多人比你想象的更无聊和无耻。”
    “后来怎么样了叽？”被故事吸引过来的小芳躲在叶昭生身后探头。
    “就如你们现在所见。”泽合一脸悲催，“我被派来守塔了呗，每天监测它有没有出去乱逛吃人，每两周去撸一撸触须免得它长太快，这里是海中灯塔信号不好，联网断断续续的，想网购买东西都没有收件地址……”
    说到后来完全是泽合单方面的卖惨大会，叶昭生看他实在可怜，又从背包里抱了一罐烤肉酱，并匀出一半黑石给他。
    泽合大喜，作为回报拿出手机，打开自己用来存照片的云空间：“大王在海下，知道海面有我守着不会上来，我可以给你们看它的照片。”
    叶昭生：“真哒？！”
    小芳：“【激动.jpg】”
    不过惊喜没维持太久，因为泽合的网卡了，手机里的照片只显示出一半，还是很模糊的那种。
    小芳金属手不断张开握上，恨不能化成信号站。
    “大叔，你这个手机型号太老了。”见一大一小加一个机械人都眼巴巴盯着手机没一点办法的样子，伽罗修实在看不下去，走过去道。
    泽合“啊”一声，后知后觉道：“买过来的确有十多年了，当时买来还算新款的，谁知道在这破地方一待这么久。”
    伽罗修：“照片为什么不存手机里，这个型号的机子内存应该不小。”
    泽合大大方方，毫不遮掩：“内存当然用来攒小电影啦，就这破信号，电影不存在手机里，一卡一卡的连片头都播不完。”
    叶昭生：“小电影？”
    小芳报出一个名字：“《忠犬小八》叽？”
    泽合贱兮兮道：“都是不适合你们这个年龄看的动作小电影哦，有男女打架，也有男男打架，总之很好看就对了。”
    叶昭生懵懂道：“那他们实力一定很强吧。”
    小芳：“【想看.jpg】”
    接过手机的伽罗修手一顿：“……闭嘴吧，还想不想我给你修网络。”
    “哦霍霍。”泽合给伽罗修递小眼神，“看来这位小朋友也是同好中人。”
    伽罗修决定更正一下自己对泽合的想法，这是他见过最丑最没节操的青年期海妖。
    “灯塔的信号点接收设在哪。”伽罗修拿着手机站起来，“我要看下通讯装置跟你手机型号的适配度。”
    “在顶上。”泽合摸出一把钥匙抛给伽罗修，“你从楼梯一直上去就能看到了，那个信号点是两个月前换新的，听说是穆法斯大陆的伽明集团提供，自从替换掉原来那个老的后，我的手机就更卡了。”
    涉及到集团名誉，这就不能忍了。伽罗修接过钥匙，开门入塔，没说一句多余的话。
    叶昭生把剩下的萤火鱿触须塞进叶子背包里，跟泽合并排坐靠在灯塔外墙上等阿修罗，小芳坐在他肩头联网搜动作片。
    日头已经有些西沉，天空与海的尽头浸染着万道霞光，天与海相连成彤红一片，美极了。
    “这么说，大叔你待在这里好久了。”叶昭生转头看泽合，“不会无聊吗？”
    泽合已经懒得纠正叶昭生的称呼了，打着哈欠道：“就那样吧，除了伙食差点也没什么，把这当做修行就好。”
    叶昭生闻言肃然起敬：“您是一个伟大的人。”
    泽合一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咳咳，这是个什么说法？”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有伟大的一天。
    叶昭生郑重且真诚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但不是每个大能力的人都愿意承担大责任，大叔你就做到了。”
    瞧这话说的，泽合摸摸鼻子，怪难为情：“害，不就是守个灯塔嘛，说的好像跟维护世界和平似的。”
    叶昭生若有所思：“世界上有那么多灯塔，那么多守塔人，虽然大叔只是其中一员，但说是维护世界和平好像也没错。”
    泽合一下子乐开了：“哈哈哈，你这说法我喜欢，以后再有人问起来，我就说自己在维护世界和平。”
    在天彻底暗下来之前，伽罗修从灯塔上下来，把手机还给泽合：“信号点的接收器波段我重新调了下，手机里的系统也升过级，应该没问题了，你试下。”
    泽合接过手机，点开云空间里的照片，果然流畅不少，一下子就加载出来。
    于是几个人凑在一起看大王萤火鱿照片，还加了超信。
    木船再次启动，泽合朝叶昭生挥手告别：“有空来玩啊，记得多带点辣椒酱。”
    ……
    明月高悬，圆满无缺，海面映出被波涛潋滟开的银辉，正是一个月圆之夜。
    木船停在目的地，随着海浪浅浅沉浮着。
    叶昭生跟伽罗修科普宝石文明的存在，并讲述了自己得到遗迹地点位置的过程。
    伽罗修看眼机械表，时间是凌晨三点，距离日出还有一个多小时。
    这时候小芳剪辑的视频就能派上用场啦。
    《巴拉变身吧芒果》背景音响起，里面两个搞笑艺人开始互怼，叶昭生捧腹笑得乐不可支。
    看过的小芳给自己接了一个外接屏，跟叶昭生一起再看一遍，同样乐得在船上打滚。
    伽罗修脸上挂着营业式微笑，目露深沉，这白痴搞笑综艺节目的笑点在哪里？
    平静的海面上忽地泛起道道涟漪，叶昭生彷如鹅笑的声音戛然而止。
    收敛笑容，关上外接屏开关，叶昭生探向船侧。
    海面下，隔着浅层海水能看到淡淡的圆形光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浮上来。
    伽罗修看眼时间，又望向东方尽头，海岸线与天空交接的地方只有一片黑：“还没到黎明。”
    叶昭生盯着海下：“是点泡鱼，葫芦岛附近的海域里也有，它们一般生活在深海，用特殊的勾和饵才能钓上来，肉做成鱼丸和鱼皮馄饨很好吃。”
    后一句话决定了悲催的点泡鱼即将面临什么。
    光点越浮越上，也随之越来越大。
    另叶昭生惊奇的是，平时需要费好些功夫才能吊到的点泡鱼，此刻竟然扎堆出现。
    一点点光团浮游在木船周围，少说有二十来只，似乎把船上人当做了猎食目标。
    小芳吓得从船头跳下来，只敢扶着船侧稍稍探出头，光屏闪动微光。
    一个光团突兀从水下钻出，浮出水面后不断向上升。
    这光团有两个成人拳头大，散发着莹莹黄光还怪好看。
    小芳被光亮所吸引，伸出金属手碰了碰。
    黄色光团随着金属手指的触碰晃动一下，上升到比木船高半米的位置停住。
    紧接着，黄光映照中，缓缓出现一张鱼头凹陷，顶部布满疙瘩，鱼唇极厚的丑鱼脸！
    小芳：“叽！！！”发出一声惨叫。
    与此同时，丑鱼脸张开血盆大口，尖端獠牙尖锐，后槽牙齿锋利，嘴巴奇大无比，张开后上嘴唇的高度几乎与叶昭生站起后头顶高度平齐！
    “哇，好大！”叶昭生手搭住船侧灌输靈气，小木船蹭一下飞了出去。
    后方，原本木船待的位置只留下点泡鱼闭上的大嘴，如果不是叶昭生反应及时，他们此刻恐怕连人带船都被点泡鱼咬在口中。
    点泡鱼攻击失败，猛扎进海里，悬在半空的光团下沉，藏回水下。
    随后，海面波涛涌动，似乎有什么在飞快游动，越来越多的光团在木船周围升起，似乎想故技重施，借由光点转移猎物注意力，再发动攻击。
    不过船上唯一会被吸引的小芳已经吓傻了。
    叶昭生捞起叶子背包，从里面抽出了一把刀。
    刀身扁平，约长40公分，开刃处与刀背皆笔直，整体呈长方形，只在接近手柄处稍加收口，使刀身两侧有了些微弧度。
    这是一把柴刀！
    伽罗修吃惊地看着叶昭生的武器，说老实话第一时间没认出来，以为是什么新型武器，暗戳戳用手机飞快搜索后，看着那把简陋柴刀哭笑不得。
    二十几只点泡鱼围上来，每只身长都超出一米，可以算是小型靈兽了，一起攻击时，只撞得船身猛烈巨震。
    叶昭生手握柴刀两眼放光，做鱼皮馄饨的材料有了！
    月光下，人影和刀光交织一起。
    挥舞武器的叶昭生就像换了个人，眼神沉静，周身散发着难以言说的强悍气场。
    他以点泡鱼为落足点在海面上飞掠，出手干脆利落，柴刀上附着一层淡淡的刀气，整个人跃起斩下，刀背砍在鱼头，点泡鱼眼睛左右乱晃，鱼身剧烈抽动，似乎被震碎了五脏，鱼肚一翻，挂了。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海面没出现一滴血。
    伽罗修眯起眼，凝视着叶昭生的动作，觉得似曾相识。
    十几分钟后，海面上只留下一只只翻着肚皮的点泡鱼尸体。
    由于这些鱼体积太大，二十多只堆一起只觉得眼前漂浮着一坨坨肉山。
    叶昭生也是第一次打到这么多点泡鱼，喜滋滋地站在一头浮着的鱼身上清点战利品，没成想脚下打滑，一头栽进海里。
    伽罗修：“……”帅不过三秒昭。
    很快叶昭生钻出海面，爬回船上，再驾驶着船用叶子背包去装一只只灯泡鱼。
    叶昭生像只勤劳的小蜜蜂在海面收割战利品，边高兴道：“这个鱼肉质可细嫩了，我之前都没钓到过这么大的，还这么多！”
    伽罗修看着外皮黝黑的丑鱼，难以想象这肉能有多嫩，不过叶昭生说的鱼又大又多这个问题，他倒是可以猜测一下：“文明遗迹的异象往往伴随着靈气溢散，这对靈兽修行有一定好处，这些点泡鱼，应该是为宝石虹光而来。”
    “咦？”叶昭生收起最后一条鱼，坐回船上，把柴刀也收好，“我都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阿修好聪明！”
    伽罗修撇开目光。自从遇到叶昭生后就日常被夸，还蛮不习惯的。
    ※※※※※※※※※※※※※※※※※※※※
    叶昭生骄傲脸：“我叶小昭，又名叶夸夸。”

 第四十四章 宝石巨龙

    收拾完鱼，叶昭生去看刚才被点泡鱼丑脸吓到的小芳。
    机械人已经调整好状态，坚决不承认刚才惨叫的是自己，并试图转移话题：“点泡鱼会来，其他鱼是不是一样会来，那我们岂不是只要等着，就可以收获好多好多鱼叽？！”
    叶昭生兴奋道：“嗷嗷这题我会！这叫守船待鱼！”
    伽罗修扶额，继续尝试分析道：“如果我没猜错，这片海域会出现大王萤火鱿，极大可能也是因为我们在找的宝石虹光。”
    “但现在大王萤火鱿被守塔人镇压，这片海域里的海靈兽应该进行了新的角逐，刚刚这批还没成长为海怪级别的点泡鱼估计就是新的胜利者。”伽罗修戳小芳彩虹色肚子，“所以暂时不会有其他鱼来了，至少在它们觉察到点泡鱼消失，并选出新胜利者前不会有鱼来的。”
    叶昭生赞同点头：“这是海洋法则嘛，难怪这里的电泡鱼这么大。”说罢咋咋嘴，小声呢喃道，“不知道肉的味道怎么样，吸溜。”
    伽罗修：“它们的出现，也从另外一个方面说明，遗迹的位置我们找对了。”
    天光破晓，第一缕阳光刺破黑夜，放射出霞光万道，天海之间犹如有一只大手在拉开幕布，黑暗以日出所在为中心消退。
    黎明已至！
    小木船孤零零静置海上，他们所在海域尚处于暗面，只能看到视野尽头的海平线上有一个大光球遮掩在云层中。
    木船突兀地颤抖起来，先是轻轻震动，像是有小气泡触碰船底后破碎，接着是船身起伏加剧，木船好似海水煮开后被顶起的锅盖。
    是靈气溢散！
    周围能感知到的靈气浓度骤然提升，这感觉仿佛置身浓雾中，呼吸一口进来的全是水汽。
    伽罗修从背包里拿出靈气探测仪，上面的数值果然在飙升，已经远超出寻常遗迹生命能量场的数值。
    “阿修你看！”叶昭生欣喜地看着海面下放射出七彩的虹光。
    没错，就是从海下，一道道或是浅紫，或是深蓝，或是橙红的光华交织，无尽的色彩交融，它们流动着，扭曲着上升，将木船所的海域，染成色彩的海洋。
    叶昭生伸手，一缕霓虹色光束绕过他的手臂继续上升。
    满眼都是炫目的光彩，与黎明前的黑夜形成鲜明对比，比之日出时的霞光更诡秘莫测！
    小芳仰着头，光屏上是跳动的乱码。
    叶昭生沉浸在的虹光里，连眼中映出的光都染上了色彩。
    伽罗修莞尔一笑，这样的虹光在其他文明遗迹里并不少见，只是眼前少年怕是第一次见到吧。
    “啊啊啊，昭昭，是龙叽！”小芳尖叫。
    确切的说其实是龙的虚影，以虹光汇聚的虚拟龙。
    它在空中游走盘旋，身上鳞甲由一颗颗形状各异的宝石组成，身形硕大，后背长有一大一小两对翅翼，忽而猛扑，如有实体。
    叶昭生瞪大眼：“是守护宝石文明的宝石巨龙，传说正是因为巨龙的死亡，宝石文明才会跟着消亡的。”
    伽罗修抬头看向巨龙，虹光在他冷漠的面庞上投下光华。
    半空的龙形庞大而霸气，可以想象全盛时期拥有何等实力。
    可最终，也抵不过时间的流逝啊。
    “阿修！”叶昭生拿出手机，用哥俩好的架势勾住伽罗修肩膀，“趁虹光还没消失，我们来一张合照吧！”
    小芳：“小芳也要合照叽！”
    叶昭生熟练点开相机功能，不枉他之前克服睡意研究过手机前置镜头，现在可不就用上了：“阿修看镜头！”
    还没反应过来的伽罗修下意识抬头。
    漫天七彩虹光中，天空巨龙腾飞，正值转身之际，身姿尽显。木船里，一个黑发少年笑得弯眼露齿，他旁边的银发少年脸上带着被镜头捕捉到的别扭，两人中间小机械人伸出比着二的机械手。
    画面就此定格。
    昼夜交替的黎明很快过去，天色大亮后，宝石虹光消散，靈气波动恢复往常。
    收获了n张照片以及二十多只点泡鱼的叶昭生开开心心回程。
    木船一路疾驰，返程路上他们用了靈气航行，速度不是一般的快。
    伽罗修把风衣领子往上提，挡住迎面的风：“这回怎么不节省体力了？”
    叶昭生站在船头后方，感受海风吹过脸颊的舒畅感，听到问话回头灿笑：“因为我们已经知道路了，也知道没有危险，当然要加速冲冲冲。”
    小芳：“冲冲冲叽！”
    飞驰的木船在海面留下一道白浪，灯塔近在眼前，泽合就站在岸边等他们。
    小船靠岸，泽合迎上来：“你们超信发我的事情是真的？”在自己管辖的海域出现了遗迹，而自己却一无所知，简直不能更糟心。
    叶昭生二话不说，掏出五条点泡鱼，一米多长的巨鱼排排放，丑得很有特色，画面相当壮观。
    “大叔，你这有冷柜吗？天气太热，放外面太久会不新鲜的。”显然叶昭生的脑回路没有对上泽合的关注点。
    “噢噢，里面有的，在二楼，挺大一个，有时候大王的触须吃不完我也会放里面。”泽合被成功带偏，等他回过神，叶昭生已经扛着五条点泡鱼进塔了，后面跟一蹦一跳的小芳。
    泽合抓狂，看向伽罗修欲言又止道：“他真就只是来送鱼？”他不知道发现一个文明遗迹对世界的影响吗？！
    伽罗修嘴角勾起：“是啊。”
    好在叶昭生不靠谱，伽罗修还是懂泽合的，两人加了超信，他把宝石遗迹出现时的监测数据发给泽合：“遗迹本身危险级别不高，但散发出的靈气力场疑似有加速靈兽进化的作用。”
    泽合瞬间意识到问题所在：“我说大王萤火鱿怎么这么难缠，还每每到月圆就要暴动一次，刚才日出那会儿差点没把灯塔给掀了，感情是我阻止了他进化。”
    伽罗修：“我们抓到的那些点泡鱼，里面有一半已经达到p4级，预计再过五年左右就能达到p5海怪级。”
    泽合倒吸一口凉气。
    伽罗修瞥他一眼：“对靈兽来说p5是一道坎，在这之前，除非本就是攻击型靈兽，否则攻击力不会比p2级别多多少。”
    “而一旦成为p5海怪级，它们的各方面能力会成倍增长，并且拥有靈技，如果放任这批点泡鱼成长。”伽罗修语气平静，“你能想象五年后，这片海域的样子吗？”
    十只海怪级靈兽兴风作浪，后果不堪设想。
    泽合诚恳道谢：“你们救了这片海域。”
    伽罗修耸耸肩，看到叶昭生从灯塔里出来，说完最后的话：“所以写报告的时候记得把这点加上，另外点泡鱼有26只，留档照片我也发你了，记得多批点奖金，我们都是小朋友，很穷的。”
    泽合：“……”我是没见过身上有传说级靈器的小朋友，还一次来了俩。
    而且说叶昭生是小朋友就算了，像伽罗修这样对发现遗迹后的申报规则如数家珍的小朋友，怎么看都像是活了很多年的超凡者或是长生异族在装嫩吧？？
    “大叔，鱼我放冰库啦。”叶昭生朝两人走来，“这个鱼肉做鱼丸很好吃哒，我还留了瓶姜油末给你，做鱼丸的时候放点下去可以去腥。”
    泽合感动得泪流满面，这都是什么小天使。
    离开之前，泽合按照发现遗迹要走的流程让叶昭生填表格，“我这里只有初级录入权，你们先把联系方式姓名留下，回头会有专门负责这块的人跟你们对接，遗迹发现不是小事，少说得半年才能确定和对外公布。”
    ……
    “所以你们出去一趟，还真发现了一个新遗迹？？”这一刻林舟的内心是崩溃的，“还正好让你们碰到了有录入遗迹资格的守塔人？”
    正在包馄饨的叶昭生闻言嘿嘿一笑：“是啊，我也没想到，大叔说会帮我跟上面催催尽快落实，到时候我也是一个遗迹的主要发现人啦！”
    小芳举手：“还有小芳也是！”
    林舟身子向后仰：“啊，我酸了。”
    破冰船409房内，林舟咸鱼瘫躺在地毯上，小芳靠着他肚子专心致志看电视。
    叶昭生去隔壁送完馄饨回来，回到厨房招呼林舟吃饭。
    点泡鱼鱼肉敲成鱼面皮，里面包裹上大王萤火鱿触须做的馅儿，外皮柔韧鲜美，内陷弹牙有嚼劲。
    两种极致的鲜碰撞，各有风味。再加上叶昭生厨艺加成，融合到一只馄饨里，鲜到无法言语。
    “我要完了。”林舟咽下一只馄饨，心头泛起淡淡的忧伤，“这让我以后还怎么面对食堂的饭菜。”
    叶昭生嚼嚼嚼：“丁大叔做的凉面好吃的。”
    不提还好，一提林舟更忧伤了：“我又不能顿顿吃凉面。”
    叶昭生想了想道：“食材还好多，我给你多做几盘馄饨冻在冰箱，哥自己煮着吃？”
    林舟咕噜咕噜喝完汤：“做，必须做，我要把整个冰箱都塞满！”
    叶昭生应下：“那等我给阿修做完道别礼物，就给你包馄饨。”
    林舟：“……”总有种被顺带的感觉。
    “我说，你们才认识几天，还搞什么道别礼，肉不肉麻。”林舟吐槽道。
    叶昭生单手托腮：“是啊，才认识几天，马上就要分开了，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阿修。”
    林舟：“……世界是个圆。”等你在海蓝之心号上又遇到太子爷，不晓得会不会后悔礼物送太早。
    唉。林舟惆怅地摸摸自己的脸，脸长得好看就是有优势，连道别都有礼物收。
    接下来一段时间，就是无聊的海上航行。
    按照目前速度，预计会在7月17日抵达塞特里港。
    在即将到达目的地的前一天中午，叶昭生和伽罗修约在餐厅吃鸡丝凉皮。
    由于这个餐厅是专供给四层贵客的，与船员们的餐厅分开，而其他客人都在房里吃，于是整个餐厅空荡荡的，就他们在吃饭。

 第四十五章 道别礼

    餐桌上，小芳吸着能量液进入追剧状态，两耳不闻剧外事。
    叶昭生跟伽罗修说起自己在摄影构图这门课上的最新学习进度，并表示自己已经熟练掌握了黄金比例构图，还像模像样地翻出好几张作业。
    伽罗修盯着大海占据画面下方三分之一，其他全是天空的风景照，违心称赞道：“不错。”没有主题，没有聚焦主体，练构图还真就是单纯练构图啊。
    “我也觉得自己进步蛮大的！”叶昭生自我感觉良好，“现在不会一看书就想睡觉啦。”
    伽罗修：“……”你对自己底线的要求是真的低。
    “阿修，明天我就下船啦。”叶昭生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玻璃罐，终于进入今天的重头戏。
    玻璃罐跟平常保温杯差不多高度，圆柱形，瓶口用木塞封住，里面放满圆片状的白色果干，果干切得极薄，烘干后边缘都卷了起来。
    叶昭生把玻璃罐推向伽罗修：“这个是我这两天做的雪饮果干，平时用开水泡起来喝对身体好，里面我加了蜂王蜜，味道是甜哒！”
    没想到吃顿饭还会有礼物收，而且一看就是专门为自己制作的那种，伽罗修脸上闪过动容，不确定道：“给我的？”
    “恩，是告别礼。”叶昭生忧伤地叹了口气，“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见面。”
    伽罗修打开玻璃罐的木塞，一股清香飘散出来，清冽的好闻的香气，带着滋滋甜味。
    真像对面少年平时给自己的感觉，甜甜的。
    伽罗修抬头，对上叶昭生期待的眼，认真道：“谢谢，我很喜欢。”
    叶昭生眨眨眼。
    伽罗修：“？”似乎从少年眼中看出了什么。
    叶昭生继续盯，星星眼地盯，满含期待眼地盯。
    伽罗修：“……”
    叶昭生眼神逐渐黯淡。
    伽罗修慢吞吞道：“我也有礼物给你。”
    叶昭生眼中蹭一下重新燃起火。
    伽罗修：“……”
    手伸进风衣口袋，摸出一枚徽章，伽罗修摊开手，徽章泛着金属光泽，表面凸出的凶兽栩栩如生，活灵活现仿佛要跳出来。
    叶昭生惊叹：“好漂亮。”
    伽罗修：“这是我……个人的信物，如果有天你遇到麻烦，可以带着它到伽明集团旗下任何……”
    话未说完，餐厅门口传来一声咆哮：“叶小昭，你对动力室的推动器做了什么？！”
    气势汹汹冲进来的是林舟：“快跟我走，老李要见你。”提溜起叶昭生飞速往餐厅外拉。
    “不是，等下！”伸向餐桌企图抓住那枚徽章却抓空的双手，是叶昭生最后的倔强。
    林舟才不管，已经夹着人到了门口：“天啦，再不去老李要吐血啦。”
    “不！”叶昭生哀嚎道，“我正在跟阿修交换道别礼，我的超好看的徽章……”
    人已经走远，在餐厅里还能隐约听到叶昭生越来越小的惨叫。
    伽罗修默，低头看看自己掌心的徽章，再侧头看已经断网回来的小芳。
    看完片觉察到自己被落下的小芳，转向四周寻找叶昭生的身影，光屏懵逼：“【发生了什么.jpg】”
    伽罗修轻笑一声，收好徽章，站起身对小芳道：“昭昭被船长带走了，一时半会儿估计回不来，需要送你回房间吗？”
    小芳光屏疯狂跳动：“【我一定是在做梦.jpg】”小哥哥居然说送我回房！
    ……
    前往破冰船底层动力室的路上。
    “我也没干什么啊，怎么就吐血了呢。”叶昭生委屈，“不是你们给我图纸，让我检修船体的嘛。”
    林舟：“你跟我说那是检修？整个构造已经被你改得面目全非了，负责动力室的老李完全看不懂你改装后的结构线路！”
    “大哥，我们还要恰饭的。”林舟无奈地撸了把叶昭生的头发，“我也知道你改后的器械运转流畅了，可是你明天就下船，留下维修难度这么高的动力机，以后出问题了谁修？这不为难老李嘛。”
    叶昭生抬头：“再喊一遍。”
    林舟：“喊啥？”
    叶昭生：“大哥！”
    林舟应道：“哎！”夹住叶昭生使劲揉他的头，“臭小子，还想占你舟哥的便宜。”
    “哎呦呦。”叶昭生晃着脑袋龇牙，“完蛋，你把小芳落下了，看他醒过来不锤爆你的头。”
    林舟：“哼，他已经是个成熟的机械人，要学会自己回房间，再说那里不是还有你的阿修嘛。”
    正说着两人已经到动力室。
    门口站了两个人，穿着工人衣正在努力深呼吸的矮老头老李，站在他旁边端水拿药，深怕老头背过气去的赵栋。
    林舟走过去：“怎么样了？”
    赵栋无奈道：“里面热，我带老李出来透透气，现在吃过药好多了。”
    “不碍事，不碍事。”老李摆摆手，声音有点哑，“老头子是好些年没见到这么精妙的机械改装，一时没缓过来岔气了。”
    林舟：“……”恕我直言，您刚才那样子不像岔气，看着像要断气。
    “这位就是改装推动器的机械师吧？”老李看向叶昭生夸赞道，“真是英雄出少年。”
    这话我在古早武侠剧里听过！叶昭生表示这题自己会，双手抱拳：“幸会幸会。”
    林舟：“……”
    赵栋：“……”
    “你们俩就别给我整这咬文嚼字的，我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林舟搓搓手臂。
    老李瞪林舟一眼，招呼叶昭生往动力室走。
    组合推动器前，巨大的外壳拆开以后，露出里面分成四段的结构，仔细看能瞧见螺旋推进桨和引擎装置上浮着一层淡淡的，正在缓慢消失的光膜，按照现在速度消散下去，估计再有两天就会彻底消失。
    恩，就是这层光让林舟确定了是叶昭生动的手，因为相同手段，他在阿维法那里见过——当然，另一个快速锁定作案人的原因，是他查了动力室的监控，除了老李就只有叶昭生进去过。
    李老头蹲在推动器前，询问叶昭生：“大师，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想到这样改结构的？”
    叶昭生腼腆笑：“您叫我昭昭就可以了，大师多不好意思。”
    李老头：“达者为先，你在这方面的技艺远超于我，当得当得。”
    叶昭生：“不敢不敢。”
    林舟觉得简直没眼看，还好这一老一小很快进入正题，就推动器讨论起来，并且看情况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就在林舟准备和赵栋先离开时，听到叶昭生说：“是这样的，我检修的时候，在螺旋扇和主轴的卡槽里，发现了一粒翻叶藤的种子，可能是你们拆卸时不小心弄进去的。”
    “当时我想这多危险啊，就干脆把这段改装成一体的了。”叶昭生指着推进器某处道，“还有这段，我改用了螺旋卡槽结构组装，这样万一再有东西进去，这块就合不上了，能第一时间发现问题。”
    老李疑惑道：“翻叶藤是什么？”
    叶昭生：“一种生长在海边的植物，种子吸海水后会胀大，盐度足够的话会迅速抽芽长大，叶子炒起来自带咸味，味道还不错的。”
    林舟脚步顿住，转身回来一起蹲在推动器前，凝重道：“你在哪个位置发现翻叶藤种子？”
    叶昭生手指指着表面沾染机油的金属管：“这里原本是组合的，现在被我改成实心了。”
    “我记得翻叶藤最快的生长速度是半小时内长到半米？”林舟沉吟道，“这个推动器主要是在遇到风暴时使用，到时候会送入海水中做动力源，如果翻叶藤在那种关键时候快速生长？”
    介时，新生的藤蔓会卡住螺旋扇，破冰船无法冲出风暴，还有可能因推动器被阻碍引起爆炸，整船人丧命。
    意识到问题严重性，老李脸色一变：“是我疏忽了，前几天船在船厂检修过，我以为没什么大问题就没细查。”
    赵栋走过来：“会不会是在送去船厂前就有了？”
    老李摇头：“不可能，我们在亚·可肯岛上遇上风暴后，船停在白鹤小镇的时候我特意检查过一遍，检修报告上还记录着，绝对没有问题。”
    赵栋点头，专业技术方面老李还是值得信赖的，虽然创新不足，但是检修维修方面确实是把好手，并且老人拥有足够的耐心和细心。
    “看来问题出在弯月海峡的造船修理厂。”林舟思索片刻，看向叶昭生生，“那颗翻叶藤种子还在不在？”
    叶昭生眼神一飘：“啊这，被吃了。”
    林舟难以置信：“吃了？？”
    叶昭生：“早上那个拌菜，就是种子催发后长出来的叶子，你还夸好吃来着。”
    林舟：“……”
    林舟一转头，果然对上老李和赵栋谴责的目光。我特么，谁会在吃菜前问一下菜怎么长出来，你们会吗？！
    “不过你们想看当时种子卡在哪个位置的话，我有照片存档。”叶昭生拿出手机。
    林舟惊到：“你居然养成了拍照留档的好习惯？！”就你这电子废？？
    叶昭生一边翻相册一边打哈欠：“小芳说的，他看了警匪片，说岛外人凡是喜欢讲证据，正好我要练习摄影构图，就多拍了几张。”
    林舟接过手机：“可以的，这个习惯你要发扬下去。”
    老李凑上来看照片：“这个位置太隐蔽了，除非是全面检修，不然很难发现。”
    “对啊对啊，所以我才改造的。”叶昭生接话，证明自己确实没有乱来，“这个结构的隐患其实还蛮多的，五年前就被阿维法哥哥淘汰了。”
    老李搓搓手：“大师，我工作室里有造船图纸，我们去那讨论这个新结构的事？”
    于是叶昭生被兴致勃发的老李拉走了。
    推动室里就剩下两人。
    林舟与赵栋交换了一个眼神：“那家造船厂有问题。”
    赵栋点头：“近期船只在航行中遇到风暴沉没的概率翻了十倍，原因可能找到了。”
    林舟叹出口气：“通知局里吧，最近可有点乱啊。”
    林舟手里还拿着叶昭生的手机，把拍的几张种子照片通过叶昭生超信发到自己手机上，正准备黑屏待机，退出超信后看到手机屏保时骂了一声：“可恶！我又酸了！”
    赵栋：“？？”
    手机屏保上，放的正是宝石巨龙虚影下，叶昭生和伽罗修还有小芳合影的照片。

 第四十六章 下船

    叶昭生从老李工作室出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事情，连晚饭都是林舟给送进来的，也不知道老人家哪来的精力，竟然拉着叶昭生熬了一整晚。
    “船到塞特里港了。”林舟带给叶昭生一个悲伤的消息，“友情提醒，你的小伙伴已下船。”
    走廊通道上，叶昭生左脚绊住右脚平地摔飞。
    “什么！阿修也在这里下船？”叶昭生迅速爬起来，可怜巴巴地看着林舟，“我们还没道别呢，他有说什么吗？”
    林舟回想一下：“好像对我说了一句‘辛苦了’？”
    叶昭生愁云惨淡，浑身散发着丧的气息。
    他回到409，里面只有小芳在，电视机声音被开到最大，里面正在放一个闯关类节目，落水的人引得观众哄笑。
    听到门口动静，小芳抬起头：“昭昭你回来啦，我们到港了叽！”
    叶昭生拾兜拾兜心情，去洗了把脸，给自己倒了杯奶，又是元气满满好少年：“对吼，我们要下船啦，马上开始新的冒险！”
    小芳从床尾跳下来，跑到叶昭生身边：“昭昭你看超信了吗，漂亮小哥哥给你发了信息，说果干茶很好喝，还说下次见叽。”
    “咦？！”叶昭生精神一震，掏出手机，果然看到伽罗修发的超信，“啊啊啊，超开心！我就知道阿修不会不告而别！对了小芳，阿修有没有留下什么，例如徽章之类的东西？”
    小芳歪头：“没有叭，那天小哥哥送我回房间就走了，要小芳在超信帮昭昭问问叽？”
    直接问会不会显得自己像在问阿修要礼物？叶昭生陷入难得的纠结，垂头丧气道：“不用了，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塞特里港是亚罕得大陆十大深水码头之一，海岸线超万米，分多个功能区，其中专用来接待游轮的港口就有20个，可停靠20万吨级以上的大型游轮。
    破冰船与海蓝之心号的轮船属性不同，停在不同功能区的港口。
    按照林舟的计划，是把船上客人放下后，再补一些货物就马上起程，不会待太久。
    “诺，就是那个方向，12号港口最大的那艘。”林舟站在船头摇摇一指，“等会儿你下去后找路边贴着蓝标的车，那些是有提供免费载人服务的公交巴士，可不要傻乎乎自己走过去。”
    叶昭生远目，放眼看去，充斥视野的是各个区域里整齐堆放的集装箱，林舟说的最大那条船，只能隐隐看到最高处的顶部位置。
    蓝天下，整个码头的运转井然有序，人员往来如织，一派繁忙的样子。
    这里比白鹤小镇的码头大了不知多少倍，站在破冰船上向两边极目远眺都望不到尽头。道路两旁停满装卸大型货物的吊车，现代化气息扑面。不时有大型货船进港出港，发出“轰隆”不断的集装箱装卸声。
    “我出发了！”叶昭生手拉住背包带紧了紧，转头对林舟道，“馄饨我都放在冰箱下层冷冻，上层冷藏室我放了三瓶不同口味的果汁茶，喝的时候勺一汤匙可以泡一杯，舟哥常年在海上漂，要多补充维生素，还有……”
    叶昭生话没说完就被林舟一把抱住：“还挺舍不得你小子的，要不就别去上学了，跟舟哥在海上飘吧。”
    被林舟突如其来的拥抱挤下叶昭生肩头的小芳抗议：“你是当我不存在叽？！”
    林舟敷衍道：“哦，小芳要一起的话也行吧，不过你的能量液太贵了，我这边是不包的。”
    小芳气炸：“【我要鲨了这个狗男人.jpg】”
    叶昭生从林舟怀里挣扎出来：“不要啊，我才不要变成房子都买不起的老男人。”
    “扎心了啊！”林舟吐槽道，“你以为一个连相机和镜头都买不起的摄影师，能比我这个老男人好到哪去！”
    叶昭生：“呜呜呜。”
    林舟：“呵。”来啊，互相伤害啊。
    一番打闹后，还是到了离别时刻。
    林舟叼着烟站在船头，远远喊道：“到地方了记得让小芳给我发超信，等我休假回花城请你做马杀鸡啊。”
    走过来汇报行程的赵栋：“……”想不到你是这样的船长。
    ……
    半小时前。
    伽罗修从船上下来，坐上码头免费的蓝标巴士，把手机定位发出去。
    等下巴士时，已经有人在码头出口等他了。
    “阁下，别苑已经安排好，您是现在就前往，还是先去分公司？”棕发青年五官深邃，穿着管家西服，梳着大背头，神色恭敬地给伽罗修开车门。
    “去别苑吧。”伽罗修坐进加长轿车的后方位置。
    青年关上车门，紧跟着做到侧座位。
    车子缓缓行驶。
    伽罗修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景色，身子稍稍放松，靠在椅背上：“嘉哥，笠叔他身体怎么样了？”
    艾嘉把整理好的资料递过去，笑笑道：“还是老样子，就是医生不让吃甜的他偏要偷着吃，一点办法都没有。”
    伽罗修莞尔，接过资料看起来。
    车子平稳前进，车里只剩下唰唰翻文件的声音。
    黑色轿车驶出城市，往郊区开。
    “门洛到了吗？”伽罗修把文件放到一旁，疲惫地揉起眉心。
    艾嘉回道：“昨天收到门洛阁下的消息，预计明天中午抵达，另外他交代会带一位女士前来，都已经安排好住所。”
    “恩。”伽罗修可有可无地应答，闭目假寐。
    整理好手中文件，艾嘉欲言又止道：“阁下，关于二星使阁下的事，听闻这次门洛阁下追查穆·可肯岛事件，已与亚罕得超管局有所来往，或许我们可以通过亚罕得官方……”
    伽罗修闭着眼没动：“没必要。”
    艾嘉担忧道：“可是您的病。”
    伽罗修睁开眼，平静道：“其实你们也都清楚，这是伽明族成年必定要经历的劫，即便找到白冕药师，他能做的也不过是延长我几年的寿命。”
    “更何况。”伽罗修从风衣兜里掏出玻璃罐，表情愉悦，“我让你们去查二星使，只不过是想看看，到底什么事情值得他们销声匿迹十八年。”
    艾嘉一愣，接着留意到伽罗修手中的东西，有些好奇。
    但作为一个合格的管家，他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事不该问。
    伽罗修的手指磨着玻璃管的木塞，看向窗外：“帮我联系梭罗大师工作室，我要定制一台靈器相机。”
    ……
    叶昭生站在码头环顾四下：“不愧是大城市。”
    周围人都忙忙碌碌的，到处充斥着现代化机械，没有丝毫白鹤小镇港口那种烟火气息。
    小芳指着前方：“昭昭，那里有站点牌。”说完凑近叶昭生耳边轻声道，“我上网查过，巴士一般都有两个方向线路的，昭昭看仔细不要坐反了。”
    叶昭生瞬间紧张起来，走到站点大屏前找12号港口线路的巴士。
    这时候离他最近的司机大叔探头出来：“小伙子去哪儿，我送你。”
    叶昭生看看站点牌，又看看司机，再看看站点牌，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
    司机大叔哈哈大笑：“哎呦，我们这片区人少，都不看牌子的，有人来就直接送，游轮区那边人多才要按规矩来。”
    初来乍到的叶昭生懵懵懂懂得被司机大叔招呼上了车。
    蓝标巴士并不大，能坐下12人，里面相当干净整洁，座位都是反光的。
    叶昭生新奇地坐上副驾驶座，在大叔指导下扣上安全带。
    这个车比亚·可肯岛的观光车大多了！而且是封闭的！坐在副驾驶座视野超好，感觉就像自己在开车一样！
    司机大叔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有着啤酒肚，安全带在他肚子上勒出两层游泳圈。
    “小伙子看着像是学生，是来读书的吧？”大叔笑呵呵打着方向盘。
    叶昭生老实交代：“收到入学通知，但是没钱读，想先去海蓝之心号上打份工。”
    大叔语调一下拔高：“勤工俭学啊，有出息哩，我跟你说啊，这大学就是……”
    叶昭生一边听一边小鸡啄米般点头。
    司机大叔太健谈了，从开车直至到站就没停过嘴，直把叶昭生说得一愣一愣的，连小芳也不活泼了。
    送人到达地方后，大叔朝叶昭生摆手：“祝你好运呦小伙子。”
    叶昭生机械地挥手：“大城市的人好热情呀。”
    小芳：“【我是谁，我在哪.jpg】”
    塞特里港，12号港口。
    这里的人很多，超多！
    下站后叶昭生迈出试探性的脚，一下就融入到人群里。
    脚下平整宽阔的道路蜿蜒铺展开，小型光观车在上面如蜗牛般行驶。
    往左看，围栏外是蔚蓝清澈的海湾，有人正在驾驶游艇兜风，在海面掀起一阵白浪。
    右手边就是长度接近400米，高度达70米的巨轮海蓝之心号了，光是露在站台上面的船舱部分就有10层，破冰船跟这一比就是小巫见大巫，可以说壮观极了！
    叶昭生还看到站台旁边一排全是撑着遮阳伞的小店，其中不少有卖小吃的，门口砂锅里煮着茶叶蛋，茶桶里流出的是清热降火的凉茶。
    路上行人川流不息，大多手里都有提着行李箱往一个方向涌。
    “能在超博上抽到海蓝之心九日游真的太幸运啦！”这是结伴来的年轻小姐姐。
    “前方200米处请左转。”这是拿着手机导航的背包客。
    “大家看，我现在马上就要到登船口了，这里的安保小哥超级酷……想看那个个子最高的，当然可以，老铁们小礼物刷到……”这是正在做直播的主播。
    期间还有成群的旅行团，相互搀扶着的老人，父母牵着孩子的一家人等等，都在往海蓝之心号走。
    叶昭生张大嘴：“这些都是游轮上的客人？好多！”
    小芳攥紧叶昭生衣领提醒：“昭昭，打主厨的电话叽！”

 第四十七章 食人花牌

    “噢噢。”叶昭生拿出手机，打开后对着屏保先傻笑了一会儿。
    小芳点开上次阿维法发来的号码，两人等待着电话被接通。
    “喂，你好。”是一个声音浑厚的中年人接听，说话时有气音，对方似乎是在厨房里，能听到锅铲碰撞声。
    叶昭生握着手机，舔了舔嘴唇：“你好，我是周有余介绍来应聘的。”
    “啊，是昭昭对吗？”手机那头的人像是在往外走，炒菜声音已经听不到了，“你人到塞特里港了？”
    叶昭生四下张望，找到家门面比较大的铺子，把店名报过去。
    挂断电话后就等人来接了。
    叶昭生和小芳竖着耳朵听旁边店家与顾客的交谈声，大概了解到大城市的物价。
    一个茶叶蛋居然要3佧贝，白鹤小镇里才1佧贝呢！
    叶昭生和小芳齐齐叹气，超信里面还有万把佧贝，但这么一算，他在花城可能连饭都吃不饱。
    手机再次响起来，叶昭生刚接电话对面就掐断了，然后迎面朝他走来一个厨师打扮的胖大叔。
    胖是真胖，肚子有巴士司机两个那么大，而且足够壮，就像走来一个肉球，这个球脸上还挂着和蔼的笑，脖子上叠出几层肉。
    叶昭生不确定这个胖大叔是不是自己在等的人，试探地打招呼：“您好？”
    “哈哈，叫我胖叔就可以了。”厨师长擦擦额头的汗，“跟我来吧，外面这天气真是热死个人了，你这孩子咋这么憨，不会进店里先坐着等嘛。”
    叶昭生嘿嘿笑：“我怕胖叔过来了万一找不到，反正也等没多久。”
    好吧，事实是叶昭生站在这家店门口时，透过玻璃窗看到了里面的价格牌，最便宜的柠檬水都要25佧贝，在他认真思考进城后会不会真的饿死这个问题时，胖叔已经来了。
    胖叔领着叶昭生往游轮登船口走。
    上船的人挺多，入口处有专人把手，要检查乘客有没有携带危险物品上游轮，所有人必须经过安检才能放行。
    胖叔带着叶昭生是走专属的员工通道，可以不用安检直接通行，不过还是被拦住了。
    “超凡者？”黑墨镜黑西装的高大男人挡在胖叔前面，听声音比较年轻，应该是个年纪不大的青年。他视线落在叶昭生身上，又看向小芳，“机械族？”
    叶昭生眨眨眼，没回，看向胖叔。周有余行走大陆提示之一——在不明情况的时候少说少错，沉默是金。
    “你这不废话嘛。”胖叔没好气道，“出去前我就跟你说过，是去接一个来应聘的美食类超凡者，让开让开，再晒下去你胖叔我都要化了。”
    黑墨镜男人看着胖叔额头爆出密密的汗，默默后退了一步，看动作似乎有一丢丢嫌弃，但他没让开：“机械族也是来应聘的？”
    叶昭生：“小芳是家人，勉强算是，帮厨？”
    小芳乖巧回望：“【你可以当我不存在.jpg】”
    “你看看，买一送一，应聘一个主厨还送一个帮厨，多实在的孩子啊。”胖叔瞪眼，“阮明皓我警告你，夏老可是在小厨房等开饭呢，饿坏了算你的。”
    阮明皓不为所动：“我负责游轮整体安全把控，也有排查可疑人员的义务，他的储物靈器我没有权力查看，超凡者证件总要登记一下。”
    胖叔又抹了把汗：“我说你，我是来带人去夏老那面试的，等通过了自然会给他办员工证，现在就免了吧。”
    阮明皓没吱声，没有退开身子说明了他的态度。
    不远处普通乘客的登船在有序进行，就他们这里僵住了，为了不影响通道后面员工的进出，阮明皓提议到安保室登记。
    “我天，去什么安保室，这一来一回得多少工夫。”胖叔转头看下乖乖等待的叶昭生，表情就跟变脸般一下柔和下来，温声道，“昭昭，你把超凡者证件拿出来给这小子看看吧。”
    阮明皓：“……”你个胖子还给我整两副面孔。
    叶昭生歪头，无辜道：“还没有考呢。”想了想从背包里抽出入学通知书道，“这个可以吗？”
    阮明皓接过，看了眼抬头亚罕得大陆第一综合大学几个字，诧异道：“你是去上大学的？那怎么来这里应聘？”
    叶昭生如实相告：“攒学费。”
    阮明皓默，头次见到交不起学费的超凡者，然后一低头，就看到了入学表上王大柱三个字，以及贴着村长黑白照的相框栏。
    “怎么说呢，你这个入学表吧……”墨镜挡住了阮明皓纠结的眼神。
    他自己也是第一综合大学毕业的，算是叶昭生的师哥，自然知道学院入学“认表不认人”的规矩。
    可问题是，别人不知道这条潜规则啊。
    如果这次他放行了跟入学表上明显货不对板的叶昭生，他这个安保队长还要不要做下去了？
    “又怎么了？”胖叔语气不好，“我说阮明皓，你不会专程在这堵我的吧，不就是前天晚上没给你留炖猪脚，至于嘛，晚上我还你一盆行了吧。”
    阮明皓：“……”还真不是炖猪脚的事。
    “哎呦，我说你也别看了，这大太阳的。”胖叔感觉自己快被晒脱水了，“昭昭是周有余介绍来的人，花拾人手把手教的徒弟，这两个都是夏老认识的人，他们教出来的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
    听到熟悉名字的叶昭生抬头挺胸，这一刻自己必须是全游轮最靓的崽。
    “是那个花拾人？”阮明皓终于找到台阶下，不去看那令人眼疼的入学表了。
    胖叔点头：“就是那个花拾人。”
    叶昭生看看两人，不知道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阮明皓沉吟片刻，看向叶昭生：“食人花牌的典藏版牛肉变态辣拌酱有吗？”
    叶昭生：“？？”不是很明白话题为什么会跳到拌酱上，不过他还真有。
    “是这个吗？”叶昭生在背包里掏了掏，取出一罐食人花贴标的拌酱递过去。
    遮掩在墨镜后的眼睛一亮，阮明皓面无表情地接过拌酱，把入学表还给叶昭生，终于退开让出路：“进去吧。”
    胖叔出离愤怒：“我的面子居然比不上区区一罐拌酱？？！”
    ……
    游轮很大，非常大，而且构造相当复杂，叶昭生跟着胖叔在走廊里七拐八弯，大脑高速运转，努力记下线路。
    “昭昭啊，明皓也是职责所在，你别往心里去。”胖叔边走边道，“这次航行来了好多贵客，都是各大陆上有头有脸的人，不能出任何闪失，人员排查就特别严。”
    叶昭生点头表示理解，挠挠后脑勺：“那罐拌酱忘了拿回来。”
    胖叔哈一下笑开：“傻孩子，能拿回来才怪呢。明皓是食人花牌拌酱的头号粉丝，搜集了各种口味的典藏版天天在朋友圈晒，现在就差你刚刚那瓶和香菇鸡魔鬼辣味的，你说他会还你吗？”
    叶昭生瞪大眼：“诶？！”
    吃瓜小芳：“【惊.jpg】”
    “那啥。”见叶昭生这表情，胖叔就有点不好意思了，替明皓说情道：“你就当卖给他吧，按市价的双倍价格从他工资里扣，回头结算的时候一起打到你账户怎么样？”
    也就一罐拌酱的事，叶昭生没意见，后知后觉道：“难怪你们看起来都好像认识花姨。”
    “那倒也不算认识。”似乎想到什么，胖叔笑出声来，“明皓那个最多是吃了个好吃的蛋，想认识下蛋的母鸡。”
    “我嘛。”胖叔摸摸自己肉乎乎的下巴，“二十几年倒是跟你花姨有过一些交集。”
    叶昭生好奇：“二十年几前的花姨？”
    胖叔拿出自己手机，翻出一张像素并不高的照片，上面是几十个穿着厨师装的年轻人合照：“诺，这是当年我们一起参加厨王争霸的留影，最前面拿奖杯的就是花拾人。”
    叶昭生和小芳齐齐探头，眼中闪着八卦光芒：“花姨都没有变多少呢。”
    “是啊。”胖叔惆怅地摸摸自己秃顶的地中海，“岁月不饶人，长生族和超凡者的寿命比我们平常人长太多，衰老得也慢……”
    “啊，不说这个，快到小厨房了，夏老就在里面。”胖叔给叶昭生提醒，“他老人家没有口忌，等会儿你自由发挥就行，能从花拾人那出师，胖叔相信你的水平。”
    小厨房在海蓝之心号船尾位置，这一片属于员工休息区，基本看不到乘客，加之这会儿是白天，船上的工作人员大多都在前头服务，见不到几个人。
    推开门，里面果然就是一个小小的厨房。
    两个燃气灶，一个料理台，其他设备像是烤箱、搅碎机等一应俱全，却都是小尺寸，不是寻常酒店那种十几口灶排开的大厨房，看起来是专为一人建造的。
    料理台前站了个穿藏青色短袖唐装的老者，听到开门声转过身来，捏着一小搓山羊胡笑呵呵打量叶昭生。
    胖叔走上去：“夏老，人来了，您看是直接开始吗？”
    夏老点点头，笑着问叶昭生：“小朋友有什么擅长菜系吗？”
    菜还有分系别的吗？叶昭生认真回想，似乎一直以来都是花姨教什么自己学什么，没有系统学习过关于菜系的知识？
    于是叶昭生摇头，谨慎道：“应该没什么不擅长的吧？只要给食材就能做？”
    胖叔一听，顿时有种天塌下来的感觉，急道：“随便报两个菜名！”
    叶昭生知道自己是来面试的，眼前这位老者决定了他能不能赚到接下来的学费，难得用了回心思：“要不夏老你看想吃什么，我直接做？”
    叶昭生自认为自己这个回答满分，在心中给自己点个赞。
    胖叔一脸不忍直视，傻孩子呦。
    这不是硬生生把面试从指定单项选择题，升级成了题库海选问答嘛！

