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巷陌》 第一章 十年茫茫 唇亡齿寒。这是她对自己名字最好的解释。 她一生下来,爹不疼,妈不爱。 她五岁的时候,亲爹不养,亲妈不要。 她十五岁的时候,养父打骂,养母讥讽。 于是中考过后,她离开了她生活了十年的乡下,临江县白水镇。 下火车之后,出了火车站就感觉这里和临江县完全不一样。比起乡下,这里简直就是天堂。宽阔的街道,云集的商铺,来往的车辆无一不显示这里的繁华。 她不得不感叹基因的强大,从小营养就跟不上她还能长到一米七,脸蛋更是白皙美丽,身材比例绝对是同龄人里突出的。她想没有那两个人的基因或许她真的无法考到市里的高中南都高中。南都大学的附属高中,也是唯一一所把高中设立在大学校园里的。那里的学生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家里有钱的富二代,一种就是成绩特别好破格录取的穷人,然而她是属于后者。 她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她的养父冷嘲热讽的开口“你以为你考上了就能读?你做梦。” “你要是真有本事,也不会爹不疼妈不爱,爹不养妈不要,丢来这个乡下一待就是十年。”养母冷潮热讽的语气带着些幸灾乐祸。 “既然这样,你们为什么又要养我?”伊唇反唇相讥,满脸的无奈和不屑,眼里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悲伤。 “你以为我爸妈想养你?要不是当初你爸妈给了二十万块我爸妈才不会养着你?”林超是养父母的儿子,从小就和她不对盘,从她来到这个家,林超只会变着法的欺负她。 “二十万?我倒是不知道我原来值这么多钱。只是我不明白,他们有说让你赶我走吗?”伊唇冷笑。 “你不信我也不逼你,当初你母亲给了二十万说养你到十五岁。现在二十万用的差不多了,你要是还想读书,自己想办法!”林父冷哼一声。 “就算是乡下也实行了九年义务教育,我小学到初三根本没花多少钱,二十万怎么就花完了?” “这些年你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你还好意思问我钱去哪了?”林母尖叫起来,语气刻薄。 她突然没了话,就是这样。跟乡下人讲道理完全行不通,尤其是见钱眼开的白眼狼更是无法交流。她突然觉得有些悲哀,怪不得现在活得好的过得好的都是有钱人,农村人有几个能够翻身的? 终归到底,眼界太浅。 “你们确定赶我走?我要是走了以后你们从那两人那里再也得不到一分钱!想清楚了?”她冷眼看着这一家人,有些好笑。笑他们的可悲,也笑自己的犯贱,都这时候了还想着谈判,给自己留点退路。 林父林母一脸的讽刺笑容,眼里满是算计。林超坐没坐相一副*的表情,她知道他从上初一开始就想上她,而且不止一次设计她让她难堪。看那长满青春痘的脸她都在怀疑那是不是传染,她开始后悔这么些年跟这家人喝的是同一口井里的水。 林思突然站起身,双手抱在胸前像极了她妈跟周围邻居吵架时候的样子,并不是很漂亮的脸有些黑,她站起身仰着头不满的嚷嚷“怎么,还想赖在我家不走啊?你要不要脸,你就是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继续呆在这儿?你不是考上市里高中了么?拿着你的通知书快滚。” 这果然是一家人,林父林母不知道是见好就收还是觉得她根本没了价值,一脸的不悦,连最后的谈判也直接判了死刑。转身进了她住了快十年的房间,收拾东西,别人赶她,她真没必要赖着不走。就算现在城乡建设步上正轨,她待在白水镇真的没什么出头日。 “我们家的东西你一样都别想带走。”林思冲进来夺过她手里的蓝色卫衣。 有了林思的“帮忙”,到最后她能带走的衣服就三件,裤子就身上穿的一条蓝色牛仔裤。 还好她中考完了之后去临江县做了三个月兼职,有三千块钱留着,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脚往哪里伸,手往哪里攀。 收回思绪,她勾起唇角,这人生太狗血了。走出火车站,她背了一个红色的书包,书包里是她的通知书,衣服和除去火车票两百块之后余下的两千八百块钱。 她沿着公交站牌找寻她印象中的公交,途径一公交站牌处,有人为不排队上车打起来了,她笑了笑,这就是所谓的城市人,哪怕农村人去水井边挑水也是排队的,这些所谓的城市人高素质的人也会不排队,还没有一点羞耻心的大打出手。再看看周围的人,没有一个上前制止,都冷眼旁观这场斗殴。司机不耐烦的按了一下喇叭,后面的人开始催促“上不上车啊?”“不上车就让开”“就是,赶时间呢”……七嘴八舌的催促和不耐烦轰然炸开,她摇摇头走开继续寻找她要坐的公交车,那通知书里一起寄过来的地图上明确说明,她得坐225路车直接到南都大学东门。 她等车的时候,前面的是一个比她矮小半个头的姑娘,中长整齐的头发随意披散,面色是健康的小麦色,眼中仿佛有光,那是对陌生城市的好奇和期待还夹杂着小心翼翼。她捡起前面的人因为推动行李袋而落下的通知书,上面显示的名字是玉凝。临江县玉水镇的人。距离她生活的白水镇有三个小时车程。 ”谢谢你!”前面的女孩子回头,一脸羞涩的看着伊唇,朝她不好意的伸出手。 伊唇打量面前的人一眼,大眼睛,眉毛有些浓黑,鼻梁高挺,中分发式。身穿一件蓝色格子衬衣和水洗白的牛仔裤,哦,还有一双已经明显泛黄的白布鞋。长相绝对是上乘,气质绝对是自卑懦弱,让人莫名觉得烦躁。 手指夹着通知书递到她手里”玉凝?临江县玉水镇人。你是南高的新生?”语气不咸不淡,眉眼精致,气质冷淡疏离,不好接触。 ”嗯!”玉凝笑着点头”你也是南高新生?”语气有些谦卑,表情满是期待。 ”伊唇。”伊唇面无表情回答,似乎并没有因为玉凝的期待而松懈半分,其实她是不爱交朋友的,无论男女。 ”你就是那个第一名”玉凝满脸崇拜的看着伊唇。虽然不知道伊唇从哪里来,但是她的气质是她没有的,她想要和优秀的人做朋友。 ”你也不错,能考第二名。”