 第四十八章 蛋包饭面试

    显然夏老也想到其中关键，没忍住乐了。
    偏生叶昭生还一副自我感觉良好，等待检阅的样子，看得人忍不住想揉他头上翘起的呆毛。
    小芳往旁边挪，贴着叶昭生颈侧，凑到他耳边道：“昭昭，这个爷爷眼神怪怪的叽。”
    眼神怪怪的夏老：“……”
    老人手握拳放嘴边轻咳一声：“老朽等会儿有约人，时间不多，你就随便做个蛋炒蛋或者蛋包饭吧。”
    这个简单！胖叔心道稳了。
    叶昭生点点头：“好，那您想吃哪种口味的？”
    正准备带叶昭生去选食材的胖叔心态又崩了。
    夏老觉得有点意思，饶有兴致道：“你会做哪些口味？”
    “水果蛋包饭，海鲜蛋包饭，川香蛋包饭。”叶昭生思索道，“有种古早味的咖喱蛋包饭还在实验中，做不了。”
    你可真是太实诚了，一下子给我整四种出来，还一种比一种重口味，胖叔开始抹汗。不愧是花拾人的徒弟，果然不走寻常路。
    夏老倒是心情大好：“那就这三种各来一份。”
    叶昭生没第一时间应下，反过来仔细看夏老的小身板，诚恳建议道：“要不我先给您做份水果的？”
    夏老一愣。
    叶昭生眼神往旁边飘，小声哔哔：“浪费粮食可耻。”
    合着你是怕我吃不完呢，夏老哭笑不得：“行，就先来份水果的。”
    胖叔在叶昭生说出更多减印象分的话之前把人拉走了。
    小厨房旁边有个小门，连通食材库。
    进入食材库后，里面又有个冷库，此外与小厨房相通的门正对面那面墙上还有道门，那扇门连通的是员工餐厅厨房。
    叶昭生要做水果味蛋包饭，不需要进冷库，就在旁边的生鲜柜里挑了个椰子和菠萝，几个猕猴桃和两个红红的大苹果，再捡几个蛋包饭必备的鸡蛋，齐活。
    正好胖叔从员工厨房里拿饭回来，两人一起回到小厨房。
    椰子倒汁取肉，菠萝挖肉和其他水果一起切丁。
    饭先炒香，再倒入水果丁翻炒调味。
    水果饭口感讲究的是酸甜可口，挑选的水果酸甜比例适度，盐适量不会觉得咸味过于突出，这就对调味料的用量把控很有讲究。
    而最后放在炒饭上的蛋包，划开后里面是将熟未全熟的流体蛋浆，对火候把控极为严苛，可以说是非常考验功夫的一道主食。
    叶昭生动作很快很流畅，胖叔看到调味后的锅里闪着光，等上盘后连同盘子都是亮闪闪的，并且这种闪亮不只有超凡者可见，普通人也能看到，就像整盘菜在发光。
    “是花拾人的绝技！”胖叔激动道，“我曾经问过为什么她做的菜会发光，她说这是原料食材被完美利用后才能拥有的食物靈光！”
    正好在装盘，听到这话的叶昭生：“？？”
    回想下，一样的问题他也问过花姨，依稀记得当时花姨是这么说的：“你傻不傻，同样都是做菜，大家卖相都不差的情况下，当然是发光的菜更能吸引人来吃！”
    哦，还有花拾人拿着长勺敲自己头“谆谆教诲”的画面：“小笨蛋，菜要是不够亮眼，别人怎么知道你这个是靈食？”
    “普通人看不到靈气，难道还指望他们随身带着检测器？”
    “哦吼吼，说起来‘眼前一亮’这个词还是你们人类创造的。”
    “最最重要的是，只有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亮闪闪的菜，才能卖高价啊！”
    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花拾人的花言花语发人深省，叶昭生登时一个激灵，瞥一眼两眼放光的胖叔，决定不戳穿花姨留给对方的美好印象。
    周叔说的对，行走大陆，果然要沉默是金。
    由于饭比较多，叶昭生做了三份水果蛋包饭，小厨房里包括自己在内的三人一人一份，夏老那份额外配了椰汁水，算是优待。
    夏老看着自己面前多出的一杯椰子汁，以及蛋包上用番茄酱画出的简陋笑脸陷入沉默，这是他享受过的最寒酸优待。
    等刀子划破蛋包，里面蛋浆争先恐后流出，连唯一的番茄酱笑脸都裂了。
    夏老：“……”
    蛋包外熟里嫩，划破后外层蛋皮自然向两边打开，伴随着热气，蛋浆覆盖住下面的水果炒饭。
    盘子里的饭还是亮闪闪的，比之刚出锅时已经不算显眼，是以很淡的微光形式附着在食物表面。
    小厨房里，水果炒饭的酸甜滋味和蛋香混合，竟然格外好闻。
    “咕噜。”胖叔一把捂住肚子，但控制不住肚里传出的叫声。
    夏老坐下拿起勺子：“既然做了，就一起吃吧。”
    胖叔也不客气，直接用勺子破开自己面前的蛋包，连炒饭加蛋浆一起勺了一大勺进嘴：“！！”
    难以言喻的滋味，菠萝的酸甜、猕猴桃的香气、苹果的爽脆连同炒饭裹着蛋浆，迸发出无法言说的特别味道。
    只一口，就让他一个不爱吃水果的人爱上了水果蛋包饭！
    小厨房里只剩下三人咀嚼的声音。
    勺子搁在空盘上，夏老喝着椰汁满足道：“你通过了，明天开始，我的三餐也由你负责。”
    ……
    员工休息区。
    胖叔带叶昭生去做完员工入职回来，安排了一间采光相当好的双人宿舍给他。
    “开给你的工资是1万佧贝，巡游结束后一起结算，我知道这对你们超凡者来说不算多，但你在厨师界是新人，有这个起点已经非常高了。”胖叔帮着把派发的日用品搬进来，絮絮叨叨道，“哎呀超凡者就是这点有优势，当年我参加工作，日薪才200佧贝呢。”
    叶昭生正在铺床，闻言回头问道：“1万佧贝是九天的薪水吗？”
    胖叔：“当然是日薪！”
    叶昭生睁大眼惊呼：“哇！”
    小芳激动握紧金属手：“【好多好多钱.jpg】”
    “这还不包括另外给夏老开小灶，明皓那罐拌酱的钱，估计最后，你能拿到个十几万吧。”胖叔把日用品摆在洗漱台上，“超凡者可不是大白菜，尤其是美食类又能做靈食的更稀少。”
    “你呀，有空去考个正经的厨师证，再去参加比赛拿几个头衔，身价立马不一样了。”胖叔羡慕道，“就我知道的一个做靈食的超凡者，每次出手都十万起，那价格我真是想都不敢想。”
    叶昭生震惊：“做厨师这么挣钱吗？”认真考虑起做菜买靈器相机的可行性。
    胖叔翻了个白眼：“是会做靈食的超凡者才挣钱，就像你花姨，二十几年前她的出手价就是百万起跳，更别说她名下的食人花牌拌酱，能给她带来源源不断的收益。”
    万万没想到花姨还是个隐藏富豪！叶昭生跳下床，给胖叔倒杯水：“今天麻烦胖叔了，改天我做顿好吃的，让胖叔尝尝百万佧贝级别的手艺。”
    胖叔哈哈大笑：“你要达到百万，还得练几年呢。”
    不过叶昭生的一句话，却是让胖厨师长心里熨帖了，自己忙里忙外的，可不就是想让人记住点好嘛。
    接着，胖叔跟叶昭生说了他接下来要负责的翡翠餐厅和注意事项。
    翡翠餐厅是海蓝之心号最高端的贵宾餐厅，只为豪华包厢的乘客开放服务，里面有包括叶昭生在内的三个美食类超凡者。
    餐厅的开放时间，是从7月19日开始，每天11:00-13:00的中午场，以及18:00-20:00的夜间场，三位超凡者需要提前一天决定自己的三道主厨招牌菜，第二天供宾客选择。
    “除了工作时间必须到岗，其他时间自由安排，游轮上的所有设施都可以凭员工证出入使用，总体来说还是比较轻松的。”离开宿舍前胖叔道，“厨房的人还没招够，这两天我会比较忙，怕顾不上你，等会儿我把明皓的电话给你，游轮上的事，找他比找我管用。”
    “看在那瓶拌酱的面子上。”胖叔朝叶昭生挤挤眼，露出一个“大家都懂”的眼神，“他不会拒绝你的。”
    叶昭生回以“ok”的手势：“一瓶不行，就来两瓶。”
    胖叔竖起大拇指：“哦对了，明天早上夏老想吃姜汤挂面，预计八点会到小厨房，你提前准备下。”
    叶昭生点头，赶在胖叔出门前最后问道：“在游轮开始航行前，可以下船走走吗？”不好意思地笑，“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港口和城市。”
    少年这样子让胖叔想起自己初到大城市的傻样，一晃就这么多年过去了。
    “当然可以。”胖叔看眼手表，笑着建议：“我记得隔码头外不远就有个夜市，你可以去那看看，记得出入带上员工牌。”
    送走胖叔后，叶昭生和小芳坐在旁边那张床上制定晚上去夜市的计划。
    他们的宿舍虽然是双人间，但放了两张床后基本就没什么空间。旁边空着的床，胖叔说等他给叶昭生招到帮厨再让人搬进来，所以床上什么都没有就一个光板，被叶昭生暂时借用，来当他和小芳定制计划场所。
    “要玩气球射击，想要面人，还要玩套娃娃叽！”小芳兴奋道，“听说这些都是逛夜市必玩项目叽！”
    叶昭生：“还想要去游乐园哇，就是我们刚刚在阳台上看到有大转盘的那个地方！”
    小芳：“笨蛋昭昭，那个叫摩天轮叽！”
    叶昭生盯着小芳光屏上显示出来的游乐园照片：“这个不远，过两条街就到了，不过晚上六点就会闭园，今天来不及。”
    一大一小相视，异口同声欢呼：“就这么决定了！今天逛夜市，明天去游乐园（叽）！”

 第四十九章 夏老的计划

    面试完办理入职手续，加上在员工宿舍安顿消耗的时间，叶昭生出门时临近傍晚。
    天色呈现一种透亮的深蓝，日落方向彤红的云层堆叠，遍布片片形状各异的红霞。
    码头海岸线上亮起一盏盏路灯，散发着淡淡黄光，远看像是一连串引路的光点。
    凉爽海风拂面，吹散一天燥热。
    登船口人已经很少了，只有三三两两的乘客，他们大多都是乘坐飞机或者动车刚刚抵达，直接过来办理入住的，看起来多少有点风尘仆仆。
    阮明皓倚着围栏边上抽烟，面朝海面吐着烟圈，留意到叶昭生过来，他转过头，大黑墨镜上反射出夕阳霞光，还挺酷。
    不过当他从西装兜里取出一瓶拌酱时，酷哥气质荡然无存。
    阮明皓非常不舍地伸手：“下午你忘了把这个带走。”
    是那瓶典藏版牛肉变态辣拌酱！叶昭生没接，反问道：“明皓哥，你拍完照发朋友圈了吗？”
    阮明皓：“……”见鬼，自己明明没有这小子超信，是怎么暴露的！
    阮明皓眯起眼：“那个胖子说过我什么坏话？”
    叶昭生展颜，扬起一个露齿傻笑：“胖叔让我把这瓶拌酱卖给你，钱从你工资里扣。”竖起两根手指，忐忑道，“按市价的两倍。”
    阮明皓：“你答应了？”
    叶昭生点头。虽然不知道市价两倍是多少，但是拌酱他不缺，背包里还有好多，他缺的是佧贝啊！
    “哦，那就不还你了。”阮明皓迅速收手，拌酱放回西装口袋里，那速度快得好像深怕叶昭生反悔似的。
    小芳挪到叶昭生耳边，贴着他耳朵小声说：“昭昭，岛外人都好有钱，这样的人是不是就叫冤大头叽？”
    叶昭生同样小声回道：“这样太没礼貌了，我记得有部古早剧里，这个叫散财童子？”
    阮明皓酷脸险些绷不住，一口烟吸岔气呛住了：“咳咳咳。”别以为我听不到，神特么散财童子，这比冤大头能好到哪去？！
    “咳咳。”阮明皓缓过气，掐掉烟，岔开话题，“你们现在要下船？”
    想起计划的叶昭生：“胖叔说附近有个夜市，我和小芳想去看看，明皓哥有好吃好玩的推荐吗？”
    “唔。”阮明皓思考片刻，“夜市出口那里有家阿珠酸辣粉很不错，不过摊主出摊时间不定，你可以去碰碰运气，另外记得10点前回来。”
    告别阮明皓，叶昭生从员工通道下游轮。
    出码头港口的路上人不多，与白天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
    叶昭生走向免费的蓝标巴士，跟上面的乘客一路乘坐到港口。
    塞特里港毗邻的是梅城，一座沿海一线城市，由于有亚罕得首屈一指的深水码头，这里的世界经济，物流贸易尤为发达，且拥有多个一流高校园区。
    城市中高楼林立，道路上车水马龙，随处可见走动的行人。地铁站口来往人员密集，公交车站点里成群的学生结伴，数不清的私家车在高架桥上穿梭，傍晚的城市里随处亮着灯光，宛如不夜城。
    叶昭生站在塞特里港出口处的街头，前方环绕着的都是需要抬头仰望的高大建筑，身处其中越发感觉自己的渺小。
    后方，叶昭生乘坐的同辆巴士上下来个眼角被打肿的男人，他拿出手机，对着少年背影拍了张照。
    ……
    话分两头，找到适合自己口味的厨师，又饱餐一顿的夏老心情不错。
    这份好心情，一直持续到进入自己的办公室后消失无踪。
    约好的人很准时在里面等候，是个穿着管家西服的四十多岁瘦削中年男人，见到夏老进来，男人恭敬地行礼问候。
    夏老的脸骤然沉下来，带着人到办公室隔间。
    这是间茶室，同时也是商讨重要事情的密室，保密性绝佳。
    中年男人先将档案袋放下，转身去泡茶，俯身沏茶。
    等做完所有一切，他才坐到夏老对面，从档案袋里拿出文件，毕恭毕敬双手递给面前的老人：“老爷，选中的人所有资料都在这里，部分本来就预约了本次航线，余下的，我们也通过超博抽奖，超信问答送礼等方式邀请他们来到游轮上。”
    夏老“嗯”了一声，接过档案，随意翻看起来。
    茶室中开水煮沸顶起茶壶盖，档案资料翻过一页又一页。
    谁都没有注意到，夏老脸上，从下巴开始爬上来一层极淡的灰蒙，随着他翻过资料的频率加快，眉头渐锁而颜色逐渐加深。
    “其他事情也都办妥？”夏老放下资料，脸上的灰蒙随之一闪而逝。
    中年管家的脸上闪过挣扎、纠结、妥协种种情绪，最后只是道，“是，一但游轮到达指定海域，我们安排的人会制造沉船事故，在保证贵客们安然无恙的情况下，将被我们选中的人神不知鬼不觉带走，最后出来的报告，只会是他们死于海难。”
    夏老半天没说话，半晌哑着声音道：“老马，你说我这么做会不会太残忍？”
    中年管家垂眼：“能为夫人的复生做出贡献，是他们的荣幸，何况老爷已经放过他们98次，让他们白赚了这么多年，死前还能体验一下上流人的生活，都是因为老爷的仁慈。”
    “呵，你这话说得亏不亏心。”夏老看着自己的双手，“为了一个不知道是否存在的传说，让这么多无辜的人献祭，我可真是一个沾满血腥的刽子手。”
    “98次，整整98次，海蓝之心号的每一次巡游对我都是一次选择和煎熬。”夏老双眼无神，“我不确定自己的每一次犹豫，是不是就意味我错过一次再见到阿兰的机会。”
    “其实我原本决定好要放弃的，想着这次结束就解脱了，就算了吧。”灰色之雾再次侵蚀上老人的脸，“但是我不甘心，好像心里有道声音在告诉我，去试试，试试吧，传说是真实存在的，生命精灵文明的新月血祭，只要供奉上足够多的同月同日之人，就可以接引回已亡之人”
    “我只是，只是想再见阿兰一面，问问她有没有后悔过。”夏老的眼中满是绝望和疯狂，灰色之雾迅速蔓延，就快包裹住他整张脸，“这是我欠她的。”
    就在这时，丝丝黑色靈气从夏老腹部飘出，缠上了灰色之雾。
    老人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人一晃失去意识。
    管家老马惊慌上来搀扶：“老爷！”
    ……
    没想到大城市中居然有像亚·可肯岛那样的集市！
    叶昭生和小昭简直要玩疯了！
    跟他们设想差不多，里面有超多好吃的好玩的，计划上有写到的这里有，没有提到的这里也通通都有！
    小芳手里拿着一根迷你型面人——叶昭生磨了摊主好久才让做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套娃娃摊上赢来的玩偶，紧张地盯着正在举飞镖瞄准射击的叶昭生。
    他们的目标是头奖那台遥控直升机。
    但赢取条件是要三十发全中，且必须按照指定颜色的顺序依次击破气球才能拿走，叶昭生捏着飞镖的杆，玩得可专心了。
    “昭昭加油叽！”为不影响叶昭生发挥，小芳站在地上，距离叶昭生不远，周围还围着一群看热闹的人，要不是他身上还吊着一个氢气球，保不准已经被人踩上个七八回。
    天色全暗下，夜市里仍旧灯火通明，小贩吆喝叫卖声不断，甭提多热闹。
    “砰砰砰。”黏在墙上的气球不断被击破，周围响起一片叫好声。
    “啊啊，昭昭好厉害叽！啊啊，又破了一个叽！”小芳仿佛无情的加油机器，只是叫喊声被淹没在人声里。
    一个瘦小男人就在所有人被吸引去注意力的时候钻进人群，凭借身形优势轻易挤到前方。
    “昭昭还剩6个……叽叽？？”喊话中小芳感觉视线在提高，自己好像在被人拎起来。
    等视线与叶昭生脑袋平齐时，小芳终于确定——不是好像，而是自己真的被人拎走啦！
    氢气球绳子另一头绑在小芳彩虹色的金属外壳上，那个杀千刀的偷气球贼只拽住绳子，机械人就和气球被一起拉着跑了。
    “昭昭救命叽！”小芳声嘶力竭喊道。
    偷球贼逃跑速度很快，他的目标很明确，似乎就是气球绳子连着的小芳，故而一得手，冲出人群就是夺命狂奔。
    “救命！有人偷机械人叽！”小芳惨嚎同样淹没在欢呼声中。
    墙上气球只剩下最后2个，眼看就要成功，叶昭生心有所感，回头就不见小芳踪影。
    “小孩，怎么不继续了？”旁边围观的人叫道。
    叶昭生毫不犹豫丢下飞镖冲出人群，只看到绑在小芳身上的氢气球身子已经被拉断，气球慢悠悠升空。
    后面差点被赢走头奖的摊位老板松了口气，趁机见缝插针宣布：“参与者放弃继续，之前成绩作废。”
    围观人群响起一阵“嘘”声。
    红色氢气球在夜市中并不显眼，加之现在是晚上，当它升空到灯光的照明范围外，基本也就看不见了。
    不过在那之前，叶昭生已经明确小芳被掳走的方向。
    左手腕黑色手环里的墨丝疯狂涌动，【厚土界】张开后，凡是靈气丝所覆盖的地方皆在他掌握之中。
    叶昭生眼神淡然且冷漠，无数靈气幻化的丝线如蛛网张开往气球升空方向汇聚。
    靈气所过之处，就是他的一方世界！
    地上行走的人脚印深浅，售货手推车轮子碾过马路的痕迹，一块臭豆腐不慎掉落地面的吧唧声……还有带走小芳的那个偷气球贼，匆忙跑路的脚步印记。
    找到了！看到了！

 第五十章 巷战

    在捕捉到的那刻，所有其他信息瞬息被排除，脑海中只剩下一个个清晰脚印串联成的路线，这条路线还在不断加长。
    叶昭生飞快穿过人群追赶，路过的人只觉得身边有一阵风刮过。
    人群中倒是有超凡者觉察到靈气的动静，怎奈夜市中人太多，二来波动维持时间不长，他们也就来得及感应出现的靈气强度比自己大上太多，其他信息无从感知。
    偷气球贼凭借自己对地形的熟悉七弯八拐钻出夜市，但毕竟没有超凡者的速度，眼看着就要被叶昭生追上。
    看到后面人追来，小芳大叫：“昭昭，我在这里叽！”
    离开夜市的街区路旁虽有路灯，却不足够亮。
    偷球贼闪身拐进黑魆魆的巷子。
    叶昭生脚下发力，猛一提速，从后面把偷球贼扑倒，从他手中夺回机械人。
    小芳“哇”一下哭出来，光屏上是哭成荷包蛋的泪泡眼。
    叶昭生把偷气球贼踩在地上，安慰哭唧唧的小芳：“没事没事，昭昭绝对不会把小芳弄丢的！”
    小芳：“呜呜叽。”
    叶昭生手指戳戳小芳的光屏：“而且小芳连着手机，就算被抓了也可以发信息过来吼！”
    乍一听似乎是这个理，然而小芳表示自己完全没有被安慰道：“可是就算我发消息，昭昭也找不到点开消息的按键叽！”
    理由过于真实，现实过于残酷，叶昭生无法反驳，给出二号方案：“那发给舟哥？让舟哥打电话给我？或者发给阿修？”
    这好像是个还不错的方法，小芳打着泪嗝——天知道机械人为什么会有泪嗝这种设定——有点安心，眼巴巴道：“那昭昭会第一时间来救我吗？”
    叶昭生：“必须哒，你被抓后，最后两个气球我都没射就追过来了。”
    小芳关注点立马偏移：“什么？！就差两个了，我们的奖品还没拿到呢！啊啊，我的面人和玩偶也不见了呜呜叽。”
    小芳情绪稳定下来，地上的偷气球贼发出一声怪叫。
    正这时，叶昭生背后出现道身影，在地上拉出长影子。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短袖，黑色作战裤，有一头黑色直短发的少年。
    他出现毫无声息，身形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他手臂稍稍抬起，潜行到叶昭生身后，对着正在跟着和小芳交流的少年脖颈使出一记手刀。
    叶昭生觉察到背后极小气体的流动声，非常小，如果不是他还维持小范围【厚土界】，绝不会那么快捕捉到，至少要等手刀快接触到自己才能反应过来。
    身子往旁边一让避开手刀，叶昭生踩着地上的偷球贼跳起，向前跃几步迅速转身，看到来人。
    偷袭的是一个跟自己差不多高的黑短袖少年，对方的敛息技巧很强，就算是面对面看到，感知中却也难以捕捉到这个人。
    叶昭生试探性打招呼：“你好？”
    黑短袖少年没有作答，他整个人隐藏在巷子的暗面，只能借由巷子外透进来的微光看到其深邃凌厉的五官，不似亚罕得大陆人的柔和。
    地上的偷气球贼这时候爬起来，颤颤巍巍看向黑衬衫少年：“我可以走了吗？”
    黑短袖少年看都没看旁人一眼，视线牢牢锁定叶昭生：“滚。”
    偷气球贼如蒙大赦，没跑出几步鼓起勇气问道：“我那些个兄弟呢？”
    黑短袖少年惜字如金：“警所。”
    偷气球贼一溜烟跑了。
    巷子里就剩下叶昭生和黑短袖少年。
    小芳觉得气氛微妙，利索爬进叶昭生领子里，只露出光屏在外面。
    叶昭生不动声色观察环境，思考等会儿万一打起来的退路，眼前的黑短袖少年，绝不是普通混混！
    “游轮员工证。”僵持中，黑短袖少年终于开口，“我想向你借。”
    叶昭生：“哈？”手在裤兜里摸了摸，摸出下午刚办的员工出入证，“这个吗？”
    黑短袖少年：“恩。”
    叶昭生摇头：“不可以，这是出入的凭证，不能乱借的，而且给你我就没有了。”
    黑短袖少年友好提议：“你再办一张。”
    叶昭生眨眼：“办第二张要钱，我穷。”
    同样贫穷的黑短袖少年表示理解：“恩。”
    两人有问有答，居然还挺和谐。
    小芳：“叽？”这咋还聊上了？昭昭你醒醒，站在你面前的是刚刚绑架小芳的主犯同伙！
    马路上有车开过，车灯给黑暗的巷子带来短暂光明。
    灯光中，能看到这条巷子里堆放着不少纸箱，角落里还有两个半人高的垃圾桶。
    车子飞驰而过，车灯光随之消失，在巷子重回黑暗的刹那，黑短袖少年动了！
    他的身影突兀消失，再次出现已是叶昭生身后，同样的角度，同样的手刀，这次动作更快，气息更加隐蔽。
    早有防备的叶昭生先一步觉察，身子向侧让开，抬手迎上黑短袖少年的手刀。
    两人的右手腕撞在一起！
    这种时候谁气力小谁憋屈，叶小昭同学在这方面就没在怕的！
    黑短袖少年发出一声闷哼，捂着手腕身形急退。
    叶昭生双手叉腰，怒气冲冲：“说吧，为什么要绑架小芳！”
    被点名的小芳同样气势汹汹：“对，绑架是不道德的行为，就算小哥哥你是小芳喜欢的类型……好吧，如果你可以抱抱小芳，也不是不能原谅……啊啊啊，不对，绝对无法原谅叽！”
    经过一系列的谴责——告白——挣扎——谴责，小芳最后守住了他的底线。
    黑短袖少年甩了甩手，言简意赅：“为引你过来。”
    小芳不解：“引昭昭过来做什么？”
    叶昭生不得不提醒被小哥哥冲昏头脑的小芳同学：“为了借员工证。”
    小芳金属手捂脸：“【让我蠢死吧.jpg】”
    叶昭生趁机表明态度：“东西我们不会借的，而且你要为自己的行为向小芳道歉，不然我们绝不原谅的！”
    小芳：“对，不原谅叽！”
    黑短袖少年从后腰武器包中抽出一把石头做成的短匕首：“对不起，我很抱歉。”
    道歉来得猝不及防，黑短袖少年的攻击来得同样快，以至于让人分不清他是为绑架小芳道歉，还是为自己先一步出手攻击表达歉意。
    拔出匕首后的黑短袖少年攻击灵巧且刁钻，虽然是石质的武器，却也拥有一定杀伤力，让对手不免束手束脚。
    巷子紧接着再次响起交手声。
    叶昭生大叫：“你有武器，你作弊！”
    黑短袖少年：“抱歉，那张工作证，我很需要。”
    小芳安静如鸡。
    又有汽车从巷子外驶过，这次车灯在墙上投影出两道不断交错的身影。
    极有默契的，两人都没用靈气，碰撞与闷哼声不断。
    一只鸟飞过夜晚漆黑的天空，落在巷子里。
    咆哮的女音从鸟嘴中传出：“都给我住手！”
    黑短袖少年身形一顿，叶昭生趁机扭住黑短袖少年手腕，将人压在地上，洋洋得意宣布：“我赢了。”
    小芳：“【开心到原地旋转.jpg】”
    黑短袖少年不服气：“你偷袭。”
    叶昭生：“你一开始还不是偷袭了，这叫兵不厌诈。”
    青色的鸟落到地上，蹦跳着到黑短袖少年面前：“小雅，怎么回事？”
    图雅被按在地上脸贴地，面无表情语气憋屈：“妈。”
    听到一个人喊一只鸟“妈”是什么感觉？
    叶昭生接下来的动作是这样。
    他看看鸟，再看看图雅，又看看鸟，放开手从图雅身上起开，蹬蹬蹬后退几步，机械性重复：“妈？？”
    小芳光屏惊恐：“昭昭！你打了个鸟人叽？！”
    图雅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脸，继续面无表情，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瞪着叶昭生，浑身散发出在外面打架被家长抓包的气场。
    青鸟展翅一飞，落在图雅肩膀上，对着叶昭生道：“抱歉，如果是小雅冒犯在先，我代他向你道歉。”
    叶昭生还没习惯跟一只鸟沟通，尤其这只鸟还可能是一个人的母亲，结结巴巴道：“没，没关系，他已经道过歉了。”
    小芳悄悄从叶昭生领子里爬出来，坐到肩膀上：“小芳原谅小哥哥了叽。”
    听到这话，图雅抬头：“既然原谅，出入证可借？”
    “当然不可以！”叶昭生立马否定：“我们只是不追究你绑架小芳的事了。”
    青鸟歪头，看向自家儿子，语气严肃：“小雅，绑架是怎么回事。”
    图雅木着脸：“有人打劫我，我揍他们，让他们蹲点。”抬手指着叶昭生，“看到出入证，就引过来，借出入证。”
    言辞太过简洁，中间似乎漏了一些信息，至少听起来还挺令人难以理解。
    叶昭生跟小芳低语：“好厉害，他说每句话都不超过五个字，昭昭就办不到。”
    小芳星星眼：“真惜字如金叽！”
    青鸟吐槽：“这可不是好习惯，好孩子千万别学，听着多费劲啊。”
    不愧是当妈的，到底还是理解自己儿子，青鸟把话扩充重复遍：“你的意思是，在紫青去我那拿东西的时候，有人来打劫你，你揍了他们并且让他们去海蓝之心号那蹲点，看到有出入证的人出来就往你这边引，方便你跟被引过来的人借出入证？”
    图雅点头：“恩。”
    叶昭生和小芳表示惊奇，这位鸟妈妈是怎么从只言片语中提取出这么多信息的？
    青鸟跳起在图雅头上猛啄，破口大骂：“臭小子，别以为你说的是‘借’就不是抢了，这才出来几天，还学会避重就轻了。”
    图雅木木地捂住被青鸟啄过的地方，没有表情：“恩。”
    青鸟：“……老娘当初生你的时候应该给你取名图面瘫才对，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对不起打扰下。”叶昭生小步子往旁边挪：“既然绑架小芳是他个人行为，看鸟妈妈您的态度，是不同意他这么做的，要不您继续教育，我先走一步？”
    图雅凉凉的视线扫过来：“不可以。”
    叶昭生拿起员工出入证，指着右上角位置：“可是上面有我的照片，你借走也用不了啊。”

 第五十一章 青鸟文明

    图雅：“我自有办法。”
    “那个小朋友，虽然很不好意思。”青鸟此时也道，“但我们确实有事必须要上游轮一趟，我大概知道小雅选中你的原因了，你们年纪身材相仿，而且都是黑发黑瞳，可以减少伪装时的靈气消耗，所以麻烦你了，留下出入证吧。”
    听起来好像很诚恳，总觉得哪里不对？？
    叶昭生眨眨眼，努力理解青鸟话中意思：“鸟妈妈，您现在的话跟他刚才的行为，本质上好像没有区别？”抬手指向图雅，“同样是要抢劫，其实我更喜欢他那种直接的。”
    小芳气冲冲：“刚才教育孩子的时候讲得辣么好听，结果最后还不是要抢昭昭的东西，太不要脸了，至少小哥哥就不会拐弯抹角叽！！”
    图雅眼睛一亮，偷偷瞥一眼翅膀有些微炸起的青鸟。
    青鸟确实已经气炸了，虽然最终目标的确是一样的，但她自认为成年人的委婉说法至少能让少年好过一点，没想到对方半点不领情。
    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被指着骂不要脸！
    既然被说不要脸，青鸟干脆就不端着了：“怎么样你们才肯把出入证留下，别逼我们动手！”
    小芳：“啊啊啊，你果然不是什么好鸟叽！”
    叶昭生把员工证塞回裤兜，忽然想到什么建议道：“如果你们想上游轮的话，其实可以试试去应聘，我听胖叔说最近还在招人。”
    “用我的证，你们怎么伪装我不知道。”叶昭生认真提醒，“但是守着入口，那个带墨镜喜欢辣拌酱的帅哥很强，你们应该瞒不过他的。”
    青鸟：“……”喜欢辣拌酱是什么鬼？？
    图雅收起石匕首：“试过了，学历不够。”
    叶昭生：“咦，应聘有学历要求吗？”
    图雅望过来：“你怎么进去？”
    叶昭生想到周有余：“经人介绍的。”
    图雅：“因为超凡者？”
    叶昭生：“对啊，然后我过了面试，在餐厅做主厨。”反问，“你也是超凡者，应该也能走后门吧？”
    图雅冷漠脸：“黑墨镜，打不过。”
    青鸟：“招聘非辅助类超凡者是有战力要求的，靠，为什么你一个煮饭的美食类超凡者，体术竟然能跟上小雅？”
    小芳日常捧场：“因为昭昭很厉害叽！”
    一个想要员工证，一个不想给，经过刚才巷战后，又都确认对方是有点真材实料的，场面僵持。
    眼看时间不够，有10点前回游轮的限制在，再拖下去就没有时间去气球射击摊赢直升飞机了。
    叶昭生思索片刻，做下决定。
    他右手覆上左手的腕环，看着图雅和青鸟：“我不知道你们上船做什么，有可能就是去做坏事的，既然我已经入职，就不能置之不理，看来最快的解决办法，就是把你们交给明皓哥。”
    腕环里浓墨翻涌，三档开启，战力番三番，靈气值飙升至1600点以上！
    平和的靈气力丝流转全身，叶昭生气场骤然改变。
    图雅脸色微变，虽然看起来还是没有什么表情。
    青鸟扑腾翅膀从图雅肩上栽下来，声音变得断断续续：“该死，这小子的靈气有点厉害，感应要中断了咕咕……可恶，小雅肯定打不过这小子咕……咕咕，小雅先走，你应付不了咕咕……”
    可是图雅的气息已经被锁定，就算进入潜行状态，在【厚土界】里他依然无所遁形。
    图雅在叶昭生的靈气场里艰难动作，手伸到后腰，石匕首换成一把刀刃锋利的小刀：“走不掉。”
    “不行，小雅你不能跟他打……咕咕咕。”在感应即将断掉的最后一刻，青鸟拼尽全力大叫：“我们是有原因的，我们来自穆法斯大陆的青鸟文明，游轮上有我们文明的失窃之物咕咕咕。”
    话落青鸟眼神黯淡，没再开口吐露人言，只剩下咕咕的叫声。
    图雅后背汗湿，手指攥紧小刀，脑海中演练着最佳进攻时机。
    不行，没有死角！
    至少以自己现在实力，看不到对方防御中的漏洞！
    就在图雅准备硬上时，他感觉到对面的靈气场如潮水般退去。
    叶昭生打着哈欠：“早说嘛，开档很累的。”
    图雅偷偷松口气，不确定的语气中带有诧异：“你相信？”
    “恩。”叶昭生揉着眼，还好是开三档，只是有些微睡意而已，“我听周叔说起过你们文明，其实在鸟妈妈出现的时候我就有点怀疑了。”
    小芳探出头：“所以你们上游轮，只是想找回你们丢失的东西叽？”
    图雅：“恩。”
    这就很奇怪了，叶昭生伸着懒腰，睡眼惺忪道：“找东西是正当理由吧，为什么不直接跟游轮上的人说？”
    “哪有这么简单啊臭小子。”是感应连接回来的青鸟，这会儿不再咕咕叫，又变回之前的女声，“要是你家的值钱东西被偷，隔天出现在拍卖行，你去找拍卖方要求拿回来他会理你吗？”
    叶昭生想象了一下，十分苦恼：“我家没有值钱的东西呢。”
    青鸟咆哮：“只是个比方！就算是赃物，拍卖行也可能为了让自己拍卖会顺利进行，而选择把你轰出去。”
    叶昭生缩了缩脑袋：“既然不相信拍卖行，那你们上游轮是？”
    图雅接话：“找卖家。”
    青鸟气鼓鼓道：“问他把东西拿回来。”
    “有这么容易拿？”叶昭生费解，“一般情况下，卖家都是死不认账吧？”
    “不。”图雅语气笃定，“他会还的，不还会死。”
    青鸟呵斥道：“小雅！”
    叶昭生想到什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右手握成拳垂在左手掌心：“你们丢的，该不会是神庙里带有恶意的靈物吧？”
    图雅瞳孔一缩，豁然转头看向叶昭生：“你知道什么？”
    “啊，就是你们的一点历史啊。”叶昭生挠头，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青鸟文明又叫卢索伊文明，是中古时期后混乱时代保存下来为数不多的文明之一。
    你们文明居于山林，与青鸟为伴，拥有世界最大的古石刻建筑群，以及号称是十大奇迹的卢索伊神庙，还有就是，神庙里镇压着许多带有恶意的靈物，是一个很可怕的地方。”
    当时，周有余在讲青鸟文明的时候还评价过，卢索伊文明的人偏居一隅，性格上大多忠诚正直，里面的人没什么坏心思，但同样的，这群人以守护神庙为一生责任，就是一群大傻帽。
    当然，这个主观色彩强烈的评价叶昭生觉得还是不要说出来好。沉默是金子！
    “可是昭昭。”小芳光屏联网，“为什么我网上搜出来说，这是个旅游胜地，神庙也是对外开放的叽？”
    “诶？！！”叶昭生转头看小芳的光屏，因为小芳是坐在他肩上的，两者离太近，差点看成斗鸡眼，“可周叔不是这么说的！”
    青鸟适时开口询问：“你说的周叔，能说下名字吗？”
    叶昭生憨憨道：“周有余。”
    青鸟喃喃道：“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
    图雅：“妈。”
    “哎呀，差点就忘了正事。”青鸟道，“既然你都知道，我们也不瞒你，丢的确实是带有恶意的靈物，又名污靈物【诅咒的青铜少女】，如果不及时收回，我们不能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
    海蓝之心号。
    夏老躺在床上眉头紧锁，随行主修治疗的超凡者医生正在帮他看病。
    “咦。”白大褂医生询问马管家，“老爷子近期有去过新开发的遗迹，或者碰了一些年代比较久远的古物吗？”
    马管家沉吟：“遗迹倒是没去过，只是古物……阁下也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每次拍卖的物件，老爷总喜欢亲自鉴定。”
    正这时，房门被打开，一个青年人在保镖护送下走进来。
    “孙少爷。”马管家对青年人恭敬道。
    “爷爷怎么样了？”夏安径直走向夏老，在床边坐下。
    似乎感觉到有人来，夏老的眼皮动了动，将醒未醒的样子。
    白大褂医生斐白这时道：“夏老现在情况，应该是污靈气入体。”
    夏安疑惑：“污靈气？”
    “就是被恶意污染的靈气。”斐白放下症断书，转过身，“众所周知，超凡者之所以超越平凡人，是因为我们觉醒了靈气。”
    夏安点头：“这个我知道。”
    “靈气，是一种独特且柔和的生命物质，属性不同的靈气代表了超凡者的气场、意念。而污靈气，即是被恶意、恶念污染的靈气，通常都是超凡者或者精神力强大的普通人在死前留下的执念。”斐白顿了顿，“当然，这么解释对夏总来说可能不太好理解。”
    斐白随手从床头柜上取过水杯，白色靈气从他掌心溢出渗入水杯中，然后转手递给夏安：“夏总，拿着这个杯子。”
    夏安剑眉锁起，因为他看不到被斐白灌进水杯的靈气，在他看来，斐白只是拿起一杯水递给他。
    手指触到水杯壁的瞬间，夏安感觉到一股森冷的恶寒从掌中传来。
    那是一股明明白白的恶意！
    无法形容这种感觉，就像是被毒蛇锁定，被杀人凶手拿刀抵住脖间划开喉管，在隆冬被丢进结冰的湖里……
    手在握住杯子的刹那应激性松开，杯子落地碎裂。
    古怪的是，里面的水并没有四溅迸开，而是凝固成一团半圆水珠形状落在地面上，直到半分钟后才像消融变成一滩水。
    直至地上那滩水出现，夏安才从刚刚的森寒中退出来，半晌震惊道：“这就是污靈气？”
    斐白：“不，这只是我用自己的靈气，模拟出来的污靈气某一特性，真正的污靈气往往跟亡者、诅咒、巫术等挂钩，比这跟诡谲可怕。”
    夏安沉默半晌，抬眼：“你是说，爷爷就是被这种东西入体？可能是人为加害吗？”
    斐白摇头：“我更倾向于是无意间接触到，如果超凡者要害一个人，有更多更快的办法，涉及污靈气的手段是最智障的……抱歉，不小心粗口了。”

 第五十二章 污靈物

    “因为污靈物……唔，就是附着有污靈气的物件，这种东西拥有很强的不稳定，非常难控制。”斐白凝重道，“一旦发现这种东西，上报超管局由他们来回收销毁，是写进超凡者注意手册里的条例。”
    “阁下刚才问我，老爷有没有去过遗迹或者接触久远之物。”马管家追问道，“是想找到老爷身上的污靈气出处？”
    斐白应下：“没错，刚才说过，超凡者发现污靈物，是需要上报的。”
    夏安凝眉：“能作为条例写进手册，污靈物的危险性很高？”
    “这要看污染等级，p1-2级的污靈气普通人基本能免疫，就好比看到一副画着血腥场景的画，或者听了一首很悲伤的歌，最多难受一阵就能缓过来。”斐白表情越发严肃，“p3-p5就算是危险系数比较高的了，它会放大感染者的欲念，欲望，邪心等负面情感或性格。”
    “对了。”斐白转头看向两人，盯着两人这一刻脸上的表情，“老爷子最近没有什么反常表现吧，比如突然对某件事或者某样东西特别执着？”
    夏安和马管家均是脸色如常，齐齐摇头。
    马管家故意思索一会儿道：“老样子，就是好像饭量有变大。”
    闻言斐白松口气：“看来正如我想的那样，让老爷子感染的污靈物等级应该不高。”
    夏安却不如斐白轻松，担忧地看着床上老人：“那爷爷为什么还没醒？”
    斐白幽幽叹口气：“这个解释起来就更复杂了，怎么说呢，低层次的污靈气本来潜藏在体内不容易被发现，但是老爷子身体里有另一股增益类靈气，正好带有【驱散】的功效，与污靈气相冲，两个撞在一起，老爷子身体弱就撑不住了。”
    夏安诧异：“另一股靈气？”他看向马管家，“爷爷今天有接触过陌生的超凡者吗？”
    作为贴身管家，就算下午出去办事没在夏老身边，马管家还是对主人家行程了如指掌的：“下午在小厨房，面试过一位据说是花拾人弟子的超凡者，应该吃了些带有靈气的食物。”
    找到致使夏老昏迷的原因，房间里的人总算放下心来。
    斐白给夏老开了两支超凡药剂，对夏安道：“能提前发现污靈气是好事，低程度的污染虽然会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消失，但人的性格多少也会受点影响。
    现在早发现早清除，影响也能降到最低，你们要好好感谢那位做出带有增益效果靈食的超凡者。”
    临走前，斐白还问夏安要去一个权限，说要去拍卖会藏品室转一圈，并强调如果在里面发现污靈物，必须要上报。
    什么，没有发现怎么办？
    那更好，说明夏老身上的污靈气，不是在鉴定这批拍卖品时感染的，游轮可以按时起航。
    说实在的，这是海蓝之心号第99次环游大陆的重要之旅，他作为受雇于夏氏集团的超凡者在这件事上也很难办，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在节骨眼上闹出什么事。
    “之前也是我疏忽了，夏老作为古董鉴定大师，会碰到低级污靈物的概率不低，受到污靈气入侵在所难免。”斐白有些惭愧，“接下来我会定期给老爷子做这方面排查的。”
    送走斐白，夏安回到床前坐下，握住夏老的手。
    马管家屏退旁人，关上房门走到夏安身边，犹豫半晌道：“孙少爷，老奴要向您交代一件事。”
    夏安没回头，保持姿势不动：“生命精灵文明的新月血祭？”
    马管家惊愕道：“您知道了？”
    夏安平静道：“现在夏氏的当家人是我。这件事你照常安排，等爷爷醒过来，消除污靈气后，由他老人家自己做决定。”
    ……
    梅城，小巷里。
    小芳歪头，光屏上跳动的问号里透露出好奇：“昭昭，什么是污靈物？”
    “啊，听说是一种会吃人心的东西呢。”叶昭生故意压低声音，用一种阴测测语调道，“释放你的欲望，让你变得不再像你，去做很多平时想做不能做的可怕事情。”
    小芳瑟瑟发抖：“啊啊啊，太太太恐怖了，小芳晚上要睡不着了叽！！”
    青鸟：“……”你一个机械人睡觉可不就是开关机分分钟的事情。
    “唉。”吓唬完小芳后，叶昭生陷入纠结。
    周叔说过，行走大陆，回收和销毁污靈物是每一个冒险者的责任，照理说他应该帮助青鸟文明找回失窃之物。
    可是把员工出入证借出去，好像又违背了作为打工者的契约精神。
    啊对了，有事情可以找超管局！
    叶昭生开始掏手机。
    “你做什么！”青鸟扑腾着飞扑过来，打断叶昭生拨号的动作。
    叶昭生避开青鸟张开的爪子，理所应当道：“打电话给亚罕得大陆超管局，我有他们特战组副队电话，这件事他们应该会管的。”
    青鸟大惊：“不可以！！”
    叶昭生疑惑：“为什么？有官方介入，海蓝之心号上的人就会重视，你们作为被盗一方，可以跟他们一起上船，我也不用借员工证啦。”
    咦，计划通，美滋滋。
    “不行。”青鸟飞回图雅肩上，从它鸟脸上看不出表情，声音听起来莫名心虚，“我们已经把这件事上报给穆法斯大陆超管局，他们应该已经在查了。”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擅自行动？”叶昭生先是不解，而后了然道，“哎呦，你们一定是等不及了吧，毕竟这东西确实危险。”
    青鸟忙不迭点头：“对。”
    叶昭生再次拿起手机：“那我帮你们问问穆法斯大陆超管局的进度吧，门洛阁下应该也是特战队的，他的电话我也有。”
    小芳光屏闪动，信誓旦旦道：“鸟妈妈放心，走后门我们是专业的叽！”
    青鸟：“……”第一次见走后门这么理直气壮的。
    以及这一刻，青鸟内心是崩溃的，你怎么谁的电话都有，还全是特战队的！
    要是这事能让超管局知道，我特么至于要偷偷潜入海蓝之心号，想赶在他们发现前先把事情解决吗？！
    “不用打了。”青鸟颓然道，“超管局的人不知道失窃的是污靈物，我们向上申报的，是稀有级别的靈物【微笑的青铜少女】。”
    这里要说一句的是，靈物分普通、珍贵、稀有、瑰宝、传世五个等级，稀有级别不算罕见，却也足够引起重视。
    叶昭生拨号的手一顿，按下删除键：“为什么？”
    图雅面无表情叹气：“说来话长。”
    小芳举手：“那就长话短说叽！”
    图雅：“文明辛秘。”
    四个字把天聊死。
    小芳光屏懵逼：“【这也太短小了叭.jpg】”
    青鸟舞动翅膀糊了图雅一脸：“你们知道超管局对污靈物的处理流程吗？”
    叶昭生睁大无辜的双眼，摇头。
    “上报——回收——销毁。”青鸟道，“除非是传世级别的靈物，比如名画《死神的晚宴》才会定期安排专人清除污靈气。”
    叶昭生琢磨着青鸟话中意思：“你们是担心【诅咒的青铜少女】被超管局知道后，会被回收销毁？”
    “不止这一个，还有神庙里的污靈物，它们都是我们祖辈一代代传下来的，是我们文明的见证。”青鸟叹气道，“一旦被超管局发现有大量污靈物存在，他们一定不会坐视不理，最快的解决办法就是销毁。”
    叶昭生奇怪：“这么多年，就没有被发现过？”
    这个问题图雅倒是能回答：“有神庙在。”
    青鸟点头：“不错，神庙可以掩盖污靈物气息，压制它们壮大，其实在进行旅游景区审批的时候超管局的人有过来核查，只是没检查出来，所有污靈物都被当做寻常靈物划分等级上报了。”
    小芳：“昭昭你看，网上说的没错，青鸟文明确实对外开放了叽。”
    叶昭生表示震惊：“你们真的开放神庙了啊？”
    “恩。”青鸟声音低下来，包含歉意：“但这是有原因……”
    却不想叶昭生好像完全没在意，反而神情期待地询问，“那，那我可以去参观吗？”
    小芳：“【我不管我就要去.jpg】”
    只讲了前半句的青鸟：“？？”等等，似乎哪里不对？
    正常人不是该质问我们为什么这么做吗？
    再深入点，不是应该猜测青鸟文明把神庙开放，让这么多污靈物暴露在游客眼皮底下，是在谋划什么阴谋吗？
    少年，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不对？亏我还想好了接下来的说辞！
    图雅淡定替自己陷入自我阴谋论的妈做出回答：“可以，记得买票。”
    叶昭生握拳：“我，我会努力赚钱的，你们暂时不要提高门票价格啊。”
    青鸟：“……”
    青鸟把头埋进翅膀自闭了一阵，半晌有气无力道：“你现在明白我们的处境有多为难了吧。总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赶在超管局前面收回污靈物。”
    “这次失窃的东西共有四件，其他三件我和我的族人已经追回来在护送回去的路上，【诅咒的青铜少女】是最后一个，也是危险系数相对较低的。”青鸟一歪身子，用头蹭了蹭图雅的脸，“小雅是第一次出门，一定很害怕，我人在另一个城市暂时赶不过来，如果小朋友你能帮忙就再好不过了。”
    图雅面无表情，并不接受害怕设定。
    叶昭生摸摸下巴，狐疑道：“突然示弱，你是不是发现抢不过我，决定打感情牌了？”
    小芳：“【我们已经看穿了.jpg】”
    青鸟：“……”这个小崽子有点难搞定。
    最后叶昭生还是决定打电话给胖叔，问问自己能不能找个帮厨，把图雅塞上船。
    毕竟事关污靈物，作为一个合格的冒险者是不能袖手旁观的！
    而如果这件事是编造出来，青鸟文明的人上船另有所图的话，自己也可以随时盯着作为帮厨的图雅，一旦发现不对，立刻上报明皓哥。
    恩，计划完美。

 第五十三章 飙车

    向胖叔表明意向后，叶昭生挂断电话，看向图雅：“明天上午十点，游轮上面试没问题吧？”
    图雅点头。
    叶昭生不确定道：“那个，切菜，片肉这些基本功会的吧？”
    刚才打完电话后，叶昭生才意识到忘记问图雅都会什么技能，要是明天面试时连切菜都不会，那就完蛋了。
    图雅继续点头。
    无论什么情况都没有一丝表情是真的很难办到啊，至少叶昭生就做不到，也就只能从图雅的语气去窥探对方的一些情绪。
    但像现在，半个字没有，完全猜不到对方点头是代表对他自己的自信呢，还是代表会的就一点皮毛。
    叶昭生叹了口气，有些惆怅。
    知心小伙伴阿修不在的第一天，想他。
    暂时解决完图雅的就业问题，转眼接近回游轮时间，叶昭生的想法是——要是回去路上那个射气球赢直升机的摊位还在就好了。
    遗憾的是，相同地方已经变成打地鼠机器的老板在摆摊，而打地鼠赢了没有奖品。
    小芳看看自己的左手，再看看自己的右手：“【我真是太惨了.jpg】”这两只小手上的位置，原本该属于面人和玩偶娃娃。
    图雅跟在叶昭生身边，看着一大一小齐齐叹气，抬手戳了戳叶昭生手臂。
    “啊，你还在呢。”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叶昭生都没注意到跟着的图雅——也可能是图雅存在感太低——乍一被戳手臂，被小小惊住，“我们已经交换手机号了，明天面试的时候我会来找你哒！”
    图雅抬手指向不远处的套娃娃摊位。
    叶昭生看过去：“这个我们已经玩过了！”
    小芳焉耷耷，看着套娃娃摊触景生情：“【别问，问就是委屈.jpg】”
    图雅肩头的紫青晃着脑袋，想用嘴去啄小芳头上竖起的兔形机械耳，没有被其他人感应相通时，它只是一只有灵性，会咕咕叫的青鸟。
    迫不得已捂住自己耳朵的小芳：“【我真是太委屈了.jpg】”
    在图雅坚持不懈地戳手臂下，一行人还是挪到套娃娃摊位前。
    三分钟后，小芳抱着图雅套来的娃娃：“【超开心.jpg】”虽然比不上昭昭套得那只可爱，但小芳是个知足的好孩子。
    夜市出口处，叶昭生跟图雅告别，再回头，一身黑色作战衣裤的少年已不见人影。
    “图雅真是超级酷呢。”叶昭生感叹。
    ……
    回到塞特里港口，入口处这个点还有蓝标巴士在。
    哇！大城市的服务真是炒鸡好的！叶昭生喜滋滋坐上车。
    紧接着，就看到车上熟悉的啤酒肚司机，安全带在他腰上勒出两圈。
    大叔一见是叶昭生率先打招呼：“嗨，又见面了。”留意到叶昭生手上的东西，“呦，出来买宵夜啊，看来你下午的面试很成功？”
    左右无人，就叶昭生一人坐上车：“已经入职了，等航行结束就能攒够学费！”
    “好事，这些大型公司名下的游轮，工资都老高的。”司机发动汽车，“嘿，现在人少，大叔带你体验一把在港口大道上飙车的感觉！”
    叶昭生在汽车加速中身子后仰：“哇哦。”
    港口大道的路面极为宽阔，平日好几辆吊机并行都没问题，加之夜晚道上没人没车，司机大叔愣是把巴士开出了赛车的速度。
    月光在海面起伏的波涛上映出碎碎的波纹。
    笔直的海岸线上，蓝标巴士急速飞驰，伴随着司机不成调的歌曲，留下一个潇洒的车屁股。
    叶昭生和小芳满脸兴奋，简直就像开车的是自己！
    “大叔，你不是负责另一个区嘛。”适应速度的叶昭生找司机唠嗑。
    司机哼的小调进入收尾：“就是因为那个区太闲了，所以才要兼顾晚班嘛，不过这样也不错，至少咱晚上飙车就没人管。”
    “说起来，我年轻的时候还做过职业赛车手呢，刚才的歌就是我们的队歌！”大叔转过头朝叶昭生挤挤眼，“还想再快一点吗？”
    叶昭生和小芳齐声道：“可以吗（叽）？！”
    巴士司机大叔哈哈一笑：“必须的！”
    海蓝之心号。
    晚上没有游客，其他人出去巡逻了，就阮明皓一人在守着入口处。
    此时的海风已经从凉爽变得有些冷意，码头上没有白天的人声，清清冷冷的。
    靠着围栏的阮明皓看了眼时间，突然听到汽车由远及近的引擎声。
    他起身看过去，就见一辆蓝标巴士一个急转弯，划出完美漂移路线，精准走位，姿势风骚，停下后副驾驶座车门正对游轮上船位置。
    阮明皓：“……”
    如果不是知道眼前的车是港口的免费蓝标巴士，他差点以为看到某豪车炫技。
    同样是免费巴士，为何你白天乌龟爬，晚上这么秀？？
    叶昭生在阮明皓注视的目光中下车，转身跟巴士司机道别：“谢谢啦大叔。”
    巴士司机调转车头，从驾驶座车窗探出来笑呵呵道：“回去我就试试，把引擎换上你说的零件。”朝叶昭生挥手，“下次再来塞特里港，去吃宵夜的时候记得发我超信，大叔给你专车接送！”
    叶昭生回以一个竖起的大拇指：“好嘞！”
    小芳：“【赚到了.jpg】”
    阮明皓凝视着蓝标车离开，再次确认那的确是塞特里港的夜班巴士。
    可问题在于，海蓝之心号巡游了98次，自己乘坐夜班巴士也不下二十回了，就没见那司机对谁这么热情过，居然还加超信，还搞专车接送？！
    “明皓哥，我给你带宵夜回来啦！”叶昭生屁颠屁颠上游轮，把手上的酸辣粉递过去。
    阮明皓愣住，接过一看，正是叶昭生下船前，自己提过的那家阿珠酸辣粉。
    “我先回去休息。”叶昭生朝阮明皓做出一个加油的手势，“明皓哥辛苦啦～”
    眼看着叶昭生背影风一般消失，阮明皓提着还热乎的酸辣粉海风中凌乱。
    虽然但是，啊，现在自己也有点想加那少年超信了。
    ……
    逛完夜市回来的叶昭生和小芳超满足！
    洗漱完，一大一小坐在床上，等待阿维法那边接通视频。
    依然是在机械室里，阿维法就像是个不会休息的狂热机械师，每天的生活不是在工作，就在前往工作室的路上，只有偶尔被白冕拉去做罗婆婆和花拾人的拎包小弟时，才能看到他难得地休息会儿。
    尽管从运动量上和心累程度来说，陪两位女士逛街显然是更耗费精力的事情。
    记挂着污靈物的事，叶昭生连通视频后就想转接周有余。
    “他出远门了，上次说过的，每天五场相亲。”阿维法手上动作没停，电子音平静中带着点属于幸灾乐祸情绪的小波动，“两天前正好听说有一个新遗迹出现，就偷偷跑了。”
    “诶！我怎么记得上次说每天三场？！”叶昭生掰着手指算了算，“五场的话要怎么分配，三餐加上宵夜和下午茶吗？”
    阿维法手一顿：“你的分配方式很特别。”人类果然是一个盛产吃货的种族。
    叶昭生嘿嘿笑，接着问：“那哥你有周叔的电话吗，我有点事想问。”
    阿维法放下工作，起身去拿零件，边说道：“怕被罗婆婆追杀，他带上了信号屏蔽器，短时间内联系不上。”
    叶昭生沮丧道：“好吧，白医生说的对，昭昭是个大人了，要学会自己解决问题。”
    阿维法没问叶昭生有什么问题，也没说鼓励的话，反而询问了叶昭生最近关于机械制作方面的学习进展。
    退出视频后的叶昭生越发沮丧，因为他发现，自己在学习方面真的懈怠了！
    不仅是机械知识，还有摄影知识的学习，到现在他都还没把黄金比例构图篇学完！
    “啊啊。”叶昭生给自己打气，“我可以的！”
    小芳适时翻出学习资料，也不忘提醒：“昭昭，别忘了明天要上报三道主厨招牌菜叽。”
    叶昭生：“！！”
    马上学习是不存在的，毕竟他是正在经历打工生涯的叶小昭，当然是以完成工作优先。
    叶昭生拿着笔，对白纸涂涂画画，抓耳挠腮：“第一天的菜，做什么好呢。”
    小芳挥舞着金属小手建议：“当然是要一鸣惊人的菜啦！最好让所有人大吃一惊叽！”
    “大吃一惊的。”叶昭生在纸上涂出一团黑色的乱麻，念念叨叨：“一鸣惊人的……可是我们都不知道岛外人平时吃什么。”
    纸上的图案被涂涂画画，最后只留下一块块乌黑。
    叶昭生瞪着纸上不成形状的“画”，仿佛在看自己如黑洞般的脑洞。
    “好难啊。”叶昭生身子往后仰躺在床上，他脖间的墨色水滴状玉石随着动作滑出背心。
    小芳走到手机旁边，在上面按啊按：“那我们找个人问问叽。”
    “能找谁呀？”叶昭生侧头，就看见视频请求已经发过去了，头像上显示的是白底黑雾：“啊，小芳等下，我还没准备好！”
    视频已经被接通，伽罗修出现在屏幕里。
    背景是书房，桌上摆着一摞摞的文件，伽罗修就坐在桌旁看文件。
    对比叶昭生背心裤衩咸鱼躺，伽罗修真心是好学生的典范。
    几分钟前还给自己加油鼓劲，要好好学习的叶昭生莫名心虚。
    “昭昭到地方了？”先开口的是伽罗修。
    叶昭生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元气满满：“阿修～我面试成功啦……”
    接着，在看到小伙伴后，叶小昭同学完全忘记原本开视频是为完成主厨招牌菜的初衷，开启了单方面话唠模式，开始讲今天早上下船后碰到的事，以及今天遇到的人。

 第五十四章 通话(捉虫)

    伽罗修静静地听着，听对面少年用快乐和兴奋的语气讲述，期间机械人不时搭上一句话，欢快的气氛里，瞬间觉得自己手上枯燥的工作都没有那么无聊了。
    整个人放松下来，向后方椅背上靠，伽罗修把文件放到一旁，右手托腮，侧头看视频里的叶昭生，目不转睛。
    叶昭生讲到他和小芳去夜市就停下来了，因为后面事情涉及到青鸟文明，而他答应过图雅和鸟妈妈暂时不把【诅咒的青铜少女】这件事往外说，再说就露馅啦。
    “哇！阿修今天的睡衣是有星星的！”叶昭生凑近屏幕，神奇的叶小昭同学，关注点总是异于常人。
    今天的伽罗修一身深紫色圆领长袖睡衣，衣服材质柔软，表面印着鎏金色的正六芒星，乍看起来更像法师的法袍。
    如果再拿一根法棒，配合着伽罗修齐肩的银发，分分钟法师出道不是问题。
    反正叶昭生觉得超级好看，并暗戳戳投去羡慕眼光。
    “对了阿修，想向你请教一点小事情。”叶昭生用手指头比出一米米的距离，看着屏幕中伽罗修手边堆积如山的文件，后知后觉挠头，“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伽罗修把文件推开，椅子转换方向，调整手机摄像头角度。
    视屏背景就变成拉上了窗帘的落地窗，伽罗修抬头瞥眼正在进门的人，表情不变：“不会，刚好结束工作。”
    刚推门进来的艾嘉脚步一顿，轻轻放下要处理的新文件默默退出去，没发出一点声音。
    作为一个合格的管家，必须要有眼力见，精准把握主人家心思——虽然他对电话那头通讯的人很好奇，唔，或许可以从门洛阁下那里旁敲侧击。
    艾嘉退出去后，伽罗修起身给自己倒了杯茶回来，再次坐下，等着叶昭生要问出口的那点小事。
    “阿修在喝雪饮果茶吗？”叶昭生在新的纸张上圈圈画画，终于满意地把纸面对着摄像头。
    “恩。”伽罗修小啜一口，余光瞥到手机屏幕里奇怪的画作，呛出声，“咳咳，你画的是什么？”
    整张纸上共三团东西。
    为什么要说是东西，因为以伽罗修博览群书的眼界来看，完全瞧不出是什么，只能从其集中的描线里，感觉出画作主人是在尽力画出某物，怎奈画技感人。
    第一团东西——线条短且笔直，弯折多，像是齿轮外轮廓的齿状线，部分交叠重合，猜测是剖视图。
    第二团东西——隐约看出是一个圆鼓鼓的东西，里面用一个个小圆小三角形填满，盲猜是在某样东西里塞了很多其他东西。
    第三团东西——是三个里面最大的最简洁的，下面一个碗，碗上面用大小不一的圆形填着。
    “我决定的主厨招牌菜，之前说过的，要提前一天准备好三道上报。”叶昭生拿笔在三团东西上依次划过，一样一样指过去，“甜品，主食，冷盘，怎么样？”
    伽罗修盯着画纸，企图从上面看出有关菜品的蛛丝马迹：“……”
    而然这三坨奇形怪状的东西，还真不能看出个怎么样来。
    伽罗修迂回挽尊，试探道：“不如介绍下每道菜的用料，我再帮忙看看？”
    叶昭生摸摸下巴：“甜品用石榴，主食是鸡，冷盘是生鱼片。”
    “这些我在岛上做过，但岛外的食材不知道做出来口感差别大不大，外观上也要升级，我准备明天试验一下先。”叶昭生拿着纸往摄像头前递，“小芳说第一天的招牌菜要一鸣惊人，但我不知道外面的人一般都喜欢吃什么，阿修觉得这三道菜合适吗？”
    伽罗修继续盯画纸。
    “听说翡翠餐厅是游轮上最好的餐厅。”叶昭生不自信道，“这三道菜会不会太常见？”
    伽罗修放弃深究画得都是什么了，但不想承认自己连菜是啥都没看出来，便微笑道：“很少见，你放心做。”
    只要你能做出跟纸上三坨一模一样的东西出来，味道不提，单这古古怪怪的外形，我保证你能一鸣惊人。
    灵魂画手叶小昭惊喜道：“真哒？！”
    伽罗修营业式微笑：“恩，再取个醒目有记忆点的菜名就可以了。”
    受到鼓舞的小芳催促：“昭昭快完善完善，我觉得这里再加两笔更好看叽。”
    同样受到鼓舞的叶昭生：“哪里哪里，我康康！”
    伽罗修：“……”行叭，你们开心就好。
    叶昭生拿着画笔继续对纸上的三道菜添砖加瓦，成功把本来就乱的线条画成了三团黑毛线。
    伽罗修的屏幕正好对着叶昭生笔下的画纸，顿时觉得没眼看，赶忙拿过手边的书洗洗眼。
    他领教过叶昭生的厨艺，却没想到对方的画技如此一言难尽。
    等等，艺术与审美是相通的，画是这样……啊，似乎找到了对方拍照技术渣的原因。
    “阿修，再问你个事呗。”叶昭生趴在床上，把手机放在正对面。
    伽罗修透过屏幕，不仅能看到近在眼前的画纸和小芳，还有黑发少年扬起的那张充满朝气的脸，以及背心带遮掩不住的锁骨，和后面晃动的白脚丫。
    似乎有羽毛在心上轻轻挠了一下。
    “恩。”伽罗修垂眸，视线落到手中的书页上。
    叶昭生轻咬笔杆，立马被小芳用金属手敲头：“嗷！好了好了，我会努力改掉坏习惯的啦。”
    小芳丝毫不给面子：“昭昭每次都这么说，结果下次想事情的时候还是会咬笔头叽。”
    叶昭生瞪眼，把笔一甩，翻身躺在床上：“本来思考问题就不是我的强项嘛。”
    伽罗修淡定翻过一页纸，等着少年的下文。
    像烙煎饼一样在床上翻来覆去，片刻后叶昭生坐起来，抓抓头发忍不住道：“阿修，你听说过污靈物吗？”
    伽罗修翻页的手一顿：“有所耳闻，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叶昭生苦恼道：“是啊，我也只在传闻里听过，还没见过呢。”声音变小，嘀咕着：“所以好纠结啊。”
    小芳歪头看叶昭生：“无论昭昭做什么决定，小芳都会支持的叽！”
    书被合上，伽罗修双手交握放于腹前，坐在沙发上看着屏幕里苦瓜脸的少年，声音轻柔：“如果有遇到困难的话可以说说，或许我能帮上忙。”
    啊啊啊，阿修好温柔啊啊啊，阿修果然是个好人呢。叶昭生感觉自己血槽回满了。
    “假如，我说假如哈。”叶昭生组织语句道：“如果你们村祖传的污靈物被偷，你面临两个选择。”
    “第一，按流程上报超管局，能在最短时间内把污靈物找回，但是找回后就会被销毁。”叶昭生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隐瞒情况自己去找，可以留住污靈物，但回收时间比上报慢，中间可能会发生不可控制的事情。”
    叶昭生想了想，加上一个前提：“这件污靈物，对你们村来说很重要。”顿了顿，“阿修会怎么选择呢？”
    这个“村”字太让人出戏了。伽罗修摇头：“我不会让我的……村有这种事发生，所以我不需要选择。”
    “哎呀，都说是如果啦。”叶昭生急得拍大腿。
    “那，那我换个假如。”叶昭生愁眉苦脸道，“如果这个丢失污靈物的村子选择第二个自己回收的方式，在追查过程中恰好被你遇上，他们向你寻求帮助，你同样面临两个选择。”
    哦豁，正题来了。伽罗修不假思索接上话：“上报超管局，或者选择隐瞒并帮助他们找回失窃物？”
    叶昭生忙不迭点头：“对对，阿修会怎么选？”
    小芳端坐床头，盯着屏幕：“【我就看看不说话.jpg】”
    被一大一小这么热情地注视，伽罗修眸中暗光一闪，反问：“所以你遇到了向你求助的人？”
    “！！”叶昭生眼神飘忽，不敢对上屏幕中伽罗修的眼睛：“没，没有，就是忽然想到有点好奇。”
    说谎，小骗子。伽罗修嘴角一勾，装作没发现叶昭生的慌乱，认真分析道：“我会先看他们隐瞒这件事的动机，如果只是为了留住这件污靈物不被销毁，这个理由在我这里不成立，因为污靈物本就不该存在。”
    叶昭生想了想，鸟妈妈想保住的是整个青鸟文明的历史痕迹，对他们来说是在保护文化的根，是很正当的理由。
    何况，只要污靈物回收后被送回神庙，基本就不会再有出来祸害的可能，毕竟经过失窃一事后，青鸟文明对污靈物的看管肯定更加严苛。
    于是叶昭生道：“有值得你帮忙的理由。”
    伽罗修：“那就看我有没有这个能力，能在不影响自身处境的情况下为他们提供帮助，且是否有足够的实力，应对回收污靈物过程中遇到的突发事件，并为之善后。”
    跟小伙伴视频通话完的叶昭生豁然开朗，开开心心互道晚安后挂断通讯。
    别苑里，伽罗修拿着电话准备拨号的手抬起又放下，端起雪饮果茶一饮而尽。
    这才分开不到一天，看来小笨蛋又被事情找上了，有意思。

 第五十五章 大老板

    朝阳初升，起床打拳，开启美好新一天！
    虽然……会有点丧。
    因为昨天约好的游乐园计划，在夜市遇到图雅他们后只能暂时搁置。
    叶昭生站在阳台，望着远处高大的摩天轮：“小芳，等到了花城再进行我们的冒险吧！”
    机械人迎着清晨的阳光，金属手叉腰，彩虹色身子反射出七彩的光：“还要玩过山车，海盗船，疯狂咖啡杯叽！”
    叶昭生：“小芳你好贪心，那我也要嘿嘿嘿。”
    一大一小交流完日常，背上包出门去小厨房。
    夏老约了早上八点的姜汤挂面，他们要提前一会儿去熬姜汁。
    锅里的汤咕噜咕噜翻腾着，飘出辛辣香味。
    虾姑、膏蟹、蛤蜊、小青菜，还有叶昭生的珍藏，葫芦岛出品的虾干和小墨鱼干，一串佐料在面上码得整整齐齐，再淋上姜油，放上姜煎蛋，齐活。
    八点钟，小厨房的门准时被打开。
    叶昭生刚好完成淋姜油的步骤，整个房间里弥漫着鲜味和更加浓重的姜香味。
    进来的不只是夏老，还有一个扶着他的年轻人。
    叶昭生盯着年轻人看了一会儿，见对方没有离开，反而跟夏老一起在桌边坐下，低头看看自己手边的两碗姜汤挂面，严肃脸。
    三个人怎么分两碗面，这是个问题。
    先把一碗端到夏老面前，再磨磨蹭蹭回料理台前，叶昭生想出一个折中办法。
    一大碗面分成两小碗，面和佐料减半，姜煎蛋加大加厚数量加倍！
    夏老看着自己面前的大碗，再看看夏安那个加了两份姜煎蛋的小碗，脸上褶子挤在一起笑成花：“你看，我就说你不该跟过来，把人小朋友的早饭都抢了。”
    夏安凝视面前的小碗面，对比夏老那份，自己这碗除却蛋多点，真是寒酸太多了。他看向叶昭生温声询问：“你知道航行结束后，是谁给你发工资吗？”
    叶昭生正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碗里大上一号的姜煎蛋，听到问话抬头：“扎辫子的财务小姐姐？”
    夏安：“……是我，海蓝之心号是夏氏集团旗下的航线，我是夏氏的老板。”
    没错，这是一个来自大boss的威胁。
    “叽！”捧着能量液的小芳吧唧一下拔出吸管口，挪到叶昭生耳边小声提醒：“昭昭，这是大老板！按照古早剧的发展，讨好他能涨工资叽！”
    夏安：“……”
    夏老边吃面边看戏，他的脸色还有些白，精神头却好多了。
    涨工资！叶昭生认真消化着这个信息的含金量，眼睛一亮，低头看自己还没动过的小碗。
    本来分去一半配料的面已经很少了，现在只能看到覆盖在面上的姜煎蛋。
    叶昭生握住筷子，纠结了一下，最后夹起比较小的那个姜煎蛋，不舍地放到夏安碗里：“老板你吃。”
    呵，我缺的是这一个蛋吗？夏安冷漠脸，然后冷酷地拿着筷子，把叶昭生碗里的另一个蛋也夹过来。
    叶昭生：“！！！”分出半碗面我已经很忍耐了！你这样昭昭要生气了！
    小芳连忙提醒：“涨工资！涨工资叽！”
    叶昭生瘪嘴，眼巴巴看着姜煎蛋被夏安咬掉一大口，委屈。
    夏老一口面呛住，哈哈大笑。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早熟的夏安有这么幼稚一面。
    姜汤挂面的味道很好，尤其是汤里融合了海鲜的鲜和姜的辛辣，喝下去整个人都暖暖的。
    一人吃四份蛋的后果就是——夏安吃撑了。
    吃饱喝足的大老板不着痕迹地直起身，靠着椅背松了松裤腰带。
    叶昭生全程可怜兮兮地吃完饭，收拾好碗筷直接去了食材库，挑选主厨招牌菜的食材回来。
    夏老吃完面，整个人精气神都好上不少，他踱步到叶昭生身边，看着少年动作：“你拿石榴是准备做果汁？”
    “秘密。”叶昭生神秘兮兮地笑：“您明天到翡翠餐厅预约我的招牌菜就知道啦。”
    夏老莞尔：“你这是提前给自己揽客呢。”
    叶昭生：“嘿嘿嘿。哦对了，游轮开始航行后，我就要开始工作了，之后每天的午饭和晚饭，都在翡翠餐厅给您做，除了主厨招牌菜，其他您也可以随便点。”想了想补上一句，“您要是嫌麻烦，我就提前做好放在小厨房保温。”
    夏老摇头：“就在翡翠餐厅吧，要吃什么我会提前差人告诉你。”
    叶昭生将每个石榴带籽的肉都剥出来，由于成熟度不同颜色也不一样，每一类颜色都放在不同的碗里，边说道：“那您今天中午想吃什么，我可以提前准备。”
    说完，叶昭生转头看向坐在桌边消食的夏安：“老板中午也来吗？”
    虽然还记着姜煎蛋的仇，但是衣食父母的面子不能不给。
    今天的叶小昭同学也是为赚钱而努力奋斗的乖崽呢！
    回味着刚才挂面的滋味，夏安的手不动声色抚上肚子：“不了，下午我和爷爷要出去半点事，午饭和晚饭就不用安排了。”
    “哦。”叶昭生应得很干脆，迅速回头继续忙活手头事，仿佛刚才的询问只是客气一下。
    夏安：“……”看你这表情是有多不见待我，不就多吃你两个蛋。
    夏老眯眼笑看着叶昭生，觉得眼前少年怎么看怎么招人喜欢，转身对夏安摆摆手：“你先去忙吧，我在小朋友这里再待一会儿。”
    “那我等会儿来接您。”夏安起身，却没有出门，而是走向叶昭生，“你好，方便的话，我想……”
    话没说完，夏老一个眼神轻飘飘递过来。
    夏安咽下“我想问一下关于昨天靈食的事”这句话，再出口变成了：“爷爷麻烦你照顾了。”
    叶昭生专心处理食材，并没有留意到夏安的欲言又止，面对大老板的嘱托，拍胸脯保证：“老板您尽管放心，照顾老人家我最有经验了。”
    小芳：“【按捺住一颗想涨工资蠢蠢欲动的心.jpg】”
    夏安走后，夏老就站在叶昭生旁边，看少年处理完石榴熬起糖汁，动作娴熟，火候把控极准。
    “昭昭啊。”夏老捧着叶昭生给自己做的石榴汁，站在料理台旁边跟少年唠嗑，“听说你还是周有余的弟子？”
    叶昭生盯着糖锅：“恩啊，我很小就跟周叔出海打渔啦。”
    夏老：“……”问的其实并不是打渔的事。
    小厨房的空气里泛起丝丝甜香，石榴汁与糖融在一起有股冷冽的清香。
    夏老踟蹰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那他有没有跟你说起过某些文明的故事？”
    “某些？”叶昭生手上动作没停，把熬好尚还滚烫的糖浆倒在案板上，顺口道，“是哪些？”
    夏老装作不经意提起：“比如生命精灵文明之类。”
    叶昭生思索状：“好像有听过。”
    小芳盯着受冷开始凝固的糖浆：“这个小芳知道，就是我们听过的睡前故事里，最后一任君主最残暴最虚伪的那个叽。”
    夏老：“残暴？虚伪？”
    叶昭生被小芳一提醒：“哦～是那个打着复活爱人旗号，实际上进行新月血祭是为了增加自己寿命的查洛迪八世啊。”
    夏老握住杯子的手一紧：“你的意思是，新月血祭的真实作用不是复活爱人，而是增加自己寿命？”
    叶昭生回想道：“事实上他也没有成功增加寿命，并且在进行五次新月血祭后，加速了生命精灵文明的毁灭。”
    “不过周叔也说过，生命精灵文明存续后期，正好是中古时期混乱时代的开端，注定了很多文明的消失，查洛迪八世的残暴不过是一点催化剂。”
    “恩，这个睡前小故事告诉我们。”叶昭生拧下一小截冷却的糖块进嘴里，甜得眯起眼，“失去后的补救是最无用的，如果真的在意，为什么不早一点拼尽全力，那样至少不会让自己留下遗憾。”
    小芳晃着脑袋附和：“害，你们人族总喜欢为自己找‘迫不得已’、‘身不由己’之类的借口，其实本质是一件事在你们心中的分量还不够重叽。”
    叶昭生找了根竹签开始缠糖丝，糖块中间段还未凉透的部分被不断被拧成麻花状。
    夏老目光无神地注视叶昭生手中的糖，想到自己一直以来的计划，眼神放空：“新月血祭真的不存在吗？”
    叶昭生：“存在的。”
    夏老视线聚焦，看向叶昭生，里面饱含最后的希冀。
    叶昭生：“周叔在深入探索这个文明遗迹后，发现了一间隐秘的记录室，里面纤维纸上文字有一部分被破译出来。
    写着新月血祭是查洛迪八世在一次征战中所得，据当时的学者研究，这是从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禁忌之术，但传下来的过程中已经破损了一部分，所以八世用的血祭，其实是后来推演出来的，并不完整的血祭。”
    夏老身形晃了晃，声音干哑：“挖掘出来的文献里说，新月血祭虽然没有让八世的爱人复活，却也让他见到了自己的爱人。”
    叶昭生摇头：“那是在周叔没有发现记录室之前的记载。所以我觉得吧，这部分应该是查洛迪八世授意写出来给后世人看的，不然举行涉及千人生命的新月血祭，一定会被人骂死，而以复活爱人之名，至少能讨到一个‘深情’的美名。”
    叶昭生和小芳对望，同时出声：“真是太虚伪了（叽）！”
    夏老目光呆滞，心有不甘：“那间记录室里，有原版的新月血祭术记录吗？”
    “有吧，但是周叔没说。”叶昭生继续拧巴着糖条，“听说这部分资料已经被送进超管局的秘密档案室里，应该不会对外公布了。”
    夏老颓然，放下杯子，愣了半晌道：“老朽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了。”
    叶昭生看着夏老脸上难掩的悲伤有些迷糊，不明白怎么聊个天的功夫，老人就像是忽然抑郁了？
    “您拿着这个。”叶昭生把竹签塞进夏老手里，上面缠着新出炉的石榴糖，“吃甜的能心情好呦。”
    小芳立马接话：“吃了我们的糖，就是我们的人，明天一定要到翡翠餐厅捧场叽。”
    夏老捏着石榴糖竹签，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好。”
    ※※※※※※※※※※※※※※※※※※※※
    叶小昭挠头：“我有说错什么吗？”

 第五十六章 放弃

    小厨房外，走廊尽头是船侧过道，夏安正倚着栏杆看海。
    听到开门声，夏安转过头，看到了夏老，也看到老人手中的糖：“……”
    石榴糖呈显透亮的浅粉色，表面附着淡淡光华，甜香诱人。
    夏安不确定道：“您这是，被当小孩哄了？”
    神色恢复如常的夏老同样表情一言难尽。
    夏安平静伸手：“您血糖高不能吃甜，不如给我吧。”
    拍开夏安的手，夏老乐呵道：“既然是靈食，我想应该没问题。”
    两人往游轮上层走，夏老吃着糖，步子很慢。
    夏安扶着老人：“您刚刚，为什么不让我问？”
    夏老慢悠悠道：“靈食出现的增益效果是根据食材和烹饪者靈气属性定的，具有很强的随机性，我看那孩子的样子，八成也是不知道菜会出什么效果，何必给他徒增烦恼。”
    “更何况。”老人感受着嘴里的甜味，烦躁的心情在这甜滋滋中被抚平了，“无论他知道与否，这份情我们得领。”
    夏安先送老人回房间，约定等会儿来接人。
    临出门前，他听到身后老人幽幽叹道：“你奶的事我放弃了，跟老马说把人都撤回来，这第九十九次航行，让海蓝之心号安稳地谢幕吧。”
    夏安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与黯然，最后释然地维扬嘴角：“好。”
    门外，保镖和助理正在等候。
    看到夏安出来，助理迎上来汇报：“斐白阁下带着一个人去了拍品藏室，由于有您授予的权限，看守的人没拦，您要去看下吗？”
    夏安脚步一顿：“看看吧。”
    ……
    小厨房。
    实验主厨招牌菜的前期工作准备就绪，叶昭生拿出手机进行构图连拍练习。
    料理台的边角要和画面呈45度角，这个时间点最好是逆光拍摄，能把窗户拍出在发光的感觉，画面颜色要丰富，整体看要形成色彩对比……
    叶昭生拍着拍着打起哈欠，于是今日份练习到此为止。
    小芳坐在叶昭生肩膀上晃着金属脚：“【这个娃怕是救不起来了.jpg】”
    救不起来的叶昭生放下手机，又是精神奕奕好少年。
    收拾好小厨房，背上叶子包。
    出发，去接图雅！
    海蓝之心号即将起航，今天是登船的最后期限。
    平时人就不少的港口人越发拥挤，有抓紧时间上船的，有来送人的，也有单纯来围观海蓝之心号的，路上放眼看去都是人，比昨天叶昭生上船那会儿还多，街边卖凉茶的大妈笑成一朵花。
    叶昭生戴好出入证，走员工专属通道。
    阮明皓视线悠哉悠哉地飘过来，又自然地转到其他地方去，继续坐镇登船口。
    录入工作有序进行，有夏氏集团作为海蓝之心号的靠山，没人敢在这重要的第九十九次谢幕航行中闹事。
    尤其是，这次航行听说还来了不少贵客。
    比如各个大陆商业帝国和集团的代表，某些国家的王子公主，甚至是一些宗教的首脑等等。
    当然，这些人的登船口肯定不会和普通游客一起了，也不会让太多人知道他们行踪。
    阮明皓手指搭在栏杆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看着叶昭生下船融入人群，然后又很快回来，且拖回来一个少年人。
    明晃晃的太阳底下，高热温度挡不住游客的热情。
    图雅走在人群里，随着行人往前进，接近海蓝之心号。
    他的步子很轻，身材瘦削，全身家当只有一个置于身后的黑色腰包，不知为什么，过往的人几乎都没留意到这个大热天一身黑的少年。
    叶昭生就在这时候冲过来，拉着图雅从游离中重回喧嚣：“我跟胖叔约好在小厨房面试，现在人太多，上船有点挤，我们快点，迟到就印象不好啦。”
    等图雅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阮明皓面前。
    看着熟悉的黑墨镜，图雅想起应聘安保时被对方惨揍的画面，木着表情捂住淤青已退的嘴角。
    “这位是？”阮明皓抱手站在两人面前，二次充当拦路虎。
    叶昭生底气十足：“来应聘帮厨的！”
    阮明皓看到图雅动作轻轻挑眉，觉着面前黑衣少年有些眼熟。
    细细审视后，他恍然想起来，是在之前安保面试的时候见过。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图雅这个年纪拥有的实力相当不错，但比起做安保，对方的能力和气质，都更适合做一个刺客，加上战力又不是最好那批，毫无意外被刷下去了。
    “帮厨？”阮明皓视线一转，落到叶昭生的肩膀上，“我记得你有一个帮厨了。”
    小芳躲到叶昭生耳后，就探出一个小脑袋：“【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jpg】”
    阮明皓：“……”
    叶昭生理直气壮：“作为一个大厨，怎么能只有一个帮厨呢。”
    呵呵，年纪不大，要的排头不小。阮明皓不动，隔着黑墨镜都能感受到他目光如炬。
    叶昭生气势弱下来，语气有点虚：“我跟胖叔报备过，现在带他上来面试的。”
    当事人图雅觉得自己这时候应该说点什么，于是面无表情地自报家门：“图雅，你好。”
    阮明皓：“……”现在谁问你名字了！
    “那个明皓哥，我问过图雅，他之前有来船上应聘过，应该还有资料存档，不算不明人员。”叶昭生小心翼翼看了眼阮明皓，从背包里拿出一罐拌酱递上去，偷偷小声道，“香菇鸡魔鬼辣味哒。”
    阮明皓视线瞬间集中到拌酱上，确定是自己典藏版全阵容里唯一缺的那瓶后，装作若无其事接过：“进去吧，人事那边应该有留底。”
    叶昭生：“谢谢明皓哥！”耶，计划通。
    阮明皓把拌酱放进上衣口袋：“按市场价两倍买。”
    叶昭生回以“ok”的手势，带着图雅进入通道。
    等走出一段距离后，小芳在叶昭生耳边兴奋道：“昭昭，我们是不是应该跟花姨说声，拜托她研究更多口味的典藏版叽！”
    身后耳聪目明的阮明皓：“？！”
    我好不容易集齐典藏版全阵容，连朋友圈都还没发你跟我说出新品？？
    讲真，就冲你这句话，我能分分钟把你扔下海冷静冷静信不信。
    ……
    还是小厨房，料理台前。
    用来检测图雅刀工的是两只鸡。
    一只全身鸡肉已经被片成薄薄的片，只剩下刮得干干净净的骨架。能用锋利的刀在生鸡上片肉，可见其对刀的掌控力，刀工了得。
    另一只则全身完好，只是里面所有骨头都被取出，在旁边摆出一个完整鸡骨架，鸡身上没见到一个刀口，足见其对鸡这种生物各关节的了解程度。
    不过从图雅熟练利索的手起刀落中可以感觉到，即便不是鸡而是其他食材拿来测试，结果也没有不同。
    胖叔擦汗的手顿住，看着黑直发少年面无表情地处理食材，行动干脆利落仿佛一台机器，莫名感到背后一阵凉意。
    “行，你通过了，等会儿让昭昭带你去入职。”胖叔看向在旁边惊叹鼓掌的叶昭生，嘴角一抽。明明是你自己找来的帮厨，怎么也像是第一次看到人家这手艺。
    胖叔把抹汗纸巾丢进垃圾桶：“昭昭，你还记得登记的地方吧？”
    叶昭生点头。
    “那行，人就交给你了，人事处旁边就是后勤室，你顺便去领下明天的工作服。”胖叔找了个杯子自己倒水，咕噜咕噜一口喝干净，顺口抱怨道，“这人事处也真是，明天就要起航了，各部门的人都还没协调好，还要我帮忙安排服务员，我自己的后厨都管不过来，哪有那闲工夫。”
    叶昭生好奇：“人这么难招吗？”
    胖叔：“倒也不是，就是人事主管突然离职换人，加上这次来的贵客多，就特别乱。”
    图雅把刀搁在案板上，听到两人对话走到胖叔面前：“我可以兼职，服务员。”
    “你？”胖叔一噎，“你不是帮厨嘛？”
    图雅：“打两份工。”
    胖叔重新打量图雅，唔，虽然外在条件不错，但就你这扑克脸，我怀疑会被客户投诉啊。
    “两份工？！我怎么没想到？！”叶昭生抓住了赚钱的门道，眼睛越来越亮，“翡翠餐厅的时间固定，其他时间自由支配，其实我也可以打两份工啊。”
    小芳紧张地握住金属小手：“【真的吗.jpg】”
    胖叔斜睨了叶昭生一眼，没好气道：“你可就别了吧，要是让人知道翡翠餐厅的主厨还兼职服务员，怕不是要被客人怀疑主厨招牌菜的水平。”
    “你的话。”胖叔转过头看图雅，为难道，“看你年纪不大，缺钱？”
    “是的。”图雅应答完看着胖叔，嘴角幅度极小地上扬，许是很少笑，于是这点用力挤出来的笑多少有点狰狞。
    胖叔满身肥肉一抖，不经意间瞥到料理台上的两只鸡：“成，成吧，我安排一下。”
    图雅嘴角迅速抹平，音调没有一点起伏：“谢谢您。”
    胖叔：“……”为什么觉得自己有被威胁到。
    图雅的事就这么定下，虽然叶昭生没能顺利打两份工，但胖叔说如果有其他兼职会帮他留意，于是皆大欢喜。
    “对了昭昭，你想好要推出的主厨招牌菜了吧？”离开前胖叔提醒，“翡翠餐厅的客人比较挑，菜品不能太平常，如果被退单太多，是会影响最后工资结算的。”
    贫穷的叶昭生：“！！”
    摸摸下巴，想起阿修昨晚对自己的鼓励，叶小昭同学露出自信笑容，“胖叔放心，一切尽在掌握！”
    ※※※※※※※※※※※※※※※※※※※※
    伽罗修凝视图纸，对着三坨代表主厨招牌菜的不明图形陷入沉思。