其实她查过南高的录取名单,如果没记错,她去临江县网吧查南高录取过线名单的时候,玉凝就坐在她旁边,也在查录取名单。 车子来了,她俩上了公交以后被人群冲散在两边,互相看不见。 伊唇第二次见到玉凝是她俩办了入学以后,同时去政教处递交申请住校外的申请表,原因都是因为住校每年要多花1000的住宿费。伊唇是没钱交,玉凝是不愿意住校。 从政教处出来,玉凝拖着行李箱从后面跑过来叫住伊唇”伊唇,你是不是要租房子?” 伊唇回头看着玉凝,眉头蹙紧,不喜欢玉凝这样自来熟的性格,更不喜欢她那小心翼翼满脸期待的笑容。 ”我们好像不是一个班,我在高一二十一班,我看见你的申请表上填的高一二十二班。我想我们一起租房子可以各自省一半房租……”玉凝摸不清伊唇的性格,更不知道这样突然的好感会不会吓到伊唇,看见伊唇不耐烦的模样玉凝脸上满是红晕,不知道是尴尬还是害羞,她抓着行李袋的手收紧,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越来越小。 伊唇突然对这个周身充满自卑的女孩有了一些好感,也许她开始相信缘分这东西了,知道她孤单,所以送了这么个人来到她身边给她作伴,既然能省房租,勉强是能接受的。 ”好啊。一起租房子!”伊唇无所谓的回答,玉凝猛然抬起头,一脸欣喜,不可置信的看着伊唇,似乎很意外伊唇能答应。 ”我们不用找,我有个小伙伴在南都市打工,他给我联系了这学校附近的房子,一个月600块,这样我们每人就三百……”玉凝开始喋喋不休,说着那个房子的情况。伊唇第一次觉得话多的女生还有些可爱,玉凝话多,却不像之前初中班上那些女生娇柔做作,于是她心里对玉凝又多一些好感。 ”穆克。”刚走出南都大学的校门,玉凝就朝着一个靠在摩托车上的人叫了一声,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伊唇原本做好准备等他们抱头痛哭一场诉说五年不见的想念,可是那个叫做穆克的男生只是伸手拍了拍玉凝的肩膀”长高了不少!”表情自然,丝毫没有要喜极而泣的样子。 ”穆克,这是我朋友。她和我一起租房子,这样我每个月就可以省下来300。”玉凝高兴的拉着伊唇推到穆克面前介绍,伊唇只是淡淡的看了穆克一眼,点头全是打了招呼便退到一边不说话。 穆克打量了伊唇几眼,眼神带有不善。把玉凝拉到一边小声问”她是哪里人?你不了解就和她一起租房子?” ”她是白水镇的,而且她就在我们隔壁班,是南高这次新生里面的第一名呢。” 穆克不再说话,继续打量伊唇。伊唇感觉有视线若有若无的停留在她身上,顺着目光看过去,就看见了一个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女孩子,瓜子脸,柳叶眉,眼窝比一般人深陷一些,鼻梁高挺,小巧薄唇,身高和她差不多,头顶丸子头,身穿黑色吊带连衣短裙,脚踩一双人字拖。眼神凌厉还透着不符合年龄的妖媚,媚眼如丝,伊唇瞬间想到这个词。这绝对是她见过所有的女孩子中长得最漂亮最精致最有气质的女孩子。 ”穆克?”女孩看见穆克,挑了一下眉,嘴角勾起痞气的笑容,那模样像极了混迹临江县街头的小太妹。因为,她化了烟熏妆,看起来非但没有让人恶心反而觉得很惊艳。 ”宫大小姐也考上南都了?”穆克语气揶揄,看上去他们应该很熟。 ”考不上我也能进南高。谁让我有个有钱爹呢”女孩语气嘲讽,略微带着些调侃,脸色却微微带了些挑衅,那是很多有钱人天生而来的高贵感,让人莫名觉得很反感。伊唇刚刚的一点好感,瞬间灰飞烟灭。 ”最近帝豪南都生意不好,宫大小姐晚上要不要挥金如土救济救济咱哥几个啊?”穆克说的是玩笑话,只有宫沫听出来了,南都市谁不知道帝豪南都,出了名的声色场所,赌场,酒吧,夜总会,溜冰场,餐厅,酒店合一体的高消费场所,那能生意不好?才是有鬼。 ”本小姐今天没空!”女孩说着便踩着人字拖慢悠悠的离开了,走远了还能看见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替她打开一辆黑色轿车的后车门。伊唇想,如果当初她没有被送出去,她如今应该也是有司机送来南都市报道的吧! ”走吧,带你们去地方!”穆克递给玉凝一个安全帽,把自己的安全帽递给伊唇的时候伊唇摆了摆手说不用,穆克也不强求,径自上了车,把玉凝的行李袋放在胸前的油箱上面,玉凝坐中间,伊唇就坐在后面。摩托车一阵轰鸣,快速离开南都大学东门。 到了目的地,伊唇看见的是一个二十平米的房间外带一个八平米的厨房,卫生间是共用的。这栋楼有五层楼,每层楼只有一个厕所,一层有二十间房。伊唇和玉凝都没什么意见,便交了第一个月房租,算是住下了。穆克本来要请她们吃饭,可是临时有事便嘱咐玉凝几句离开了。 她们一起收拾了屋子,放好各自的东西之后,便开始盘算着买一些生活用品。 ”那个,伊唇。我……我……”玉凝小心翼翼的看着坐在桌子旁数着手里一大把零钱的伊唇,半天也没把一句话说完。 ”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伊唇依旧是淡淡的语气,玉凝接触下来发现她好像不会高兴,也不会生气,就像一个木偶一样面无表情,就连说话永远都是清清淡淡的,不高不低,不急不缓。 ”我交了学费和房租以后就只剩下100块钱了……”玉凝声音很小,伊唇注意听才听见她的话。 学费一千三百块钱,还没算以后得补课费,资料费。伊唇的两千八百块钱交了学费后还剩一千五百块钱,足够买下简单的生活用品还够支撑两人一个月的伙食费”这次买生活用品我出钱,第一个月伙食费我也包了。不过,我们得去找兼职,不然我们饿不死也会被南高赶出来。” 玉凝忙不迭的点头”谢谢,等我做兼职有了钱我会还你的。” 第二章 你来我往 高一的生活,很快就过去了一个月。伊唇和玉凝也拿到了第一个月的工资,玉凝还给了伊唇350块钱,然后她就发现这兼职一个月八00块钱完全不够用。可是奈何又找不到工资更高的兼职,也只能把想法压下来。 ”顾问,你找死!”响亮的男声响起,玉凝就觉得眼前一黑,脑子晕眩一阵,闭着眼睛半晌才缓过神来,满脸不悦的看着肇事者,眼里已经微微泛起泪光,额头被砸出了一个大包,红彤彤的。 