 第五十七章 图酷酷（捉虫）

    海蓝之心号，拍卖品收藏室。
    夏安进来时，斐白和他带来的人检查藏品工作已到尾声。
    “情况怎么样？”夏安朝两人走去。
    房间里摆满了即将参与拍卖会的藏品，每个都价值不菲，各自摆放位置间相隔一段距离，深怕磕着碰着，移动时也有专人护着，小心了再小心。
    斐白和一个穿衬衫的年轻人正拿着探测器站在一副古画前。
    看到夏安来，斐白分别给两人做介绍：“亚罕得超管局梅城分局，特殊靈物调查处理科林瑜。”
    夏安伸出手与白衬衫年轻人礼节性一握：“你好，麻烦你们了。”
    林瑜和气一笑：“职责所在。”
    等两人客气完，斐白说起他们的检查结果：“这批藏品里虽然有几个带有少量污靈气，但远没达到p1级污靈物的标准，基本可以断定，夏老体内的污靈气，应该是长期从事鉴定工作累积起来的。”
    夏安边听边点头：“我们会尽快安排，在拍品鉴定时加上污靈气检测这一项。”
    林瑜微微一笑：“那倒也不必，出现在市面上的污靈物非常少，有些人一辈子可能也遇不到一件。就像夏老这次，也是虚惊一场，你们不用太过在意这方面。只要觉着有什么不对劲，第一时间通知我们就可以了。”
    检查完最后几样藏品，林瑜将检测工具收好，一行人往外走。
    “林瑜阁下。”夏安询问道，“鉴定古物是爷爷的毕生爱好，我们做小辈的也不能阻止，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东西，能抵御污靈气入体的？”
    “这个我倒知道些。”斐白手臂哥俩好地搭上林瑜肩膀，“特殊系祝福类超凡者的祈愿靈器，携带正面能量的靈物，或是某些文明里靈气强盛的属地，都可以净化污靈气，对吧小瑜。”
    林瑜翻了个白眼，却没有反驳：“以夏氏的财力，找到这些东西不难，不过夏老这种常年累积的污靈气，我建议可以去穆法斯大陆的青鸟文明，他们的神庙是为数不多的对外开放属地，定期去那边静养一段时间就好。”
    三人交谈着走远。
    看守藏室的人在屋里转了一圈，再次做了遍检查才关上门。
    黑暗中，一尊青铜少女脸上渗出丝丝灰雾，悲天悯人的微笑变成诡异扭曲的渗人笑脸，但很快被铜像表层的金色浅光覆盖，恢复如初。
    ……
    面试结束，叶昭生麻溜地带着图雅做完员工身份录入，领了工作服回房间。
    至此，另一位室友兼帮厨正式入住！
    洗漱间里，叶昭生拿着厨师服放在身上划拉，对着镜子照来照去。
    小芳站在洗漱台上，期待道：“昭昭快穿上康康！我还是第一次看你穿制服叽！”
    叶昭生一脸傲娇：“不要，等会儿还要去小厨房试验招牌菜，弄脏了怎么办。”
    小芳泪泡眼：“昭昭学坏了，平时的昭昭都不会拒绝小芳叽！”
    叶昭生继续傲娇脸：“因为我已经是个会赚钱养家的大人了，要学会克制。”
    收好工作服，确定尺寸合身后，叶昭生把衣服折好放在床头，看对面室友图雅正在铺床，奇怪道：“图雅，怎么没看到紫青？”
    紫青就是会被鸟妈妈感应通灵的青鸟，平常都是站在图雅肩上不离身，粘人度可参考小芳。
    图雅将套上枕套的枕头丢到床头，简洁回道：“怕不让进，在天上飞，晚上下来。”
    哇哦，每段话的字都不出过五个，超酷！叶昭生暗戳戳对比自己平时的讲话方式，发现完全办不到，原来对比图雅，自己竟然是个话唠？？
    叶昭生陷入自我怀疑的功夫，图雅已经铺好床，也开始试工作服尺寸。
    不同的是，他有两套衣服，一套是帮厨时的厨师服，一套是兼职时的服务员服。
    叶昭生坐在床边，看图雅把衣服往自己身上比对，想起污靈物的事，便问道：“图雅，我有点好奇，【诅咒的青铜少女】不是被偷了吗，你们又没上报超管局，是怎么查到在船上的？”
    图雅放下衣服，看了叶昭生一眼：“文明辛秘。”
    言简意赅，四个字把天聊死。
    “诶？不能说嘛？”叶昭生想了想换个问题：“我听说拍卖会藏品都要经过鉴定的，污靈物不会被检查出来吗？ ”
    图雅平静道：“神庙辛秘。”
    尽管换了两个字，仍然是拒绝回答的回答。
    叶昭生越挫越勇，继续换话题：“那，那神庙景区开放的原因呢，有大量污靈物的神庙，怎么说都不应该对外开放吧？”
    图雅严肃脸：“文明辛秘。”
    四个字拒绝所有回答，“辛秘”这两字被图雅用得让人无法直视了。
    叶昭生撅起嘴，两颊一鼓，气成包子脸。
    小芳试探问道：“小哥哥，你该不会是嫌字多懒得解释叽？”
    图雅眼神一飘，正好与瞪自己的叶昭生视线对上。
    叶昭生发射死亡凝视。
    图雅回以真诚的冷漠眼。
    忽然，也不知道谁先动手，两人在狭小的宿舍房间里打起来了！
    两张床占据房间不小位置，留给他们交手的空间不大，两人都很克制，将动作幅度控制在自己周身范围内。
    但他们速度太快了，只能看到两人动作相交留下的残影，以及听到“砰砰砰”肢体相触的对撞声，一听就知道各自用的力道不小。
    小芳坐在桌案上围观：“【兴奋激动刺激.jpg】”
    虽然不知道两人为什么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但完全不妨碍他当吃瓜机械人：“昭昭加油叽！”
    最后一次交手，叶昭生侧腿扫向图雅下盘。
    画面定格在图雅被叶昭生按在地上，跟上次夜市小巷里的干架结尾一模一样。
    图雅面无表情吐出两个字：“可恶。”
    叶昭生洋洋得意道：“决定了，以后就叫你图酷酷。”
    图雅：“……”不要，不行，不接受！
    ……
    安排好员工登记和入驻问题，转眼就到中午。
    暴揍小伙伴一顿的叶昭生心情很好，背上叶昭生出发去小厨房：“图酷酷，需要帮你带午饭吗？”
    图雅憋屈，但打架输了只能认：“不用，有员工餐。”
    得到回应的叶昭生“嘿嘿嘿”笑起来，展出一个露齿的夸张笑容：“那我去试验招牌菜啦，下午带回来给你尝尝呀图酷酷。”
    图雅：“滚蛋。”
    得瑟的叶小昭同学圆润麻溜地滚了。
    员工区走道。
    叶昭生跟小芳就图酷酷这个名字展开讨论，最后得出果然很适合图雅的结论，以及以后图雅的小名就叫酷酷啦。
    走道转角尽头是船侧道，再往外面就是海。
    海风徐徐吹来，黑鸭舌帽少年倚靠着栏杆，风吹起他的金色发丝，露出白皙的侧脸。一枚金色的圆形徽章在他手中抛掷，一上一下反射出些许光。
    叶昭生走出通道，正准备往小厨房的方向拐，突地脚步一顿：“！”
    小芳光屏抖成波浪线，尖叫：“昭昭，那是……”
    “啊啊是阿修啊！”叶昭生几乎是扑着上去给了伽罗修一个熊抱，等抱到人后才确定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觉。
    伽罗修接住叶昭生，嘴角一勾：“昭昭。”
    叶昭生高兴得找不着北：“啊啊好开心啊，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小芳拼命点头：“是呀是呀，还以为要过好久叽！”
    叶昭生：“所以说，古早剧里说什么有些人一旦道别就是一辈子不相见，都是假的！你看我和阿修才分开多久哼！”
    小芳狂点头：“对呀对呀，也就分开43小时58分钟，就又见面了叽！”
    一大一小连珠炮似的对话砸下来，伽罗修不禁莞尔。
    叶昭生兴奋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放开伽罗修：“阿修怎么会在游轮上？”
    调整好鸭舌帽位置，伽罗修慢条斯理道：“很早就收到邀请函了，不然我为什么要在塞特里港。？”
    “我以为你家在附近的城市啊！”叶昭生佯装生气道，“那你都没跟我说邀请函的事，害我还以为要好久见不着面了！”
    伽罗修笑笑：“惊喜吗？”
    叶昭生咧开嘴，露出一个傻笑，很快收敛，故作不在意：“哼。”
    小芳实力拆台：“昭昭明明很高兴叽。”
    叶昭生：“小芳！”
    两人碰面，伽罗修又没什么事，叶昭生就拉着人去小厨房。
    毕竟昨晚才视频通过话，叶昭生还给伽罗修看了菜品图纸，对于主厨招牌菜，没人比伽罗修更有发言权了！
    路上，叶昭生才反应过来：“阿修，这里是员工休息区，客人区在前面，你怎么在这里？”
    金色徽章在指尖打转，伽罗修漫不经心道：“昨晚我们通话，知道你需要我的帮助，就来了呀。”
    叶昭生半晌没说话。
    伽罗修没得到回复，按捺不住转头看过去，就见黑发少年盯着自己看，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而叶昭生肩头小机械人光屏上的表情跟他如出一辙：“【感动忍住不能哭.jpg】”
    金色徽章握在手中，紧紧攥着，伽罗修：“你没事……”
    “啊啊，阿修你真是太好了。”叶昭生再次给了伽罗修一个熊抱，这次抱得有点紧，“呜呜。”
    伽罗修挣扎出来：“鼻涕别蹭我身上！”
    叶昭生：“讨厌～”
    两人打闹着走远。
    “可是阿修，你还没说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还刚好在路口等！”
    “小芳也想知道叽！”
    “笨蛋，游轮上有导向图，知道你住员工区，找个大部分人都会经过的出入口很难吗？”
    “哇，阿修好聪明！”
    “不准再抱我！”

 第五十八章 三道菜

    小厨房。
    伽罗修围观了叶昭生做菜的全过程，心中对菜品大概有了底，但在最后出成品的时候，叶昭生神秘兮兮得非让人背过身去不给看，说要留一些悬念。
    金色徽章在手中上下抛至，伽罗修百无聊赖地面朝门口发呆，不时看看手机，听着后面传来碗碟碰撞声，觉得还真是一种新奇体验。
    “来了来了。”叶昭生把三道菜端上来，菜上罩着半圆形菜盖，完全看不出里面有什么。
    “可以看了吗？”伽罗修转过身。
    叶昭生视线不自觉被对方指尖游移着的金色徽章吸引。这个原本是伽罗修给他的道别礼，当时只差一点就拿到了！
    伽罗修很自然地把徽章放进风衣口袋，微带疑惑道：“怎么了？还不可以吗？”
    叶昭生惋惜地叹了口气。
    伽罗修眼中笑意一闪而逝。
    很快打起精神的叶小昭同学把注意力放回到三道菜上。
    他站在桌前，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营造出一种旁边很多人，很盛大的氛围：“感谢大家来参加本次主厨招牌菜的揭幕仪式。”
    然鹅现实是小厨房里只有叶昭生，伽罗修和小芳三人。
    小芳捧场鼓掌：“好！今天的昭昭超帅叽！”
    伽罗修：“……”行的叭，只要你们开心，反正没其他人，想怎么作都行。
    叶昭生继续发言，从背包里拿出那张涂涂改改后的画纸：“首先，我要感谢本次主厨招牌菜创意提供人小芳，以及特别场外援助兼美术指导阿修，有你们的支持，我才能顺利完成本次作品。”
    小芳：“啊啊啊，昭昭提到我了叽！”小芳双手捧住光屏，模仿眩晕过去的动作倒在桌上，贡献出本场最佳演技。
    伽罗修盯着面前画成三团的黑乎乎东西：“……”不敢当不敢当，美术指导的头衔都实在不敢当。
    叶昭生手握住第一个菜盖最上面的柄：“现在，由我为大家揭晓第一道主厨招牌菜……”
    小芳迅速从桌上爬起来，表现出了一个脑残粉的职业素养，在叶昭生讲话期间又是鼓掌又是尖叫：“啊啊，昭昭好腻害，昭昭我爱你叽！！”
    正准备有样学样，跟着鼓掌的伽罗修：“……”唔，喊不出口。
    于是叶昭生“台上”演讲，小芳愣是一个人撑起了“全场”观众的鼓掌、欢呼、尖叫和间歇性装晕。
    叶昭生掀开菜盖：“第一道菜《你好》！”
    伽罗修笑容渐渐消失。
    随着菜盖打开，最先出来的是无数柔和不刺眼的暖黄色光，菜品犹如一个发光体，在遮挡的盖子拿开后解除了封印，即使是白天，仍然能看到它表面流转着的光彩。
    毫不怀疑，如果这小厨房再暗一点，这道菜甚至能展现出电灯被打开的效果。
    可问题关键在于，这不是灯，是一道菜啊！
    伽罗修第一次见到自带这么亮眼光彩的菜，之前叶昭生做的菜他也吃过，所有加起来的亮度都比不上这道，居然有种无法直视它的感觉。
    好在大约过去五秒钟，这种光华变得内敛，只存在于菜品表面流转，也让伽罗修看清楚了这道菜。
    正如叶昭生之前提到过的，它是一道甜品。
    石榴糖被塑形城珊瑚形状，主干形似树杈，整体色调从底座向上呈现出玫红到浅红的渐变，过渡得非常自然，表面光滑没有毛刺，乍看更像是玻璃工艺制作的艺术品。
    让伽罗修在意的是它的名字：“你说这道菜叫什么？”
    “《你好》！”叶昭生喜滋滋道，“怎么样，直白又友好，主厨招牌菜第一天开张，用这个跟客人打招呼很不错吧？”
    伽罗修：“……就为了打个招呼？”
    “当然不是。”叶昭生拿起盘子上的小锤，朝着糖塑珊瑚一砸。
    意外的非常脆，锤子轻轻一砸，整根‘珊瑚’碎成片状，包裹在里面的米黄色细粉一扬，跟糖片混合一起。
    伽罗修用筷子夹起一片糖，看着表面沾上的粉：“这是什么？”
    “秘制梅子粉，超好吃的！你尝尝。”叶昭生怂恿道。
    伽罗修将信将疑，夹起一块放进嘴里。
    酸甜适中的梅子粉率先融化，接着是糖片，接触到温和口腔后迅速消融，酸与甜中和一起，甜度大于酸，石榴的清雅与梅子粉清新混合一起，甜而不腻，令人耳目一新。
    更奇妙的是，这道甜品似乎有治愈的力量，让人忍不住就放松下来，嘴角上扬，沉浸在这甜滋滋的味道里。
    像是体会到夏日午后和煦的风拂面，气温舒适且慵懒，你走在铺满阳光碎影的林间小道上，迎面走来一个你想见很久的故人，这种久别重逢喜悦。
    等等，这种酸涩的感觉是……
    伽罗修沉默，是梅子粉略苦的回味啊。
    叶昭生期待地等着伽罗修反应：“好吃？”
    小芳：“【鸡冻.jpg】”
    伽罗修在一大一小注视中点头。
    叶昭生继续追问：“甜吗？”
    伽罗修回味着之前些微的酸苦，现在嘴里早已被融化后的石榴糖汁替代，只留下更突出的清甜。
    于是伽罗修再次点头，并不解道：“这与菜名有什么关系吗？”
    叶昭生露出一个大大笑容：“当然了，连起来就是‘你好甜’啊。”
    伽罗修：“？？这两者之间，有存在必然的逻辑关系？”
    小芳光屏疯狂闪动，恨铁不成钢道：“哎呀小哥哥，昭昭是在说‘你，好甜’叽！”
    伽罗修眼睛微眯。
    叶昭生星星眼：“怎么样，昨晚我和小芳研究了好多古早霸总剧套路，才研究出来这个土味情话，如果有吵架的情侣点这道菜，希望能帮到他们！”
    居然能被你这么强行圆回来？！伽罗修：“……”不，他们绝对搭不上你这种奇葩的脑洞回路。
    以及究竟是怎么个神奇想法，才让你觉得菜名加口味连起念一句土味情话就能帮别人复合？？
    伽罗修放下筷子：“把刚才那三个字再对我说一遍。”
    叶昭生：“哪三个？”
    伽罗修：“土味情话。”
    叶昭生：“你，好甜？”
    伽罗修冷酷脸：“不，我不甜。”并且眼疾手快地握上菜盖的柄，迅速打开第二道菜。
    与第一盘相同的光芒溢散出，与之一起的还有股浓烈且霸道的香气。盘子里面是一只经过蒸煮的整鸡，表皮呈现出诱人的酱色，香气中夹杂着一丝醉人的酒香。
    叶昭生大叫：“阿修，按揭幕流程我要先报菜名的！”
    小芳：“小芳的揭幕祝福也还没有送出叽！”
    伽罗修保持冷漠：“菜名呢？”
    看着气势十足的伽罗修，叶昭生没由来地有些虚：“《我好》？”
    伽罗修：“……”看着盘子里的鸡，深吸口气，空前耐心询问，“这道菜又是什么说法，也是跟客人们打招呼？”
    “这个嘛。”叶昭生拿刀破开鸡肚子。
    紧致软嫩的肉被切割，鼓鼓的料从鸡肚子里出来，依稀能看到香菇、板栗、腰果等各种食材，小厨房里气味更香更让人有食欲了。
    “我在里面放了很多料，会吃的很饱。”叶昭生一拍自己肚子，抬头满脸求表扬的表情，“连起来就是‘我好饱’，不错吧，量大管够！”
    伽罗修扶额，翡翠餐厅的菜色以精致精巧出名，他的主管听了这话怕不是要砍你。
    这会儿伽罗修想起那张图纸，顺手拿起来。
    很好，第一坨不明物里的齿轮对照的是石榴珊瑚角；第二坨不明物是一个大圆里面塞了小圆和三角，也就是眼前这鸡了；这第三坨……
    伽罗修依次点过两道菜：“《你好》，《我好》，第三道叫什么？”
    叶昭生不再卖关子，揭开第三道的菜盖：“当当当当，第三道《大家好》！”
    伽罗修，看着盘子里被做成花朵的生鱼片：“……”你好我好大家好，你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待呢。
    昨晚自己说要取醒目有记忆点的名字，今天就弄出来这三个玩意，真是好顺口好连贯，想让人忘记都难呵。
    三道菜全部揭晓，叶昭生忽然就紧张了，眼巴巴等着伽罗修给点评，全没有开始时的自信。
    啊啊啊，主要是阿修的表情太生无可恋了，自己的菜有这么糟吗呜呜？
    叶昭生惨兮兮地看着伽罗修：“阿修～”
    小芳：“小哥哥叽～”
    伽罗修回神，一把图纸摁在桌上，露出营业式笑容：“味道很好，名字也……很直观很友好，大家一定会喜欢的。”
    叶昭生如释重负：“太好啦，那等会儿我就去把菜报上去！”
    伽罗修微笑：“恩。”
    他现在非常期待明天到来，很想看看贵客们订餐时见到这些鬼菜名时会是什么表情。也同样期待在极富情调、灯光偏暗的餐厅里，一道道发光菜品上桌后被揭开盖时光耀四射的画面。
    想想就很有意思呢～
    ……
    三道菜被当做两人的晚饭吃得一干二净。
    “我好饱”不愧是量大管够，吃得伽罗修有点撑，而且这是靈食，吃下去后非但没给身体造成负担，还调理了他体内乱窜的暴戾靈气——虽然时间很短暂——却也足够他舒坦一会儿，靠着椅背不想动。
    主厨招牌菜报备要在五点前完成，顺道要去翡翠餐厅熟悉明天的工作环境，叶昭生简单收拾了一下厨房，新作了一个石榴珊瑚放在餐盒里打包带走，就准备出门。
    伽罗修见状问道：“带回去当点心？”
    叶昭生：“给室友带哒！”
    伽罗修挑眉：“昨天视频的时候，好像没其他人。”
    叶昭生拉上叶子包的骨头拉链：“今天中午刚面试完搬进来的，是我接下来工作的帮厨。”
    小芳接话：“是个超级酷的小哥哥叽！”
    伽罗修起身，跟着叶昭生往外走，发出邀请：“我这有游轮起航开幕式的票，晚七点在甲板上，等从翡翠餐厅回来要一起去看吗？”
    ※※※※※※※※※※※※※※※※※※※※
    作者菌严肃脸：“那啥，我写的应该不算沙雕文吧？”

 第五十九章 翡翠餐厅（捉虫）

    叶昭生的回答当然是去啦！
    而且这是阿修主动发出的邀请，老珍贵了。
    要知道在两人刚认识的是时候，伽罗修的出场费可是高达30万！
    “晚七点开始的话。”叶昭生挠头：“我先回宿舍一趟，把甜品给图酷酷，顺便跟他说一声我晚上晚点回去。”
    伽罗修：“图酷酷？”
    小芳：“是昭昭给图雅小哥哥取的小名……啊不，应该是昵称叽。”
    伽罗修眸光一闪：“真好，昭昭交到新朋友了，那我就陪你一起去宿舍吧。”
    叶昭生：“好呀好呀。”应答完才问道，“可阿修是收到邀请函过来的，没有其他安排吗，会有空？”
    伽罗修垂下眼，语气骤然低落：“我过来主要是参加七天后的拍卖会，之前几次都是一个人在房间，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话一出，搭配上伽罗修的可怜劲儿，叶昭生果然心疼了：“那阿修就来找我玩吧，没工作的时候我准备和小芳在船上大冒险，阿修也一起啊！”
    伽罗修嘴角维扬：“恩。”
    两人一起去了员工宿舍，结果图雅并不在，连他床头那套服务员制服也不见了，只留下帮厨的衣服。
    叶昭生去洗漱室看了眼，确定人出门后，把装有石榴珊瑚糖的盒子放在他床头柜上。
    伽罗修扫视宿舍内部，抱手倚在门框边等待。
    正这时，一只青色羽毛，翅翼尾端带着紫色绒毛的青鸟落在阳台桅杆上。
    小芳第一时间发现并叫道：“昭昭，是紫青叽。”
    叶昭生走到阳台。
    青鸟低头，用鸟嘴顺了顺羽毛，开口传出图雅的声音：“外出兼职，晚回。”说完没等叶昭生回复，哗啦啦翅膀一震高飞。
    后面跟出来的伽罗修只听到青鸟说的那句话，没看到鸟影。
    叶昭生还保持着抬头目送青鸟远去的动作，感叹道：“酷酷果然出去兼职了，真是太敬业了。”
    伽罗修诧异：“兼职，他不是你的帮厨吗？”
    “打两份工嘛。”叶昭生遗憾道，“本来我也想去的，但胖叔说那样会降低主厨招牌菜的格调。”
    胖叔又是谁？这才分开一天，你小日子过得还挺丰富。伽罗修失笑，想起刚才听到的声音，不由狐疑道：“刚刚说话的，是一只鸟？”
    叶昭生点头，转回头模仿图雅的表情，朝伽罗修语气平平道：“文明辛秘。”
    伽罗修：“……”总觉得少年在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好像被什么奇怪东西附身了。
    忽然，远处传来烟花爆炸并散开的声响。
    三人循声看去。
    烟花在白天并不显眼，只能听到“稀里哗啦”声不绝，似乎在举行盛大的欢庆。烟花声后，数不清的七彩气球从摩天轮所在的游乐园各个地方飞出，一下就吸引了所有视线。
    叶昭生：“哇！”
    小芳联网——查资料——断网一气呵成，汇报消息：“今天是梅城游乐园开业五周年纪念日，烟花和气球都是庆祝节目，啊啊啊，昭昭我们错过了叽！”
    叶昭生：“！”双手撑在栏杆上，竭力向远望，好一会儿才唉了声，“好可惜，本来今天能赶上呢～”
    伽罗修望着远处天空，对叶昭生没赶上的原因好奇：“又是因为，穷？”
    “才不是，我们是为了帮酷酷通过面试叽！”小芳光屏上打出数个惊叹号，“做好人好事去了叽！”
    伽罗修凝眉，目光一沉。哦～是因为那个室友才放弃的吗？
    叶昭生完全没留意到伽罗修的神色，丧过后依然是元气满满好少年：“嗯哼，五周年纪念日什么的我才不在意呢，就这么决定了，等它十周年的时候我们再来！”
    小芳吐槽揭短：“明明就很在意叽。”
    叶昭生：“小芳！我生气了啊！”
    ……
    翡翠餐厅在海蓝之心号十二层。
    两人一路往上走，路上遇到的乘客多起来。而且各功能区已经开放营业，每个厅里面都有不少人，尤其是像影院，游戏中心之类老少皆宜的游乐项目，更是人员爆满。
    上到十二层后人就少了，这一层主要以经营餐饮为主，现在还没到饭点。
    翡翠餐厅在楼层最里面，位置还比较隐秘。
    这是全游轮最高规格的餐厅，平时就餐也需要预约，位置偏点似乎也在预料之中。
    不同于同楼层快餐厅的金碧辉煌，翡翠餐厅整体格调是低调中透着奢华，细节中隐藏精巧，室内灯光偏暗，空间里流淌着舒雅缓和的音乐，更注重氛围的营造。
    两人刚走进餐厅，就有人迎上来询问，当叶昭生表明来意后，服务生明显愣了一下，估计是没想到新来的主厨这么年轻。
    “我已经通知主管。”服务生在前面引路，“先带您去主厨的独立厨房，这将是接下来航行中您的个人工作间，身份录入锁定后，其他人再想要进入，都需要先经过您的同意。”
    居然还有保密措施！海岛土著叶昭生大开眼界。
    帮叶昭生做完身份录入，服务生就离开了。
    叶昭生在工作间里转了一圈，发现这里比小厨房大得多，设备也更齐全，并且这里明显更智能化，连门旁边的小窗口传菜台都是自动的。
    “昭昭！那里也有门。”小芳指着角落里的小门，“跟小厨房一样叽。”
    叶昭生按下指纹开锁，发现后面果然是食材库，空间比小厨房那个大上好几倍，里面还调了低温，冷飕飕的。
    “好多东西，还有好多其他小门叽。”小芳光屏闪动。
    食材库里，架子依据食材类别划分有不同的样式，一排排整齐摆放，上面水果蔬菜肉类都是最新鲜的，还有各种豆制品、调味料、水产品，甚至还有薯片之类可以当配菜的食物，只要是能吃的，这里几乎都有，宛如大型食品超市。
    啊，硬要说还少了什么，大概就是靈兽肉。
    但靈兽肉一类属于特别珍贵的食材，且普通人难以消化，也不会放在公共区域任大家随意使用。
    “这是整艘游轮最大的公共食材库，本次航行会补给三次，等这里的东西消耗完不再补充，航行差不多也就结束了。”伽罗修声音从后面传来。
    叶昭生把头缩回来，关上小门，阻止里面的冷气溢出：“阿修，里面还蛮冷的，你身体弱就不要看了。”
    体弱多病伽罗修：“……咳咳。”
    叶昭生立马紧张：“你看，你又咳了！”
    那是被你的话给噎岔气了！伽罗修无言以对。
    翡翠餐厅的主管很快就到了，意外是个年纪不大的棕短发青年人，看起来非常有感染力，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大厨您好，总算把您盼来了，我是餐厅主管余浅，您叫我小余就可以了。”
    叶昭生受宠若惊，两只眼睛瞪得浑圆。
    他，他还第一次被人叫大厨呢！而且对方年纪看起来比自己大，怎么能叫小余呢！
    叶昭生：“余，余主管，我是来登记主厨招牌菜的。”
    “懂懂，您第一次来，时间还早，要不我先给您介绍介绍流程？”余浅热情道。
    叶昭生毫无招架之力：“好，好的。”
    伽罗修退到一旁，不动声色打量起这个青年人，眼中闪过兴味，在对方发现之前若无其事地挪开视线。
    这边，余浅已经滔滔不绝开始讲起来。
    “我们餐厅一般会在前一天的下午六点，向贵宾房的客人发送菜品等待他们预约。比如明天的菜单，就是今天下午六点发送，预约截止明天早上八点。”
    “发送过去的菜品呢，通常都是前一天定下的主厨招牌菜，以及我们餐厅一些常规菜色。”
    “预约截止后，我们会把预定出去的份数通知您，而您的工作，是在预约的客人抵达后烹饪好预定的招牌菜。”
    “您放心，出于超凡者靈食的珍贵度考虑，一天两个用餐时间段，每个时间段里，每道主厨招牌菜的预定数量不会超过五份。”
    叶昭生：“？？”心中算了下惊呆，这么算的话，自己每天只需要做三十个菜，而真正要准备的，其实只有三个菜的食材，更何况他还有帮厨，会不会太轻松了一点？
    这样想着，叶昭生秉承沉默是金的原则没开口问，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记住余浅说的每一句话。
    “至于主厨招牌菜的更换问题，您需要提前一天录入，下午五点截止，当然也可以一直是这三道，毕竟一招鲜吃遍天嘛。”余浅对着叶昭生眨眨眼，“餐厅里其他两位超凡者大厨就是这么做的。”
    叶昭生认真且机械地点头。
    余浅：“还有不明白的吗？”
    叶昭生认真且机械地摇头。
    余浅：“您现在要录入招牌菜吗？”
    叶昭生回神：“噢噢噢，对对对。”
    围观的伽罗修：“噗。”
    余浅走到电子门旁边竖着的小光屏上，点开上面一个软件图标：“那我为您操作一下怎么登入招牌菜……”
    伽罗修不动声色走到叶昭生身后。
    余浅边用手划拉光屏，边解释道：“这个界面就是您的大厨菜单，刚才小沈应该帮您登记过基本信息，所以里面有记录，您看这边，点进这个……”声音在转过头回看叶昭生的时候戛然而止。
    叶昭生：“zzzz”靠着伽罗修肩膀睡得正香。
    余浅：“……”
    伽罗修充当人肉靠枕，内心没有一丝波动：“你继续。”
    小芳抓着叶昭生鬓发，光屏闪动疯狂记笔记：“点进这个然后叽？”
    叶昭生：“zzzz”
    余浅：“……”这个样子要我怎么讲解下去？？从来没人敢在我说话的时候睡着！没有！
    余浅瞪着叶昭生：“他怎么了？”
    伽罗修面不改色：“对电子产品过敏。”

 第六十章 登入(捉虫)

    余浅很想说我信你个鬼，你要瞎掰好歹也找点像样理由。
    但看伽罗修和小芳都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看架势是准备替叶昭生记录流程，他竟一时无话可说，只能继续讲。
    最后是伽罗修帮忙登入的菜名，小芳从自己存档里翻出记录上传的菜品照片，一大一小分工明确，合作默契。
    至于叶昭生，恩，全程是睡过去的，可以当这货不存在。
    余浅死死盯着光屏上的《你好》、《我好》、《大家好》三道菜名陷入沉思，仿佛多看几眼就能盯出朵花来。
    别看名字是这样，但小芳上传的照片卖相其实还可以的，以至于跟名字对照起来，感觉严重货不对名。
    这样的菜名，简直是对翡翠餐厅品味的挑衅！
    竟然可以凭一己之力，分分钟把餐厅逼格从高档餐厅拉低到，土灶农家乐？？
    余浅艰难扯动嘴角：“你们确定？”
    他觉得自己这个主管真是太难了，就算你是走胖大厨后门进来的美食类超凡者，也不带这么放飞的。
    “恩。”伽罗修从风衣口袋里取出叶昭生的画作，幽幽道，“这是菜品灵感的初稿，我个人觉得跟菜名会更加贴切，或许可以替换现在的照片。”
    小芳探头，深表赞同点头：“小芳也觉得还是昭昭的画好看叽。”
    余浅视线落在画上，静默三秒。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余浅展现出了作为餐厅主管的超强求生欲，果断道：“不用了，现在的就不错，这名字也……很有个性，毕竟是新大厨，搞不好这样反而能吸引客人们预定。”
    “哦～”伽罗修轻飘飘道，“其实我觉得，放画上去也不错呢，可以给客人们更多期待不是吗～”
    余浅：“……”你特么是魔鬼吗！就这，就这画，哪里看出不错？？
    解决完菜品录入问题，小芳敲醒叶昭生。
    叶昭生“嗷”一声捂住头，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跟余浅道歉：“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一看到这些复杂流程就想睡觉。”
    余浅：“……”您这哪是想，是已经睡了好嘛。
    伽罗修把画纸塞回风衣口袋，微笑：“没关系，这段时间里我们已经把菜登入了，多亏了余主管。”
    叶昭生：“唉？”
    伽罗修一眼扫过来：“对吧，余主管。”
    听出危险语气的余浅感受到莫大压力：“对。”
    叶昭生惊喜：“真是太感谢您了！”
    余浅：“……不客气，吧。”
    搞定主厨招牌菜录入的事，时间还早，叶昭生告别余浅，开开心心拉着伽罗修去甲板看开幕式了。
    翡翠餐厅里，余浅处理了一些杂事回到自己办公室里，锁上门。
    靠在沙发椅上，青年人扯开领结随手一扔，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捏住鼻梁往上提。
    鼻梁上的皮肤先是起了一层褶皱，接着就像蜕皮一般，以手指捏住的地方为中心，被余浅提起扒下一层面皮。
    这层脸皮像是面膜般，离开脸后呈现出一种透明的胶质状态，光照下依稀能看到正是“余浅”的脸。
    随手一甩，剥下的面皮就跟领结一样被随意丢弃，不同的是，这层脸皮在落地后没多久就蒸发得干净。
    再看青年的脸，面部轮廓已经有了变化，与之前的“余浅”大约有三分像，只是现在的看起来更精致更俊秀。
    余浅拿出手机拨号，脸上不再挂笑，取而代之是满脸冷漠和不耐烦，与刚才接待叶昭生时判若两人：“喂，查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我们雇佣的对接人死了，他手下的人一个个贪生怕死，早早把东西卖了，你说呢。”
    余浅咒骂一声：“没用的东西，我他妈受够这种伏低做小的日子了，下次的身份能不能找个好的，我这是来任务还是来给人打白工？！”
    电话那头的男人顿了几秒，半会儿道：“你今天有点暴躁。”
    余浅又是一声骂，撸了把额前头发，老板椅一转，脚跷在办公桌上：“刚才遇到个人，我怀疑他识破了我的【千面】和【水隐】。”
    电话中的男人诧异道：“要看透【水隐】，至少要高你两个级吧，游轮上有p7级的超凡强者？”
    “看样子应该是乘客，跟餐厅新招的美食类超凡者是朋友。”想到叶昭生，余浅啧了一声，悠悠道，“一个内里黑盯上一个傻白甜，带着一个彩虹机械人。”
    电话那头的男人“？？”
    余浅摸摸下巴喃喃道：“不过我总觉得那个银发少年有点眼熟，p7级实力，如果我见过应该不会忘才对。”
    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蓦地低沉几分：“这次环游来了不少大人物，会有p7强者在里面也不无可能，你自己小心点。”
    余浅应一声：“害，不说这个，其他地方的东西收集得怎么样？”
    “除去青鸟文明这批，和被超管局截回去的，其他都已经收到。”男人迅速把情况说明，语气中带着佩服，“青鸟文明不愧是老牌文明，那群盗贼总共偷出来四件，现在三件已经被追回去，我们的人也损伤了些，就剩你任务里的那件没被他们收回，你抓紧点。”
    不提还好，一说余浅又开始暴躁：“说得轻巧，你倒是给我那个古物商人的信息啊，只说人在船上，我上哪大海捞针？？”
    男人：“这不是安排你进翡翠餐厅了嘛，明天航行开始，总能碰上的，你是餐厅主管，要套话不是分分钟的事。”
    余浅冷笑：“是啊，还得给餐厅当牛做马。”
    男人连忙安抚：“想想雇主的赏金！”
    余浅深呼吸：“一个古物商人，有好东西自然会想办法找渠道卖出去，万一他们上船，就是为了把那件【微笑的青铜少女】送进拍卖会，我怎么找？东西说不定已经在游轮的金库里。”
    “如果真是这样，你把确切消息传回来，接下来的事就不是我们操心的了，雇主那边应该会另有安排。”男人道。
    余浅：“这都什么事啊。”老板椅一转，放下脚走到窗前，看着窗外人渐稀少的码头，“你说，雇主收集这么多古物做什么？我记得你说过，这些古物里面，有几件是污靈物？。”
    电话那头男人语气平静：“黑夹克冒险团守则，只看赏金，不问善恶。”
    余浅：“戚。”
    正这时，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响起来，余浅没理会，往回走在老板椅上又坐下，吊儿郎当道：“我说圆易，既然得手的东西挺多了，也不差我这边这件吧。”
    男人，也就是圆易叹道：“青鸟文明的古物是雇主指明要的，船上那件是目前我们唯一可能拿到的。”
    ……
    明天就是海蓝之心号起航的日子，这个时间点，乘客已全部登船完毕。
    傍晚将近，天色呈现出橙黄与靛蓝的渐变色，大小云层堆积，送来一丝凉爽海风。
    游轮顶层甲板上，大屏幕前方的扇形观众席大半已被填满，还不时有三三两两的人赶来入座填补空缺。没有票的乘客就站在围栏外，或是挤在顶层瞭望层观看，好不热闹。
    叶昭生和伽罗修走的vip通道，到达最前排。
    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交谈声。
    开幕式还没正式开始，舞台中央不时传来话筒试音声。
    叶昭生坐到座位上，他左手边是伽罗修，右手边是个穿着很时髦的小姐姐，不过小姐姐有伴了，只在叶昭生坐下的时候微笑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昭昭，那里有卖爆米花的小哥哥，想看昭昭吃叽！”小芳拽了拽叶昭生发丝。
    对，他没说错，机械人就是这么苦逼，食物这种东西不能自己吃，只能看别人吃。
    “我康康。”叶昭生探头张望，却意外看到一个熟人，“诶，我好像看到了图酷酷。”
    小芳在叶昭生肩膀上踮起金属脚，发现位置太低，就爬上发顶：“哪里哪里叽？！”
    叶昭生：“左边斜对角，穿着衬衫短袖的那个。”
    小芳手捧光屏花痴眼：“哇，图雅小哥哥穿衬衫好帅叽！”
    伽罗修看过去，视线却落在图雅位置所在的上空若有所思——那里有只青鸟在盘旋，只偶尔落在最前方围住舞台的栏杆上栖息。
    叶昭生可惜道：“图酷酷好像不是负责我们这区的，好想跟他买爆米花，我看古早剧里，卖掉一份好像是有提成的吧？”
    伽罗修嘴角一抽：“这里的爆米花是免费供应的。”
    叶昭生张望的动作一顿，猛地回头：“嗷嗷，爱死阿修了！！”
    伽罗修：“？？？”
    叶昭生朝自己区的服务员招手：“小哥哥，我要五份爆米花！”
    伽罗修：“……”
    小芳：“小芳也要！还有阿修小哥哥叽！”
    叶昭生在人声鼎沸中声嘶力竭：“来十桶爆米花！”
    食量之大，旁边的时髦小姐姐都惊呆了。
    伽罗修：“……”我是谁，我在哪，我并不认识旁边这个喊“来十桶”的人呢。
    当然最后伽罗修还是分到了两桶，并在叶昭生期待的眼神中硬着头皮接下来。
    叶昭生吃着爆米花，督促伽罗修也快点开动，小伙伴就要有福同享呀。
    伽罗修很想拒绝三连，但节目还没开始，坐着也无聊，就吃了一口，然后意外发现味道居然很不错。
    而且说是桶，其实量不算大，吃着吃着很快一桶见底。
    小芳歪头，惊讶道：“阿修小哥哥吃得好快叽！”
    伽罗修：“……”我不是，我没有，你瞎说。

 第六十一章 开幕式

    天色终于暗下，舞台周围人声渐消，所有人静静等待着开幕晚会的开始。
    音乐响起，最先出场的歌舞表演，穿着漂亮舞裙的女舞者脸上带笑，动作整齐划一，洋溢着青春活力。
    叶昭生目不转睛盯着舞台，不时往嘴里赛一把爆米花，四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绚丽光彩。
    “啊啊啊，好多漂亮小姐姐和帅气小哥哥叽！”小芳疯狂尖叫，坐在叶昭生头顶占据最佳观赏席位，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啊啊，舞跳的也好好看，这样的小哥哥小姐姐请给我再来一打，为他们的舞蹈比心叽！”
    叶昭生往嘴里塞爆米花，一边跟小芳讨论节目种类：“唔，他们还唱歌了，又唱歌又跳舞的，这应该就是舞台剧吧。”
    小芳激动得光屏上波浪线狂闪：“怎么可能！舞台剧要有故事的，你看他们衣服都穿得一样，怎么能看出谁是主角叽？”
    叶昭生爆米花嚼嚼嚼：“大家都是主角的舞台剧啊。”
    小芳不服气：“那故事呢叽叽？”
    叶昭生回想道：“刚才主持人有报幕的，故事叫《风浪》？”
    伽罗修搓起几粒爆米花，手一顿，若无其事丢回桶里，捏起一粒投进嘴里，心中道，笨蛋，《风浪》是歌舞表演的主题。
    叶昭生和小芳没有围绕这个话题讨论很久，因为下一个节目开始啦。
    小姐姐更漂亮！小哥哥更帅气！跳的舞更好看！
    嚯嚯嚯，居然还有魔术表演！
    叶昭生挠了挠头，转向伽罗修小声问道：“阿修，台上那个就是魔术吗？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像超凡者在用靈技？”
    伽罗修：“……”因为那就是靈技，魔术不过是用来骗骗普通人的噱头——超凡者用靈技就能随随便便办到的事，为什么还要苦练魔术？
    伽罗修在思考如何回答才能不让少年对魔术这门手艺幻灭，陷入沉思。
    没想到叶昭生就是随口一问，转头又开开心心看起表演来，还不时跟小芳做做点评。
    伽罗修：“……”
    伽罗修微笑：“昭昭。”
    叶昭生目注视舞台，随口应道：“嗯。”
    伽罗修笑眯眯：“表演魔术的就是超凡者哦，而且我跟你说，接下来两个杂技，一场对战表演，一个体术表演，他们的表演者通通都是超凡者呢。”
    叶昭生：“！！！”我被剧透了？！！
    杂技、对战、体术表演看的是什么？可不就是普通人在千锤百炼后展现出的惊人技艺，如果是超凡者，许多事情在经过肢体强化后能轻易办到，期待值起码下降一半。
    叶昭生焉了，双手捂脸：“啊啊啊，阿修你为什么告诉我真相，我，我急需时光倒流。”
    伽罗修捏起一粒爆米花丢进嘴里，悠闲道：“是昭昭问我的，怎么可以不回答呢。”
    同样被剧透的小芳：“【这残忍的人间不值得.jpg】”
    看把人打击得差不多，伽罗修又道：“不过会出来表演的超凡者，其实都只是刚摸到靈气觉醒的边，一般没有靈技，就算有，也是跟表演相关，节目只会更精彩。”
    叶昭生抬头：“真哒？”
    伽罗修：“恩。”
    叶昭生瞬间找回看节目的动力：“那我再康康。”
    小芳激动道：“啊昭昭，喷火了叽！”
    叶昭生：“有在看有在看！”
    一大一小重新以饱满的热情投入节目中。
    伽罗修扬起唇，真好骗。
    ……
    节目表演了将近两小时才结束，众人在工作人员引导下按秩序退场。
    叶昭生觉得意犹未尽，尤其是那场纯炫技的对战表演，看得人热血沸腾。
    从甲板下来，两人在客人区和员工区交界告别。
    叶昭生挥手：“等明天我下班，就找阿修一起在船上冒险，约好的别忘啦～”
    小芳挥手：“【别送我.jpg】”
    叶昭生心情很好地连蹦带跳消失在走廊转角。
    伽罗修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一边拿手机拨号。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的门洛小心翼翼：“阁下，这么晚了您还找我？”
    伽罗修单刀直入：“来我房间。”
    门洛纠结：“阁下，我记得中午的时候，您问我拿了两张开幕式的票。”
    “所以？”伽罗修走出电梯，往房间走。
    门洛提醒：“这个时候，您应该在跟您的约会对象共度美好夜晚才对。”
    伽罗修：“呵，给你一分钟。”
    门洛抓狂道：“我跟您不在同一层，而且您知道我带了女伴，又是这个时间点，我们也该休息了。”
    “你们。”伽罗修嘲讽道，“你和你的电脑吗，还是和你游戏里的队友？”
    门洛看着面前电脑上的游戏界面：“……”
    正巧队友咆哮声从里面传来：“辅助呢，又死哪去了，不是让你下路守塔！”
    卧槽！门洛连忙关掉公放，可是已经晚了。
    伽罗修拿房卡在门把手的感应处一刷，推开房门：“还有30秒。”利索挂断电话。
    我特么！门洛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欲哭无泪。
    事到如今，只能鸽队友了。
    门洛罪恶的手操控鼠标点上网络连接标志，边喊道：“哎呀呀，我这边马上进入公海了，信号不是很好……”
    利索断网，营造出迫不得己掉线的假象，希望再上线时能看到队友的胜利而不是几百条骂人话吧。
    时间只剩10秒，门洛叹息一声，起身在身前虚划出一个门型。
    随着他的动作，空间仿佛被剪开，竟真的凭空凝成一道门。
    门洛握上用靈气幻化出的门把手，拉开门，门的另一头，赫然就是伽罗修的房间。
    此刻伽罗修也正在开门进来，看到隔了一扇空间门的门洛并不惊讶：“挺准时。”
    门洛生无可恋：“您说，您到底是不是看中了我随叫随到的靈技，才让我做这个内阁长。”
    伽罗修微笑：“怎么会呢，我说过很多遍，自然是因为你的办事能力出众呀。”
    当然，还有另一个更重要原因是——只有让实力等级最低，最不着调的门洛来当内阁长，其他人才不会把注意力过多放到自己身上不是吗。
    毕竟他们都忙着辅助内阁长处理事务，帮内阁长善后花边新闻去了。
    两人在房间里坐下。
    门洛率先开口：“阁下晚上玩得高兴吗？”
    伽罗修坐在沙发上，手交叠，右手指轻点，敲击着左手手背：“还行。”就是爆米花吃得有点齁。
    门洛忐忑道：“那阁下找我来是？”
    伽罗修没有绕弯子：“我在开幕式上，看到了青鸟文明的人。”
    门洛坐直身体：“不奇怪，有件事我也是刚收到消息，青鸟文明丢失的四件古物，已有三件被他们自己寻回，我怀疑他们文明里，有定位丢失古物的方法，您在开幕式上见到的人，应该是来寻找【微笑的青铜少女】的人。”
    伽罗修动作不变，右手食指敲击的速度加快了：“我要说的是另一件事，我怀疑青鸟文明丢失的不是寻常古物，而是污靈物。”
    门洛：“咦？”思索片刻回道，“这不可能，青鸟文明因为将神庙开放为景区，进行过危险物排查，这次他们丢失的四件古物都有记录在册，如果是污靈物，早就被发现了。”
    伽罗修：“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所以目前只是怀疑。”
    门洛好奇：“您是从哪里得知的消息？”
    伽罗修想到昨天晚上与叶昭生的视频通话，不由露出浅笑：“一个笨蛋自以为能瞒过别人的对话里。”把叶昭生说过的话与图雅出现联系在一起，很容易得出结论。
    有猫腻。看着顶头上司的表情，门洛莫名一个寒颤，赶忙岔开话题：“如果丢失的真是污靈物，而青鸟文明又有定位找回的办法，他们完全可以不上报，自己私下进行啊。”
    “不，那样会显得他们心虚，如果行踪暴露，会引起我们的加倍关注。”伽罗修道，“这次失窃的文明古物不止他们一家，一起上报，再由他们自己追回，不经我们的手，最能掩人耳目。”
    门洛皱眉：“那我们还要按计划拍下【微笑的青铜少女】吗？其实我更偏向直接找主办方追回，毕竟这算是赃物。”
    伽罗修摇头：“别忘了这次环游的路线属于亚罕得大陆，而我们的身份只是伽明集团的代表，就算是穆法斯超管局，也没有跨大陆权限。”
    门洛提议：“或许星使令可以？”
    伽罗修瞥了门洛一眼，似笑非笑地反问：“就为一个稀有级别的古物？”
    那，那确实太拉低星使令的档次。门洛摸摸鼻子，做最后挣扎：“可是，如果这真是污靈物，事件性质就不同了。一件能瞒过探查的污靈物，以及由此推断，青鸟文明可能拥有数量庞大的污靈物这条消息，太惊人了。”
    伽罗修语气淡漠：“但在我们真正确定前，它只是一件普通古物。”
    ……
    与此同时，员工区的宿舍内。
    洗漱完的叶昭生等来图雅，也在问污靈物相关的事。
    叶昭生盘膝坐在床尾，看向小伙伴：“酷酷，找到偷你们东西的人了吗？”
    图雅脱掉外套，木然的脸上透出一丝诧异：“我在找，你怎么知道？”

 第六十二章 起航

    叶昭生嘿嘿嘿笑起来：“晚上我跟阿修去看开幕式表演，看到你啦。我想了想，觉得你会去兼职服务员，可能是为了接触更多人，方便找到偷你们东西的人吧？”
    图雅眉头微挑，应了一声：“恩。”
    小芳接话，惋惜道：“好可惜，我们没有坐在小哥哥负责的区域，不然就可以多领几份爆米花叽。”
    图雅：“……”
    等等，记得爆米花好像是没有限制供应数量的？？
    所以你们到底拿了多少份，会被限制到需要靠关系才能多领几份？
    图雅折好外套放在床头柜上，就看到上面的食盒，动作一顿。
    叶昭生换了个盘膝坐的朝向，并从床尾坐到床侧：“这是我给你带的甜品，也是明天的主厨招牌菜，快尝尝。”
    图雅愣了一会儿，动作略微僵硬地拿起食盒打开盖子。
    里面石榴珊瑚上的光没有刚做出来时亮眼，只剩表面一层微不可查的浅光，整个糖塑没有破碎口，完整地横放在食盒里。
    小芳跳到叶昭生头顶坐下，星星眼看图雅：“这个昭昭特意把外壳做薄了，用勺子敲碎就可以吃啦，里面有酸酸的梅子粉叽。”
    图雅盯着食盒里的甜点：“明天做这个？”
    叶昭生猛点头：“菜名叫《你好》，怎么样，是不是很友好？”
    图雅拿起勺子，用不锈钢勺鼓起的那面敲榴珊瑚外壳，声音跟他的脸一样冷：“不怎么样，难听。”
    叶昭生两颊一鼓，气成包子脸。
    甜甜的糖壳沾上梅子粉，入口即化，酸甜口味比例适度融洽，味道非常好，图雅眼睛一亮。
    叶昭生期待地问：“好吃吗？”
    图雅：“好吃。”
    小芳金属手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酷酷小哥哥这么耿直，看来菜名是真的很难听叽。”
    叶昭生：“？？！”
    在图雅吃糖的空挡，叶昭生绕回一开始话题，好奇道：“酷酷，你们应该不知道东西是谁偷的吧，那怎么能确定对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呢？”
    说着叶昭生蹭到床沿，仿佛周围有其他人般压低声音，眼神晶亮：“你有特殊的辨别方法吧，能不能偷偷告诉我，我保证不说出去！”
    小芳的两只金属手适时捂住自己不存在的嘴：“【我对天发四.jpg】”
    图雅慢吞吞吃下最后一片糖壳：“文明辛秘。”
    又是这四个字！叶昭生被打击得往后仰躺在床上：“啊啊啊，可恶！作为帮酷酷上船的好心人，我竟然连一丢丢知情权都没有，我要举报！”说着还不时偷偷撇图雅一眼。
    小芳随着叶昭生的仰躺倒在床上，跟着附和：“那小芳也不当好心人了叽！”
    图雅看着床上撒泼的一大一小两个好心人，嘴角轻微抽搐，转身拿上换洗衣服去洗漱间，眼不见为净。
    等人走后，叶昭生一个挺身坐起，抓抓头发：“小芳，好像不管用唉？”
    小芳光屏疯狂闪动：“一哭二闹三上吊是古早剧里最好用的手段，是不是我们哭闹的方法不对叽？”
    叶昭生歪头：“那上吊呢，是什么样的，我们可以学吗？”
    小芳火速联网：“小芳马上找叽！”
    塞特里港码头。
    夜沉如水，开幕式的欢闹过后，周遭显得格外静谧。海岸边，路灯的光连成一片，在海面倒影出流动的光影。
    阮明皓做完海蓝之心号周边的检查，跟对讲机那头的人交接完毕。
    船头响起“呜呜”声，整艘游轮缓缓动起来，沿着航道离港。
    起航仪式过后，海蓝之心号正式开始航行！
    感受到床下微小的震颤，叶昭生和小芳停止交流，飞快跑到阳台上。
    游轮开始行驶，港口风景在倒退，海风变得大了许多，远处灯光绚烂的摩天轮越来越小。
    “起航了！”叶昭生扶着阳台往外看，发现上下左右的阳台上几乎都有人出来，跟他一样在等待海蓝之心号彻底离开港口的那刻。
    梅城都市的夜晚灯光闪烁，宛如不夜城，随着游轮渐远，灯光变作模糊的光圈，最终消失视野中。
    小芳断网回来：“昭昭！我查了航线，我们明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差不多就能到风吟海峡，我记得周叔说过，那里有……”
    叶昭生迅速接上：“风翼龙遗弃的巢穴！”
    小芳：“对对，超级想看叽！”
    叶昭生：“哇！明天我们必须准时起床，小芳记得提醒我！”
    小芳：“收到叽！”
    一只青羽的鸟舒展翅膀划过夜幕，降落在叶昭生房间的阳台桅杆上。
    小芳热情打招呼：“嗨，紫青叽。”
    青鸟咕咕叫了两声，一顿一顿地歪头看两人，身子蹦跳着往一大一小所在方向靠近些，便不再动了。
    两人一鸟静静欣赏夜景，看着海岸线上风景倒退得越来越快。
    海蓝之心号提速啦！
    洗漱完的图雅也来到阳台，湿漉漉的头发让他看起来没有白天的冷漠，感受着海风，稍显惬意地迷上眼。
    叶昭生侧头看图雅，眨眨眼。
    图雅：“？”
    叶昭生展露出一个大大笑容，认真道：“酷酷，虽然有很多关于你们文明的事情不能告诉我，但如果你遇到麻烦，记得找我帮忙哦，我很强哒！”
    小芳：“小芳也可以帮忙叽！”
    图雅盯着少年在夜色中看不太真切的脸，转头向海面：“知道了。”
    ……
    游轮上舒适的清晨，在落地窗外海鸥的叫声中醒来。
    秦肖川是知名美食评论家，搭乘海蓝之心号不下十次，这次来，除了有游轮方面发出邀请外，也是为了拍卖会上的一种靈兽食材。
    在床上滚了两圈，秦肖川磨磨蹭蹭起身，伸完懒腰拿起贵宾包厢配套的平板。
    时间还没到八点，他准备卡着时间，预定今天的餐厅位置。
    忽然，他的视线在翡翠餐厅的主厨招牌菜一栏上定住了。
    没办法，在一长串诸如木炭火焦烤微煎酔鸭，或是诗意一点的芙蓉汤等菜名里，《你好》、《我好》、《大家好》真是相当别树一帜。
    十秒钟后，他确定这是一个新来的主厨。
    毕竟自己是海蓝之心号的常客，还是个美食评论家，对游轮上的餐厅以及主厨招牌菜可以说如数家珍。
    这三个友好中透着古古怪怪的名字，是他第一次见到。
    秦肖川看了眼时间，翻到主厨介绍那里。
    咦，居然是空的？
    这么说这是个纯粹的新人，连参加厨师争霸的经历，或是厨师等级资格证都没有？
    秦肖川翻到预定栏，发现三道菜每个的预定数量果然都没有满，最多的也就中午时间段的《我好》订出去三份。
    再退出来看翡翠餐厅其他两位大厨的页面，不出预料每道菜二十个名额已经爆满，连晚餐场的份都没了。
    “能被翡翠餐厅聘为主厨的，一般都是美食类超凡者。”没有人抢，秦肖川愉快得在三道菜上都打上勾，“不知道这位新来的，是不是跟其他两位一样达到制作靈食的技艺。”
    “不过就算是靈食，味道也相当一般呐。”秦肖川撇嘴自语道，“希望这个新来的主厨给点惊喜吧。”
    ……
    被人惦记的叶昭生正在做什么？
    看风景！
    因为风吟峡谷快到了，游轮即将行驶进两侧高山崖壁之间，那条湍急航道上。
    叶昭生早上打完拳就坐在阳台上不动，跟小芳一起眼巴巴等待着海蓝之心号驶进峡谷。
    哦，跟他们一起等着的，还有青鸟紫青。
    前方航道逐渐变窄，人在船上能感受到水流变化带来的颠簸感，比昨晚起航时的震颤略大，晕船的人可能要吐。
    说到晕船，叶昭生想起了什么，蹭一下起身回到房里，见图雅已经起床，只是脸色发白，状态不是很好的样子。
    谁能想到，昨天海蓝之心号驶出一段距离后，图雅竟然晕船了，而且是那种站起来就发晕的强烈晕。
    叶昭生从背包里找到柠檬片，给小伙伴泡了杯柠檬水。
    闻着酸酸的柠檬清香，图雅脸色稍缓，嘴角紧抿着——不晕吐是他最后的倔强！
    叶昭生担忧道：“酷酷，要不你今天就先别去餐厅了，反正你是我的帮厨，也没人知道。”
    小芳：“【担心.jpg】”
    图雅死死盯着喝空的水杯：“职业操守。”
    都这样了，还操心啥职业操守！叶昭生摇摇头，果然如周叔所说，青鸟文明的人正直又固执呢。然后顺手给图雅续水，杯子里的柠檬片二次泡发。
    图雅再次喝完一杯。
    叶昭生瞅瞅人好像还能再喝的样子，干脆拎着水壶站在他旁边，一看杯里的水没了就给倒上。
    重复五次后。
    图雅忍无可忍：“够了啊。”
    叶昭生：“噢噢噢。”把水壶放回桌上，不好意思道，“抱歉啊，刚刚让我想起给阿彩喂水的时候，走神了。”
    小芳解释：“阿彩是姬大哥养的彩尾雀叽。”
    图雅：“……”
    叶昭生感叹：“不过我才倒了三次就被阿彩啄了。”
    图雅：“……”手痒，可是打不过，晕船状态下还自带虚弱效果光环，更讨不了好。可恶！
    喝完柠檬水又被叶昭生气着的图雅意外脸色好上不少，躺回床上闭目养神。
    没一会儿紫青飞进来，依偎在图雅脸侧。
    叶昭生轻手轻脚走回阳台。
    小芳揪揪叶昭生的头发：“小芳还是第一次看到晕船的人叽。”
    叶昭生百无聊赖地把手臂挂在阳台围栏上：“可能是因为青鸟文明在内陆，没有船吧……”
    “唉，可酷酷是从穆法斯大陆来的，跟亚罕得大陆隔了一片海，他们文明的人是怎么过来的？”叶昭生发现了哗点，“坐船一路晕过来吗？”
    小芳金属声中透着恨铁不成钢：“傻昭昭，有个交通工具叫飞机叽！”
    ※※※※※※※※※※※※※※※※※※※※
    乡下人叶小昭：“哇，长见识了！”
    伽罗修：“说机不说叽。”

 第六十三章 风吟海峡

    海蓝之心号乘风破浪，一头扎进风窟岛与亚罕得大陆西南海岸线的夹缝中，驶入风吟海峡。
    叶昭生探出身子张开双臂，听着海风悠长如同吟唱的低语，任由海风从袖口领口灌进，吹得衣服鼓起：“哇哦～”
    风吹得额发往后仰，露出少年人新奇喜悦的脸庞。
    小芳紧紧抓住叶昭生衣领，身子随风摇摆，疯狂尖叫：“啊啊，要被吹跑了，啊啊，昭昭快看，那边悬崖上好像有人叽！”
    叶昭生终于不疯了，缩回身子，稍稍后退一步，利用船身挡住吹来的风。
    他们房间阳台朝向正对出去，正好是风窟岛的陡崖。
    只见海峡一侧的断壁连绵数千米，在陆地与海洋之间形成断层，宛如天堑。壁面上，密密麻麻的孔洞是风窟岛的特色，正是这些洞窟，使得海风吹出来带了宛如吟诵的曲调，成就了风吟海峡之名。
    小芳说的，是一个正在攀岩的人，游轮刚好从他下方海域行驶过时才被注意到，远看只会是一个在移动的黑点。
    叶昭生远目，丝丝黑色靈气聚于双眼，靈技【鹰眼】发动。
    那个攀岩者身上挂着专业的攀岩装备，或许是因为风窟岛崖壁结构特殊的缘故，有那些孔洞在，上升得还比较顺利。
    但断崖很陡，上凸下凹，攀爬者重心在自身而不是崖上，相当于全身重量寄于自己卡住的岩石缝着力点，看得人为他捏把冷汗。
    游轮很快驶过那人下方的悬崖，叶昭生收回视线惊叹：“好厉害呀。”
    小芳敬佩道：“他们就是不断挑战自我的极限冒险者吧……昭昭！风翼龙巢穴好像能看到个边叽！”
    叶昭生瞬间转头往前张望：“哪里哪里。”
    小芳揪着叶昭生头发：“好多树那里叽！”
    确切的说不是好多树，而是好多被连根拔起的树主干。
    它们像是被鸟儿叼回来的树枝，凌乱摆放着围成鸟窝状，放置在一处悬崖上。而对比真正的鸟巢树枝，它们由于是整颗树干，就显得尤为大，堆放一起后也尤为壮观，目测直径超千余米。
    叶昭生努力仰头，却因为龙巢主体在山崖上，只能看到一个边角。
    但仅凭一个展露出来的边角，也可以想象它该是如何巨大了。
    叶昭生睁大眼睛，眼睁睁地看着游轮从树木巢穴所在的山崖路过。
    小芳向往道：“好想上去看看叽。”
    叶昭生神情略带遗憾：“我也想……周叔说过，虽然是被遗弃的巢穴，但每年12月份这里会有飓风盘旋封海，说不定就是风翼龙回来过冬呢。”
    小芳惆怅道：“不知道上面有没有龙蛋叽。”
    叶昭生继续保持仰头动作：“没有蛋，看看毛也行啊。”
    小芳脑瓜当机了一会儿，用金属手敲脑袋：“龙的话，不应该是鳞片叽？”
    叶昭生：“白医生的图鉴里，风翼龙也有长毛啊，而且巢的话，不是跟毛更搭吗？”
    听到两人争执从里面出来的图雅：“……”又是巢又是毛的，你们到底在讨论多有深度的话题。
    感应到后方有人接近，叶昭生转过头：“酷酷，你怎么出来了，身体好些了吗？”
    图雅点头，感觉海风一吹，人都松快不少。他望向崖上的龙巢：“想看？”
    叶昭生回过头看龙巢：“来都来了，不看总觉得有些可惜。”
    图雅肩上的紫青在这时振翅高飞，速度很快，身形很稳，丝毫不受海峡里的风影响。它越飞越高，没多久就到达龙巢上空。
    叶昭生惊呆，然后他看到图雅探过来，指尖点上自己眉心。
    紧接着，神奇的事情出现了！
    他的视角变成了紫青的视角，看到的是横断风窟岛与亚罕得大陆的海峡沟，听到的是耳边加大音量的海风吟诵。
    下方，巨大的树木巢穴置于断崖之上，由于高度足够，并不能真切感受出有多大，只是从高空俯瞰陆地与海面，崖下经过的海蓝之心号较之龙巢都显得尤为渺小！
    呼呼风声不绝，周围景观尽收眼底。
    他还看到龙巢中央被重物压断的树木，看到周围寸草不生的荒地，看到荒芜的风窟岛上密密麻麻遍布的洞穴，宛如被掰下来的蜂窝……
    这一刻，他好像变成了正在高飞的紫青！
    原来这就是鸟儿眼中的世界。
    不过这种视角只维持五秒。
    在小芳眼中就是叶昭生发了个呆的功夫。
    “酷酷，这是你的靈技吗？”叶昭生还沉浸在那一眼的震撼中。
    图雅：“文明……”
    叶昭生：“辛秘嘛，我懂我懂。”说着挠头嘿嘿笑起来，“感觉超棒的！”
    小芳光屏懵逼：“【我错过了什么.jpg】”
    过了龙巢，风吟海峡里除去吟唱曲调的风，再没有其他观赏点。
    在即将行驶出海峡时，叶昭生回房间，从背包里找出一个新海螺，开始记录这里的风声。
    图雅：“？”室友总有惊人行为。
    看出图雅的迷惑，叶昭生主动解释道：“只是一种记录啦！到过一个地方，总要留点纪念嘛。”
    图雅冷漠脸。
    回到房间里，叶昭生把海螺放进背包，想到什么，又从中翻出一个来递给图雅：“你听听。”
    小芳：“啊，这个是守塔人叽？”
    叶昭生露出神秘微笑：“我记录的第一个海螺留念，海妖的祝福哦～”
    ……
    午餐时间段，游轮上各个餐厅里都是人挤人。
    翡翠餐厅好上很多，毕竟它只对贵宾包厢的客人开放，而且采用预约模式。
    叶昭生收到了余浅的菜品预定数量通知——通过房间的内线电话——被告知自己中午的三道主厨招牌菜订出去大半，于是早早来到餐厅做餐前准备。
    秦莫川踩着餐厅开放的时间点进来，被服务生引导到预定好的座位上。
    等他入座后，周围空座上也已经坐下不少人。
    餐厅里流淌着平稳舒缓的音乐，是现场小提琴演奏，不少客人在这音乐声中闭着眼享受，等待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一收到客人到来的消息，叶昭生马上安排！
    做糖，蒸鸡，切生鱼片卷花，安排得明明白白。
    尤其还有图雅这个刀工了得的帮厨在，效率翻倍！
    三道菜齐刷刷出现在传送带上，上菜的服务生一愣，确定是秦莫川那桌后，再低头看看其他明明送单时间更早的菜，脸上露出些许微妙，新来的主厨做菜速度貌似很给力。
    曲子刚听了个开头，菜就上来了，饶是秦莫川见多识广，也被这速度惊到。
    他给叶昭生的预估时间是二十分钟，现在才……五分钟？
    越是精巧的菜越需要花费时间酝酿入味，秦莫川看着面前盖着菜盖的三个盘子心中一慌，自己不会是被驴了吧？？
    服务生见秦莫川半天没动静，再次询问：“客人，主厨交代最好一道道揭盖，您看先品尝哪道？”
    “三道菜分别是……”服务生手指并起成掌，在三个菜盖上一一划过，“《你好》，《我好》，额，《大家好》。”
    秦莫川：“……”三个菜名在点餐时就看着古古怪怪，现在被念出来，竟然觉着有些莫名羞耻？？
    正迈步进来的夏老恰好听到报菜名，不由把视线往秦莫川桌上瞟，就瞧见上面还没揭开的菜盖。
    “老爷？”管家老马小声道，“需要给您安排包厢吗？”
    夏老摇头，笑呵呵道：“不用，就坐那人旁边那桌，我们是来给小朋友捧场的，在外面吃才能让大家都看到嘛。”
    管家老马：“是。”
    夏老摸着山羊胡：“早上预约时，小朋友的菜没有预定满？”
    管家老马：“是，而且是按最低标准的五道菜供应的。”
    这是翡翠餐厅的不成文规定，主厨招牌菜只提供五道，超出预定范围的量需要单买，不提供免费服务。
    夏老笑容贼贼的：“哦嚯嚯，那我们真是赚到了。”
    管家老马：“……”您还记着海蓝之心号是自家产业吗？
    此时，秦莫川终于做好心理准备，想着就算难吃点，要是靈食的话也不亏。
    “我记得三道菜是甜品主食加冷盘，不怕凉掉。”秦莫川摆摆手，“就都打开吧。”
    服务生：“好的，您稍等。”
    虽然主厨有言在先，但顾客需求为上，为此服务生还叫来另一位同事，两人同时揭开三个菜盖，务必给客人最好体验！
    遮挡住菜品的盖子被缓缓提起，从缝中露出一点光。
    秦莫川眼睛逐渐瞪大。
    等下，这似曾相识的光芒？这是？？！
    他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三道菜一起揭开爆发的光耀眼无比，在昏暗的餐厅里犹如黑夜中的探照灯，整张餐桌仿佛都在发光！
    秦莫川：“！！”
    太亮了，亮到令人炫目，亮到周围其他客人纷纷侧目。
    好吧，其实从秦莫川的菜上来他们就注意到了，谁让这么多客人几乎同时到场，就这家伙的菜上来最快。
    不过现在嘛——这亮眼的浅黄色光，在揭开盘子的刹那照得餐厅大亮，他们又不瞎，想当看不见都难。
    揭菜盖的两名服务生保持拿盖子的动作呆若木鸡，整个人像被光照傻了。
    这下总算明白，新主厨为什么要嘱咐一道道揭开了。
    三道菜一起打开放出来的光，实在太亮了啊！
    ※※※※※※※※※※※※※※※※※※※※
    叶小昭：“光波发射！”
    ps：二十万字啦！撒花！虽然收藏很惨淡，还没过250【忍住不哭】，许愿自己能挺住日更到完结【握拳】，最后日常比心，爱你们啦～

 第六十四章 加单

    翡翠餐厅里一时鸦雀无声，连小提琴演奏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服务生领班看着颇具情调的用餐氛围被破坏得一干二净，脸上露出些许茫然。
    耀眼的光华在持续五秒钟后才有所收敛。
    餐厅重回昏暗，所有人视线聚焦到三道菜上。
    美轮美奂的石榴珊瑚，散发出霸道香气的神仙鸡，以及看起来就很……富贵的生鱼片花朵拼盘，每一道都流光溢彩，极为引人注目。
    因点了三道菜倍受关注的秦莫川：“……”
    光华散去，餐厅的暂停键像是被解封，时间再次流动起来。
    小提琴音乐拉错了几个音符，服务生恍恍惚惚四处走动，客人们矜持地耸动鼻子。
    太香了！
    空气中充斥着神仙鸡的菜香，浓烈醇厚，光是闻着味道能就让人吃下三碗饭！
    于是有客人开始催菜。
    自然也有客人在询问还能不能加单，因为他们在订餐时其实看到过这三道菜，只是因为名字奇葩，和对新来主厨的没信心错过了。
    没错，绝对只是错过，绝不是故意不点……所以现在加单还来得及吗？
    在所有人羡慕的目光中，秦莫川切下一块鸡肉送进嘴里：“！！！”
    肉软嫩入味，咬下去时能感受到从中流淌出的浓香汁水，食材本身的鲜和高汤浓缩的精华裹在这一口肉里，满嘴留香。
    这是什么神仙味道？！
    跟他之前吃过的靈食完全不一样！
    秦莫川顾不上用餐礼仪，用行动充分表现了什么叫风卷残云，以及什么叫好吃都写在脸上。
    “咕噜。”围观的众人偷偷咽下口水。
    鉴于秦莫川吃得太香，其他客人对此表示了谴责，并由服务生把投诉都上报到余浅处。
    莫名其妙的余浅只能出面先安抚客人，再承诺接下来会开放单买选项。
    关上门，余浅转头就跟圆易大倒苦水：“什么叫我们餐厅缺少对新主厨的宣传？我们发过去的菜单上没有标红加粗这是新主厨吗？自己有眼无珠还赖我咯？
    这些有钱人真是一个个死要面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之前不肯下单，还不是觉得新主厨配不上他们的排面。呵呵，这不刚刚还装腔作势，明明想吃得要死，非得端着架子说按规矩来，又当又立真是笑死我了！”
    圆易对叶昭生的菜表示好奇：“真有这么好吃？”
    “我又没吃过怎么知道，闻着是挺香。”余浅感觉自己有点饿了：“不过第一个吃上的客人是知名美食评论家，能让他吃成那个猪样，应该非常不错吧。”
    “而且是靈食，吃完后能维持一定的增益状态。”圆易蠢蠢欲动地建议：“有没有可能把人拐回团里啊。”
    余浅瞬间炸毛：“你特么想我被那个p7强者打死啊，人家是有主的！”
    翡翠餐厅。
    在经历叶昭生三道菜的视觉和嗅觉洗礼后，其他人吃着自己面前的菜顿觉索然无味，忽见到服务生又端着三个盘子出来。
    “客人您好，需要帮您揭盖吗？”服务生把三道菜放到夏老面前，表情郑重，“这位主厨的三道菜，强烈建议您不要一起打开。”
    夏老：“……”总觉得周围的目光虎视眈眈。
    说实话，他是完全没想到就上个菜，能闹出这么大动静。
    尤其是他的座位就在旁边，刚刚被菜的光糊了一脸。
    有秦莫川的前车之鉴，夏老乐呵道：“不用开了，我准备打包带走。”
    服务生长出口气。
    其他客人微微失望。
    本来嘛，就算吃不到菜，闻闻香味好歹也能下个饭，可现在连味儿都闻不到了。
    对了，那道鸡的名字叫什么？
    《我好》？
    不不不，我们真的一点都不好。
    伽罗修就在客人们窃窃私语讨论奇葩名字的时候进入餐厅，路过秦莫川这桌，扬了扬眉，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一场好戏。
    服务生都认得昨天跟叶昭生一起来过餐厅的伽罗修，没有阻拦，任由对方往后厨去。
    厨房内，做完六道菜的叶昭生有点紧张。
    菜是做出来了，反馈呢？
    图雅拿白布悠闲地擦着剔骨刀，叶昭生的小情绪半点没有感染到他。
    小芳急得想抠脚，虽然作为机械人，他并没有脚趾这种东西：“昭昭，小芳出去看看叽！”
    叶昭生没拦着，眼巴巴看小芳从门旁传菜的小窗口跳出去：“小心点，偷拍的时候不要被发现呀。”
    小芳：“【交给我你放心.jpg】”
    然而信心满满的机械人并没有走出多远，就被迎面走来的伽罗修给捞回来了。
    小芳被伽罗修拎起：“【糟糕，被发现了.jpg】”
    “阿修～”叶昭生看到来人，去按开门的开关，语气惊喜：“你怎么来了，我们约好的时间是下午吼。”
    伽罗修虚弱地咳了两声：“没订上你的菜，可以来蹭顿午饭吗？”
    “当然可以！”叶昭生表示欢迎，走到旁边锅炉上揭开锅，里面大块肉在烧滚的汁水中翻腾，“我们中午吃牛肉面，全是牛肉的牛肉面！”
    “不过菜的预定都没有满诶。”叶昭生有些沮丧，“阿修是错过订餐时间了吗？”
    其实根本没看点菜单，没想到菜会订不满的伽罗修：“……”大意了。
    “恩，昨天回去晚，早上起来迟。”伽罗修脸不红心不跳，“完美错过时间了。”
    叶昭生让伽罗修先坐，着手揉面团做面，一边给他和图雅做相互介绍。
    图雅的脸一如既往瘫着，朝伽罗修点头示意：“你好，图雅。”
    伽罗修回以微笑：“你好，伽罗修。”
    这就算正式碰面过了。
    揉好的面团盖上布醒发，叶昭生捞出一小块牛肉，切成片放小蝶里搁到伽罗修面前：“先垫个肚子，再帮我尝尝咸淡，哦对了。”拿出手机对着牛肉咔咔就是几张照片拍下来。
    伽罗修嘴角一抽。
    “昭昭叽～”被遗忘的小芳委屈，从伽罗修怀里爬出来。
    叶昭生：“！！！”猛地回过神，惊慌抓头，“啊啊啊，小芳是出去帮我看客人用餐反馈的，现在还来得及吗，不会都吃完了吧？”
    图雅换把刀继续擦，嘴角扬起微不可查的弧度。
    伽罗修把小芳拎到桌上，有些好笑：“我就是从用餐区过来，为什么不问我。”
    叶昭生手握拳垂自己脑袋：“我傻了。”
    叶昭生把牛肉片拿回来，又捞了一个卤蛋放进去，再次端到伽罗修面前，殷勤道：“阿修，你吃～”
    自己的情报居然只值一个卤蛋……行叭，伽罗修接过叶昭生的贿赂：“那位客人吃得很香。”想到进门时听到的私语，继续道，“其他客人反馈也不错，应该很快会有加单。”
    刚说到这个，门铃响了。
    余浅站在门外请求进入，并且在进来后单刀直入：“恭喜您在第一天就得到客人们的青睐，获得了加单资格。”
    叶昭生懵：“加单资格是什么？”
    余浅见到伽罗修也在，目光一闪，扬着笑道：“翡翠餐厅传统，当主厨招牌菜单份的预定量超过5份时，超出部分可以由您自己定价定量出售，餐厅抽成50%，作为材料和经营费。”
    叶昭生努力理解这话：“意思是，我可以自己卖了？”
    “是的，其他两位主厨都配有帮厨团，每个餐点的招牌菜开放单量在每道20份左右，每道菜根据材料做工，售价在1万至5万佧贝不等。”余浅给叶昭生提供参考数据。
    叶昭生：“！”加单，自己卖，一道菜卖一万佧贝以上，加起来就是……好多好多佧贝！
    阿修说的对，果然有人加单了！开门红！
    叶昭生被天降横财砸得晕乎乎，磕巴道：“那，那就卖吧，反正我动作快。”仿佛看到用菜堆出来的靈器相机就在眼前。
    余浅立刻接上话：“那我这边就给后台开放加单权限了，分数和单量您可以自己在后台操作……”
    “咯哒”一声，是伽罗修放下筷子，木筷搁在碗碟上发出的碰撞声。
    一个轻巧的放下动作，愣是被他放出了让旁人不敢动的气场。
    “在此之前，余主管能否说下其他两位主厨的抽成呢。”伽罗修礼貌且语气强硬道。
    余浅：“……”大爷的，没被糊弄过去。
    图雅把擦亮的刀放回刀架上，刀锋与不锈钢刀架摩擦，发出磨刀的声响。
    余浅感觉脖子凉飕飕，镇定道：“其他两位大厨，已经在翡翠餐厅工作三年，抽成是按最低的10%算。”言外之意，叶昭生是新来的，没有这待遇。
    伽罗修不反驳，以退为进：“余主管说的对，我们初来乍到，怎么能要求跟其他主厨一样待遇，不过我怕昭昭累着，加单资格就算了。你认为凭昭昭的手艺，我们会缺这几个钱吗？”
    缺！可缺着呢！叶昭生心中土拨鼠尖叫，抱紧小芳瑟瑟发抖。
    但他知道伽罗修是在帮自己争取，10%跟50%之间差着好多好多佧贝呢，于是保持沉默是金。
    “叮咚。”门铃提示声响起，代表外面有人要进来。
    房间里没一个人动，叶昭生倒是想去开，但去开门就要绕过余浅，总觉得会破坏现在的谈判气氛。
    外面的服务生见没人回应，俯身从传菜窗口探头，看到里面主管也在时愣了一下，说起正事：“主厨，外面有客人想要当面感谢您，您要去看看吗？”
    一般情况，遇到这种事情服务生都会帮忙婉拒的。
    但叶昭生是新主厨，这方面没有特别交代，加上服务员觉得叶昭生可能需要这个机会露露脸帮自己拉拉客源——毕竟今天早上截单时预定都没满——就好心来问一下。
    “感谢我？”叶昭生疑惑，“为什么？”
    “客人说您的菜很好吃，是他这二十年里吃过最合心意的。”服务生继续道，“还说您做菜的手法，很像他认识的一个人，想问问您能不能帮他单做一道菜。”
    叶昭生更奇怪了：“什么菜呀？”难道又是认识花姨的人？
    服务生：“那位客人没说，大概是想亲自当面跟您说。”
    两人竟然就隔着一个余浅，通过狭小的传菜口聊起来了！
    余浅：“……”咋地，你们这是当我不存在呢？
    “那您去吗，给个信我好去回话。”谈话姿势让服务生觉得脖子和腰都有点酸，“对了，客人他说自己是知名美食评论家，在超博上拥有2000万粉丝，如果您答应，他可以给翡翠餐厅做一份采访报道，以及为您写一封厨王争霸的推荐信。”
    叶昭生：“啊？”挠头，“可是我以后是要当摄影师的，要推荐信做什么？”
    伽罗修：“……”就你的审美，良心建议走靈厨发展路线呢亲。
    余浅：“？？”摄影师？你仿佛在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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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没想到昨天炸出了好多小天使【捂脸】
    感谢小天使们的留言地雷营养液！原地转圈超开心～比心～

 第六十五章 妥协(修)

    服务生也被这神转折整懵了：“哈？”
    “他去！”余浅应道，“告诉客人，主厨很快就到。”要保持餐厅主管人设，知名美食评论家的超博报道这种事，明面上是必须要争取的！
    服务生看看余浅，又看看叶昭生：“噢噢好的，那我……”
    “不，他不会去。”伽罗修打断服务生的话，脸上泛起浅笑，“打一份九天的短工怎么能喧宾夺主呢，采访报道这种事，还是让其他两位主厨去吧。”
    我倒是想让其他人直接去，问题在于，采访报道是建立在叶昭生出面答应的前提下啊！余浅深吸口气：“抽成按30%算怎么样？”稳住！人设不能崩！
    “哦～一下子砍掉一半。”伽罗修不紧不慢道，“看来还有商量余地。”
    余浅：“……”
    叶昭生和小芳同时星星眼，阿修好厉害！
    图雅侧目，羡慕口才好的人。
    “那个。”服务生语气虚弱道，“要不我在门口等，你们商量好了再开门告诉我？”不行了，腰太酸，快撑不住了！
    服务生果断把头缩回去，消失在传菜窗口。
    余浅对上伽罗修认怂，曲线救国看向叶昭生苦哈哈道：“30%已经最低了，再降其他两位主厨要有意见了。”
    叶昭生抱着小芳挪步到伽罗修身边，视线游移，就是不看余浅，安静如鸡。
    余浅：“……”这小子看来也不全是甜傻白。
    总归自己只是冒名顶替的，挣扎一下意思意思就够了，也不可能真为那点跟自己无关的利益吵起来，余浅率先让步，装出痛心的样子：“最多25%，不能更少了。”
    伽罗修不动声色：“20。”
    “你！”余浅狠狠吸气：“22。”
    伽罗修：“15。”
    底线就是这么被一步步压低的，余浅连忙道：“成成成，20%就20%，我马上给你设置后台权限！”卧底做成自己这样也是非常尽职敬业了。
    伽罗修见好就收：“多谢余主管。”
    “怕了你们了。”余浅操作着后台，边叮嘱道，“对外还是要说50%啊，你们别让我太难做。”
    伽罗修不可置否地耸耸肩。
    叶昭生老实地疯狂点头。
    余浅开放了后台权限就赶紧甩手走人，怕再待下去崩人设，出门后没忘交代服务生去回复客人，说人等会儿就到。
    眼看余浅走了，门再次关上，叶昭生和小芳齐齐欢呼。
    叶昭生：“省下好多钱！”
    小芳：“多赚好多钱叽！”
    一大一小异口同声道：“阿修胜利（叽）！”
    伽罗修失笑。
    兴奋的叶昭生从汤锅里捞出一块炖到烂的猪脚和鸡爪，放在之前的小碟里，端到伽罗修面前的桌上：“阿修你先吃，我去见见客人，回来吃牛肉面吼！”
    伽罗修惊奇的视线从猪脚和鸡爪上扫过：“好。”加上之前的牛肉和卤蛋，这锅里到底塞了多少东西？？
    “酷酷，走啦！”叶昭生招呼图雅。
    图雅把刀放回架子上，冷着脸侧过头：“我是帮厨，不去。”
    “可是菜里也有你一份功劳呀。”叶昭生蹦着过来勾住图雅的脖子，“走啦走啦，有主厨怎么能没有帮厨，给我撑撑场子嘛。”
    叶昭生拉着图雅出门，怕伽罗修一个人无聊，就把小芳留下了。
    小芳看着伽罗修，伽罗修盯着小芳，两人对视。
    小芳缓缓用金属手捂住光屏：“【害羞.jpg】”
    伽罗修收回视线，拿起筷子在鸡爪上掠过，再掠过猪脚，最后夹了一片牛肉。
    ……
    翡翠餐厅用餐区。
    秦莫川坐在位子上，背靠椅子，两手交握在腹部，目光没有焦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前面，三盘菜一扫而光，剩下餐厅附赠的小菜一点没动。
    服务生带着叶昭生和图雅过来。
    秦莫川眼中的光逐渐汇聚，蹭得站起身。
    “客人您好，这位就是我们的叶主厨。”服务生介绍叶昭生，“以及他身后是图帮厨。”
    第一次被人这么称呼的叶昭生感觉怪怪的。
    以及同样第一次被人这么称呼的图雅双目无神，进入放空状态。
    周围有客人注意到这边动静，投来隐晦的目光。
    毕竟秦莫川是第一个吃到三道闪光菜（？）的人，这会儿请来两位厨师，很难不把两人跟那三道菜联系上。
    所以，这两位就是新来的主厨？
    客人们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开始做出评价。好年轻啊，这么年轻的美食类超凡者，做的饭真有那么好吃？
    还是那些亮光仅是哗众取宠？
    等等，为什么吃顿饭还要纠结这些问题？自己又不是没钱，管那么多做什么，加单就什么了！
    有钱的客人们在与叶昭生的一个照面中走完心路历程，最后决定买买买。
    “你们好。”秦莫川双手攥着衣角，莫名有些紧张：“我就说几句话，保证不耽误你们工作。”
    服务生朝叶昭生和图雅点点头，离开忙自己的事去了。
    叶昭生直接发问：“客人找我有什么事吗？”
    感受到周围投来打量的目光，秦莫川拉开旁边椅子：“先坐吧，在用餐区站着太显眼了。”
    叶昭生没有拒绝，拉着图雅一起坐下来。
    “是这样的，你的菜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她做的东西也是这么发光的。”秦莫川说明缘由，紧接发问，“你是花拾人的儿子吗？”
    叶昭生：“？？？”
    大脑飞速运转。
    花拾人就是花姨，花姨和白医生是恋人，自己如果是花姨儿子的话……怕是会被白医生笑眯眯拔掉一层皮！
    “我不是，怎么可能！”叶昭生连声否认，想起了被白冕针管支配的恐惧。
    秦莫川被叶昭生的反应吓了一跳，谨慎再问：“那你是花拾人的弟子？”
    叶昭生眨眼：“也不算吧，不过我的厨艺确实是跟她学的。”顿了顿道，“如果客人是想问花姨的事，在确认你们真的认识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秦莫川愣了愣，苦笑道：“应该的应该的，说是故人，说到底我不过是她的食客之一。”
    叶昭生默不作声。
    少年明确表明了不会透露更多，秦莫川便不再多问，进入正题：“我找你来，其实是想拜托你做一道菜，交换条件刚才服务生应该跟你说了。”
    叶昭生点头，想到余浅为得到秦莫川推广降低的抽成，没有一口拒绝：“您可以先说说是什么菜，因为我不一定会做。”
    秦莫川嘴唇轻颤，缓缓讲起来：“二十多年前，花拾人在花城的牛头巷里开了一家夜食店，由于地处太偏，老板脾气太臭，菜品供应看老板心情，生意很差。”
    叶昭生：“？？”我听你讲菜，你跟我讲花姨黑历史，小心我打你啊。
    “虽然她手艺时好时坏，感觉就像拿我们这些食客练手，但去吃的话，有一定小概率会吃到发光的靈食，每天都几个固定食客。”秦莫川沉浸在自己回忆中，“我就是那些食客里的其中一个。
    然而我那段时间运气很差，公司倒闭，被拖欠薪资，女朋友分手，所以吃到的菜里，大部分都是比较难吃的。”
    叶昭生竖起耳朵认真听。
    图雅盯着桌上空空的餐盘，神情专注。
    “你可能想问我，为什么那么难吃还要去？”秦莫川忽然狡黠地笑了，“菜好不好厨子自己能感觉出来，而夜食店有个规矩，如果给客人的菜手艺欠火候，那顿就可以免单。那会儿我穷，就靠着一天一顿的免单混日子。”
    “直到后来，拖欠的工资没要回来，租的房子也到期了，新工作还没找到，我只能去住天桥下。”秦莫川叹口气，“也不知道花老板是不是故意的，那几天的饭一天比一天难吃。”
    “终于有一天，我撑不下去了，或许大城市真的没有我的容身之所。”
    “说来惭愧，其实我从小有个梦想，就是当一个吃遍世界的美食评论家，因为我有一条味觉灵敏的金舌头。”
    秦莫川笑容苦涩，继续说道：“但是当所有事情堆在一起的时候，当我知道哪怕有美食评测员资格证，最低级的美食比赛评委也要有门路才能进入初选的时候，我崩溃了，我打电话给我妈，告诉她我决定放弃梦想，离开那座城市。”
    叶昭生和图雅沉默不言，很好地充当着倾听者。
    餐厅的音乐舒缓流淌，这会儿正值用餐时间高峰期，见证过发光菜的第一波客人快走光了，也没有预定叶昭生招牌菜的人再出现，用餐区画风正常。
    秦莫川这桌的交谈，没有引起别人注意。
    “然后呢，大叔你真的离开了？”叶昭生追问，听得太过专注，连客人称呼都忘了。
    秦莫川摇头，扯开嘴角：“离开前，我去花拾人的夜食店吃了最后一顿饭，吃到了那段时间里，唯一一次靈食。”
    叶昭生睁大眼睛：“哇，大叔你要转运了！”
    秦莫川似哭非哭，似笑非笑：“我不知道，但在第二天，我确实收到了劳动仲裁局帮我追回的工资，很久没回复的美食记者岗位也通知我去入职。”
    叶昭生替秦莫川欣喜：“这不是超棒的，你可以留在花城了。”
    “可那时我已经决定要放弃了啊。”秦莫川惆怅。
    叶昭生奇怪道：“但你现在不是实现梦想了吗？”
    图雅终于将视线从空盘上拔回来，看向秦莫川。
    秦莫川：“是的，因为收到工资，所以那天晚上我又去了趟夜食店，决定把之前蹭的饭钱付清再走。”
    “然后。”秦莫川面色古怪道，“我又吃到了一次靈食，跟前一天晚上一样的清汤鸡蛋面。”
    叶昭生：“花姨给你做了两个晚上的鸡蛋面？”
    秦莫川点头：“而且面的味道跟我妈做的一模一样，如果不是面上发着光，我差点就以为是我妈的手艺。”
    叶昭生：“你在第三天离开花城了？”
    “没有，我吃着那碗面哭了。”秦莫川说着眼眶红了，“我突然意识到，如果我真的放弃，回到家乡小镇，我的梦想可能一辈子再无法实现。那里没有大城市的机遇、途径和上升通道，如果我回去，可能一辈子就被困在小镇里。”
    “你还小，不明白那种无力感。”秦莫川看着自己双手，“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是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
    “刚毕业那会儿，我想过虽然赚不到钱，但混个几年总能有点积蓄，离梦想也总会近一点，然后按揭买房落户，和谈了四年的女朋友结婚，再把我妈接过来享福。”
    “可现实总是很残酷。”秦莫川惨笑，“就算现在想起来，那段时间仍然让我感到绝望。”
    叶昭生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沉浸在回忆里的大叔，只能转移话题，分散他的注意力：“你想让我做的，不会就是清汤鸡蛋面吧？”
    秦莫川艰难拾兜情绪，哑声道：“对。那次转运后，我通过美食记者这份职业拓展人脉，当上了美食评审员，再借由超博有了进一步发展，也算有所成。”
    “只不过那已经是三年后，花拾人也从夜食店老板变成了厨王。”秦莫川声音再次低下来，“等我想到回去接我妈来花城的时候，她已经积劳成疾腰椎错位，躺在床上不能动了。”
    “平时都是我姨在照顾她，这三年里我打电话回去，她一次都没跟我提。”秦莫川捂住脸，声音哽咽，“等我赶回去后，没到半个月她就走了，再没人会给我做鸡蛋面了。”
    叶昭生：“抱歉。”
    图雅垂下眼眸。
    秦莫川缓了一会儿继续话题：“该抱歉的是我，让你们当了一回树洞怪不好意思的。”
    “这么多年过去，我走遍天南地北，吃遍世界美食，没想到最怀念的，还是那碗清汤鸡蛋面。”秦莫川用一种小心又期盼的眼神看着叶昭生，“你的手艺继承于花拾人，可以满足我这个心愿吗？”
    叶昭生沉默，半晌才道：“抱歉，你想要的面，我做不到。”