那是玉凝第一次没有因为自己是乡下来的野丫头,捡起地上的物理书,砸向了那个始作俑者。或许是没想到这个乡下来的丫头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挑衅他,男生就直愣愣的站在那里被迎面而来的物理书砸了脑袋,也肿起了一个大包,他伸手摸了摸头,心里庆幸还好不是在脸上。 随后便一脸怒容的冲到玉凝面前。那是玉凝第一次呼吸急促,满脸涨的通红,不仅因为那个怒气冲冲走过来的长得特别好看的男生,更为了自己一时手快的冲动,那一刻她心里咚咚咚心跳的声音震击她的耳膜,她害怕极了,一双大眼睛盯着迎面而来的人。 ”这下有好戏看了,玉凝竟然敢砸南昱。”周围的同学有人幸灾乐祸的出声,让玉凝害怕的身子颤抖了一下,全身紧绷的快要呼吸困难。 ”活该,看见她那穷贱样子就烦!”说话的是她同桌的前排女生,一直针对她是乡下来的,看不起她。 ”对不起啊,玉凝同学。”周围看好戏的同学被这一声对不起惊得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的看着道歉的人。 玉凝受宠若惊的不知该如何开口,这个人不应该是找各种理由奚落和嘲讽她吗?怎么会道歉?在玉凝慌张的低头,局促不安的时候南昱又朝身后的顾问叫了一声”诶,不对,顾问,我砸你你躲开了应该你道歉。” ”明明就是你那只猪手砸的,南昱,你太不要脸了。”顾问一本正经的把一句玩笑话说的义正言辞,让南昱嘴角抽了抽,最讨厌的就是顾问老是一脸正经得跟个老头一样的严肃脸。就连开玩笑也不带童真的。 ”怪不得从小大家都不喜欢你,一副死人脸”南昱没好气的回呛顾问,顾问身后抓起不知道谁桌子上的书就朝南昱砸过来”南昱,你嘴巴还能再欠揍点吗?”南昱躲开的时候还不忘推了玉凝一下,玉凝歪倒在桌子上,那本书就直接飞到了最后一排趴着睡觉的宫沫的头上。 宫沫一脸怒气的抬头,眯着眼满是危险气息的看着干笑的南昱”宫大小姐,这次真不是我!”南昱摆摆手,身子往后退,宫沫诡异的一笑,起身风一般的追出教室”顾问,你找死!” 南昱一脸兴高采烈的追出教室看好戏去了,留下一脸无措的玉凝。宫沫就是报道那天在南都大学东门和穆克说话的女孩子,那时候玉凝还以为富家小姐成绩都是不好的,没想到宫沫竟然是第三名考进南高的。 ”你竟然让南昱给你道歉,你算那根葱啊!农村人!”站在她旁边的女生猛的推了她一下,玉凝直接就趴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此时悲伤和委屈顷刻袭来,她只得吧嗒吧嗒掉眼泪,连马上爬起来都忘了。 伊唇就懒散的斜靠在她们班后门那里,看着玉凝被人欺负,没想过帮忙也没想过扶她起来。 ”你还好吧?”伸手拉她一把的是她的同桌,一个留着齐刘海,有一双好看的杏眼。成绩不是特别好,但是很热心单纯。 ”云越,你还真是爱管闲事啊!”推了玉凝的女生冷嘲热讽的开口。 云越斜了说话的人一眼,看见玉凝额头的大包,还有手臂因为桌子擦出的血痕柔声开口”你去医务室吧,下节是体育课,你别去了。我帮你请假!” 玉凝只得点点头,爬起来从后门出去,就看见伊唇一脸看好戏的模样,原来伊唇在这里,没准备帮她,这一刻她不光委屈,甚至还觉得有一些愤怒。哀怨的看了伊唇一眼,直接朝医务室方向走去。 伊唇本来就长得出众,这懒散的往高一二十一班的后门一靠,教室里为数不多的男生都看着她,女生也在小声议论她是谁,停顿片刻便往楼梯口走去,下节课她们也是体育课,和高一二十一班不是同一个体育老师。 巧的是其中一个老师请假,于是两个班就合在一起上课,云越替玉凝请了假,然后开始点名。 没有到的人除了玉凝还有好几个。 ”高一二十二班的上官云爵、南宫泽还有时央去哪儿了?”体育老师扫了一眼队形问到。 底下鸦雀无声,没人回答。 ”高一二十一班的顾问和南昱去哪了?”体育老师又开口询问。 见都没人回答,体育老师刚想开口的时候就看见四个男生跑过来,这几人在一起,完全就是养眼的美男子组合,校草级别的人。身形身高都差不多,绝对是一众发育不良的男生中的佼佼者,身高一米七以上。 顾问和南昱身上的白色校服上衣已经湿透了,上官云爵和南宫泽一脸的笑意,一想到当时南昱和顾问的狼狈样,他俩就忍不住想笑。 顾问瞪了人群中的宫沫一眼,宫沫无所谓的耸耸肩。南昱一脸哀怨的看着体育老师告状”刘老师,我们被女生欺负了,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上官云爵和南宫泽没忍住直接哈哈的大笑起来,顾问踢了踢挨着他的南宫泽”还笑?下巴都掉了!” ”你们两个大男生还能被女生给欺负了?哪位女侠如此侠肝义胆,给你们俩收拾了,我谢谢她去!”刘老师没好气的轻斥一声。 ”老师,这位女侠就在高一二十一班,你赶紧谢谢她吧!”南宫泽一脸笑意指着站在最后一排的宫沫”她可厉害了,男厕所来去自如啊!” 宫沫没好气的瞪了南宫泽一眼,刘老师古怪的打量了宫沫一眼”姑娘,男厕所你也敢去,小心长针眼啊!” ”我进去的时候是闭着眼睛的!”宫沫大声回答,丝毫没觉得进男厕所是一件尴尬的事情,更没有觉得是难为情。 这话真没错,宫沫进男厕所是闭着眼睛的,可是她也只说了一半,前面五分钟是闭着眼睛的,五分钟之后就睁开了,抓着想要逃跑的顾问就是一个过肩摔,从校服裤口袋里拿出一个塑料袋,在顾问爬起来之前,接了一大袋水泼在顾问身上,正巧南昱进来厕所,刚想问顾问为什么会躺在地上,躲在旁边的宫沫突然窜出来推了他一把,他就扑倒在顾问的身上,该死的,他的左手落在尿槽里一堆黄绿色的液体中,一股尿骚味铺面而来。 ”宫沫!”南昱咆哮起来,爬起来的时候左手一巴掌按在了顾问的胸上,顾问难得的面露愤恨之色,咆哮起来”南昱,你是二百五吗!” 而始作俑者宫沫早就逃之夭夭了。上官云爵和南宫泽自然是宫沫通知的,到了男厕所便看见南昱和顾问一脸阴郁,一个使劲搓洗自己的白色校服上衣,一个使劲搓洗自己的手,一脸的嫌弃。 ”这宫沫是不是投错胎了,哪里像个女生了,简直比我还爷们!顾问,你也太菜了,竟然被宫沫一个过肩摔就在地上躺半天。”南昱不满的抱怨,还不忘往顾问脸上甩甩手上的水。 ”南昱,你脑子进屎了,恶不恶心。”