 第六十六章 开解

    拒绝秦莫川后，叶昭生和图雅迈着略显沉重的脚步回到后厨。
    图雅跟往常一样冷脸，然而他微抿的嘴角可以看出心情不太美丽。
    伽罗修吃完了牛肉，正和小芳在玩“切西瓜”的手机对战游戏，听到脚步声抬头，就看到两个带着低气压的人进来。
    “怎么了？”伽罗修诧异。
    自他认识叶昭生以来，少年向来元气满满，脸上整天挂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对方苦瓜脸。
    “那个客人为难你们？”伽罗修皱眉。
    叶昭生幽幽叹气，在伽罗修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右手托着下巴发了会儿呆。
    图雅回到料理台前，拿出磨好的刀刷刷刷开始拆鸡。
    伽罗修与小芳对视，默默关掉手机游戏。
    好半天，叶昭生开口：“那个客人跟我说了一个故事……”
    伽罗修给叶昭生倒水。
    等故事讲完，整个后厨都处于静默中。
    “呜呜叽。”小芳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小芳想村长和罗婆婆叽。”
    叶昭生瘪嘴，忍住不哭！
    伽罗修看着一大一小要哭不哭的表情忍俊不禁：“最后你为什么拒绝他，清汤鸡蛋面，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做吧？”
    叶昭生吸吸鼻子：“可是大叔他要的不是面，而是当初吃到面时的心情啊。”
    同样的食物，在不同的情景下会让人产生不同的心情。
    秦莫川最想要的，其实是用一碗似曾相识的面，来填补当年没能在母亲身边，陪她走过最后几年的遗憾，以此来向这么多年耿耿于怀的自己妥协。
    这样的面，叶昭生自问做不到。
    伽罗修挑眉，少年在这方面倒是意外敏锐。
    好在，新客人到来后的订单拯救了后厨气氛，从低落变为忙碌。
    一道《你好》被送上传送带，服务生来拿菜时，通过传菜口对叶昭生道：“那位客人让我跟您说，在游轮结束航行之前，他说的交换条件一直有效，甚至他可以为您个人单独做一篇专访，让您的厨王之路可以走得更顺。如果您答应了，可以用内线电话联系1023房。”
    服务生走后，叶昭生闷闷不乐嘀咕道：“都说了我不想做厨王啦。”揉面，揉面，使劲揉面。
    伽罗修摇了摇头，走到叶昭生身边：“昭昭。”
    “恩？”叶昭生刚转头，额头就被重重弹了一下。
    “嗷呜，好痛。”叶昭生捂住头，眼神控诉，“阿修，你干嘛。”
    伽罗修注视面前的少年，声音温和：“你必须得承认这世界的不完美，不是任何事都能圆满无缺的，即使是圣者，也无法保证自己能一生无憾。”
    叶昭生放下手，额头上留下面粉印，呐呐道：“可我还是觉得有点难过。”
    伽罗修“呵”了一声：“你认为当时他应该离开花城回小镇？这样就能陪她母亲走完最后一程，或者说她的母亲可能不会这么早离世？”
    叶昭生大脑当机，理清关系道：“但是当时他不知道，而且离开了，他的梦想可能就无法实现了。”
    “所以呢，你纠结什么，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就没有如果。”伽罗修伸手迅速在黑发少年额头又重重地弹了下，“这也是他自己的选择，就要为此承担后果。”
    “嗷，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叶昭生再次捂头，“超痛的！”
    伽罗修见叶昭生恢复朝气，搓了搓指尖沾上的一点面粉，眼含笑意：“做饭吧，全是肉的牛肉面呢。”
    经小伙伴一打岔，叶昭生专心投入到做面中。
    伽罗修感受到另一道目光，转头看向图雅。
    被抓个正着的图雅缓缓抬手捂住额头，强行提起嘴角回以一个无比僵硬的笑，然后迅速背过身。
    伽罗修：“……”
    香喷喷的牛肉面很快出锅。
    汤色清亮鲜丽，上面果然盖满切片牛肉，还配了卤蛋和小青菜，香气扑鼻。
    三个人面前都有一口大碗，两只手都捧不过来的那种碗！
    伽罗修默默摸上肚子，自从遇到叶昭生，自己的饭量好像控制不住了。
    图雅面瘫脸照旧，但他眼睛超级亮，就像之前吃到石榴珊瑚糖一样放着精光。
    “大家等一下！”在两人拿起筷子的时候叶昭生大喊一声。
    伽罗修疑惑抬头。
    图雅冷漠抬头。
    小芳吧唧吸着能量液仰头。
    叶昭生从裤兜里翻出手机，嘿嘿笑道：“先让我拍个照练手呗。”
    两大一小：“……”
    真拍照狂魔叶小昭，一个被做菜耽误的摄影师。
    行叭，你开心就好。
    等叶昭生拍完照，两人开动，面条劲道，汤头浓厚，好吃！
    叶昭生端起一大碗牛肉面往外走：“你们先吃，我吃去一下。”
    小芳吸完最后一口能量液：“昭昭去哪叽？”
    叶昭生已经走到门口：“给余主管送面，刚才他来的时候一直盯着我们锅里看吼。”说着惨兮兮道，“主要还是谢谢他降抽成啦，不过关于餐厅报道的事，似乎被我搞砸了呢。”
    此时的余浅在做什么？
    腿在翘办公桌上，脸朝窗外思考任务的下一步计划。
    “咚咚咚。”门被敲响。
    余浅摁掉烟头，走去开门：“谁啊？”
    “我啦！”叶昭生在门外应答。
    余浅内心毫无波澜，哦，就是那个说自己想当摄影师的美食类超凡者，跟另一个砍价特别狠的p7级强者是一伙的。
    就是这两个，让自己卧底的职业生涯差点惨遭滑铁卢，自己真的一点都不记仇呢！
    余浅打开门，手中被塞进一碗热腾腾牛肉面：“？？”
    “抱歉啦主管。”叶昭生双手合十拜托状，“餐厅报道的事被我谈崩了，这碗面请您吃，希望您别把抽成权限收回去。”
    余浅下意识一激灵，条件反射看向叶昭生身后，看看他后面有没伽罗修跟着。
    “怎么崩的？”余浅有点好奇。
    叶昭生叹息：“他想要交换的菜，我做不出来。”
    看着少年垂头丧气，余浅闻着手中牛肉面散发出的香气，心道，这么乖要是能拐回团里就好了。
    鉴于自己不是真正的主管，对餐厅利益并不太上心，人设没崩一切好说，加之叶昭生实在很上道，于是大手一挥，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唔，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他要是为难叶昭生，天知道那个p7强者会不会找上来。
    当卧底真是艰难啊。
    不过还好蹭了碗面，余浅低头，牛肉超级多！
    ……
    上班第一天，叶昭生就体会到了社畜们下班时的喜悦。
    放飞自我、放风的时间到啦！
    用餐时间一过，后厨里的四人立刻走人。
    叶昭生和小芳约了伽罗修下午在游轮上探险，图雅等会儿要去做服务生的兼职顺便找人。
    当然，仅仅是因为第一天，客人们对新来的主厨不熟，导致他们订单没接满，才能提前收拾好厨房准时下班，接下来开通加单功能后，几点下班这种事就不好说了。
    走道里，人不多，叶昭生一行在往电梯走。
    小芳兴致勃勃讲着网上搜来的攻略，决定务必赶在航行结束前，把游轮探索个遍。
    叶昭生拿着游轮观光手册翻看：“那下午我们先去玩虚拟方程式赛车，再去九层的泡泡沙龙吧。”
    小芳：“可是这两个地方人都很多，一起玩我们可能排不上叽。”
    叶昭生翻着观光手册，人往伽罗修身边靠近，把手册分享给小伙伴：“阿修呢，有什么想玩哒～”
    伽罗修扫了一眼，随口说道：“要不就赛车吧。”
    叶昭生点头，合上手册：“就这么决定了，下午去虚拟赛车，晚上下班再去六层的歌剧院看戏，完美！”
    “叽叽？！”小芳大叫：“可是晚上小芳想去4d影院看大片《萌龙冲冲冲》叽！”
    伽罗修：“？”《萌龙冲冲冲》是什么鬼？对不起，对比起来我选择歌剧。
    “影院里人也很多吧？我看了手册备注，上面说观影时间都要提前预约的。”叶昭生试图说服小芳，“歌剧就不用排队，到了就能看诶。”
    小芳祭出大哭表情包，吐槽道：“是啊，不仅不用排队，还由于看得人太少，能连着看三场叽。”
    “真的？”叶昭生一脸“赚到了”的表情，摸摸下巴，“古早剧里说过，多欣赏艺术作品有助于提高个人审美情趣和对外物的感知力，你们说，看完这三场歌剧后，我的摄影技术会不会蹭蹭往上升？”
    伽罗修：“？？”你认真的？谁给你的自信？
    恕我直言，你现在的摄影水平根本不用考虑技术层面的问题，就是个傻瓜拍照。
    至于审美提高……关乎小伙伴面子，暂时不做发言。
    小芳不确定道：“只听三场歌剧就能提升摄影技术叽？”
    叶昭生：“嗯呐。”
    伽罗修：“……”
    “那我去预约观影的位子叽。”小芳被说服了，“今天先看歌剧吧，听说大城市的歌剧票都好贵的，我们争取在船上多刷几场叽！”
    一大一小谈妥，看向伽罗修询问：“阿修觉得呢？”
    伽罗修还能说什么，佛系微笑：“都行。”
    《萌龙冲冲冲》和n刷歌剧，都是死亡选项呢。

 第六十七章 黑名单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残酷的。
    叶昭生以为听完歌剧就能让摄影技术蹭蹭蹭往上提升，然鹅并没有。
    因为他在歌剧开始后，强撑着听了十分钟，还是睡死过去了。
    并且一连睡过三场。
    毫不怀疑，如果歌剧是一部不间断的连续剧，叶小昭同学能睡到天荒地老。且令人惊奇的是，演出歌声越嘹亮婉转，这家伙还能配合节奏打出起伏的浅浅小呼噜。
    真正在听歌剧的伽罗修：“……”感觉自己被骗了。
    至于小芳同学，哦，他在一开始就联网追剧去了，羡慕。
    散场后，叶昭生站在歌剧院门口崩溃了：“啊啊啊，阿修为什么不叫醒我，我居然错过了，还是整整三场。”
    伽罗修双手举起交握在颈后，舒缓着坐了三小时有些僵硬的身子，无辜道：“我看你睡得香，猜测可能是第一天上班累着了，就没叫醒你。”
    “才不会！”叶昭生对自己的体力有信心，“这点工作量怎么可能累，都是歌剧太好睡了。”
    小芳：“歌剧不应该是好听叽？”
    叶昭生颓废道：“看来听歌剧提升摄影水平这条路行不通了。”
    伽罗修挑眉：“很高兴你终于认识到这点。”手指向叶昭生身后，“友情提醒，刚才有歌剧表演家站在你身后。”
    叶昭生僵硬转身，只看到一个气冲冲离去的高挑背景，正是最后一场谢幕时看到的大波浪头表演家。
    “她站多久了？”叶昭生哭丧着脸。
    伽罗修：“唔，从你嚎第一声开始，我想她可能只是好奇你为什么会这么激动，却没想到会听到你说‘她的表演太好睡’。”
    叶昭生惊恐：“完蛋了，我不会被加入歌剧院黑名单吧？？”
    伽罗修无情揭穿真相：“你以为坐在第一排呼呼大睡的人，还一连睡过三场，他们会没注意吗？”
    叶昭生：“qaq”
    ……
    晚上的歌剧特训效果并不让人满意，叶昭生回到宿舍，浑身散发着丧的气息。
    小芳安慰道：“昭昭不要怕，这艘游轮上有三个歌剧院，我们还有两次机会叽！”
    叶昭生大哭：“是呢，两次过后，我就可以同时出现在三家歌剧院的黑名单上了。”
    小芳：“叽？？！”
    宿舍里去兼职的图雅还没下班，叶昭生先去洗漱。
    半小时后，泡完澡回来的叶小昭满血复活，拿着手机跑去阳台进行今日份的构图练习。
    今晚的月亮很亮，尤其是悬在茫茫海面上，显得尤为大。
    银色月光在海面投下发光的倒影，被行驶来的游轮冲破，潋滟开一片碎光。
    叶昭生下巴杵在围栏上看着海面静静出神，片刻后作出一个决定。
    “小芳。”叶昭生戳戳机械人，“你有花姨的联系方式吗？”
    小芳歪着光屏：“昭昭还在想白天那位大叔的事叽？”
    叶昭生点头。
    小芳：“我用内线联系阿维法问下叽。”
    机械人黑屏，坐在围栏上不动了。
    大约过五分钟，小芳头部的光屏再次亮起，已经进入连线模式。
    在通讯快要接通时，机械人腹部打开，外接出一块折叠大屏，上面出现一张美艳的脸。
    女人墨绿色齐肩直发，皮肤白皙，五官张扬凌厉，散发着极为霸气的御姐气场。
    花拾人手伸向屏幕，似乎在调整角度。她的脸凑近后看起来更加完美无瑕，美得令人窒息。
    叶昭生：“花姨～”
    调整好屏幕的花拾人退开，露出周围环境。
    屏幕里是白天，与叶昭生所处的月夜完全不同。地方似乎是在一片荒原上，寸草不生的荒地蔓延至视野尽头。天空呈现清澈的湛蓝，显得天壁很高，平原一望无际。
    一身浅绿色连衣裙的花拾人坐回到火堆前烤肉：“是昭昭呀，在外面过得怎么样，到学校了吗？”
    叶昭生摇头：“还没呢，正在打工攒学费。”
    “是一艘游轮上吧？”花拾人翻着烤肉，“老周之前好像提过。”
    叶昭生：“恩。”盘腿坐起，盯着屏幕，“花姨，你们那是白天呀，采购完没回岛上吗？”
    花拾人烤肉的手微不可查一顿，保持平常语气：“我跟你白叔回我老家了，打算在这里过几天二人世界，短期不会回岛了。”
    “砰砰砰。”重物击打声从屏幕里传来，接着视线里扬起一点粉尘，遮挡住视野，似乎有什么在接近。
    叶昭生稍稍凑近光屏，就看到烟尘中出现野兽影子轮廓，正在从小变大。等对方接近，才看清是白冕扛着一头不知名巨兽，再走近一点，巨兽在屏幕上就只能看到局部了。
    叶昭生嘴巴张成“o”字。
    那头巨兽太大了，体长就有十多米，小小的白医生在下面扛着肉，就像一只蚂蚁在举大象。
    最重要的是，这时的白冕，跟平时留给自己的斯文形象完全不一样！
    花拾人迅速站起，浅绿色裙摆在空中划出如水波的弧线，冲过去飞身一个侧踢，把巨兽踢出手机摄像头能捕捉到的范围。
    不明所以的白冕：“？”辛苦打猎回来，结果迎来爱人一脚踹飞自己的战利品？我做错了什么？？
    花拾人娇俏地一跺脚，朝白冕使眼色：“我在跟昭昭视频通话呢。”
    白冕：“！！”迅速弯腰捂住胸口，摆出虚弱的样子，业务熟练，“我有点累了。”
    花拾人适时上前，把人扶到火堆边坐下。
    坐定后的白冕终于看到被固定住的手机，手指推了推眼镜，对屏幕里的叶昭生打招呼：“在外面玩得开心吗？”
    虽然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在白冕问过之后，叶昭生把那点不对劲抛之脑后，很开心地聊起了这几天发生过的事。
    “对了，其实我是想找花姨问一件事。”叶昭生讲述起来，“白天我遇到一个大叔，他说想让我做一碗面……”
    月光下，少年一脸感慨地讲完故事，最后发问：“花姨，我怎么才能做出那位大叔想要的面呢？”
    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和自己扯上关系，花拾人把烤好的肉塞到白冕手里，坐到屏幕前，望着里面月光下更显稚嫩的少年，摇头道：“你做不到的。”
    叶昭生：“就算制作工序流程全部一样也做不到吗？”
    花拾人：“如果对象是当年那个心里苦的年轻人，这碗面我也做不了。”
    叶昭生茫然：“心里苦？”
    “哼，他不是说过，曾经有段时间来我店里吃饭，说我的饭越做越难吃嘛？”花拾人不以为意地撇撇嘴，“其实是那段时间我正在试验【你看到亮闪闪了吗】，做出的菜副作用之一，就是会根据食客心情来决定他们吃到嘴里的菜好吃与否。”
    叶昭生：“诶？！”这种毫无逻辑的副作用？！
    “根据食客的心情？”叶昭生震惊了，“那如果是好多人来聚餐，不同的人吃一道菜结果味道不一样，不会很奇怪吗？”
    花拾人：“当然不，千人千味，不同的人对好吃的定义不同，他们只会觉得对方口味异于常人。”
    叶昭生继续震惊：“啊这，这也可以？”
    花拾人：“哼，不过嘛，我的店只接待单人食客，这是夜食店规矩之一。”
    叶昭生惊叹：“花姨好厉害，其他人都不会有意见吗？”
    花拾人下巴微抬，表情高傲：“众所周知，牛角巷夜食店的老板脾气很差，有意见的都被我打趴下了。”
    旁边吃着烤肉的白冕差点被噎到：“咳咳。”这么凶残的黑历史，你居然还骄傲上了？？
    吃瓜群众叶昭生捧场鼓掌：“那吃到难吃的菜就免单是为什么呀？”
    花拾人耸肩：“当时我是想，会吃到这么难吃的菜，心里得是有多苦啊，干脆就给他们免单呗，反正我又不缺钱，当做好事了。”
    说着花拾人感叹道：“那个心里苦的小子，每次吃饭都皱得跟朵菊花似的，还坚持天天来。果然啊，支持你们人类肯吃苦耐劳的原因，多半是因为穷。”
    白冕轻咳：“别扎心了，昭昭现在也穷。”
    贫穷的叶昭生就差没流下心酸泪。
    花拾人看着少年打趣：“昭昭现在还想着当摄影师呢？”
    叶昭生老实点头。
    如果说以前只是有个想法，那么在亚·可肯岛上虹姐的摄影器材店里，看过那些震撼人心的摄影作品后，他更坚定了这个梦想。
    总有一天，自己也会拍出让人惊叹难忘的作品。叶小昭握拳。
    花拾人“啧啧啧”了几声：“呵，摄影穷十代，看来社会给你的毒打还不够多。”
    叶昭生惊：“不是穷三代吗？？”
    花拾人眼波流转，笑得可开心了：“你认为普通相机跟靈器相机有可比性吗？”
    叶昭生被打击得不行，但是他不会认输的。
    眼看着时间不早，不能再唠嗑下去，叶昭生继续回到刚才话题：“那面呢，为什么花姨也做不出来？是因为心境不一样吗？”
    花拾人摇头，郑重道：“因为那两碗面，就是他母亲亲手做的。”
    叶昭生目瞪口呆：“大叔的母亲？她不是一直待在家乡小镇上？”
    保持视频连通的小芳光屏一闪：“【好奇.jpg】”
    “因为那个年轻人打过电话给他母亲，说想放弃在大城市的工作，他母亲不放心，就来到了花城。”花拾人语气平淡，仿佛真的只是在叙述一件旧事，而不是揭晓一个真相。
    叶昭生追问：“大叔的母亲是怎么找到花姨店里的？”
    花拾人抱手，回想道：“这个嘛，当时我也好奇问过……那位母亲来到花城后，按照平时寄包裹的地址没找到人，四处寻找打听，最后在一个天桥下找到了她儿子。”
    “大概是要顾及年轻人的面子，那位母亲没有上前相认，而是跟了她儿子两天，之后发现了夜食店，再找上我。”花拾人叹息，“真是位伟大的母亲呢。”
    叶昭生被这个信息量炸得有点懵：“大叔的妈妈怎么会知道去天桥下找？”
    花拾人意味深长道：“永远不要小看一位母亲的耐心，以及她对孩子的了解程度。”
    “那，那如果面是大叔的妈妈做的，面上的光怎么解释啊！！”叶昭生急得抓耳挠腮。
    ※※※※※※※※※※※※※※※※※※※※
    林舟：“摄影穷三代。”
    花拾人：“摄影穷十代。”
    伽罗修：“确实需要一顿社会的毒打。”
    作者菌：“这是摄影被黑得最惨的一次。”

 第六十八章 第一次会议

    花拾人换了个坐姿，正色道：“靈气之所以会附着在器物或食物上，有三种情况。一是靈技型，多出现在超凡者施展靈技后的物件上。”
    “二是千锤百炼的技艺型。”花拾人用手比二，“如绘画、陶艺等技能经过千锤百炼后达到大师级别的技艺时，制作者会进行自主觉醒，之后他在制作器物或烹煮食物时就会无意识释放靈气。”
    “第三种，其实跟污靈物的产生形式差不多。”花拾人继续比手指，“这一种靈气由人的专注力即精神力转化而来，也可以说是执念达到某种程度时产生的质变，只不过这种变化对比污靈物，它是正面积极的。”
    叶昭生努力理解，想了下前两种好像都不符合大叔妈妈的情况，于是直言道：“意思是，那两碗清汤鸡蛋面，包含了大叔妈妈的执念？”
    “与其说执念，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讲，不如说是爱。”花拾人脸上复杂神色一闪而逝，“当然，为了让那年轻人以为面是我做的，在让靈气发光这件事上我忙了点小忙。”
    叶昭生呐呐道：“所以到现在大叔都不知道，那碗味道跟他妈妈做得一模一样的面，其实就是他妈妈做的。”
    花拾人无奈摊手：“这是他母亲的意思，估计是怕他儿子知道后反而不会坚持留在花城。我也答应过那位女士，不告诉那年轻人真相。”
    叶昭生恍惚道：“那我应该告诉大叔吗？”
    花拾人柳眉一挑：“这要看你的选择了叶小昭小朋友，你不是我，不用信守与那位女士的承诺。”
    挂掉通讯后，白冕笑道：“你可太坏了，昭昭怕是要一晚上睡不着。”
    “哎呀，谁让小崽子这么倔，还不肯打消那些不切实际的梦。”花拾人冷哼一声，神色幽怨，“老娘上哪再去找个合心意的弟子呦。”
    白冕哈哈大笑。
    ……
    海蓝之心号。
    小芳收回折叠屏，变回迷你摸样，坐在栏杆上晃着金属小脚：“昭昭找到答案叽？”
    叶昭生捂脸：“更纠结了。”
    身后房间里传来开门声，是图雅下班回来。
    与此同时，一只青鸟在月色中扑腾翅膀落在阳台。
    叶昭生回到房里，看向晚归的小伙伴，关心道：“晕船症状有反复吗？需不需要再听一次海螺？”
    图雅摇头：“好了，不用。”回答真是相当简洁。
    是的，谁也没想到，图雅的晕船在听完海螺里的海妖祝福莫名就好了。
    为此叶昭生还特意用超信发给泽合询问，结果是对方也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还有治晕船的功能，最后只能归结于海妖血脉的特殊种族天赋。
    时间不早，除去夜间酒吧和赌场，游轮上的娱乐项目大部分都结束营业，多数楼层静悄悄的，只有巡逻的安保人员走过。
    叶昭生闭上的眼睁开，再闭上，翻了两个身，呈仰躺姿势，再次睁眼盯着天花板。
    月光从阳台照进，撒下一地银辉。
    叶昭生翻来覆去犹如烙煎饼，虽然动作尽量小，仍免不了“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传出。
    图雅豁然睁眼坐起来，薄被从他身上滑落：“你长痱子？”
    叶昭生：“！！”
    叶昭生：“没有，就是烦恼一点事，你睡吧，我尽量不动。”
    图雅木着脸躺下，没多问一句。
    叶昭生侧躺，气成河豚：“酷酷，作为亲爱的室友，这时候你要问我在为什么事情烦恼的！”
    累了一天的图雅：“不感兴趣。”
    叶昭生手指扣枕头：“可是我想说诶～不如我们来一次夜间交流吧。”
    明天还有一整天活要干的图雅：“闭嘴，睡觉。”
    备受嫌弃的叶昭生忧伤地叹息着图雅没有室友爱，看了眼枕头旁进入休眠状态的小芳，继续瞪天花板。
    日出东方，游轮行驶在清晨的金色海洋里。
    一觉睡得并不安生，但叶小昭同学在半梦半醒中已经想出方案。
    啊，我是有小伙伴的人了，怎么能自己一个人纠结呢！
    时间：7：00。
    地点：翡翠餐厅后厨。
    会前状态：由于没到八点，订餐统计还没出来，暂时无事可做。
    参会人员：叶昭生、伽罗修、小芳、图雅。
    四人小团伙第一次讨论会议召开啦！
    锅里煮着早饭水果粥，空气中散发着甜滋滋的味道。
    但讨论话题却并不怎么美丽。
    “事情就是这样。”叶昭生把从花拾人那得来的信息告诉大家，“现在问题在于，我们要不要把这个真相告诉大叔？”
    小芳左看看右看看：“投票叽？”
    叶昭生郑重点头，然后把自己手边的一个古朴的黑色陶罐推到桌子中央，并起身给小伙伴们每人发了纸笔。
    伽罗修：“？？”
    图雅木着一双上挑眼：“？”
    只有小芳最懂叶昭生：“哇，是不记名投票叽！”
    伽罗修：“……”就我们四个人，弄个锤子的不记名投票。而且告诉大叔真相这种事，需要这么慎重，还特意弄来不透明的陶罐？
    图雅不发表意见，用眼神示意了自己的懵逼。
    “我记得，古早剧里用的一般都是大红箱子。”一段相处时间下来，伽罗修也算能跟上叶昭生和小芳的思路，知道这两货对岛外的认知，大部分都是来自古早连续剧。
    叶昭生脸上的郑重瞬间破功，不好意思道：“没到红箱子嘛，这个罐子都是我在背包里找了好久的，矮油，这些细节就不要在意啦！大家快点写完我唱票～”
    小芳光屏羡慕：“小芳也想玩唱票。”
    叶昭生傲娇扭头：“谁先说谁唱。”
    伽罗修默默拿起笔。弄出个不记名投票什么的，果然还是因为想玩吧，我真是低估了你们的无聊程度。
    小伙伴们很配合，唱票结果惊人一致——“告知秦莫川真相”这一选项被全票通过。
    叶昭生看着手中纸条叹气：“原来大家都跟我一样想法。”
    小芳率先发言：“你们人类做好事不留名的做法，小芳真的很不理解，爱他帮了他当然是要让他知道，不然关系怎么拉近？就像小芳最喜欢昭昭这件事，从来都不隐瞒叽！”
    叶昭生瞅瞅小芳，努力压住扬起的嘴角，严肃道：“开会期间的发言不许夹带私货。”
    小芳金属手捂住光屏：“【我闭嘴.jpg】”
    “阿修和酷酷呢？”叶昭生询问另外两位小伙伴。
    伽罗修手指在桌上一顿一顿地敲，嘴角稍稍勾起，笑意未达眼底：“既然他想要的面没人能做出来，那就告诉他做不了的原因。”
    “拥有时不珍惜，失去后的痛心疾首与追悔莫及，不觉得虚伪吗？他在花城的三年里，真的连一次回家的空都抽不出？”伽罗修讽刺地笑，“用一句古早歌词来说这叫什么，‘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最后发表意见的是图雅，面无表情道：“他有知情权。”
    锅里的粥煮熟了，腾腾热气顶得锅盖“咣咣”响。
    叶昭生起身去关小火，然后回到桌前，说出自己投出那一票的原因：“我想了一晚上，觉得大叔妈妈做的面里包含了爱与期盼，不该被隐瞒与遗忘。”
    “而且大叔妈妈做这碗面的初衷，其实是鼓励大叔继续坚持梦想吧？不然也不会触发【转运】这样的增益效果。”叶昭生挠了挠脸，“我想让大叔知道，他是被期待着的，留下来的人，更要好好活下去。”
    早会结束，伽罗修顺势留下来吃早饭，坐在桌边盯着黑色陶罐出神。
    叶昭生在料理台前做小菜，小芳坐在他肩上叽叽喳喳地讨论下次会议的唱票归属权。
    图雅闷不做声磨完刀，开始帮厨的拆鸡日常。
    “昭昭，你这个罐子，是哪来的？”伽罗修努力辨认陶罐上的纹路，感觉自己似乎在某期的超凡者杂志上见过。那期杂志的主题，是某一处遗迹出土的古物展示。
    叶昭生头也不回：“岛上带来哒，周叔给的腌菜罐，我嫌它太小了一直没用，想不到拿来当投票箱刚刚好～”
    伽罗修：“我记得你周叔，是从事遗迹开发的……渔夫？”
    叶昭生点头：“恩，这个罐子听说就是从某个遗迹里挖出来的，作为主要开发人，按规矩周叔可以带走挖出来东西的10%，罐子就被带回来腌菜啦。”
    原来你知道这是遗迹之物啊。伽罗修：“……”少年，你对自己的富有一无所知。

 第六十九章 亲亲亲

    新的一天从努力工作开始，今天的叶小昭同学也在赚钱养……买靈器相机呢！
    有一个好消息就是，今日份的订单预定满啦，额外加单的每道菜五个名额，合计十五个加单也都订出去啦。
    按照每道菜2万佧贝算，再减去抽成，可以多赚……好多好多钱！
    总体来说，打工生活正式步入正轨。
    不过，还是有些人心情不美丽的，比如余浅。
    在叶昭生入职后，他发现翡翠餐厅的画风突变。
    原本提前上游轮的客人来就餐，总是穿戴整齐，动作优雅端庄，无时无刻不在展示自己的涵养与良好家教。
    好吧，其实就是端着架子又太装太作，经常看得余浅牙疼。
    而现在，有发光菜后，整个用餐区不知不觉间拥有了免费观赏节目——已经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的客人，执着于在上菜揭盖后，欣赏新来客人被惊呆的颜艺。
    余浅还发现，这才航行第二天，居然有人专门带人来看发光菜？？人干事？
    你们以为这是哪里？夜店吗？要不要多开几道菜，让光照得再亮点，好方便你们直接现场蹦迪？？
    不得不说，翡翠餐厅低调幽暗的环境，真是给叶昭生的菜提供了发光发热的最佳环境。
    更让余浅心累的是，作为主管，在叶昭生没入职之前，他好歹还能使唤手下，每天能抽出个时间抽抽烟看看海什么的。
    但是这两天！这两天！他光是每天对付来询问的客人就应接不暇了，连上个厕所的时间都要挤！
    尼玛，问菜是谁做的？自己不会看预定菜单吗？
    什么，为什么每道菜只开放了五个加单名额，抢不到怎么办？
    下回请早啊亲，就算你是哪哪国王子，也要按规矩来，这个真不能通融的亲。
    制作者虽然是餐厅主厨，同时也是超凡者受超管局保护，我们也没有半点办法呢亲。
    是是，我们一定会转告，给您造成困扰很抱歉呢亲。
    亲亲亲，亲你大爷！！一天下来余浅脸都笑僵了，内心是奔溃的，我只想安安静静做个卧底啊！
    此刻的叶昭生，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菜即将逼疯一个p5级的卧底大佬。
    结束中午的工作后，他正在用后厨的内线打电话。
    没错，就是给秦莫川打。
    收到电话的秦莫川在叶昭生表明身份后很激动，以为开出的条件打动了对方，自己终于可以吃上心心念念的鸡蛋面。
    叶昭生看看盯着自己打电话的三个小伙伴，咽了咽口水，开始说起当年事情的真相。
    电话那头传来重物掉落的闷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落到地毯上，通话陷入长久的沉默。
    叶昭生耳朵更加贴近听筒，只听到声音极小的呜咽声，以及像是有声音不断在重复着说“对不起”。
    叶昭生叹了口气，总归消息已经传达到，便没有再等回复，单方面挂断电话。
    坐在电话旁边的小芳好奇道：“大叔什么反应叽？”
    叶昭生想了想：“可能需要点时间接受这个真相。”
    ……
    游轮航行第三天，翡翠餐厅门口。
    夏老刚忙完事情，准备来餐厅让叶昭生给自己开个小灶，结果还没到门口，就被餐厅前排出一条长队的人惊呆了。
    虽然前面挤着的，都是穿戴讲究的体面人，连排队都彬彬有礼，有没一点喧哗声。
    唔，照理来说这是挺正常的现象，好的餐厅会排起长队在情理之中。
    但是吧，这是翡翠餐厅啊。
    夏老茫然：“我记得来吃饭是要预约的吧？”
    “是的。”马管家不愧是专业管家，迅速找到人了解情况，“餐厅方面说，由于受到知名美食评论家的超博推荐，餐厅用餐人数暴增，加上来的都是贵宾包厢的客人，难以全部回绝，就想出了规定时间段用餐的法子。”
    夏老：“这些排队的人是？”
    马管家：“预定了时间段就餐的客人，由于超出预定时间五分钟未到，用餐名额会由其他客人补上，这些客人都是提前到达等待入座的。”
    夏老：“？？？”一个推荐，就让翡翠餐厅这么受欢迎了？
    马管家紧接道：“另外排队的人里还有一部分，是等待其他客人预订失效，自己补上加座的人。”
    夏老不确定道：“捡，捡漏？”
    马管家：“老爷高见。”
    夏老：“……”
    在来之前，压根没想过自己会排不上座，加上自己是来开小灶不是吃招牌菜的，以至于没有提前预约的夏老沉默了。
    “老马，这是我们自家的产业吧？”夏老表情深沉，望着门口等待的队伍沉思。
    马管家会意：“马上给您安排插队！”
    夏老：“咳咳，低调。”
    如愿靠着特权进入餐厅的夏老，迎面遇上赶来的余浅。
    余浅引着老人到预留出的包厢里入座，一边汇报情况。
    夏老：“你的意思是，美食评论家的超博推荐，是昭昭小朋友争取来的？”
    余浅：“……”哦豁，都叫上昭昭了，不愧是走后门进来的主厨，看来是没办法在老人面前给那臭小子上眼药了。
    本来准备倒苦水的余浅立刻话锋一转：“是的，因为来得太突然，又怕得罪身份重要的客人们，只能推出定时间段就餐的规矩，让您见笑了。”
    夏老点点头，对余浅的工作表示肯定：“辛苦你了，忙去吧。”
    余浅麻溜地滚了，在经过用餐区的时候，正好有两道发光菜在揭盖，引起一片隐晦的打量。
    余浅心中万马奔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一个个是来看热闹的！
    叶昭生每个餐点的加单量有限，预定不上的大有人在，而这些人没订到还一个个前赴后继地来餐厅，不就是想见见发光的菜，闻闻神仙鸡的香味嘛。
    你们这些有钱人真是闲得慌。
    以及他万万没想到，游轮上隐藏的贵宾包厢客人竟然有这么多。
    不行，自己得趁这机会快点找人，尽快结束这坑爹的任务。
    出了夏老包厢，余浅直奔后厨，啊啊啊不能忍了！
    然后，余浅一进门看到了厨房蹭饭的伽罗修：“……”那个，也不是完全不能忍。
    不是我说，你一个p7大佬，还是伽明集团掌权人——身份是圆易传过来的情报——每天蹲人家厨房像话吗？！
    伽罗修吃着叶昭生做的奶冻，抬眼：“有事？”
    来了来了，这莫名的压迫力！余浅努力保持镇定，微笑：“就想替客人们问问，每天能多加几个单吗。还有其他两位主厨表示，如果您忙不过来，他们可以借几个帮厨给您。”
    作为目前唯一的帮厨，图雅举着刀，投来视线。
    伽罗修慢条斯理吃着饭后甜点：“是真帮忙还是想偷师呢。”
    余浅大大方方道：“专属靈技旁人可偷不走，两位主厨只是想对叶主厨给餐厅带来流量表示感谢，毕竟是最后一次航行了，大家能多赚一点是一点。”
    叶昭生做完一道《你好》，罩上菜盖放到传菜口，闻言像是占了多大便宜般无措道：“我也没做什么，就连面都没做出来，不知道怎么就被大叔推荐了。”咦？难道自己告知真相的回礼？
    余浅拍马屁：“这不恰好说明，那位美食评论家对您的菜是真心喜爱，不然也不会自发推荐。”
    叶昭生被夸得脸红。
    不好意思，在他以往人生经历中，除了小芳日常表白，还没被夸得这么狠过。
    眼见少年被夸得有点飘飘然的样子，余浅顺势道明自己的目的：“那加单的事您看？”
    理智瞬间回归的叶昭生一口拒绝：“不可以的，再多就超出我的靈气量了。”
    余浅：“……”把我的夸夸还回来！！
    备受打击的余主管走后，小芳感叹道：“是他让我领悟到了‘拍马屁’这个词的升级进阶版本，小芳要更新数据库叽！”
    伽罗修默默吃完最后一口奶冻起身：“我下午有点事，先走了。”
    叶昭生点头：“好的呀，下班我和小芳准备去水上滑道看看，好玩就下次大家一起去。”
    伽罗修离开后，叶昭生与图雅继续奋斗。
    做的每道菜，都是堆出靈气相机的小钱钱呀～
    ……
    临近中午下班时间，最后一道菜放上传菜口，叶昭生伸了个懒腰，和图雅一起整理厨房。
    这时，内线电话响了。
    叶昭生放下拖把接起电话：“喂，你好～是胖叔啊，恩恩，不要用靈技，就随便烤个肉，兼职费不多……什么！变装舞会？胖叔等下！！”
    捂住收音口，叶昭生看向小芳，眼神晶亮：“小芳！下午有个变装舞会烤肉师兼职，在深蓝中央大堂，想去吗？！”
    小芳捧住光屏疯狂尖叫：“啊啊啊，小芳还从没参加过舞会呢，都有舞会了，还要什么水上滑道叽！”
    叶昭生立刻回复胖叔，表示自己接下这份兼职，并强调自己就算不用靈技，烤肉技术也是一流的，绝对不会给他丢脸！
    挂断电话的叶昭生还有点兴奋：“小芳，是变装舞会诶，听说每个人都要穿相关主题的衣服，啊，完蛋，我忘了问胖叔这次是什么主题。”
    小芳同样激动：“拨回去问下叽？”
    正在擦桌子的图雅接上话：“没有主题，随便穿。”
    一大一小两道视线齐齐扫过来。
    图雅慢吞吞继续道：“下午舞会，我也兼职。”
    叶昭生鼓掌：“哇哦～又可以和酷酷一起工作啦～”
    小芳光屏疯狂跳闪：“那小芳想穿兔叽服，可以叽？”
    “可以。”图雅收好抹布，再次强调，“没要求。”
    叶昭生和小芳对视。
    叶昭生：“兔叽服去哪里找呢，现在做好像来不及了。”
    小芳：“六层有儿童乐园，里面有好多角色扮演的衣服出租叽！”
    叶昭生：“那我们一下班就马上冲过去！不然就被人抢光啦！”
    图雅：“……”讲真，没有哪个人参加变装舞会，会去儿童乐园租衣服的。

 第七十章 兼职

    变装舞会，是海蓝之心号举办的，各贵宾包厢客人们沟通交流，促进感情的交际场合之一，从第三十二次巡游起开办，至今已举办到六十七届。
    舞会举行的这天下午，深蓝中央大堂所在楼层区域已被提前清场，贵客们到来不会受到普通游客打扰。
    胖叔站在大堂门口抹汗，望眼欲穿地等着叶昭生出现。
    不远处，提前入场的客人们正在门口登记处签到，他们的着装打扮相当有格调，没有寻常变装舞会的奇装异服，更像是来参加宴会。
    叶昭生把工作证给守在电梯口的安保人员看完，拔腿狂奔：“完了，我们是不是衣服挑太久了？”
    小芳紧紧抓住叶昭生的衣领，打包票道：“我问过酷酷小哥哥，他说舞会是3点开始，现在还有半小时叽。”
    叶昭生放心了，但等跑到门口，看着似乎等待已久的胖叔，和零零散散签到的客人，心又提起来。
    一个冲刺跑到胖叔面前，叶昭生喘匀气，有点慌：“胖叔，我没迟到吧？”
    “早着呢。”看到叶昭生出现，胖叔总算松了口气，带着人往员工通道走，“我先带你去看看工作环境，食材这些都准备好了，你的话应该很容易上手。”
    叶昭生乖巧点头，跟着人往里走。
    “诶，原本的烤肉师阿强不知道犯什么事，早上被安保队带走了，这节骨眼上的，还好有你顶上。”胖叔一边走一边碎碎念，“那些个主厨连个小忙都不肯帮，帮厨又派不上用场，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两人进入通道，里面就是负责舞会运行的员工后台。
    酒水供应问题，自助菜品上桌问题，音乐播放问题等等，都在这个后台协调，以确保外面光鲜亮丽的舞会顺利进行。
    在经过几个换好衣服路过的服务员后，叶昭生扯了扯胖叔袖子：“叔，我的衣服还没换呢。”
    胖叔一愣，看着少年一身浅蓝马褂加t恤，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对：“烤肉师对着装不做要求，记得烧烤时带上卫生口罩就行。”
    叶昭生眨眨眼：“可是这里是变装舞会啊。”
    胖叔试探询问：“所以？”
    背包被拿到身前，叶昭生拍了拍叶子包：“我带了参加舞会的装备！”
    小芳举手：“小芳也有叽！”
    叶昭生左右张望，找寻可以换衣服的地方：“胖叔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换个衣服就回来。”
    胖叔：“不是，等等。”
    胖叔没来得及尔康手，瞠目咋舌地看着叶昭生跑远：“……”就是兼职个烤肉师，居然为了配合变装舞会自带衣服，这么敬业？？
    如果伽罗修在这，一定会送他一句想多了，这两个家伙纯粹是自己想玩。
    ……
    深蓝中央大堂后台。
    走道上堆满各种杂物，负责舞会的工作人忙碌走动着，在临近舞会开始，各部门基本就位时，后台的人才渐渐少了。
    阮明皓靠着墙，一根没点燃的烟叼在嘴里，如鹰隼般的眼睛隐藏在墨镜后面，不断从路过的人身上扫过。
    “你们那边排查得怎么样？”阮明皓拿着对讲机，与手下通话。
    “目前没发现问题。”对讲机那头的男人道，说完语气有些迟疑，“昨天傍晚的派对也是这样，但最后还是出了事。”
    “因为我们的对手，是狡猾的猎龙盗贼团。”阮明皓把烟从嘴边拿下，丢进上衣口袋里：“先做好分内事，即使出问题，也能把变故压到可控范围。”
    “是。”对讲机那头的人应下。
    阮明皓侧头看了眼窗外，是一片广阔的海洋，下午阳光正好，风平浪静。
    对讲机没有关，那头很快带来新消息。
    “队长，早上抓的烤肉师和保洁员招了。”对讲机里的人道，“两个都是船上老人，但巧的是最近家里都出了事需要一笔钱。”
    阮明皓视线从窗外收回，转头时墨镜上反射出一道光：“然后就被猎龙盗贼团找上了？”
    对讲机里的人道：“从他们反应看，并不知道猎龙盗贼团的存在，只是突然出现一个人，拿出一大笔钱让他们帮个小忙。从他们描述推断，那个人应该是盗贼团里代号‘猎龙牙’的超凡者。”
    阮明皓挑眉：“小忙？”
    对讲机里的人语气变得凝重：“是的，比如让烤肉师把无烟碳换成有烟碳，并谎称吸烟装置坏了无法排烟，让保洁员在救生员的登梯最上层位置抹油，以及把派对装饰物摆放到烧烤架旁。”
    阮明皓单手插兜，身子往后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倚着墙：“的确都是小忙，让我想想……”
    “烤肉架在儿童泳池和浅水区旁边，按照昨天风向，吸烟装置失效后，会把烟往这两个区域吹，于是为了避开吹过来的烟，儿童区的小孩被家长带到深水区。”
    “救生员攀爬登梯，准备坐上救生观望台的时候，在最上面一格脚打滑摔下来送去医务室，泳池里的情况暂时没有专业人员监管。”
    “儿童溺水时通常是悄无声息的，家长没有这方面经验，以为孩子是在玩水。”
    “发现有孩子溺水后，派对里的人往深水区汇集，经过浅水区时无意间踢倒了烧烤架，里面的碳点燃易燃的派对装饰，造成甲板上的火灾。”
    阮明皓最后发表总结：“昨天混乱的派对，就是在看似是各种巧合的事件里，被人为安排的对吗？”
    对讲机的人静了一会儿应道：“是的。”无论多少次，自己总是会被自家上司高速运转的聪明脑瓜所惊叹。
    “呵，有些人还真是什么钱都敢收。”阮明皓觉得嘴里无味，又把烟叼回嘴里。唔，其实更想吃辣酱拌饭。
    手下纳闷道：“队长，你说这猎龙导盗贼团到底想干嘛，敲诈不成就出这些阴招，还敢发威胁信？？要我说，反正海蓝之心号是最后一次航行，就算真出什么事，也不影响后续的客流量问题啊。”
    “但是会影响夏氏接下来世界航线环游的布局，他们正是看中了这点。”阮明皓声音一沉，解释道，“而且这次登船的都是各大陆名流，他们认为我们会因此有所顾忌……恩，事实上他们预料得没错，我们的确投鼠忌器了。”
    手下更郁闷：“那我们只能被动防着，等他们出招？”
    阮明皓：“目前来看是这样。”
    想了想阮明皓又道：“不过他们只能暗地里做做小动作试探夏氏底线，败坏我们游轮的名声，毕竟他们最终目的是讹钱，不能把我们逼急。
    以及，贵宾包厢的客人都是人精，如果有人做出影响到自身安全的事，这些客人绝不会再坐视不理。猎龙盗贼团还不敢明目张胆与世界各大势力和财阀站在对立面，他们目前针对的只是夏氏。”
    “好了，这件事夏总已经知道，所以这次才会特意招你们进来。”阮明皓安抚手下，“管好你们各自辖区，坚持到航行结束。等世界航线开启，至少有十条环游线路，届时就是你们大展拳脚的时候。”
    对未来的规划说得对讲机里的几人热血沸腾，如果能混个航线队长当当，谁愿意在别人手下办事呢。
    “是。”几道声音从对讲机里接连响起，可见刚才阮明皓与其中一个手下对话时，其他人也都在听的。
    阮明皓切断对讲机，没想到不一会儿手机就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阮明皓皱起眉头，神色纠结，还是按下接听键：“原融，有事？”
    “学长下午好呀～”手机里的声音清亮带着调侃，还有几分玩世不恭的调调。
    阮明皓语气不善：“有事说事，我还要工作。”
    原融语调不变：“学长～怎么突然这么冷淡了，明明早上还亲切得叫人家小融融～”
    阮明皓：“……你有幻听？”
    莫名得病的原融毫不气馁：“好吧好吧，那你拜托的事我总没听错吧～”
    阮明皓：“不是拜托，只是提醒。”
    原融立刻打蛇随棍上：“说明学长还是很关心我的嘛，放心～舞会的时候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顺便帮你盯着不怀好意的人～”
    阮明皓扶额：“你讲话正常点，我要听吐了。”
    原融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孩子是我的吗？”
    阮明皓额上青筋暴跳：“你特么……”
    “好好好，我闭嘴。”在人炸毛挂断电话前，原融连忙道，“我打电话来是想提醒学长，我送你的舞会号码牌别忘带了，舞会结束时，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感谢你在校期间对我的照顾哦～”
    阮明皓果断挂掉电话，人往后靠，后脑不轻不重砸在墙上，骂了一句：“神经病。”
    ……
    叶昭生和小芳冲进后台，在问了路过的服务生后，朝换衣间的方向走，
    然而到地方还是没找着换衣间在哪，左看看右看看，却发现了一个熟人：“明皓哥！”
    拌酱青年依然一身超酷的黑西服黑墨镜，颓废靠墙的样子，愣是把后台平平无奇的墙，靠出了酒吧巷子后墙的味道。
    恩，有种惹不起的，又有点撩撩的气场，似乎刚经受过什么打击的样子。
    叶昭生不懂撩撩的感觉，但是觉得今天的阮明皓有点暴躁，于是小心接近：“明皓哥，我想问下，最近的换衣间在哪？”
    阮明皓抬头，上下打量叶昭生：“换衣？你来参加舞会？”
    叶昭生摇头，小脸上满是兴奋：“我是来兼职的！烤肉师好像出了点事来不了，我来顶上哒！”
    阮明皓：“……”烤肉师不是来不了，是压根回不来。
    阮明皓：“我不记得工作人员有变装的需要。”
    这题我会！小芳光屏上跳满波浪线，抢答：“因为是变装舞会叽！”
    “所以？”阮明皓问出了跟胖叔同样的疑问。
    叶昭生和小芳异口同声：“换衣服是对变装舞会最起码的尊重（叽）！”

 第七十一章 大蒜(修)