顾问冷冰冰的看着南昱,顾问平时雷打不动的性格,就连开玩笑也是一本正经,没有什么事情真的让他急过眼,可是他有严重的洁癖,这次宫沫算是彻底整到他了。 ”诶,你俩怎么回事?”南宫泽凑到南昱面前问,脸上的笑容贼兮兮的。 顾问朝南宫泽翻了一个白眼,又看了一眼南昱和上官云爵”谁告诉宫沫我有洁癖的?” 三人面面相觑,他们四个人之间有一个共识,那就是千万不能让宫沫知道他们的死穴,不然只要一惹怒宫沫,她就是抓住你的死穴整的你哭爹喊娘的求饶。 ”我可没说过,你都整了宫沫那么多次,也该被她整一次了,这叫礼尚往来。”上官云爵已经猜到事情的七八分了,一脸正色道。这句话惹得顾问眯了眼,拧了拧衣服的水走到上官云爵面前问”上次旱冰场,云越是不是也在?” 上官云爵挑眉,突然乐得笑出了声”顾问啊,你家老爷子没告诉过你宁得罪小人,也不得罪女人吗” ”完了完了,你俩完了”南宫泽一脸幸灾乐祸,煞有其事的说”一个闷声的小野猫,一个行动派的小豹子,俩都得罪了,接下来有好戏看咯。” 这下顾问的眉头皱的更紧,一脸头疼的拍了拍脑袋”南昱,你真是个祸害。” 刘老师疑惑的看着宫沫,相信了她的话。开学的时候就听说了这四个人,其中南昱是最让人头疼的学生。其他三个也不是什么好人,那阳光灿烂的笑容后面尽是整人的阴损招数。 ”行了,赶紧站好。开始做准备活动!”刘老师挥了挥手,几人便站到男生队伍的后面。 所有人踏着步往后退的时候,伊唇伸了腿,她旁边的女生就摔了个四仰八叉,伊唇呢就一脸平静的往后踏步退开,前面的同学不知道后面的人摔了,一脚就踩到了女生的脚上跟着摔倒,压的女生尖叫起来,最主要的是压她身上的还是个胖子。 ”余欣然,你眼瞎吗?”被压的女生怒吼起来”重死了,你给我起开!” 余欣然艰难的爬起来毫不气的怼回去”王家珊,明明就是你绊倒我的,再说了我背后又没有长眼睛。” ”怎么回事?”刘老师走到队伍中,拉起王家珊便问道。 ”老师,王家珊自己摔倒了,还怪我”余欣然先开口告状。 ”是她绊倒我的!”王家珊指着伊唇一脸控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表情就像是见到仇人一般。 ”你哪只眼睛看到的?”伊唇慢条斯理的开口,语气不急不缓,丝毫没有被人抓包的尴尬”难道你背后长眼睛了?” 宫沫好整以暇的看着伊唇,好像发现了什么,又好像是对什么好奇起来。伊唇伸腿她当然看见了,王家珊虽然嚣张跋扈,刁蛮任性,可是也不至于到高一二十二班去树了这么个敌人。论长相,比不过伊唇,论成绩,也比不过伊唇,论身高,伊唇打她错错有余。文的不行,武力值更不是一个档次。 ”老师,你看她都没否认,就是她绊倒我的!”王家珊语气有些责难,甚至大有老师不给她做主她就不会善罢甘休的感觉。”没有否认就是默认了。” ”同学,你语文成绩不好吧。谁说不否认就是默认了?再说了,我离你两步远,要是我绊了你,前面的同学也会撞到我的,我根本不可能退的那么快,为什么只有你摔倒了我没有?”伊唇慢悠悠的回答让王家珊的怒火烧的更为旺盛,她直觉站在她周围的人只有伊唇有可能伸脚,可是伊唇死不承认,倒是让别人觉得她在胡搅蛮缠。 宫沫嘴角勾起好看的笑容,觉得这很好解释。伊唇的腿够长,能够退开。还有就是,她一定经常干这事,有了经验。 ”王家珊,没有证据可别乱冤枉人。学人人家跨大步是会摔跤的。”云越不悦的开口,谁都听出来是在绕着弯说她腿短。云越就站在她旁边,就在伊唇的前面,她看见了王家珊摔跤,没看见伊唇伸腿,倒是有一种可能她猜到真是伊唇绊了王家珊。 ”好了,有事的话就去医务室,没事的话继续上课!”刘老师一声令下,王家珊竟然乖乖的站在位置上不说话了。那样子就是表示她没事,可以继续上课。 第三章 初见血光 从那次的事情发生后,玉凝好像有些疏远了伊唇,伊唇本就性子冷淡,玉凝不和她说话,她也不会主动开口,一连过去了两周,她们之间很有默契的谁也不开口。 她们关系缓和是在第二次月考完了之后,玉凝在奶茶店打工正好遇上了去店里喝奶茶的王家珊和另外两个女生。王家珊为什么针对玉凝,玉凝想不明白,就像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伊唇可以对所有事情都不慌不忙,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她唯一一次见过她情绪波动是她拿到第二份工资的时候,她说想买个画架,想要学画画。 ”请问,你们喝点什么?”玉凝拿着奶茶本走到三个人的座位旁,声音怯怯的问到。 ”李琦,叶雨你们看看你们想喝的。”王家珊接过单子递给另外两个女生。”怎么,你很缺钱啊?”没有看玉凝,但是玉凝很清楚是对她说的。玉凝不答话,她深知从王家珊嘴里说不出来好话,也不知道怎么应对王家珊的刁难。 ”家珊,这谁啊?”李琦好奇的抬头打量玉凝,语气有些轻蔑,眼神带着不屑。 ”南高高一年级的第二名。”王家珊笑着开口,那笑容让玉凝浑身不自在,仿佛受了天大的嘲讽,让她瞬间难堪的红了脸。 ”原来是第二名啊,真没看出来。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乡下妹呢?”叶雨开口轻笑,语气中的嘲讽实在太过明显,虽然做好了被人嘲讽奚落的准备,没想到真正经历的时候是这般的难过。 ”诶,别这么说。待会人家该哭了!”李琦一说这话,三个人便笑开了。花一样年纪的少女,笑声清脆好听,可是到玉凝的耳朵了却成了最刺耳的声音,她很不喜欢。 ”你们都是名门千金,家里有钱,父母不是高官就是商界名流,难道教出的女儿就只会这般礼数吗?”说话的是一个相貌清秀,温柔大方的女孩。黑色的长直发直到腰,身穿淡蓝色连衣裙手里抱着三本书。 ”江承歌学姐,你来等南羽姐姐吗?”李琦最先站起来,一脸羞涩的看着江承歌,想在她面前维护好自己乖巧的形象。然后把单子递给玉凝”我们点好了,两杯芒果冰沙,一杯酸皮奶!谢谢” 玉凝接过单子,朝江承歌感激的一笑,然后对三人说”你们请稍等”。 ”你先去准备吧,我还得等两个人,待会再点。”江承歌温柔的一笑,声音轻柔好听,玉凝感觉听她说话心情莫名的就会平静很多。 