    阮明皓无言以对，抬手给叶昭生指路：“右拐走十步转角。”
    叶昭生开心地蹦跶走了，边走还真的边认真数步数。
    阮明皓扶额，觉得太阳穴有点胀。
    算了算了，跟原融比起来，会卖辣酱给自己的叶昭生已经是小可爱级别。
    直到两分钟后，阮明皓看着换装出来的小可爱，吓得嘴里的烟都掉了。
    “你打算穿这个去兼职？？”阮明皓语气中充满不可思议。
    迎面走来的叶昭生，穿着的是大型玩偶装。
    与正常卡通外形玩偶不同的是，这个玩偶上半身是白色直筒设计，只在肩膀位置空出两个洞，方便着装的人把手臂从里面伸出来。下身依然是白色的玩偶裤，但在大腿位置围了一圈绿色的宽带条子，乍看像是绿色的草裙。
    变装后的叶昭生整个人被包括在玩偶装里，只露出两条手臂和一张红扑扑的小脸。
    阮明皓认真辨认玩偶服上白色部分的纹理，以及围了一圈的绿宽带，和……包裹住头，高出身高一截的玩偶服顶部，那里有几根灰色根须凌乱晃动着。
    “这是一根大蒜？？”阮明皓以为自己眼花了，哪有人打扮成大蒜参加舞会的？还是倒放的大蒜？？？
    叶昭生活动手臂，开心道：“明皓哥你看出来啦，看来我的变装还是蛮成功哒！”
    阮明皓：“……”居然被自己猜中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倒栽蒜？？
    “能跟我说说，你为什么会有这么……神奇的想法吗？”阮明皓找回自己被惊的下巴，语气艰难道。
    叶昭生非常坦率地告知：“我是烤肉师嘛，其实本来想借烤肉形状的玩偶服，但是儿童乐园里没有这种的。正好里面前段时间排练过话剧‘相亲相爱的蔬菜一家’，我想着烤大蒜好像也蛮不错的样子，就借来啦。”
    “衣服是儿童乐园借来的？？”阮明皓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表情，于是维持着神情麻木的状态。
    变装舞会演大蒜，这是何等重口味的打扮……等下，腰上这些看起来无处安放的“大蒜叶”，该不会是怕头上有点绿，特意倒放的吧？？
    某种程度上说，能做出这种玩偶服的人，也是个神奇的存在。作为安保队长，自己都不知道游轮上还有这样的人才！
    “哎呀，兼职工作来得太突然，我都没法好好准备。”叶昭生羞涩道，“只有儿童乐园里能最快借到合适的衣服呀～”
    阮明皓：“……你确定这合适？”
    叶昭生还没回答，“大蒜根须”中的小芳兴冲冲探出头：“拌酱小哥哥你再康康我，我是什么看得出来叽？”
    拌酱小哥哥是什么鬼，难道我不配拥有姓名吗，只能让你记住我的爱好？阮明皓抬头，打量起小芳的打扮。
    机械人全身被粉色衣服包住，只留出光屏和两只机械手露在外面，头顶两只粉耳朵竖起，看着是兔子造型。
    咦，跟能将全身包住的玩偶服不同，小芳身上这件没有连体裤，更像衣帽一体的连衣裙。
    儿童乐园还有这么小的玩偶服？不，看起来怪怪的。阮明皓开启极速脑力风暴：“手套？？？”
    “又猜对啦！”叶昭生露在外面的两只手鼓掌，言语中带着骄傲，“小芳太小借不到兔叽服，我用手套给他剪了一个，明皓哥一眼就看出来了，好厉害！”
    阮明皓：“谢谢。”能想到用手套剪出兔子装，你可真是位智者，“这个变装舞会吧，其实只是上层名流间的交际场所，你不用这么……认真的。”
    “再说。”毕竟从叶昭生那里买到了两罐典藏版拌酱，阮明皓觉得自己还是要提醒一下对方这样穿着的不合适，“你只是去兼职烤肉师……”
    “啊啊啊，我差点忘了兼职的事。”叶昭生惊，“胖叔还在等我！”说着就要拔足狂奔。
    阮明皓大跨前一步抓住人形大蒜。
    叶昭生好奇回望，眨巴眼：“？”
    面对少年兴冲冲的纯洁眼神，阮明皓即将出口的话咽回去，叹了口气，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个号码牌塞到叶昭生手里：“这是舞会抽奖号码牌，听说数字不错，舞会结束后可以中个大奖。”
    叶昭生继续眨巴眼：“明皓哥不要奖品吗？”
    阮明皓撸了把叶昭生露在玩偶服外面的前额碎发：“我不缺钱，倒是你，以后别接乱七八糟的兼职了，恩，舞会注意安全的。”
    ……
    变装舞会开始的时间临近，后台已经能听到音乐播放声，悠扬舒缓，有一定节奏感，很适合跳舞。
    叶昭生冲冲冲，一边嘿嘿嘿傻笑：“明皓哥真是个好人呀。”
    小芳站在大蒜头顶，抓住根须附和道：“出岛后遇到了好多好人叽。”
    听到音乐声响起，胖叔有点心焦，好不容易等到叶昭生回来，看到少年的打扮当场震惊，血压瞬间飙升。
    “你这个变装……”胖叔满身肥肉一抖，手一抽一抽的，好不容易才忍住拍死熊孩子的冲动，“还蛮奇特的哈。”
    叶昭生自我感觉良好地原地转了一圈：“是不是跟烤肉师的职业很搭！”
    胖叔嘴角抽动：“大，大蒜？”
    叶昭生：“嗯呐。”
    胖叔：“……”我错了，如果老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牢牢抓住跑去变装前的叶昭生，直接把人丢到烤肉架前。
    但现在，已经没时间让人把衣服换回来了。
    胖叔拉起叶昭生往舞会大堂里跑，心中为强迫自己接受人形大蒜烤肉师找理由——烤肉架位置在自助餐区角落，倒也不算显眼，至于这身大蒜玩偶服，就当是游轮提供的特别服务吧。
    唔……不然还能咋地？？我也很绝望啊。胖叔这一刻是崩溃的。
    海蓝之心号航行九十九次，从来没有一个人在变装舞会上扮演大蒜，从来没有！
    叶昭生穿着玩偶服在出门时卡了一下，一个踉跄，还好身手敏捷稳稳站住，抬头时，跟小芳齐齐发出“哇哦”一声。
    深蓝中央大堂从格局上看，勉强算是分上下两层。
    一层天顶直通房屋顶部，显得空旷宽敞，是舞池和主持台所在。二层是紧挨着四周墙壁接出来的一圈平台，被设计成开放模式的用餐交流卡座，人坐在上面，稍一探头就能看到下方一层的情况。
    总之超大超气派！
    而且今天的舞会装扮似乎是走华丽风，大堂顶部挂满色块拼接的琉璃吊灯，投下点碎光影。
    墙壁上装饰着拥有古老历史的名画，文艺气息十足。
    厅内角落则摆放了不少可移动的中型琉璃灯，做成各不相同的花朵与花苞形状，靠近灯柱的地方用镂空金属片成为叶子形状，美轮美奂。
    当然，还要看厅内走动的客人们，一个个打扮华丽复古，男士们西装斗篷骑士装，女士们巫女黑袍鱼尾服蓬蓬裙，与厅内装饰相互衬托，使得整个大堂看起来越发富丽堂皇。
    “他们有变装过吗？”叶昭生看着厅内走动的人，靠近胖叔压低声音疑惑道，“翡翠餐厅里，好多客人来用餐时也是这么穿的呀。”
    胖叔：“……”难道你还指望他们跟你一样穿玩偶服吗？
    胖叔欲哭无泪，为了不打击叶昭生的舞会热情，委婉道：“客人们都比较含蓄和害羞，日常打扮能让他们更放松些。”
    “哦～”叶昭生喜滋滋道，“我不害羞，那今天我就是舞会上最靓的崽啦。”
    小芳探头，手指形状的兔耳朵一颤一颤：“还有小芳也是最靓的叽。”
    胖叔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烤肉架在舞会主持台的右边，属于不算显眼，但也绝不会被忽略的位置。
    当胖叔硬着头皮带叶昭生到烤肉架前时，一路上吸睛程度绝对杠杠的。
    好在，在意识到舞会中那颗不同寻常的“大蒜”是工作人员后，大多数人都礼貌地收回视线。
    自助餐区，除了叶昭生这个烤肉师，还有一位生鱼片料理师，人家着装就正常许多，完全是按厨师标来。
    “胖叔。”另一位料理师小水主动打招呼，视线落在叶昭生身上一顿，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轻视，“这就是新来的烤肉师？”
    胖叔什么场面没见过，当即明白对方这是看不上叶昭生了。
    咳咳那啥，也确实没法怪小水摆出这种姿态，要是换做年轻时的自己，看到一个年纪这么小的少年，还打扮得如此奇葩，又是被主管带来，明显走后门进来的样子，换自己也翻脸。
    “昭昭是来兼职的，你也知道阿强走得匆忙，我上哪找合适的人。”胖叔让叶昭生去调整烧烤架温度，自己拉着料理师小水到一旁，不动声色道，“翡翠餐厅最年轻的主厨，第一天就开放了加单权限，受到知名美食家秦莫川的超博推荐，现在加单资格一票难求。”
    胖叔每说一句话，小水脸上表情就微妙一分。
    “这可是当年厨王大满贯得主花拾人的弟子。”胖叔给叶昭生抬身价，末了加上一句，“别说胖叔不照顾你，人在这兼职，能学到多少就是你的本事了。”
    ……
    与此同时，深蓝中央大堂二层卡座。
    听到动静的伽罗修抬眼，看向匆匆到来入座的门洛，冷冰冰道：“我必须参加这次舞会的理由呢，说吧。”
    门洛今天一身燕尾服，特意做了个发型，看起来挺正式，扯了扯领口道：“您让我多关注船上动向，我派人去查最近船上发生的事，猜猜我发现什么？”
    伽罗修眼睛微眯，来了点兴趣，示意门洛继续。
    成功制止上司继续释放冷气的门洛微微一笑，转头叫服务生点了一杯西瓜汁，特别强调要像红酒颜色的西瓜汁。
    ※※※※※※※※※※※※※※※※※※※※
    伽罗修：“失蒜了。”

 第七十二章 蛇女文明

    服务生大概从没听过这种要求，一脸迷幻地走了。
    “你还有五秒时间。”伽罗修手指在桌面不轻不重敲着。
    门洛：“既然阁下都出来了，就不要这么紧绷绷，好好放松下嘛。”
    伽罗修不为所动：“三秒。”
    门洛：“说起来这段时间阁下您没有出席各种交流会，也没有处理事务，还整天找不到人，艾嘉都把事情堆到我这边了。”
    伽罗修：“一。”
    门洛投降：“好了好了，我查到猎龙盗贼团在这次航行前，曾给夏氏现任总裁发过威胁信，最近游轮上出了几起小意外，背后就有他们的手笔。”
    “就这？”伽罗修眉头微挑，兴致缺缺，冷漠道，“给你一个重新组织话题的机会。”
    门洛从这平静语气中听出了危险，无奈道：“好吧，这的确跟我们没什么关系，尽管我以为您会有点兴趣。现在看来，您似乎找到了更有趣的事，比如那个开幕式的约会对象。”
    调侃完上司，门洛不给伽罗修更多放狠话的机会，直言道：“今天来，其实是想介绍我的女伴给您。”
    伽罗修：“……我对你的花边新闻没兴趣，你只要想好怎么跟莉莉丝交代。”
    “不，求您在回去前都不要提这个名字，让我舒服地享受这趟游轮之旅！”门洛颓然靠在椅子上。
    正好服务生端着西瓜汁回来，迟疑道：“您的高浓度压缩西瓜汁，为保证颜色通透，调酒师进行了三次过滤，希望您喜欢。”
    深红清澈的西瓜汁颜色透亮，放在高脚杯中，从外观上竟真如红酒般难以分辨。
    门洛道谢后接过，小啜了一口，咋舌：“好甜。”
    伽罗修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自己属下。
    舞会尚未开始，一层的伴奏提前换成现场小提琴拉揍，音乐相当缓和让人放松。
    门洛放下西瓜汁的时候拿着高脚杯晃了晃，姿势惬意，神态自然，还真被他营造出了喝红酒的氛围：“容倩倩，就是我之前带到庄园借宿的女伴，不过当时我来得迟了，第二天您又提前上船，没来得及向您做介绍。”
    伽罗修抱手，好整以暇地看向门洛：“这么正式，看来她有值得你关注的地方。”
    门洛摇头：“事实上是她主动找上我的，她希望加入伽明集团公关部，以此为跳板进入超管局，唔，似乎还有向上接触内阁的意思。”
    伽罗修皱眉：“她知道伽明集团与超管局的关系？”
    “恩，她知道的事情似乎不少，这跟她的靈技有关。”门洛压低声音，“不过您放心，我试探过，她对内阁存在的认知，跟大多数人一样，仅停留在最高权力机构的六星会层面。”
    伽罗修面无表情：“这就是她的价值？”
    门洛声音更低：“当然不，本来在庄园错过后，我就想算了，凭她的靈技，想进集团公关部很容易，我把人丢进去就完事了，那是我们的大本营，人进去也翻不出什么浪。”
    “但之前您跟我提过，怀疑古老文明可能拥有遮掩污靈物存在的办法。”门洛紧接道，“容倩倩来自艾莫比亚大陆的蛇女文明，跟青鸟文明一样的古老文明，我就让人根据污靈物这条线去查了下。”
    伽罗修在桌上敲击的手指一顿：“蛇女文明，也有古老之物失窃？”
    门洛点头：“由于事发点在艾莫比亚大陆，详细情况还没报上来，但失窃这件事已经确定了。”
    “虽然她没直说。”门洛说得口干，端起西瓜汁喝了一口，又是一阵咋舌，“但我感觉到，她或许就是因为失窃之物的事接近我，所以我觉得，这个人您可以见一见。”
    伽罗修笑了：“舍近求远，能找上你，看来艾莫比亚大陆家族式的阶级制度，让她插不进手呢。”
    “不仅是艾莫比亚。”门洛同样笑道，“邦国式分散的奇米拉大陆，常年战乱的美尼西大陆，铁桶一块的亚罕得大陆，以及由长生异族把控的赫里内斯大陆，想要进去上位，都得花不少时间。”
    “这么算起来。”门洛摸摸下巴，说着说着语气变得难以置信起来，“我们企业化的管理模式，竟然是最容易打入内部的？？”
    看着陷入自己怀疑的属下，伽罗修不得不提醒：“你要知道，在外人眼中，伽明集团跟穆法斯超管局是分裂的，不存在任何关系。”
    所以在外人看来，从来不对外招人的穆法斯超管局，一样是让人无从下手的存在。
    聊了这么久，被介绍对象容倩倩还没出现。
    对此门洛看得很开，随意道：“女士们的出场总是姗姗来迟，您好歹也约会了几次，懂得。”
    伽罗修：“……”不，我不懂。
    变装舞会终于在音乐声变得高昂中开始，主持人上台讲话，并引出跳第一支舞的人，其他客人也纷纷下场，舞池里裙摆翻飞。
    伽罗修百无聊赖地随意往一层一扫，视线在主持台旁边的自助餐区一凝，然后不动了。
    鉴于上司看得太过专注 ，门洛好奇看过去，一口西瓜汁呛住，齁甜齁甜的：“咳咳，那是什么啊，一根大蒜和一只迷你龙？居然真有人变装成这样来参加舞会？”
    伽罗修转过头，向门洛发射死亡凝视，过好一会儿低下头按手机，对着超信上彩虹色的头像发去信息：“水上滑道好玩吗？”
    “啊，我想起来了。”门洛认出了人，“大蒜装那个，不是可肯岛见过的小朋友吗，他也在船上啊。”
    ……
    大家都在跳舞，自助区没几个人，叶昭生和小水的台子前自然没人光顾。
    哦，也不是完全没有，比如叶昭生的烤肉架前，就站了一个穿着迷你龙玩偶装的人。
    之所以说迷你，是因为这条玩偶龙甚至没有叶昭生不穿大蒜服时高，可想而知里面的人身形有多矮小，反正肯定不是成年人。
    “小昭。”经胖叔友好提醒，已知叶昭生是美食类超凡者，并且只是来打个短工的小水态度相当友善，他凑近叶昭生低声道，“能出现在这里的都是贵宾房的客人，有钱人和贵族的小孩最难缠了，你小心应付。”
    小水说完回到料理台前，剩下叶昭生和烤肉架前一动不动的迷你龙对峙。
    叶昭生盯着突然出现的玩偶龙如临大敌。
    小芳小声惊呼：“天呐，是《萌龙冲冲冲》里的萌龙牙牙，好可爱叽！”
    叶昭生瞳孔巨震，天惹噜，连小芳都被收服了，我再也不是这个舞会上最靓的崽了！
    叶小昭颓废，叶小昭叹息。
    “请问客人，要来点烤肉吗？”叶昭生强打精神，连腰上的蒜叶都透露出可怜气息。
    围观者小水问号脸，眼看着叶昭生从气势昂扬到一泻千里：“？？”这中间我有错过什么吗？
    迷你龙全身浅黄色，玩偶装的布料表面绒绒的，龙角和龙尾里塞了棉花，鼓鼓的萌萌的。
    “要的。”细小微弱的声音从玩偶装里传出来，说话的人似乎很紧张，语气里尽是羞赧。
    好在叶昭生听力不错，打工昭强势上线，短暂颓废后热情招呼道：“您想吃猪肉羊肉肉牛还是鸡肉呀。”
    眼看着叶昭生不到五秒就满血复活的料理师小水：“？？”我又错过了什么？超凡者的心思这么难捉摸的吗？？
    “就……就牛肉叭。”玩偶服里的人细声细语道。
    叶昭生利索拿食材：“好嘞。”
    新鲜食材肥瘦相间，受炭火烘烤出油，食物松软的肉慢慢收缩紧致，表面逐渐染上诱人的酱色，撒上调料，炭火猛一高涨，喷香扑鼻。
    小水盯着叶昭生的手法目不转睛，闻到香味的同时连忙开启吸烟器，免得味道散到舞池那边影响到客人们。
    “昭昭，阿修小哥哥发超信来叽。”小芳从蒜顶探出头，朝下看，“他问我们在水上滑道玩得开心叽？”
    “啊糟了，忘记和阿修说了。”叶昭生把烤好的肉放到干净盘子里，先递给迷你龙，“您的烤肉请拿好。”
    等迷你龙迈着小短腿慢吞吞走后，叶昭生拿出手机戳开伽罗修的超信，回了一条语音过去，“不好意思啦阿修，我中午收到胖叔的兼职邀请，这会儿在一个舞会上帮忙，水上滑道下次我们一起去叭～”
    ……
    大堂二层。
    伽罗修听完语音收起手机，对上满脸八卦的门洛。
    “阁下，我听到了哦，原来您跟可肯岛上那个小朋友还有往来啊。”门洛挪揄道，“您这两天的约会对象，该不会就是他吧？”
    伽罗修神色不变：“今天周六，晚上你约了团战指挥吧？八点开始？”
    门洛：“……阁下我错了。”可恶，这红果果的威胁！
    游戏时被对方黑掉服务器的情况，自己都经历过好几回了，阁下是魔鬼吗！
    居然出动这个级别的威胁，阁下和那少年之前绝对有猫腻！
    两人又等了一会儿，容倩倩终于迈着摇曳生姿的步伐进入二层卡座。
    她的外形极为出色，墨绿色直发披肩，五官精致，环视四周时笑意盈盈，眼波流转，顾盼生辉。
    当她不经意间与你对视时，你仿佛能感受到她眼神中流淌出的专注与爱意，然而当视线移开后，只留下心动后的惆怅若失。
    二层卡座里的人不多，被容倩倩一个眼神就挑动得失了神。
    好在他们都是各界翘楚，定力不差，很快回神，等定睛去寻找女神身影时，就看到对方已经在位上坐下了，顿时心中失望之心更甚。
    “阁下您好，伽明族当家人，久闻大名。”容倩倩俏皮一笑，嘴角的梨涡微微下陷，眼尾轻轻上挑，不过寻常的微笑，竟给人一种惊心动魄到妖异的美。
    伽罗修眼神平静无波：“特殊的魅惑体质？”
    ※※※※※※※※※※※※※※※※※※※※
    伽罗修：“呵，水上滑道？”
    大蒜昭被当场抓包，卒。
    作者菌：“七夕快乐呀，祝单身的小天使们早日脱单～有伴的小天使们长长久久。”

 第七十三章 容倩倩

    “好眼力，一见面就被您看穿了。”容倩倩掩嘴笑，目光中带着隐晦的审视，很快垂眸，小腿交叠端坐，展现出傲人身材，朝伽罗修伸手，“您好，我是容倩倩。”
    手指白皙修长，指关节不像男人那般突出，皮肤似乎经过特别养护，洁白如玉，灯光照耀下仿佛在发光。
    伽罗修没动，直到容倩倩的嘴角出现一丝僵硬的裂缝，才瞥了围观的门洛一眼。
    门洛连忙放下西瓜汁，把容倩倩的手抓回来：“阁下他不喜欢这些客套的规矩。”
    容倩倩嘴角一抽。那你刚才在老娘伸手的时候就该提醒了，现在下马威都给完了，说这个给谁听呢，狗男人。
    门洛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厚道，晃动手中西瓜汁，柔声道：“一路过来累了吧，需要我帮你点一杯红酒吗？”
    “呵，跟你这杯一样的话就免了。”容倩倩似笑非笑道，“我最近在减肥，喝不了太甜的东西。”
    门洛：“……”尼玛，颜色不像吗，这么容易被识破？？
    伽罗修嗤笑一声，收获下属可怜兮兮的眼神一枚。
    “阁下，我不兜圈子，想必您已经知道我的来意。”容倩倩收起笑容以及时刻散发着的魅力，神情郑重且陈恳。
    不放低姿态不行啊。
    本来到达舞会前，她以为凭借自己的体质和外貌，无论遇上什么样的男人，总能讨到点好。
    没成想，还真就被她遇上个油盐不进，完全不给面子的，大意了。
    既然美人计这条路走不通，只能展现价值，曲线救国……恩，首先态度要端正。
    “想进公关部？”伽罗修冷漠没有波澜的眼睛望向容倩倩，“凭什么呢？”
    容倩倩心头一紧：“如您所见，我的自身条件很不错，配合我的靈技，相同实力等级下，没有我套不出话的人。”
    “p4级，太低了。”伽罗修摇头，“进入公关部的最低门槛，实力要达到p5。”
    一眼就看穿自己等级，果然是个实力高出自己许多的强者！容倩倩心道。
    尽管伽罗修这么说，相当于婉拒了，但容倩倩不气馁：“我一直认为，超凡者的能力，不能仅靠等级来判断，要知道一些特殊的靈技，珍贵和实用程度，完全可以让人无视它的等级限制。”
    伽罗修：“哦～看来你对自己的靈技很自信。”
    容倩倩底气十足，丝毫不慌：“是，只要使用得当，我的技能可以对高于自己两级的人使用，希望您能给我个机会。”
    门洛抿着西瓜汁，视线在两人之间转悠，在线吃瓜。
    伽罗修静静凝视容倩倩，忽然不知想到什么，嘴角一勾，转向楼下一层主持台方向：“看到自助餐区了吗？”
    不明所以的容倩倩看过去，就看到一根非常显眼的，欢脱烤着肉的……大蒜？
    等等，海蓝之心号的变装舞会上，怎么可能出现这种不明生物？
    再次确定不是自己眼花，而是烤肉师穿着奇葩后，容倩倩试探性地询问：“阁下的意思是？”
    伽罗修看着叶昭生，眼中浮现出真实的笑意：“那个正在烤肉的……唔，大蒜装少年，你去问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
    容倩倩：“？？？”这个套话任务，总觉得哪里不对？
    门洛：“！！！”激动，紧张，刺激！这里有好大一片瓜田！！
    ……
    大厅里的小提琴演奏变成了钢琴独奏。
    叶昭生收到伽罗修一个表情包回复，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工作。
    这时他才发现，迷你龙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在了自己的烤肉架前，而且对方手里那盘烤牛肉并没有吃过，只是盘子上出一个叉子。
    料理师小水对叶昭生使了个“交给我”的眼色，对迷你龙玩偶里的客人礼貌道：“抱歉客人，这里是食物自助区，您站在这里可能会影响到其他客人取食。如果是有事情需要吩咐，或者想去上二楼卡座用餐找不到路，我这就帮您找一个服务生来。”
    迷你龙老半天没动，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头上厚厚的玩偶头套也看不出他的表情，只是从他拿着盘子轻微颤抖的手，感受到他对小水的抗拒。
    小水眉头紧锁，正好看到一个朝自助餐区走来的服务生，忙招呼：“服务生，麻烦过来一下。”
    来找叶昭生的服务生图雅步子一顿：“有事？”
    小水还没说话，叶昭生开心道：“酷酷，康康我的变装帅不帅！”
    小芳探出头：“还有小芳，还有小芳叽！”
    被两人热络的语气惊到，料理师小水一愣：“你们认识？”打工还带组团的？
    图雅点头：“我是帮厨。”看向叶昭生，舌头像在打结，“很蒜。”再抬头看小芳，“可爱。”
    自动将“蒜”过滤成帅的叶昭生：“啊啊啊我果然是最帅的～”
    小芳：“啊啊啊小芳果然是最可爱的～”
    料理师小水：“……”这位帮厨小哥，你这个口齿不清的“蒜”字用得很有灵性。
    图·雨露均沾·雅夸完小伙伴，望向小水回到刚才话题：“有事？”
    料理师小水赶忙道：“这位客人大概是找不到去二楼的路，你带他上去用餐吧。”
    被点名的迷你龙身子一震，终于动了。他慢慢挪动步子，却是绕过烤肉架，走过叶昭生旁边，然后往墙角一蹲，细声细语的声音透过头套传出来：“我想在这里吃。”
    料理师小水：“？”被这一出整蒙了，耐着性子道，“这位客人，这里是取食区，您这样让我们很难做的。”
    迷你龙往墙角缩了点，没啃声，摆明是拒绝不合作态度。
    料理师小无语。不是，你们有钱人的小孩现在都这么难搞吗，有卡座不去非得蹲墙角。
    现在的位置分布是——以叶昭生为中心，前方五米处是主持台，右前方是自助餐区，右边是料理是小水和生鱼片料理台，左边一米则是大堂的墙，迷你龙就蹲在这一米之间，挨着墙，与叶昭生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
    另外，由于有烤肉架阻挡视线，迷你龙所在是所有人视线盲区。
    “要不就让这位客人待这吧。”不知脑补到什么，叶昭生严肃脸，“我懂他，在古早剧里，穿这么可爱的衣服出去，会被怪阿姨捏脸亲亲举高高的。”
    料理师小水：“？？”大哥，这里是海蓝之心号的高端舞会啊，去哪里给你找会捏脸亲亲举高高的怪阿姨？！
    以及，这身衣服哪里可爱了？？
    算了算了，你这个被影响的当事人都没意见，我能说什么，你们两个一根大蒜一条龙就相亲相爱去吧。
    正好有客人嫌烤肉吃了味大，要点生鱼片料理，小水就忙自己的事了。
    叶昭生瞅瞅明显放松下来的迷你龙，感受到对方对外界小心翼翼的探索，挠了挠脸，不再关注，看向小伙伴图雅：“酷酷，你怎么过来了，是饿了吗，要不要我给你烤点肉？”
    图雅摇头，走到烤肉架一侧，低声道：“人找到，我晚上去看，不去厨房。”
    “咦？”叶昭生鸡冻，跟地下组织接头一般小声道，“是那个卖家吗？”
    图雅摇头：“不确定，基本肯定，需要试探。”
    叶昭生：“人在舞会里？”
    图雅点头。
    叶昭生悄咪咪打量舞池，只看到男人们起舞的步子和女人们翻飞的裙边，一阵眼花，赶忙收回视线，拍胸脯保证道：“你尽管去，晚上我一个人能搞定，放心，我会帮你打好掩护的。”
    临走前图雅再次打量了叶昭生的变装，面无表情道：“你今天，非常蒜。”
    叶昭生开心到原地起飞：“嗯哼，我的眼光怎么可能差。”
    图雅：“……”行叭，你高兴就好。
    小伙伴继续兼职服务员去了，叶昭生一边烤肉给自助餐区添菜，一边摇摆大蒜装哼着小歌：“牛排牛排刷一刷，鸡肉鸡肉蘸一蘸，火呀火呀冒出来，肉肉它就烤好啦……”
    同事小水受到一百点暴击，啊啊我的眼睛，我的耳朵。
    “昭昭。”小芳从头顶探出来，小小声提醒，“你看墙角的牙牙叽。”
    牙牙是《萌龙冲冲冲》里主角的名字，也是迷你龙扮演的角色。
    叶昭生把肉装进盘子，往墙角一瞥。
    迷你龙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下头套，露出里面脸庞稚嫩的少年人，大概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黑色学生头，发尾处带着些许绿色。
    他的眼睛乌溜溜，脸颊带着点婴儿肥，吃肉时两颊一鼓一鼓超可爱。
    叶昭生想起自己曾经养过的兔叽——虽然后来被花姨红烧了——但是曾经那份被兔子猛地心肝一颤一颤的心情还在。
    现在看到这少年，仿佛重回当初刚养兔子的时候！
    叶昭生眼神一变，从食材里挑了一块牛肋眼肉，刷刷刷几刀切条放到烤架上，等油脂稍稍渗出，将肉两侧竖起烘烤，待肉烤到七分熟时快速撒上香料夹起。
    繁忙中扫过来一眼的小水：“！”是花拾人成名绝技发光菜啊啊啊！！！
    可惜光华只在撒香料时一闪而没，变得内敛，与牛肋眼肉表面的油光混在一起，不仔细瞧看不出来。
    叶昭生端着烤好的肉，小心接近迷你龙：“你好呀～”
    正在专心吃肉的迷你龙少年一愣，霍然抬头，就看到穿着大蒜装的叶昭生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心中一慌，连忙放下盘子去拿头套。
    重新戴上的头套让迷你龙少年拥有了不小的安全感，但他很快发现不对，眼前怎么这么黑？
    叶昭生看着迷你龙头套的后脑勺，小声提醒：“那个，你好像戴反了。”
    迷你龙少年：“……”赶忙用手去掰头套，没掰动，挣扎了一会儿茫然道，“我好像卡住了。”
    ※※※※※※※※※※※※※※※※※※※※
    伽罗修：“我要知道昭昭有没有喜欢的人。”
    容倩倩：“？？”
    伽罗修看一眼图雅——面瘫，话少，没话题，构不成威胁。
    伽罗修看一眼迷你龙——太矮，太蠢，胆小鬼，构不成威胁。

 第七十四章 哭包

    卡住了？
    被头套卡住的事儿叶昭生没遇到过，不过谁让他力气大呢，这都不是事儿。
    握住龙角拔头套的时候迷你龙少年“哎呦”了一声，受惯性影响人后仰，后脑瓜子磕在墙上，顿时鼻子一酸，眼泪当即说掉就掉。
    “哎呀你别哭呀。”叶昭生懵了，按着迷你龙少年的头去看他被墙磕到的地方，“我看看有没有流血。”
    “呜呜，对，对不起，我没事。”迷你龙少年边说边哭，大滴大滴的眼泪往下流，婴儿肥的脸颊上全是泪渍，好不凄惨。
    叶昭生哪里见过这阵仗，迷你龙少年就像是水做的，眼泪蹭蹭往外冒，把叶昭生整个人都看傻了，愣愣问道：“很疼吗？”
    “不，不疼。”迷你龙少年抽噎道，“我就是忍不住。”
    眼看着眼泪跟不要钱似地滴，叶昭生觉得这场面自己是控制不住了，求救地望向料理师小水。
    可惜正小水忙着切鱼片，没收到求救信号。
    刚巧烤肉架前这会儿来了一位客人，叶昭生一时两头为难。窝，窝急需援助。
    “对不起，你去忙吧。”迷你龙少年捂住头，声音带哭腔，“我哭一会儿就好，不用管我。”
    叶昭生挠头，觉得这事吧有自己一部分责任，于是把小芳抓下来塞到迷你龙少年怀里：“我先去烤肉，让小芳陪你。”
    被强行拉来救场的小芳：“【手足无措.jpg】”啊啊啊，小芳也不会安慰人叽。
    迷你龙少年看着面前兔子装的机械人，蓄满泪水的乌溜溜眼睛里满是好奇，注意力被吸引，总算不哭了，只一直抽噎着。
    小芳：“【乖巧宝宝.jpg】”
    见到两人相处“和谐”，叶昭生松了口气，回到烤肉架。
    站在烤肉架前等待的是一位女士，直长发，晚礼服，五官精致，皮肤白到像在发光。
    以叶昭生贫瘠的语言库，只能想到“好看极了”这种词。
    天知道，这个词只在第一次见阿修时用过，是最高称赞了！
    看着呆呆傻傻的叶昭生，容倩倩手指撩起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风情万种，温柔道：“姐姐漂亮吗？”
    与此同时，靈技【我漂亮吗】发动。当说出与靈技名称意思相近的话时，魅惑发动，魅力值翻倍，有一定概率触发精神类控制，概率视被施术者专注力(精神力)而定。
    叶昭生老实点头：“超漂亮的。”
    容倩倩展露出自信笑容：“那小弟弟方便给姐姐烤片鸡肉吗，肉不要太大块，一点点就好，人家还在减肥呢。”
    魅力全开状态下的容倩倩像给自己套了三层滤镜，声音又是软声软语中带着撒娇语气，旁边的料理师小水和等待生鱼片的客人都看呆了。
    料理师小水眼神不停偷瞄。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好的呀，小姐姐皮肤这么好，我给小姐姐做个番茄味不放辣的吧～”叶昭生转身拿食材，看了眼旁边生鱼片料理台奇怪道，“小水哥，你在练习刀工吗？”
    小水低头：“？！”这才发现刚才的鱼肉已经切好放盘，自己一直在做重复切空气的动作。丢脸丢大发了！
    容倩倩优雅一笑：“这位小哥真是很有上进心哩。”
    小水的脸瞬间爆红。这，这谁顶得住。
    好在容倩倩还知道自己这次过来的任务，没有继续发散魅力，暗用靈气，将魅惑技能对准叶昭生一人发起攻势。
    切肉，调味，装盘，香喷喷的烤鸡胸肉出烤架啦。因为心系迷你龙少年的事，叶昭生动作特别快，不到三十秒，本来就易熟的鸡肉装盘送到客人面前。
    闻着烤肉散发的香味，减肥已久的容倩倩罕见地咽了咽口水，下意识接过。
    好香啊……不行不行，正事要紧！
    不过这少年做菜的水平可以啊，我都要忍不住了。可恶，这出餐速度怎么这么快，老娘都还没开始套话啊。
    容倩倩端着盘子站在烧烤架不走，转头对空闲下来的料理师小水嫣然一笑：“这位小哥，方便帮我拿个叉子过来吗，我今天穿了高跟鞋不方便去二楼卡座，想在这随便吃点就回去了。”
    小水能说什么，当然是答应啊，女神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不等容倩倩再开口，小水屁颠屁颠地跑了。
    叶昭生嘴巴微微张大：“小水哥也太热情了叭。”明明刚才对迷你龙少年都不是这样的！
    容倩倩嘲讽一笑，很快收敛，又换上温柔似水的态度：“这就是男人嘛，对待女士，尤其是漂亮的女士，总会宽容和绅士一点。”
    叶昭生受教地点点头：“我知道，女孩子是用来爱护的。”
    少年一本正经的摸样把容倩倩逗乐了，掩嘴笑道：“小弟弟这么懂，很受女孩子喜欢吧。”
    叶昭生被问住了，仔细想想，自己出岛后交的朋友，好像都是男孩子，纠结对手指：“没有啦，昭昭连女孩子的朋友都没有。”
    容倩倩柳眉一挑，哦豁，这小子居然还认真想过再回答，真可爱。
    “那小弟弟有喜欢的人吗？”容倩倩装作不经意问出此行目的。
    这题叶昭生会，想也不想回答道：“有啊，村长、罗婆婆、小芳还有大家，我都超喜欢的。”
    容倩倩：“……”
    界之力覆盖一层偷听的伽罗修：“……”可以的，这个回答很昭昭。
    “姐姐问的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容倩倩白了叶昭生一眼，“当然现在性向开放，男男之间的那种喜欢也可以啦。”
    叶昭生疑惑脸：“可是昭昭跟村长之间就是男男，跟罗婆婆之间就是男女呀。”
    容倩倩：“……”我怀疑这小子在装傻。
    时间不多，第一只舞就快结束，到时会有不少客人往自助用餐区这边涌，没时间耗下去。
    容倩倩朝叶昭生微微一笑：“姐姐说的是想跟对方共度余生，认定对方是彼此的唯一，结婚的那种喜欢哦。好孩子不能说谎，姐姐喜欢诚实的人。”
    靈技【我喜欢诚实的人】发动，当被施术对象受到魅惑、压力、畏惧等状态影响导致心神失守时，可触发100%实话实说效果，触发概率视被施术者的专注力(精神力)而定。注：被施术者精神力低于施术者则效果必触发。
    这个靈技跟【我漂亮吗】一起使用，是容倩倩用来套取情报的组合技。
    通常被施术者都是先被魅惑受到精神控制，然后老实说出情报，再借由精神控制消除记忆，一套组合拳下来，被施术者在不知不觉间就被套了话，完美。
    尽管叶昭生看起来好像没有被魅惑到，但对方靈压感应太弱，甚至都没有达到一级的样子，直接发动【我喜欢诚实的人】同样有效。
    当然，以上只是容倩倩的想法。
    真实情况没有如容倩倩预料那般，并往一个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小姐姐，你在对我使用靈技吗？”叶昭生歪头，玩偶装头部随着动作微微倾斜。
    他知道了！容倩倩笑容一僵，握着盘子的手捏紧，从少年无辜的眼神中感受莫名了压力。
    “你在说什么，姐姐不是很懂呢。”容倩倩打死不认。
    叶昭生右手握拳，捶在左手掌心，恍然大悟：“第一个靈技是特殊体质学不了，第二个靈技好像可以试试的样子。”
    容倩倩：“？！！”自己的两个靈技都被感知到了？这不可能！
    【我喜欢诚实的人】靈气波动太强被发现自己认了，可【我漂亮吗】是特殊体质结合特殊气场的特殊能力，别人要想感应，至少要到伽明集团当家人那种实力层次才行。
    可眼前这少年，从外在表现的靈压感知看，明明连p1都没达到！
    还有对方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可以试试的样子”？
    叶昭生很快给了容倩倩回答。
    黑发少年身穿可笑的大蒜装，丝丝黑气从他手腕间涌出，一股强大的，令人心颤的气息扑面而来。
    糟糕！自己被锁定了，而且……自己在畏惧！
    作为心灵控制类的高手，容倩倩太清楚这种心神失守的前兆了！
    大堂二层，伽罗修眯起眼。
    对面，同样散出界之力的门洛放下高脚杯，神色凝重。
    “小姐姐。”叶昭生语气诚恳，“我喜欢诚实的人。”
    容倩倩瞳孔一缩：“？！”这是自己的靈技啊，为什么会如此轻易被复刻！
    容倩倩屏息，对接下来叶昭生可能会问出的问题感到绝望。万一自己供出二层的阁下，进公关部是不是就没希望了？
    叶昭生眨眨眼：“小姐姐为什么想知道我有没有喜欢的人呢？”
    来了！容倩倩不受控制回答：“有人想要知道，让我来问。”
    叶昭生：“女孩子？”
    容倩倩开口：“男孩子。”
    “哦～是男孩子啊。”叶昭生好奇，“我认识吗？”
    二层偷听的伽罗修手指蜷起。
    容倩倩想夺回身体控制权，但是不行，机械地回答道：“我不知道。”的确不知道，伽罗修和叶昭生都是她今天第一次见，哪里知道两人认不认识。
    叶昭生：“年纪和我差不多吗？”
    容倩倩：“看起来是的。”不好，要掉马！
    叶昭生继续问：“在舞会里吗？”
    容倩倩嘴唇轻颤：“在。”完蛋了！
    舞会的喧嚣声容倩倩已经听不到了，她闭上眼，等待最后的宣判。
    却没想到，叶昭生没再开口询问。不多时，摄人的气势也从两人之间如潮水般褪去。
    容倩倩睁开眼，觉察到自己能动了，【我喜欢诚实的人】被收回了。
    大蒜装的黑发少年懒懒打着哈欠：“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太八卦是会被人讨厌的哦小姐姐。”
    突然冒出这句话，也不知是对容倩倩的警告，还是对自己及时收手的解释。
    但叶昭生没追问下去，容倩倩心头大石落地。
    正这时料理师小水回来了，把叉子递给容倩倩，羞涩道：“不好意思，路上遇到一个客人问路耽搁了。”
    第一只舞结束，不少客人往自助餐区这边来。
    容倩倩接过叉子向小水道谢，在客人们到达烧烤架前向叶昭生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不好奇让我来问的人是谁吗，有靈技的效果在，完全可以让我现场指认出来。”
    叶昭生摇摇头：“古早剧里说，年少时的暗恋，是一种喜欢一个人却不能告诉那个人的美好心情。”
    “在确认双方心意相通前，无论是暗恋方还是被连暗恋方，最好都不要轻易捅破那层朦胧的纸，这样即使日后没有走到一起，至少喜欢过对方的心情还是美好的。”叶昭生严肃道，“我不会因为自己的好奇，去破坏这样一份心情。”
    容倩倩：“？？？”不是，等下，为什么话题会忽然跳到暗恋上？你到底脑补了什么？
    就算自己的问题是比较……令人误会遐想。但你的脑回路，是不是过于山路十八弯？？
    大堂二层卡座，门洛用震惊的眼神表示了自己此刻内心的剧烈震动，惊到失语：“阁下您……”
    伽罗修：“……滚。”
    ※※※※※※※※※※※※※※※※※※※※
    容倩倩采访时刻：“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蜜汁自信叶小昭：“因为我是全场最靓的崽儿，当然会有人

 第七十五章 玩偶演员

    容倩倩离开后，舞池过来的第一批密集客人抵达自助餐区，叶昭生陷入忙碌的烤肉中。
    等这一波人过去，大部分客人开始攀谈交流，或是交换舞伴再次进入舞池，或是前往二楼卡座用餐，自助餐区才冷淡下来。
    烤肉架前没有客人，叶昭生趁机烤了一批肉补充自助餐区里的肉供应，又可以撑一段时间。
    料理师小水擦擦额头的汗，对叶昭生笑道：“按以往舞会经验，接下来基本不会有客人过来，只要关注餐区的烤肉量，及时补上就可以了，先休息一下吧。”
    叶昭生摸摸肚子，点头，然后给自己烤了盘牛排，退到墙角坐在迷你龙少年旁边吃。
    经过与小芳的友好相处，迷你龙少年情绪稳定，只是两眼还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
    见到叶昭生坐下，迷你龙少年往旁边挪了挪腾出角落一点位置。
    “谢啦。”叶昭生叉起切成块的牛排放嘴里嚼嚼嚼，边说道，“我叫叶昭生，可以叫我昭昭，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芳知道叽！”机械人举手抢答，“小哥哥叫卫熙叽。”
    叶昭生继续嚼嚼嚼，侧头看着迷你龙少年眨了眨。
    大约是经过拔头套一事，又有小芳在插科打诨，迷你龙少年终于没那么紧张了，小声道：“你好，我叫卫熙。”
    “熙熙呀。”得到回答的叶昭生露出一个大大笑容。迈出结交小伙伴的第一步，计划通！
    卫熙回以腼腆的微笑：“恩。”
    “交换名字后我们就是朋友啦。”叶昭生吃着肉含糊不清道，三两下解决掉牛排，视线落在放一旁的头套上，惊叹，“做工好精细，我可以摸摸吗？”
    叶昭生说的精细不是客套话，因为近了看才发现，迷你龙头套上眼睛是做成分层的，包括瞳孔和眼白，上面还贴了代表反光的亮片，不像平时街上看到的玩偶装都是一团黑色或黏或缝在上面糊弄人。
    “可以的。”卫熙捧起头套递过去，表情羞涩，“这个头套我做了三天，牙齿都是一个个缝上去的。”
    “咦！”叶昭生惊讶，“是你自己做的呀，好厉害！”
    卫熙脸红，不知所措，这是他第一次因为做玩偶受到别人的夸奖呢！
    “没，没有啦。”内向的卫熙遇到热情的叶小昭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于是摸了摸叶昭生的大蒜装夸道，“你的玩偶装也好看，很特别，刚刚我一眼就看到啦。”
    有时候，少年们建立友谊就在一句话之间。
    尤其还是——在高端舞会上，唯二两位奇装异服的少年。
    叶昭生觉得自己找到了知音：“是吧是吧，是不是跟我烤肉师的职业超搭？！唉，本来我想穿烤肉装的，但是时间太赶了来不及做，只能去儿童乐园借啦。”
    小芳不甘示弱：“小芳的兔叽装也很吸睛叽！”
    卫熙努力跟上两人谈话节奏，小脸因为兴奋红扑扑的：“你也会做玩偶服吗？烤肉形状的我没做过诶，我做的一般都是人形和怪物形的。”
    “啊？那我只跟罗婆婆学过做衣服，不过因为做出来的衣服没有设计感，经过挨批评。”叶昭生不好意思道，“可能我做出来的烤肉玩偶服，也会是最丑的玩偶服。”
    由于有玩偶服拉近关系，没那么拘谨的卫熙主动道：“没关系，你什么时候做，我可以帮忙的。”
    叶昭生猛点头：“好的呀，不过等会儿我还要去餐厅做菜，平时下班约了阿修一起去冒险，只有晚上有一点点空。”
    卫熙乌溜溜的眼睛瞪大：“你是厨师吗，难怪刚才烤得肉辣么好吃，还是会发光的！”
    说起这个，卫熙把光盘举起来，证明自己没有夸张：“你看，我都吃光了！”
    叶昭生还在摸头套上的绒毛，一脸陶醉：“哎呀，我只是在打工赚学费啦，我的梦想可是当一个摄影师，走遍世界，拍遍世界美景。”
    “好酷！”卫熙放下盘子，有些沮丧道，“那，那我也有梦想的，我想在游乐园当玩偶演员，每天穿着玩偶服，这样别人就看不见我，还会和我一起玩。”
    叶昭生有些奇怪：“看得见你，就不会和你一起玩吗？”
    卫熙摇头，闷闷道：“我所在的大陆是宗族制度，我身在本家，和分家的人隔了……”双手虚虚划出一个大圈，“这么多规矩，玩不到一起的。”
    说着说着卫熙就难过起来：“而且我想做玩偶演员的事，家里人根本就不同意，这次我是跟哥哥出来，才有机会穿上新做的牙牙。”
    围观群众小芳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熙熙好惨叽。”
    叶昭生不解道：“可是我觉得你的梦想也很酷啊，他们为什么不同意呢？做自己想做的事，并为之付出努力，不就是在实现人生价值吗？”
    第一次在做玩偶演员上被肯定的卫熙，不确定地问：“真的吗？”
    叶昭生认真点头，鸡汤昭强势上线，怕了拍卫熙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要学会自己做决定。”
    卫熙又想哭了：“可是我还没有成年啊。”
    小芳无情拆穿叶昭生：“这是白医生跟昭昭说过的话叽！”
    盗用名句当场被抓包的叶昭生瞪着小芳：“这种小事就不要说出来啦！”
    卫熙被逗笑，笑容很快黯淡：“我真的可以自己做决定吗？”
    “当然啦，这是你的人生呀。”叶昭生理所应当道，下一句画风秒变，“不过在此之前，你要先承担起自己的责任，不能让别人因为你的决定受到影响。”
    “就像我虽然离开葫芦岛。”叶昭生举例子道，“但离岛前我帮罗婆婆晒了被子，帮村长修好老花镜，帮白医生晾完草药，帮花姨劈好柴……咦，这么一看，我真的好勤劳啊。”
    卫熙：“……”如果只是这些小责任的话，我就不用纠结了，我真是太难了。
    愉快的聊天时间并没有进行多久，卫熙的哥哥找过来了。
    一个坐在自动轮椅上的酷哥，似乎知道卫熙所在，径直往用餐区角落过来，并一眼就扫到烧烤架后面跟自家弟弟一起的叶昭生。
    卫诤：“……”难怪自己没有见到人，原来是被一根大蒜拐走了。
    “哥！”见到来人，卫熙站起来，很开心地跟他介绍叶昭生，“这是我新交的朋友昭昭！”
    叶昭生乖巧状：“卫大哥好。”
    卫诤淡淡扫了叶昭生一眼，表情没有波动，轻轻颔首，转头对卫熙道：“走了。”
    卫熙重新带上头套，离开前朝叶昭生挥手：“有空一起做玩偶呀，我们超信约，还有谢谢款待。”
    走出一段距离，卫诤瞥了眼自家弟弟轻快的步伐，以及从头套下传来的哼歌声，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玩得，很开心？”
    卫熙用力点头，虽然从头套上只能看出轻微晃动：“恩恩，哥，我们现在回去吗？”
    卫诤：“带你去见其他叔叔阿姨。”
    迷你龙周围的快乐劲儿消失了。
    ……
    后方自助餐区。
    阮明皓一身黑西装，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朝最里面的烧烤架走来。
    料理师小水握紧手中刀柄，小声提醒叶昭生：“你小心点，烤肉师阿强就是被安保队的黑西装带走的！”
    叶昭生抬头：“啊，是明皓哥呢。”
    居然都叫上哥了！料理师小水惊出表情包：“你又认识？”
    叶昭生扭着大蒜装欢乐烤肉：“对呀，明皓哥还跟我买过两罐拌酱呢。”
    正说着，阮明皓已至眼前。
    料理师小水默默退下，缩回生鱼片料理台，极力降低自身存在感。
    阮明皓一头雾水地瞥了远远躲开的小水一眼，走到烤肉架前：“来一份烤羊排。”
    热情好客叶小昭：“客人，需要加变态辣嘛～”
    阮明皓沉默半晌，装作若无其事环视四周，飞快道：“双份变态辣。”
    叶昭生：“好嘞。”
    料理师小水：“！！！”没想到你是这么重口的安保队长，难怪从没光顾过我的生鱼片料理！
    羊腥味与香料融合成一种独特风味，肉质入口极嫩弹牙，变态辣在嘴里炸开……大口吃肉的感觉就是爽！
    阮明皓吃着羊排，墨镜后的眼睛不断扫向舞池和舞会各处。
    他站在烤肉架旁不挪步，边吃边随口问道：“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人或事？”
    叶昭生想了想：“没有吧。”
    小芳从大蒜头顶探出来，小声告知：“拌酱小哥哥，那里有个人盯着你好久了叽。”
    早就感觉到视线的阮明皓，不用回头就知道视线主人一定有一双桃花眼：“那就是个神经病，不用理他。”
    小芳光屏朝向被说是神经病的那个人，飞快缩回头：“【糟糕，差点就被看到了.jpg】”
    “说起来……”叶昭生掏出手机，翻出自己拍到的照片，“明皓哥，舞会的灯是不是该修一下？”
    手机上的两张照片，相同的内容，相同的角度，但从整体上看，第一张舞会刚开始的，明显比后一张舞会进行一小时后的亮上不少。
    “两张我都没有调光，可第二张比第一张暗好多。”叶昭生懊恼道，“早知道灯光是会变的，我就开自动模式啦。”
    小芳冒头：“哇，昭昭什么时候拍的叽？”
    叶昭生严肃脸：“今日份的构图练习，我发现拍这么多人比单单拍海要难好多啊。”痛心疾首道，“而且灯光误我，又把我的废片率拉高了！”
    小芳叽叽笑：“笨蛋昭昭，灯光越来越暗是为了配合舞会的氛围，你看餐厅的用餐区，不就比这里暗多了叽。”
    叶昭生懵逼：“唉？是这样的吗？”
    并不是，至少这次变装舞会，就没有降低灯光亮度的流程。阮明皓放下盘子拿过手机：“我看看。”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交替查看两张照片，阮明皓眉头一皱，环境亮度确实变了。
    如果不是有两张照片做对比，灯光的明暗变动其实并不明显。
    尤其是对身处舞会中的人来说，环境光微不可查的变化直到产生质变前，很难被人感知到。
    即便是自己，明知舞会可能有事发生，在叶昭生提及这个问题前，不也是毫无所觉吗。
    半晌后，阮明皓朝对讲机道：“1小队拉几台照明灯过来备用，3小队找人去查中央大堂的近期维修记录，2小队派人去守电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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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菌携葫芦岛一众老小给大家拜个早年～月底啦，求一波隔壁文预收和营养液，么么哒～