玉凝快速的把王家珊她们三人的东西送到桌上,然后转身走向江承歌轻声询问”学姐是南高的么?” ”对啊,我今年高三。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江承歌放下手里的书,玉凝看见是一本三年高考五年模拟的理综,心里讶异这样温柔安静的女孩子竟然选择学理科。 ”我叫玉凝,南都高一的!”玉凝笑着回答,看着书上密密麻麻的解题答案”学姐,为什么学理科啊?” ”因为我想做一个物理老师啊!”江承歌笑笑,突然朝玻璃窗外的人挥了挥手”我朋友来了,你可以点单了!” 先进来的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不管是从着装还是气质上和江承歌都是两个类型,江承歌是温柔安静,她就是热情似火,自带光芒。她身后跟着一个男人,看上去成熟内敛,气质稳重。头发是莫西干发型,梳得一丝不苟,两道剑眉颇有气势,眼窝比常人深陷一些,一双狭长的桃花眼魅力十足。身上一件白色棉t恤勾勒出完美的身材,米色的休闲长裤,白色的板鞋。就像穆可和她说过的小说中的男主角一般耀眼,让人心生欢喜。可是这两人让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南羽姐姐,好高兴在这碰到你。”李琦起身跑到南羽身边,自然的挽着南羽的胳膊兴高采烈的像个孩子。 ”李琦你们也在这里啊。不过我今天没空和你们聊天,我要补课哦!”南羽笑着捏了捏李琦的脸,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回座位去。 ”好吧!”李琦一脸委屈的撇了撇嘴,依依不舍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承歌,我给你介绍啊,这就是我和你说的理科大神,二十岁就从国外留学回来咯!”南羽高兴的看着男子介绍,凑到江承歌耳边小声开口”是不是长得特别帅?”说完还不忘冲她眨眨眼。 江承歌小心翼翼的打量南羽说的人,耳根染上不知名的红晕,心跳突然停了一拍,尽管听南羽说了那么多这个人的种种事迹,可还是不如这一次眼神接触来的震撼。 江承歌点了点头,嗔怪了一句”快坐下吧!人家等你点单都等急了!” ”少寒哥,这就是我最好的朋友江承歌。你说好的要给我们补课的,可别赖账啊!”南羽高兴的拉着男子坐下,然后冲玉凝笑道”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三杯蓝莓冰沙。谢谢” ”好的,请稍等!”玉凝转身离开。 半小时后,王家珊三人起身和南羽告别便离开了。今天不上晚自习,玉凝可以多做一会儿兼职,等到换班的来了她就可以多拿五十块钱的工资。她趴在吧台处,除了给人打包奶茶,就是看着那边氛围和谐的三人,偶尔有笑声传来也是高兴好久,不知道她是羡慕这样的情景还是期待有像江承歌一样的朋友。 ”宫少寒,这道题好难啊!”南羽撒娇的冲宫少寒开口。玉凝一怔,原来他叫宫少寒,怪不得觉得眼熟,他和宫沫很像,难不成是兄妹? ”赶紧做题,你看江承歌都比你听话!”宫少寒嗔怪的语气就像是哥哥宠爱妹妹一般甜腻。 老旧的洛基亚响起,玉凝看见来电显示是伊唇,毫不犹豫接听了。 电话不是伊唇打的,而是台球室老板打来的,说伊唇在台球室和人起了冲突,现在正忙,他走不开,伊唇受伤了需要去医院包扎,老板就给她打了电话。她来不及等换班的人来,便拿起书包急匆匆的跑去南都职校旁边的休闲街。 玉凝赶到的时候,伊唇就坐在灰色的皮沙发上,左边裤腿挽到了膝盖上面,膝盖上青了一大片。左手还有血不停的顺着她修长白皙的指尖留下来,五厘米长的口子被血覆盖,看不清有多深。 ”你怎么受伤了?”玉凝蹲在伊唇面前,眼泪已经蓄满眼眶。 伊唇一声不吭,眉头紧皱。淡淡的看了玉凝一眼,头偏向一边,不说话。伊唇面前的凳子上坐着一个打扮的像火鸡一样的女孩子,爆炸头,烟熏妆,黑嘴唇,看不清原本的样子,她嘴角有淤青,手里一把小刀还沾着血,一脸不爽的看着伊唇,那架势大有随时扑上去将伊唇碎尸万段的样子。 ”小姑娘,你送她赶紧去包扎吧,伤口挺深的。”台球室老板是一个发福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留有络腮胡,一脸凶相,可是语气却颇为慈祥,让人安心。 伊唇淡淡的扫了一眼面前坐的人,刚起身,那个女孩子就嚯的站了起来挡在玉凝和伊唇面前。 ”阿细,给我安分点。我的地盘轮不到你乱来!”台球室老板呵斥一声,阿细就不甘心的退后一步,让开了。 ”福叔,她可不是职高的人!”阿细不满的开口,眼神犀利。 伊唇走出两步又退回来,站在阿细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阿细,从我来这开始,你已经不止一次找我麻烦,我知道你人多,但是你要知道,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职高的人怕你,你怕福叔,我就是那个不要命的。这一刀,我会加倍还给你。想动我,你大可以试试,看看我们谁先落水。”说完便挺直背脊潇洒离开,玉凝跟着走了。阿细还想说些什么,被身边的男生拉了拉手臂,这才作罢。 护士给伊唇消毒包扎,伊唇浑身颤抖可愣是没有坑一声。玉凝在旁边不停的叫护士轻一点,护士不满的开口”这伤口得处理,怕疼就不要受伤啊!” 从医院出来,伊唇手臂上缠了厚厚的绷带,还能看见血浸湿了绷带。玉凝想开口问问怎么回事,可是伊唇一脸不愿多说的样子,她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她是越来越不知道怎么和伊唇相处了。 伊唇睡觉总喜欢贴着墙,和玉凝中间保持20厘米的缝隙,确保两人都不会碰到对方。玉凝手刚碰到伊唇的手臂,伊唇就猛的坐起身来,一脸阴鸷的看着她,玉凝能感受到伊唇周身散发的恐惧的气息带着一点恐怖阴冷。这是她第一次见伊唇的表情有如此大的波澜。 ”我……我只是看你压着受伤的手了”玉凝有些害怕的开口。 气氛柔和下来,伊唇看了看手,感觉到确实有点痛,才从新躺下来低声说了句”睡吧。”