 第七十六章 原融

    时间线拉回半小时前，首战失利的容倩倩回到二楼卡座，脸上写满怀疑人生。
    自己竟然输给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大蒜头？而且还被反套路了？
    现在的小鬼都这么强吗？还是自己老了？？
    容倩倩摸摸自己光滑的脸，不禁悲从中来。
    她坐到卡座里：“抱歉阁下，我失败了。”不仅失败了，还差点把背后的人供出来，她的职业生涯遭到了前所未有的严重打击。
    伽罗修手指在桌面一敲一敲。
    门洛闷头喝西瓜汁，尽管从杯里果汁的减少量来看没喝进多少。
    “航行结束去公关部报道。”良久，伽罗修道。
    容倩倩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小声重复道：“阁下，我的任务失败了。”
    伽罗修微微一笑：“我似乎并没说过，一定要套出话才算成功，你让我看到价值，这就够了。”
    门洛这时放下杯子，对容倩倩伸手：“欢迎加入伽明集团公关部。”
    这一次面试，总体来说皆大欢喜。
    此行目的达成，容倩倩便起身告辞，说她赶回去上瑜伽网课，就不奉陪了。
    门洛鞠了一把伤心泪，跟伽罗修倒苦水：“她利用了我纯纯的少男心，还用完就丢。”
    伽罗修挑眉：“哦～不是处男心吗？”
    门洛气愤地拿起高脚杯，把里面齁甜的西瓜汁一饮而尽：“呵，在这方面上，阁下又能比我好到哪去。”来啊，互相伤害啊。
    伽罗修敲击桌面的手指一顿：“明晚八点的团战也没了。”
    门洛：“……”恨不能一巴掌拍醒自己，让你嘴贱。
    容倩倩走后，门洛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伽罗修下楼，不由问道：“阁下不去找昭昭小朋友？”
    伽罗修淡淡瞥一眼门洛。
    得到眼神警告的门洛立刻手在嘴前虚划，做出拉上拉链的动作。
    ……
    意识到情况不对后，阮明皓跟对讲机里的下属嘱咐完，吃完羊排匆匆离开。
    深蓝中央大堂的角落里，悄无声息多出几台应急照明灯。
    阮明皓凝望天顶中央的水晶吊顶，除了光线在以极慢的，难以觉察的速度变暗之外，目前没有发现不妥之处。
    另外派去查维修记录的人也传回反馈，近期确实有换过灯泡。
    阮明皓大脑急速飞转，如果是猎龙盗贼团，会在灯泡上动什么手脚？
    仅仅是让灯光暗下引起骚动？
    可恶，如果不是舞会正在进行，怕引起不必要的猜疑，自己早派人上天顶检查了。
    但愿在舞会结束前能平安无事吧。
    在安保队一群黑墨镜倍觉漫长的等待中，舞会终于进行到尾声，进入最后的谢幕舞环节。
    此时大堂里的光线与一开始相比已经算比较暗了，只是有周围的中型琉璃花片灯补光，没人注意到这点。
    “下面就是大家期待的压轴节目了。”主持人在台子上讲得激情昂扬，“由于本次是海蓝之心号最后一次航行，也是深蓝变装舞会最后一次举办，我们将从号码牌中抽取一位幸运客人，请他和他舞伴，为我们献上谢幕之舞！”
    台下很给面子地响起鼓掌声，有不少客人是海蓝之心号的常客，乍一听到“最后一次举办”，不免有些唏嘘。
    “除此之外，这位幸运客人还将获得……”主持人话语一顿，等引来众人注视的目光后，才继续说道，“由一位神秘客人提供的神秘大奖！”
    主人说话一句一喘，看得出来在竭力调动大家情绪。
    台下的客人们也比较捧场，毕竟是最后一场舞会，在这样想法推动下，气氛意外热烈。
    红布盖着的奖品很快被推上台，看体积居然还不小。
    舞会快结束时有这样的小惊喜出现，大家都还觉得挺有意思。
    中央大堂正对主持台的大门旁，看到红布遮盖住的奖品被推上台，阮明皓剑眉轻扬，墨镜后的眼微抬，斜睨向自己右前方——那里有个浅棕色卷发，桃花眼娃娃脸的清秀青年正在对他微笑。
    原融双手做出一个抱圆的姿势，用口形对阮明皓无声道：“大礼哦～”
    阮明皓啧了一声。
    台上响起主持人报号声：“七十七号客人，七十七号客人在吗，请上台领奖。”
    人群中响起一片交谈议论，不过为了表现自己的良好素养，大家都有意识地放低音量。
    自助餐区，料理师小水抱手看着主持台，羡慕道：“谁运气这么好呦，能出现在高端舞会上的奖品，价值都不低吧。”
    同样在围观的吃瓜群众叶小昭和小芳同学，在主持人喊到第三声时，终于想起自己也有号码牌这件事。
    小芳在大蒜头里找啊找，从一堆假根须中找到差点被遗忘的号码牌。
    “昭昭，我们中了叽！”小芳激动，小芳震惊，小芳表演当场昏古去。
    叶昭生：“！！”在主持人催促中抓起号码牌冲上主持台，“来啦来啦！”大奖我来啦！
    料理师小水看着旋风一般往外冲的同事：“？？”这种明明一起买彩票，你却中了五百万的复杂心情是怎么肥四？
    同样心情复杂的还有提供这次奖品的神秘人原融，娃娃脸青年在看到冲上主持台的大蒜昭时脸裂了。
    阮明皓认真瞅瞅原融脸上天塌下来的表情，没忍住笑出声。
    唔……然后他就被暴怒的青年冲过来揪住了衣领。
    由于大堂中的人视线都集中在主持台上，阮明皓站得位置又离得比较远，加上灯光偏暗，一时没人注意到他们动静。
    倒是对讲机中传出下属紧张的声音：“队长，抓你这人是不是猎龙盗贼团的？这群龟儿子，队长你撑住，我们这就来支援。”
    阮明皓看着面前矮自己半个头，眼睛瞪得滚圆的卷毛小学弟，朝对讲机说了句：“不是，守好你们的地儿。”
    原融恶狠狠地盯着阮明皓，揪着对方衣领的手没松开：“说吧，为什么把号码牌给了别人，他是你什么人，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你们是什么关系！”
    这语气，这口吻，还挺像质问自己丈夫出轨的霸道小娇妻……等等，霸道小娇妻是什么鬼？阮明皓被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雷到了。
    霸道原融是完美契合的，小娇妻……
    阮明皓把对讲机放进上衣兜里，抬起两只手，一只手捏住原融一边脸往两边拉。
    手指上传来的皮肤触感非常不错，这家伙平时一定没少用保养品，勉强符合“娇”字吧。
    “小卷毛。”阮明皓悠悠道，“别闹，我在工作。”
    原融才不管，鉴于被捏着脸颊，口齿有点含糊不清：“我承认之前插手你毕业工作的事是我不对，可是我都花心思找礼物跟你赔礼了，你居然敢把号码牌给别人！”
    “赔礼？”阮明皓松开手指，大手按在原融脸上把人推开，冷淡道，“那你道歉了吗学弟。”
    此时大堂前方主持台上。
    看着兴冲冲跑上台的叶昭生，主持人感到自己金牌主持的名头受到了挑战。
    这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
    原氏集团的人来沟通内定名额的时候，没说过上台的客人会穿得这么有特色，这么画风突变啊。
    冷静，导师说过，主持人必须时刻保持冷静，才能对各种突发事件进行完美控场。
    主持人：“这位幸运的客人……”
    叶昭生挠脸：“啊，我是烤肉师呢。”
    主持人：“……”万万没想到，居然不是客人，难怪要内定，这是真爱啊。
    在主持人惊愕的沉默中，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
    主持台处于烤肉架位置的夹角盲区，主持人不认识叶昭生不奇怪。
    倒是台下很多客人去过自助餐区，吃过叶昭生的烤肉，一眼就认出了少年——这身打扮，见过的人都不会忘吧，更别说少年的烤肉手艺，真的很棒。
    有实力的人，到哪都会得到尊重。
    再者，现场的人都是什么身家，比起谢幕舞和神秘奖品这种对他们来说可有可无的东西，现在的事情发展更让他们感兴趣。
    “好，这位……烤肉师。”主持人定了定神，“作为幸运的中奖者，能跟大家说说您此刻的心情吗？”
    第一次上台领奖的叶昭生挺直腰杆：“超开心的！”
    主持人：“因为这是最后一次深蓝变装舞会，觉得特别有意义才开心吗？”
    叶昭生奇怪地看了主持人一眼，耿直道：“当然是因为神秘大奖才开心呀。”
    台下响起哄笑声。
    主持人：“……”大意了，平时上台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客人，自己开个话头对方就能接上客套话，哪里想今天会来个愣头青！
    主持台下，聚集着堂里大部分人的舞池里。
    古物商人马柏丁抿了口红酒，跟旁边女伴笑道：“有意思。”
    一身晚礼服的杨采薇掩嘴笑：“这位烤肉师确实有趣，不过我看着有点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两人不远处，图雅端着酒盘淡定路过，钻入人群。
    “我记得海蓝之心号有独立超博账号，每次环游结束，变装舞会的谢幕舞照片，必会上宣传九宫格吧？”有客人在讨论。
    “还有夏氏集团的独立报纸，这次是环游最后一程，为了接下来的行业布局，舞会不占一个版块说不过去。”
    “哇哦，那真是厉害了，如果这个少年上超博，这会是变装舞会有史以来第一次‘变装照’。”
    说来也讽刺，以往每届变装舞会，超博里的照片上，出镜的永远是或穿着得体，或盛装打扮的男男女女们，以至于超博上的吃瓜群众都戏称舞会为“带你走近豪门的舞会”，总之跟变装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而如今叶昭生这一身，真是变装得不能更彻底了。
    “那可有乐子了。”私语的客人最后得出结论并拭目以待。
    主持人同样也意识到登报这个问题，有点想擦汗喊停，但流程摆在这，舞还没跳，奖品还没送，硬着头皮也要进行下去。
    谢天谢地，还好之前考虑到客人的身份问题，没有进行直播，不然就是主持事故啦！
    “这位幸运的烤肉师。”主持人挤出笑容，继续流程，“方便请您的舞伴上台，一起给神秘奖品揭红布吗？”
    大堂二层，独自坐在卡座闭目养神的伽罗修睁开眼。

 第七十七章 舞伴(捉虫)

    一根大蒜的舞伴是什么，在场的客人想不出来，但不妨碍他们围观看热闹。
    “舞伴？”叶昭生懵，眼神流露茫然。奖品不都在这呢，要啥舞伴？
    头顶的小芳扒拉开根须伸出试探的小金属手，看到台下一双双眼睛后，立刻缩了回去。
    “是的，依照规则，您和您的舞伴要先跳完谢幕舞。”说着主持人打量眼前少年一身打扮，表情一言难尽。讲真，他简直无法想象等叶昭生跳完后，谢幕舞照片放到超博上被围观的画面。
    叶昭生继续懵逼，再次确认：“一定要跳舞才能拿走奖品？”
    主持人点头：“这是规则。”而且是原氏集团对接人特意叮嘱的，再三强调一定要让中奖人跳谢幕舞。
    大堂门口处，阮明皓看向咬牙切齿凶恶状的原融：“小卷毛，这才是你的安排吧。”
    原融恶狠狠的表情一顿，心虚移开视线。
    “想跟我跳谢幕舞？”阮明皓肯定道。
    原融瞪着男人，不否认，下巴微抬高傲道：“这是你的荣幸不是吗，只要跟我一起跳舞的照片登报，就算你不换工作，现在的待遇也等往上跳两级，对你也没坏处啊。”
    阮明皓被他理所应当的态度气笑了：“你凭什么认为我一定会选你当舞伴？”
    号码牌的事还没翻篇，男人现在又这么说，原融简直气炸。好在他还有理智，凑上去低吼道：“那你还想选谁，那根大蒜吗？！”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无辜波及的叶昭生，正在为舞伴的问题头痛。
    大奖就在眼前，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可是自己又不会跳舞，而且还是双人舞……
    叶昭生灵机一动，伸手去够自己玩偶装的头顶，但由于大蒜头部位置高于臂长，只挨到边边。
    躲在玩偶根须里的小芳看着在边缘摸索的手指，非常作死地用小金属脚去踢叶昭生手指，被抓个正着：“叽！”
    “嘿嘿嘿。”叶昭生捧着小芳举到主持人面前，“这个舞伴行吗？”
    主持人：“……”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
    就算机械人是人，可是这么小一只你怎么跳双人舞？捧着跳吗？
    还是准备等照片出来后，让别人拿放大镜去地上找谢幕舞中的另一个人？？
    “您别逗了。”主持人努力保持微笑，“实在没有，您现场找一个吧。”
    “或者。”主持人看向台下，声音稍稍提高，“有哪位客人自告奋勇，跟这位幸运的烤肉师跳最后一舞？”
    站满客人的舞池中一片死寂。
    唔……看看热闹还行，亲自下场就算了吧，他们不想登上明日头条。
    场面气氛一时陷入尴尬。
    叶昭生和小芳对视，抬头看向主持人：“一定要从客人里找吗？”
    主持人：“只要在现场的都可以，您的舞伴您来定。”为避免叶昭生随便点人上台得罪贵客，末了补上一句，“前提是对方同意。”
    于是叶昭生转向自助餐区，生鱼片料理台位置。
    料理师小水身体一僵，默默蹲下，借料理台遮掩自己。
    第一次邀请对视失败。
    叶昭生不气馁，扫视四周眼睛一亮，期待的眼神对上舞池中的迷你龙。
    新朋友卫熙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沉默中双手掰住头套边缘用力一转，把头套反转过来，用布偶套装黄澄澄的头套后脑瓜表示自己的拒绝。
    旁边的卫诤看着自家蠢弟弟：“……”
    第二次邀请对视失败。
    叶昭生再接再厉，越过人群后方，对上大堂门口处的阮明皓。
    然而不等黑墨镜做出反应，原融挡在阮明皓面前，护食的眼神瞪了回来。
    第三次邀请……连对视都没对上。
    至于场上剩下的最后一个认识的人，小伙伴图雅无声竖起酒盘遮住自己的脸。
    叶昭生震惊：“！！”看了一圈，竟然没有一个能打的！
    叶昭生觉得自己现在是全场最凉的崽儿了，毕竟他连一个舞伴都找不到。
    可恶！
    眼看少年转了一圈，周身的情绪越来越低落，距离最近的主持人都不知道怎么安慰，心中忍不住骂娘——原氏集团的人呢，不是内定了号码牌，现在中奖的人上来了，你们又不出来是几个意思。
    “那个，不好意思，我还是不要奖品了吧。”要是阿修在这里就好了，叶昭生沮丧地吸吸鼻子道，“你再抽一个……”
    “我当你的舞伴可以吗？”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叶昭生接下来的话。
    在台下客人目送勇士的注视中，穿着黑风衣的银发少年缓缓走上主持台。
    叶昭生猛地转过身，玩偶大蒜服随着他的转身换了个面，少年看着来人不可思议道：“阿修？！”
    这一刻，伽罗修在叶昭生心里，就像被召唤出来自带发光背景板的神兽！
    金发少年向主持台上的两人走去，边笑道：“我可以吗？”
    没想到还真有人主动上来的主持人当即笑道：“当然可以。”说完看向愣住的叶昭生，询问道，“这位幸运的烤肉师，您觉得呢？”
    叶昭生脸上逐渐浮起笑容，眼眉一弯，望着伽罗修的眼中有星碎点光：“可以呀，是阿修的话，我超级开心的！”
    啊啊啊是阿修呢，真的超开心，高兴到原地起飞，所有不开心都飞走啦！
    叶昭生心中早已把伽罗修抱起转了好多圈，表现在脸上，就是停不下的弯眼笑。
    黑发少年的笑容太暖了，里面包含着可以感染情绪的真诚，看得台下所有人下意识会心一笑。
    舞池里尴尬的气氛一扫而空，有人轻轻鼓起掌来，也不知是为少年的笑容，还是为少年终于等来一个肯为他上台的人。
    见场子回暖，主持人心下松了口气，调笑道：“现在的开心，还是因为大奖吗？”
    叶昭生摇头，依然耿直：“当然是因为看到阿修才开心啊，大奖本来我都准备放弃了，你们的规则太为难人了。”
    台下哄笑。
    主持人：“……”怪我咯，我主持深蓝变装舞会以来，还没见过谁找不到舞伴的，差点就在你手上翻车好嘛。
    舞伴有了，流程继续。
    在主持人倒数计时中，叶昭生和伽罗修一起拉开红布，露出里面的神秘大奖。
    108瓶不同口味的食人花牌拌酱，囊括市面上所有普通口味以及限量发售的豪华典藏版拌酱，在手推车上摆得整整齐齐，颇为壮观。
    主持台下响起一小片惊呼，谁都没想到，所谓的大奖，竟然是这么多口味的拌酱？？？
    等等，自己今天晚上参加的真是高端舞会，而不是先有蒜后有酱的农贸拍卖会？客人们开始怀疑人生。
    同样怀疑人生的还有叶昭生。
    揭红布时两人面朝手推车，背朝舞池，除了他们彼此，暂时没人能看到他们表情。
    在看到拌酱出现的那一刻，叶昭生脸上的笑就垮了。
    由于从笑容灿烂到极度震惊，再到呆若木鸡这一系列表情太过生动，伽罗修欣赏完饶有兴致道：“你似乎很意外。”
    叶昭生哭丧着脸：“恩，非常意外。”
    伽罗修：“还有点不高兴。”
    叶昭生瘪嘴：“非常不高兴。”
    伽罗修意外：“这款拌酱很难吃吗？”
    “非常好吃。”叶昭生欲哭无泪地控诉，“但是我包包里也有好多，这根本不是我想象中的大奖。”
    重回大蒜顶的小芳同时扒开根须探出头，光屏疯闪：“啊啊啊，小芳被欺骗了感情，明明那么期待的叽！”
    那边主持人正在对这份神秘大奖做介绍：“由厨王大满贯获得者花拾人阁下精心研发的口味拌酱，超级淘淘网连续15年调味料销售冠军，累计卖出数量，连起来可以绕六大陆108圈！下面，再次有请我们幸运的获奖者发表一下此刻感想。”
    叶昭生转过身，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强颜欢笑：“超级开心的。”
    昭昭忍住！昭昭不哭！昭昭你是最坚强的！
    伽罗修：“噗。”
    大堂门口，原融忿忿道：“他那是什么表情，为了凑齐这些口味送给学长，我花了好多时间找的！他半路截胡还敢给我有意见！”
    阮明皓大概明白叶昭生此刻的心情。
    其中包括但不仅限于——发现中奖时的惊喜，得知没有舞伴无法领奖时的失望，伽罗修忽然出现时的狂喜，发现大奖是拌酱时的绝望……
    恩，这一些系列情绪交织一起，要叶昭生控制住表情，真是太难为孩子了。
    阮明皓沉吟片刻：“或许因为他是花拾人的弟子，并不缺这些，唔，我缺少的两罐典藏版，还是他帮我集齐的。”
    原融惊：“你的限量典藏版集齐了？我怎么没看到你发朋友圈？”
    阮明皓：“哦，我把你屏蔽了。”
    原融：“！！！”敲尼玛！
    回到主持台上。
    “好了，时间不早，下面就由两位幸运的获奖者进入舞池，为我们的舞会画上圆满的谢幕句号！”主持人说完，率先鼓起掌来。
    舞台下，鼓掌声连成一片，客人们散开，让出舞池里的位置。
    叶小昭同学沉浸在悲伤中难以自拔。
    伽罗修失笑，拉着少年进入舞池。
    等音乐声响起，叶昭生才回过神：“糟糕！”表情秒变忐忑，压低声音稍显慌张道，“阿修，我不会跳这种舞怎么办？”
    ※※※※※※※※※※※※※※※※※※※※
    食人花牌拌酱独家专供昭：“中奖仿佛中了个寂寞。”

 第七十八章 谢幕舞

    伽罗修瞅着叶昭生骤变的表情好奇道：“哪种舞？”
    叶小昭同学惆怅：“就是小哥哥和小姐姐一圈圈转的舞，小姐姐们的长裙还能飞成花的那种。”
    伽罗修：“……”你真是想太多了少年，就你这身打扮，就算真会跳也飞不出花来。用什么飞，腿上这一圈大蒜叶吗？
    伽罗修握住叶昭生的手，安抚道：“其实舞会嘛，跳什么舞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人看到你在动。”
    “？”叶昭生不信：“真的？”
    当然是假的，但肯定不能说出来。伽罗修煞有介事道：“当然是真的，你想啊，舞会上那么多人，大家能管住自己的舞不跳错就很不容易了，哪有时间管别人跳得怎么样。”
    叶昭生看着伽罗修眨巴眼，喃喃道：“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的样子。”
    伽罗修却一脸坦然，抬右脚碰了碰叶昭生左脚脚尖：“想不明白就先别想，这只脚往后退，然后这只脚往右边移一步……对了，你跟着我走步，先让身体动起来。”
    “哦。”叶昭生老实扭动身子，可玩偶服限制太大，只能看到他的手和脚在动。
    一个瞎教，一个还真敢学。
    几步舞跳下来，叶昭生觉得自己已经找到窍门，惊讶道：“好像不难呀。”
    小芳探出头：“昭昭现在的样子好像鸭子叽。”
    自信被戳破的叶昭生气成包子脸，尽管还是很老实地继续划动手脚，语气中却透着不安：“呐，阿修，谢幕舞真的可以这么随意吗？”
    伽罗修很淡定，一本正经胡说八道：“谢幕舞最大的作用就是告诉别人舞会结束，可以离开了。既然都可以走了，谁还会关注你舞跳得好不好。”
    “原来谢幕舞是这么用的啊。”叶昭生恍然，成功被说服，“说的也是，来之前我都没想到原来变装舞会这么无聊的，如果不是工作，我也早想走了。”
    忽悠成功的伽罗修忍笑：“我很好奇，你怎么想到穿这身衣服来参加舞会，还是说，这是兼职的着装要求？”
    叶昭生眼睛不停往脚下喵，此时不让舞步踏错承包了他全部注意力。
    “因为是变装舞会啊，我想大家一定都打扮得特别酷炫，还担心过自己会被比下去。”叶昭生边说道，“没想到大家都这么害羞，结果只有熙熙才能跟我争‘舞会靓崽’这个名头。”
    信息量有点大，伽罗修梳理了一下：“熙熙？舞会靓崽？”
    “啊，熙熙是我新认识的小伙伴，就是舞池里那只玩偶龙呀，我们还约好一起做玩偶装。”叶昭生一边努力摆动身子，一边跟伽罗修叭叭叭，“不过靓崽这个称号我决定不争了，没有哪个靓崽会跟我一样连个舞伴都没有……啊对了，阿修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伽罗修老神自在道：“中午不是说过嘛，我下午有点事呢，就是来舞会处理一些集团的事。”
    “噢噢噢，我懂。”叶昭生点头，“古早剧里说这叫舞会交际，阿修真是太辛苦了……嘿嘿嘿，但是能看到阿修出现，我真的好开心呀，我都决定要放弃了，阿修就像召唤兽‘咻’一下出现了。”
    伽罗修笑，眉眼温柔。
    昏黄灯光中，轻扬旋律里，两个少年旁若无人地跳着舞步烂透的谢幕舞，居然还有说有笑，堪称深蓝变装舞会举办有史以来的奇景。
    然而这会儿，现场没一个人敢说一句抱怨或嘲讽的话。
    因为叶昭生的身旁，多了一个伽罗修。
    如果说之前他们看台上叶昭生时的目光里带了几分戏谑，以及笑看事态发展仅仅是存了看好戏的心思，那现在，对待这位幸运的烤肉师就不得不摆正态度了。
    能来舞会的都是上流人士，上流人士也是分三六九等的，现场认识伽罗修的人不多，却恰好是处于顶层那批。
    当他们看到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伽明集团明面上太子爷，实际的掌权者，对一个少年青睐有加且一副熟络的样子时，就知道穿大蒜装的奇葩少年是不能惹的了。
    哪怕对方现在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烤肉师，放平时自己动动手指就能捏死。
    于是上行下效，顶层那批人摆正态度，底下的人自然不敢多言。
    两人舞跳了一会儿，渐入佳境。
    叶昭生抬头朝伽罗修得意地笑：“还蛮简单的嘛。”表情转为疑惑，“就是感觉跟我之前看到的，其他人跳的舞有点不一样。”
    你还不算太迟钝。伽罗修面不改色：“我这是速成舞步。”
    舞池外。
    轮椅上的卫诤远远看着人群中格外显眼的大蒜昭：“你想跟他做朋友？”
    旁边的卫熙转过头，紧张道：“哥哥不是不同意吗？”
    卫诤神色不变：“现在同意了。”
    前方主持台上。
    “在这最后的几分钟里。”主持人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让我们尽情狂欢吧！”
    “砰砰砰。”二层围栏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排典礼炮，在主持人的欢呼中齐齐发射，漫天彩带纷纷扬扬落下。
    红的、绿的、蓝的各色彩条混杂在一起，洋洋洒洒飘舞在大堂一层上空。
    “哇哦。”有人跟着欢呼。
    这个时刻，受气氛影响，许多客人没了矜持，场面越发热烈。
    大堂门口。
    阮明皓看着飞下来的各色彩条皱眉，冲讲机里道：“怎么回事，流程里有这项？”
    “刚才去安装礼炮的服务生说是临时新加的节目。”对讲机里有人回道，“他有通行证，我们就没拦。”
    这人说完，对讲机里另一道更为沙哑的声音道：“队长，大堂维修工问出来了，灯泡的确是有人给钱让他换掉的，不过那小子胆小，怕出事，偷偷把里面的灯丝又换掉了。”
    “我们找到他之前换下来的灯丝，是一种通电达到一定时间会自燃的特殊金属。”对讲机里的人继续道，“比较奇怪的是，这种金属自燃的威力不大，应该只会引起跳闸，至于火星很容易被扑灭，不会出大事，猎龙盗贼团到底是想干嘛？”
    “如果灯丝没被换掉。”阮明皓道，“加上这些彩带，就不是小火星了。”
    对讲机里的人道：“可中央大堂不像昨天是在室外，就算点燃彩带，也会被防火警报系统喷水浇灭啊。”
    “他们的目的应该就是为了触发防火警报系统。”阮明皓望向舞池中狂欢的人，“别忘了喷水口下面还有客人。”
    到时候客人们被浇一身水，却又没受多大伤害拉不下脸深究，最后肚子里憋的气还不是朝夏氏去发，说不得要在其他地方使什么绊子，这就是猎龙盗贼团试探夏氏底线加恶心人的手段。
    “那现在灯泡没出问题，咱这茬算是防住了？”对讲机里公共频道，有一人问道。
    阮明皓并不觉得现在是可以放松的时候：“在客人离场之前，不要掉以轻心。”他视线扫视全场，在某处定住，看着角落里散出来的白烟，“流程里还新加了干冰喷雾？”
    对讲机那头没了动静，半会儿有人骂道：“操，是烟/雾弹啊，塞在落地灯的柱子里，定时开喷的那种……我去检查其他的看看，咳咳。”
    对讲机里一片轻咳。
    阮明皓：“……不用查了，开启照明灯，中止舞会，你们进去把客人们带出来。”
    之所以用带出来是因为，仅仅不到十秒时间，整个大堂已经被弥漫出来的烟雾笼罩，能见度极低，就算人与人面对面站着看对方，都像中间隔着一层纱。
    “怎么回事？”
    “这是什么特别节目吗？”
    “主持人，主持人在哪？”
    舞池里一片乱糟糟，客人们停下舞步，诧异地看着白雾四起，刚被礼炮彩带挑起的一点兴致消失无踪。
    被客人们惦念着的主持人瞠目结舌看着台下，所有客人全部身处白雾中，主席台看起来就像一座孤岛。
    忽然，别在耳朵上的连麦通了，这是遇到紧急状况时跟后台沟通用的，至今还没用过。
    主持人关掉话筒，打开连麦，面容一肃。
    再次打开话筒时，主持人擦了擦额头冷汗，声音中却不见慌张，甚至带着点调笑语气道：“这是本次舞会为大家准备的特别节目，接下来会由我们神秘的黑墨镜带大家离场，从相同出口离开的客人将被分作一组，参加我们三日后的惊喜对抗活动。”
    话一出，场面马上就控制住了。
    虽然有客人会小小腹绉下主办方的不按常理出牌，但大部分还是挺惊喜的，毕竟来游轮上就是为了玩嘛。
    叶昭生停下步子，“哇哦”了一声，接着意识到自己不在客人行列，幽幽转头盯着伽罗修，目光不能再诚恳。
    这也太直白了吧。伽罗修慢吞吞道：“……我问问主办方能不能带人一起。”
    “耶！成功！”叶昭生和小芳齐声欢呼。
    就在这时，一道冷光从白雾中飞射出，直朝两人飞来。
    它速度极快，来得悄无声息，借白雾遮掩，甚至不知道是从哪个方向来，就像突然出现。
    叶昭生有所感应，第一时间张开【厚土界】。
    伽罗修的动作更快，在冷光到达两人一臂距离时抬手，抓住了飞来的光。
    摊手，掌心是一块叶子形状的薄薄金属片。
    叶昭生凑过来，拿起金属片仔细端详：“啊，这是花灯上的金属片，托在灯下的，烧烤架旁边就有一盏这个灯。”
    “灯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叽？”小芳趴在玩偶服顶上加入聊天。
    叶昭生迷惑：“也是节目之一？”
    小芳金属小手一拍身下软软的玩偶服，脑洞大开：“我叽道了，难道这就是对抗活动的入场券叽？”
    “！”叶昭生捏着金属片蠢蠢欲动：“那我们是不是要再抢两片？”
    伽罗修：“……你认为这样的速度，普通客人能接到吗？”
    如非经过身体强化的超凡者，如果正面遇上这些金属片，又恰好击中关键部位，那绝对是重伤。

 第七十九章 刺杀

    在叶昭生和伽罗修讨论金属片用处的时候，另一头，黑墨镜们的客人转移工作正在加快进行。
    可是由于人太多，又有白雾遮挡视线，进展并不太顺利。
    而且很快，他们发现新的麻烦来了。
    白烟确实是从烟/雾弹中散出，但连成片后的雾居然在不着痕迹地流动，不是因为人员走动带起风导致的变向，更像是被人为控制着，以烟雾组成烟墙阻止他们离开。
    “有轻微的靈气波动。”身处白烟中，阮明皓抬头望向大堂天花板，只看到白花花一片，“小卷毛，你上去看看，雾是不是只在一二层流动。”
    娃娃脸原融嘟囔一声：“我又不是你手下，使唤起人来倒顺手。”
    嘴上这么说，原融指尖凝出乳白色丝线，手指一动，丝线一端向上延伸黏在屋顶。
    白丝线骤然收缩，表面泛起流动的光，原融整个人借着向上缩紧的力腾至半空，仅靠一条白色靈气丝支撑停留在空中。
    脚下是白茫茫成片的烟雾，但二层以上至屋顶之间确实没看到白色。
    收力，丝线缩回指尖，原融稳稳落在地上，汇报情况：“只在二层以下。”
    “这是怕烟雾再往上，会触发灭火系统。”阮明皓笃定道，“是控制系超凡者。”
    原融：“猎龙盗贼团的人？”
    阮明皓摇头：“不像。”
    “嗖嗖嗖。”冷光在两人说话间飞来。
    原融指尖再次凝线，在冷光即将飞过两人面前时以丝成网将其截住。
    金属片飞行的冲力很大，连带着迷你丝网向前飞了几米才停下。
    “这是什么？”丝网消失，金属片出现指尖，原融递给阮明皓。
    “是灯片。”阮明皓目光一冷，“藏着烟/雾弹的琉璃灯托的片。”
    “哈？”原融费解道：“控制这玩意儿乱飞有什么用啊？”
    话音刚落，舞池中就响起客人们此起彼伏的声音。
    “什么东西飞过来啊，也是节目一部分？”
    “这也太锋利了吧，我手臂都割出血了。”
    “见鬼，这冲击力，要不是我有穿靈器内甲就完了，杀伤力堪比子弹啊。”
    “飞的是什么鬼东西，是不是有人出来给我解释下！”
    客人们或疑惑或愤怒的声音四处响起。
    主持人疯狂擦汗，我也母鸡啊。
    “为了制造混乱。”这句话是阮明皓在回答原融的问题。
    原融：“但你又说不像猎龙盗贼团干的，那制造混乱图什么？”
    “你知道世界排行前百位的超凡者杀手吗？”阮明皓抬手试图去抓身前的烟雾，一握拳，白烟从他指缝间溜走。
    原融被问住，翻了个白眼：“我闲得慌才会去了解他们……你的意思是，操控烟雾的超凡者，是杀手榜上的人？”
    阮明皓神情凝重：“我怀疑是排行86，代号‘白烟’的杀手。”
    第一次听说的原融：“这代号还真是直白。”抓了抓头发，意识到什么眼睛瞪大，“那他出现在这里是？”
    阮明皓收起金属片望向一片白茫的大堂：“很可能是借着猎龙盗贼团的布置，针对现场某位客人发起的一场刺杀。”
    原融反应过来，恍然大悟地拖长音“哦”了一声，欣赏道：“如果刺杀成功，还可以顺势把污水泼给猎龙盗贼团，这招不错。”
    阮明皓轻咳：“……注意你的立场。”
    “哦哦。”知错就改的原融立刻转换态度，换上义愤填膺的表情，“真是太可恶了！”
    好假。阮明皓环视四下，心中有了计较，朝对讲机道：“你们谁离自助餐区近，去把烧烤架那边的吸烟器开到最大挡。
    2队，2队还在不在电闸房？通知总控室把深蓝中央大堂的灭火喷水系统打开，再找几台强力吸烟器过来。”
    ……
    白烟笼罩，金属片乱飞，四下乱糟糟的。
    率先被黑墨镜带出去的一批人看不到里面情况，与其他人汇合后谈论起之后惊喜对抗的事。
    仍留在大堂里的人，有靈器护体或者保镖跟着一起来舞会的还好，剩下的一些人就惨了。
    他们其中很大部分是刚步入上流社会，或者是为了拓宽人脉，托关系才能进的这个舞会，哪里知道参加个舞会能出这种事，更谈不上防御靈器和保镖。
    古物商人马柏丁就属于这部分人里的其中之一。
    中年人拉着女伴杨薇妮四处躲闪，不时还会撞到人忙不迭道歉，最可怕的是空气中四处乱飞的金属片，对他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来说，恶意太大了。
    一道光在马柏丁愣神的功夫直冲面门，他只能看到光在向他飞来，身体却迟钝地跟不上反应无法躲开。
    耳边是杨薇妮的尖叫，马柏丁全身的肉在抽动，但就是迈不开脚。
    不行！躲不开！
    这一刻，他感觉死神离自己前所未有的近！
    就要被击中了！
    “叮。”一道瘦削身影窜入，他的动作比飞来的冷光更快，手握匕首一划，金属片应声而落。
    一滴冷汗从马柏丁额角滴落，眼睛死死注视前方，少年人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此刻无比高大。
    杨薇妮瘫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攥住马柏丁的裤管，做好的发型在逃窜中变得凌乱，脸颊的妆也被汗水打湿。
    图雅手腕一转，匕首举至自己脸颊左侧前方，另一道冷光袭来，正好打在匕首刀刃处落下。
    金属片掉在地上仍在轻微震颤，似乎附着在上面的靈气还没散。
    图雅往前一步将金属片踩在脚下，才看向马柏丁：“没事？”
    中年人嘴唇抖动，好歹多年闯荡大陆，见过大风大浪，很快回神：“谢，谢谢。”
    这时候马柏丁才看清楚救他的人，居然是自己之前拿过酒的舞会服务生。
    我去，现在服务生对身手要求都这么高吗，看看对方出匕首的动作，就是自己合作过的雇佣兵都没这么利索。
    “不要谢。”图雅定定地看着马柏丁，眼瞳深黑，“要报酬。”
    “啊？”马柏丁错愕，半晌没回应。
    图雅想了想，强调：“救命之恩。”
    马柏丁：“……”少年救人的高大形象嘭得碎成渣。
    被人救了后马上被当面索要报酬这种事，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换做其他人，就是想挟恩图报怎么着也会婉转点。
    马柏丁还没开口，处于情绪奔溃状态的杨薇妮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指着图雅骂道：“你这人怎么回事，这是在你们舞会上出的事，难道保护客人安全不是你们的职责吗，我人受伤了都开没问你们要医疗费，你还有脸问我们要报酬……”
    图雅黝黑的瞳仁一闪，脚步移开，露出下面“嗡嗡”作响，被打落下来后还在不断震动的金属片。
    杨薇妮尖细的声音戛然而止，敢怒不敢言，姣好的面容因这无声的威胁而扭曲。
    马柏丁按下杨薇妮，心中感叹女伴太蠢真不是什么好事——命在别人手上捏着却还要去激怒对方，但凡换个有点脑子的人都做不出这种事。
    “你要什么报酬？”马柏丁冷静下来。
    图雅：“你的房号。”
    马柏丁一愣：“1021号。”
    图雅：“晚上我找你。”
    马柏丁：“……”如果自己是漂亮女人而不是油腻中年大叔，差点就以为这个少年对自己有意思了。
    ……
    到处都是烟雾，现场一片混乱。
    卫熙站在原地不敢动，透过迷你龙头套小心观察外面。
    之前他为了近距离看叶昭生和伽罗修跳舞挤到人群前面，这会儿烟雾一起，舞池里的客人乱跑冲撞下，他跟哥哥分开了。
    紧张的呼吸声在头套里格外清晰，卫熙听到四处都是乱跑的脚步声，还有客人们的咒骂和尖叫。
    “哥哥，你在哪。”卫熙眼眶一热，眼泪从眼角流下，但他不敢去找，怕走了哥哥就找不到自己了。
    被迫与弟弟分散的卫诤此时身上笼罩着一层浅绿色的防御罩，是乱飞的金属片在接近他时被触发的。
    “卫陆，我让你去找小熙，不用在这里守我。”卫诤看向身旁静静站着的护卫，语气中压抑着愤怒。
    高大青年卫陆没动：“无论何时，我以您的安全为先。”
    卫诤重重拍着轮椅扶手：“我身上有三件以上能抵挡p5级别攻击的靈器，游轮的安保最迟十分钟就能控制局面，你说我能有什么危险？”
    “以目前情况分析，出手的是一位实力至少p5级的超凡者，他完全有能力在靈器被触发前近身。”卫陆语气平静，“在确定他的袭击对象是谁之前，我不能离开您身边。”
    “如果您担心小少爷。”卫陆的语调没有起伏，“诚如您所说，他身上同样有至少三件防御靈器，不会有危险。”
    卫诤气笑：“这时候你怎么不说p5级超凡者可以近身了？”
    卫陆：“我以您的安全优先。”
    这人还真是块嚼不动的牛皮糖，卫诤颓然叹气道：“你明知道我担心的不止是他的安全。”
    卫陆默了片刻：“小少爷总要长大，何况他是本家历代血脉浓度最高的超凡者，近乎天生觉醒。”
    “可他的性格。”卫诤神色一言难尽。
    ……
    大堂里警报声骤然拉响，水从大堂屋顶的喷头花洒里流出，落入烟/雾弹喷出的白烟中。
    叶昭生摸摸脸：“下雨了？”
    小芳整个机械身子一僵，金属手捧光屏尖叫：“啊啊啊，下雨了怎么办，小芳要生锈了，小芳要死翘翘了，小芳要完蛋了叽！”
    伽罗修：“……我们在室内，这是跟警报器关联的喷水灭火系统。”
    暴走状态的小芳完全听不进去：“死定了死定了，要是小芳因为生锈关节卡住，就不能和昭昭一起冒险了，废掉的小芳再也不能独自霸占昭昭了……”
    伽罗修：“呵呵。”你清醒点，就算你没被废掉，要霸占昭昭也是不可能的。
    叶昭生把小芳从头顶抓下来塞到伽罗修怀里：“阿修，你先帮小芳挡下雨。”
    得到暂时避雨点的小芳钻进伽罗修长袖里一动不动，处于淋雨后的呆滞时间。
    叶昭生手臂缩回玩偶服里，踢掉鞋子脚也开始蹬，玩偶服裤子部分堆起褶皱，是腿在退出裤管。
    白烟遮掩中，就看到一个大蒜玩偶在以奇怪的姿势蠕动，怎么看怎么古怪。
    伽罗修惊呆了：“你在做什么？”
    叶昭生理所应当的回答从玩偶服里传出来：“脱衣服啊。”
    不是，你等下，为什么一言不合就脱衣服？就，就很突然。伽罗修震惊：“在这里？！”
    ※※※※※※※※※※※※※※※※※※※※
    叶小昭脱脱脱：“下雨啦，趁机洗个澡吧。”
    伽罗修：“你等下！给我停下来！”

 第八十章 帮助

    叶昭生在玩偶服里扭来扭去：“当然啦，玩偶装在雨里久了会吸水，现在不脱等会儿就好重啦！”
    伽罗修：“……哦。”害，原来是脱玩偶装啊。
    “啊啊啊阿修，你过来下。”叶昭生声音闷闷的怪委屈，似乎在努力从玩偶装里钻出来，“帮我康康后面是不是拉链卡住了，我怎么钻不出来了。”
    伽罗修：“……”
    当你看到一根巨型大蒜在地上扭动时该摆出什么表情？
    伽罗修用切身经历告诉你，如果你之前跟那根大蒜在舞池里跳过谢幕舞……
    恩，那现在完全可以做到处变不惊，面无表情。
    才怪！
    伽罗修绕到扭动的大蒜后面，按住地上的叶昭生：“你先别动，我找不到拉链。”
    喷头里的雨洒下，落到三人上空时，连同偶尔飞过的金属片一起，被一层浅黄色的光幕挡在外面，然而现在叶昭生在玩偶服里，小芳处于失神状态，都没发现。
    伽罗修在玩偶服上摸索了会儿，没找拉链，提议道：“要不把衣服撕了出来？”
    “不可以！！”叶昭生声音紧张地破了音，“我，我很快就能出来了，衣服是儿童乐园借的，弄坏要赔的！！”
    伽罗修：“……”人都团成团了还想着赔钱的事，真是难为你了。
    于是伽罗修只能继续摸。
    “嗷，好痒，阿修别摸那里啦～”叶昭生被挠到痒痒处，扭动地更厉害。
    旁边经过的客人和黑墨镜朝着声音来源的白烟投来谴责目光，都这种时候了，你们还在干什么马赛克的事。
    但其实只是在找拉链位置的伽罗修：“……”昭昭误我！
    一番折腾后，叶昭生终于成功从玩偶装里钻出来。
    “呼。”叶昭生深吸口气，结果吸进去的全是白烟，差点没呛住，“这个烟味道好难闻啊，还有点熏眼睛。”
    “这是烟/雾弹。”伽罗修指着袖子里当机状态的机械人，“小芳这么样了？”
    叶昭生把脱下来的玩偶服团吧团吧塞进叶子背包里——玩偶服空间够大，叶子包一直背着——又找出那把黑色蕾丝边大伞撑开。
    伽罗修头痛扶额：“为什么你总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啊？”叶昭生把伞塞到伽罗修手里，找出毛巾把小芳包起来细细擦，“什么想法？下雨不是就该打伞吗？”
    “这是喷水灭火……”说着伽罗修停住，微笑，“对，你说的对。”
    反正他都能跟一根大蒜眺谢幕舞了，在房间里撑伞算什么。
    何况这水洒得还真不小。
    伽罗修环顾四下，烟雾中某些颗粒物质融入水滴中落在地上，白烟因突来的降水稍有停滞，看样子，现场情况很快就能得到控制。
    “好啦！”叶昭生手指敲了敲小芳的光屏。
    小芳：“【qaq.jpg】”
    “笨蛋小芳，你忘了你的兔叽服是橡胶手套做的吗？”叶昭生恨铁不成钢道，“橡胶防水啊。”
    小芳：“叽？？！”
    “叽叽叽。”小芳机械手在身上摸索，三秒中满血复活，站在叶昭生肩上双手叉腰，“我葫芦岛第一美小芳又回来了！”
    伽罗修：“……”
    白色烟雾缭绕，到处都能听到咒骂或叫声。
    周围飞舞着的金属片又急又快，对普通人的杀伤力惊人。
    更可怕的是，就算有人将金属片打下来，如果不用力握在手里或者拿重物压着，它们还会继续乱飞。
    当然，这只是在普通人眼中的情况。
    如果是超凡者，就知道金属片上附着了控制系超凡者的靈气，只有完全消除靈气，或者用自己的靈气覆盖上面，才能夺走金属片的控制权。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