然后侧身躺着,面朝墙壁。 玉凝其实很好奇伊唇这个人,也好奇她发生过的事情,总感觉伊唇这个人被一层薄雾笼罩着,让人看不清,也亲近不了。就感觉像是小时候在邻居家的黑白老旧电视机看了西游记第一集后,迫切的想知道后面剧情的发展,那种迫切的求知欲让她失眠了,可是她又不敢问,就像她看见一个串并联混连的电路图,想求出通过其中某一个电阻的电流,却苦于找不到突破口的烦躁和无奈。 周一上课的时候,伊唇受伤的手臂引起了很多人注意,可是伊唇素来话不多,也不好相处,在班里也几乎不和别人主动说话,就算别人主动找她,她也是只有一个字或者两个字回答。就连老师上课提问,她也是挑最简洁的话说。同学都在小声议论伊唇怎么受伤的。 第四章 坐地起价 ”高一二十二班的时央,高一二十一班的玉凝,传达室有你们的信,请课间二十分钟来传达室领取”校园广播响起,连续播报了三遍才作罢。都已经十月底了,南都市的天气还是炎热无比,其他地方早就穿上了长袖校服,南都还是得穿短袖。就算头顶六个电扇吱嘎吱嘎的转出了最大的风速,也还是感觉到闷,让人心里莫名的烦躁。 高中最怕的就是连堂的数学课,尤其还是月考过后的数学连堂课,最最主要的就是大清早就上数学,美其名曰最有精神不至于打瞌睡,可是真的很让人烦躁。 ”你们班这次月考,数学总成绩全年级第一,平均成绩全年级第三,第一名在你们班,第二名在隔壁班。”数学老师是个文质彬彬的男老师,戴着金边眼镜,脾气可是出了名的火爆。”我把卷子发下去,咱们讲一下这张试卷。” ”时央,满分”数学老师念完时央的名字,底下就炸了锅。 ”哇,又是满分。时央怎么这么厉害呢?”一个女生一脸崇拜的看着走上讲台拿卷子的时央。 ”是啊,好厉害啊”另一个女生附和。 ”我要是有她三分之二厉害就满足了”一个学渣也是可怜兮兮的控诉。 ”数学的常胜将军啊”一个男生哀嚎。 ”伊唇,95”念完伊唇的名字,同学们也是七嘴八舌的议论。 ”学霸和学霸同桌,就是不一样啊” ”老师是不是故意的,这座位安排的完全不合理啊” ”就是,我们要提议,重新排座位,我要和学霸同桌。” ”刘川琴,八八” ”何小阳,八5” ”崔毅,八3” …… ”南宫泽,39”数学老师拿着南宫泽的卷子,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南宫泽一脸堆笑的站在讲台旁边等着拿卷子”张老师,您再看那39也不会变成93的,还是别看了免得你伤心。” 张老师把卷子递给南宫泽,没好气的开口”成天吊儿郎当的,就你这样的你家就算有万贯家产你好意思继承吗?” 南宫泽嘿嘿笑了两声,接过卷子回到座位上一脸满足的看着自己的考卷”我上次才考30呢,这不是进步了吗?”还把试卷放到上官云爵面前喜滋滋的问”你说是不是?” 上官云爵不说话,等着张老师说他的考卷,肯定又会出名了。 ”上官云爵,你觉得你考的怎么样?”张老师拿着最后一张全写满了答案的试卷若有所思,然后有些咬牙切齿的问,”我教了这么多年数学,你们这一届你和南昱愣是两次月考加五次周考都成功的避开了所有正确答案,真是人才啊!” 班里的同学轰然大笑,上官云爵无所谓的耸耸肩”老师,这是不是证明我也能考满分的?” ”简直是胡闹!这张试卷你们都拿回家让家长签字,明天交上来啊。” 南宫泽一脸欲哭无泪”完了,我哥要看见这张卷子,我死定了!”然后转头一脸谄媚的看着上官云爵”爵,这次帮我签字吧!” ”100,少了免谈。”上官云爵坐地起价,丝毫没有商量的空间。他的试卷就留在张老师的手里,他也不去拿,反正讲完了这卷子就会还给他。 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都围着栏看自己的月考成绩,南昱和南宫泽最先挤到人群的前面,在一堆密密麻麻的名字中努力搜索。 ”怎么可能,你和云爵数学和物理都是零分竟然还是倒数第五??”南宫泽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南昱,扒开人群走到顾问身边”你说是不是不公平?” ”这不是很明显吗?你智商不够”顾问丝毫不给面子,上官云爵低头笑出声,也不搭话。南昱挤出人群,走到三人身边”你们说这考试能体现一个人智商的高低吗?” ”能啊,这不就体现一个智商不足的人么。”顾问一脸正经,指了指南宫泽,丝毫不理会南宫泽的白眼。 ”第一名又是高一二十二班的伊唇,时央和宫沫竟然并排第二名,云越都进前十五了,奇怪的是稳坐第二名的玉凝竟然跌出了前二十。”南昱摸了摸下巴,一脸若有所思考究的脸惹得三人同时翻白眼,用云越的话说,南昱就是吃饱了撑的,从来不关心自己的名次,老是喜欢研究别人前进了几名,谁又后退了几名,简直就跟月考解说员一样。 玉凝知道自己排名的时候一脸闷闷不乐的躲在教室后面的榕树下,心里感觉到很羞愧,也很害怕别人看不起她,本就是乡下来的,唯一可以让她自豪的就是成绩,这才来南高两个月,自己就跌出了二十名外,以后该怎么立足呢?别人是不是会在背后议论嘲笑她,会不会觉得她可悲。天生的自卑感快要淹没她了,她不敢回教室,仿佛只要她回去,就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等着她出丑,她如同芒刺在背,浑身不舒坦。眼眶红了一圈,不知道是委屈的还是羞愤的。 ”玉凝,你怎么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玉凝回头就看见江承歌朝她走来,手里依旧拿着一本书。 ”这次月考考砸了”玉凝声音哽咽,支支吾吾开口,仿佛难以启齿。 ”不过是月考而已,不用太在意,你离考大学时间还长呢,慢慢来,找找学习方法。” ”我好像不太适应南高的教学方法,总是抓不住课上的重点。” ”嗯,这样啊。我把我电话给你,你不介意的话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江承歌说着,就拿出笔在一张纸上写了电话号码递给玉凝”不要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如果很在意的话,那你会过得很不高兴的。” 玉凝去传达室取了信件,似乎每次江承歌和她说话,就能让她心情平静,很多她不明白的东西都开始浮出水面有迹可循了。 穆可在信中描述了她在临江县二中的高中生活,说她们班有个怪人,平时基本不和别人交流,长得瘦瘦弱弱的,皮肤黑黑的姑娘,成绩从第一名直接跌落出年级五十名,还说了她叫苏嘉,学校里出名的混子都在打她主意,她不知道为什么男生能看上她。还喋喋不休写了一大堆话,问了一大堆问题。穆可和玉凝是发小,关系不好不坏,也称得上是朋友。两个姑娘虽说没有无话不谈,倒也是聊得来。 玉凝心情平静了不少,可是刚回到班里,王家珊便开始咄咄逼人”玉凝啊,上次月考你还是第二名,怎么这次就直接成二十一名了?你是坐火箭的吗?”这话一出,班里的大部分同学就哄堂大笑,还有人附和说”你之前的成绩是不是作弊的,就隔壁班的伊唇,次次都是第一,是不是给你传了答案啊?” 玉凝本想置若罔闻,可是她低估了自己的定力,她感觉脸上特别的烫,烧的慌,不敢抬头,更不敢跑出教室躲避这无休止的嘲讽。只能趴在桌子上,眼泪瞬间决堤了。用伊唇的话说,玉凝的自尊心根本不能践踏,稍有一点风吹草动她就觉得像是莫大的委屈,有一颗想出人头地的心,却没有那出人头地的命,太过敏感脆弱。 ”我说王家珊你是不是嫉妒啊?”云越看着王家珊,语气有些不好,本来平时就不对盘,对王家珊这个人更是称得上厌恶,对于她厌恶的人,她是从来都不气。 ”我嫉妒她?”王家珊像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她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的?” ”她成绩比你好,身材比你好,人比你漂亮。”云越毫不气的回击。 ”云越,你眼瞎吧,她有你说的这么好么?你这多管闲事的毛病能不能改改,你想帮她也得她领情啊。”王家珊不屑的嗤笑,冲云越翻了个白眼。 ”我乐意,你要没事干,你也可以拿拿耗子啊”云越冲王家珊眨眨眼,王家珊回味了半天才知道云越绕着弯骂她。 ”你说谁是狗呢?”王家珊一脸不高兴,冲云越吼了一句。 ”我可没说你是狗。”云越无辜的撇撇嘴,王家珊气的只能找玉凝的麻烦”你装什么死呢?”王家珊抓起玉凝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看别人给你出头你很得意是吧?” 第五章 互相讨厌 晚上下了晚自习同伊唇一起回去,路灯下她们一前一后,影子拉的老长。伊唇本来就话少,大部分时间都是玉凝主动说话,今晚玉凝从出校门一直低着头跟在伊唇身后,一句话不说。伊唇有些不耐烦,停下脚步回头看玉凝,她听见小声的啜泣声于是眉头皱起,语气冷淡的问道”你哭什么?” 玉凝不说话,眼泪却流的更凶了,她停住了脚步,低着头,双手纠结在一起。眼泪就滴在她泛黄的白布鞋上面,晕开一片。 ”我问你哭什么?”伊唇不见玉凝回答,声音提高了些”你哭有什么用?有本事你给欺负回去啊。装柔弱给谁看?哭她们就不欺负你了?” 玉凝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伊唇,嘴唇颤抖,好半天才抽抽噎噎的开口”我……我……怎么反抗?她们家有钱,我就是乡下……来……来的……野丫头。我……我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要欺负我。” ”因为你好欺负!”伊唇冷哼一声”她们怎么不欺负我?说白了她们能欺负你都是你自己惯的!” 玉凝不明白伊唇的话,明明她什么都没做,为什么王家珊要以欺负她为乐?难道仅仅因为她是乡下来的?伊唇长大的白水镇也是乡下,为什么就没人欺负她呢?她突然觉得上天不公平。 玉凝比之前沉默了许多,除了收到穆可的信的时候能够长篇大论的回复之外,其他时间都很少说话了。因为她以为只要少说话就不会做错事,不做错事,别人就不会找她麻烦了。 可是当她去上厕所,被李琦和叶雨撞见,她们强行把她推进厕所隔间关起来,警告她离南昱远一点的时候,她才明白有些人,无论你怎么做,在他们看来都是错的。 她不过是和南昱说了一句老师让他去办公室,有一次顺路一起放学回家而已。 一场秋雨过后,天气转凉,同学们都陆陆续续穿上了冬天的校服,有的还开始穿上了薄毛衣。电话那头母亲的呵斥她第一次觉得刺耳又寒心,身上的湿衣服冻得她瑟瑟发抖。 ”你赶紧给家里寄3000块钱来,你爸在工地被钢筋刺穿了腿。养你这么大白养的吗?”母亲说完这句话便挂了电话,嘟嘟的电话声像一声一声鼓,沉重而有力。 十分钟前,放学准备去奶茶店打工的她在校门口100米远的拐角碰见了阿细和另外几个女生,莫名其妙的被拖进公共厕所,整个人被阿细和她几个同伴扔进了大水桶里面,还被阿细压着头往水里摁,差点窒息而死。诺基亚手机防水,才能接到她母亲那个寒心的电话。 ”告诉伊唇,我跟她没完。”阿细怒气冲冲铁青的脸还晃荡在她脑海里面,她脖子上的伤口血迹斑斑的有些狰狞。大致就是伊唇和阿细又起了冲突,而伊唇跑了,阿细没找到伊唇就拿她出了气,阿细脖子上的伤口就是伊唇弄的。伊唇还真做到了,说要加倍还给阿细,就是加倍还给她。因为阿细手上缠着布,不知道谁的衣服撕下来给她包扎的。 南昱刚打完球骑车回家的时候,看见玉凝一个人坐在马路边,整个人已经缩成了一团。 ”玉凝?你怎么了?”南昱停在她身边问,语气不乏是同学之间的关心。可她却悄悄的萌生了一些情愫,道不明,说不清,就是有些心跳加快,有些手足无措,还有些羞愧难堪。 ”我没事!”玉凝苦笑,咧开嘴角笑的比哭还难看。本就是小麦色的脸此时看上去竟然有些脏,头发湿湿哒哒的黏在了脸上。 ”你怎么全身湿透了?会感冒的。”出于同学之间的互相帮助,南昱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递给玉凝”穿上吧,别感冒了。” ”不用了,谢谢!”玉凝受宠若惊的站起身,惊慌失措的说了这句话便跌跌撞撞跑开了,不去管南昱什么反应,也不想知道他此时的眼神是好奇还是鄙夷。 玉凝到家的时候,伊唇已经回来了。 ”你怎么了?”伊唇看见她狼狈的模样第一次主动问她。 ”你不知道吗?”玉凝语气有些不好,脾气也比平时大了许多。把门嘭的一声关上,就坐到了床上,还把伊唇的校服外套赌气的丢到了地上。 ”你有病吧,我招你惹你了?”伊唇语气不善,捡起地上的校服外套搭在椅子上。一脸不悦的看着玉凝。过了半晌才问”这是阿细干的?” 玉凝幽怨看着伊唇”伊唇,你是不是觉得你特了不起啊,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必须围着你转?每天一脸冷冰冰的样子你觉得很酷吗?”玉凝情绪有些激动,站起身来,双手握紧拳头,声音提高了不少”你知不知道你的性格让人真的很讨厌!你总是神神秘秘的,对身边人身边事都漠不关心,你凭什么指望别人对你掏心掏肺的!凭什么你欺负了别人让我替你受罪?” ”我有需要你掏心掏肺吗?”伊唇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表情冷峻丝毫没有情绪波动,一双漆黑的眼睛像极了黑宝石,神秘而幽深”你被人欺负不该找找你自己的原因吗?你扪心自问,你真的像你表面那么无害吗?自己搞了小动作却承受不起它带来的后果,还对别人恶语相加,你才让人喜欢不起来吧。”伊唇说完,抓起桌上的书包转身离开,同样的把门摔的震天响。 玉凝突然害怕极了,害怕伊唇什么都知道,害怕伊唇的深不可测。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云淡风轻的模样。在你对她咄咄逼人的时候慢条斯理的回击一刀一刀割在要害处。 这是她们相处三个月来第一次争吵,不对,只是她一个人在唱独角戏,伊唇连和她吵架都没兴趣。 她突然深感无力,一个人孤身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为了那个永远填不满黑洞的家庭,为了自己卑微的存在。 谁告诉她的,知识改变命运?大城市里有太多新奇的东西,太多致命的诱惑,比如漂亮衣服,比如美味佳肴,比如千奇百态的包包,还比如一个个富二代描述的奢侈的生活,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差距。 正在俯身打台球的阿细被突如其来的一脚踢到了地上打了个滚,手臂上传来的剧烈疼痛让她额头冒出了大颗的汗水,伊唇一身黑色运动服,一脚踩着她手臂的伤口,一脚踩着她的腿,弯腰右手掐着她的脖子,指甲已经深进她的伤口,左手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指着周围围过来的男男女女”都他妈别动!”冷冽杀气十足的声音,阴鸷的眼神漠然的脸”这是我和阿细的事情,不想死的靠边站。” 职高的混子大部分人都知道伊唇,一个脾气古怪,手段阴狠的女孩子,和她打架要么两败俱伤要么被她弄得一身伤,她从来台球室的那天起,基本职高的人没赢过钱,都输给了她,这也惹得很多人对她有怨恨。职高没几个输的起的人。 ”都愣着干什么?”阿细一脸阴狠的看着伊唇,艰难的吐出几个字,伊唇下手很重,她几乎感觉到已经无法正常呼吸了”给我往死里打!” 围过来的人都是阿细的人,二话不说就冲伊唇动手,阿细也趁着伊唇躲避别人的空挡翻身起来,伊唇退开。她一个人打八个人肯定打不过,再加上她和阿细的矛盾很深了。 十分钟不到,伊唇嘴角有淤青,身上也都挂了彩,因为手里的匕首扎进了一个男生的肩膀,那个男生是阿细的男朋友,职高的风云人物楚天。 ”都他妈住手。”楚天冷喝一声,便没人再敢动手。楚天是职高这一片的老大,讲义气,识大体。可是阿细不同,阿细心胸狭窄,有仇必报。 其他人退开,阿细不甘心的站在楚天身后,伊唇扶着台球桌站稳身子,活动了一下手腕,钻心的疼痛袭来她差点惊呼出声。 ”你胆子挺大,三番四次和职高的人起冲突。”楚天看了一眼肩膀,伊唇的匕首还扎在那里”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说吧,你为什么动她?”楚天扫了一眼阿细,后退一步坐靠在台球桌上,点了一只烟,抽了抽嘴角。 ”你问问你女人都做了什么。”伊唇用舌头抵了抵唇角,平静的开口。 ”你做了什么?”楚天低头斜看着旁边的阿细,阿细不满的撇了撇嘴,语气有些冲”就是教训了一个人而已,怎么,你要为她讨公道?” 第六章 宫沫挑事 ”你们南高的学生什么时候也学会打架了?”楚天闷哼一声,伊唇的话随便一听是说给阿细听的,实则是说给楚天听的。别人制不住阿细,但是楚天可以,至少明面上,阿细不会再找玉凝的麻烦。 ”打架这东西不用学,天生就会!”伊唇冷哼一声。转身往外走的时候才看见门口坐了一个不速之,一身黑色铆钉皮衣皮裤,黑色长直发随意披散着,两边头发搁在耳后,两个大大的银色耳圈。身子往后靠着双手撑在吧台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嘴角勾着若有似无的笑。 这个不速之,就是宫沫。 ”楚天,咱们是不是立过规矩,南高的人你们职高不能动?”宫沫懒散的笑开了,声音妖娆妩媚,姿态肆意。 楚天的肩膀流着血,阿细紧张的看着他,想要冲上去找伊唇麻烦,被楚天拦下了。 ”咱立的规矩可不包括主动找上门的。”楚天低喝一声。 ”阿细是不包括,可是阿细去南都收拾一个局外人这又怎么算?”宫沫依旧是那副样子,一点没动怒,反而有些幸灾乐祸。 ”宫大小姐想怎么样?”楚天挑眉看着宫沫。 ”阿细去跟那个人道歉,你呢,就自求多福吧。你要再不处理一下伤口,手废了可就不好了。” ”我凭什么给她道歉?”阿细尖叫起来,声音刺耳,面色愤怒”她活该!” ”啧啧,楚天,你看女人的眼光比看男人还差劲。”宫沫直起身子,悠哉的站起身来,理了理衣服转身准备走。 ”你不用给她道歉,以后不管明的暗的,都冲我来,我伊唇要是皱一下眉头,算我输!”伊唇不看宫沫直接离开。宫沫看着伊唇的背影若有所思的眯起眼睛。 楚天皱眉,起身走到宫沫面前,掷地有声的说”以后阿细和伊唇的事情,我楚天再不过问。” 伊唇离开台球室之后,宫沫跟着楚天去不远处的药店处理伤口。医生又是絮絮叨叨的数落楚天一顿才帮他处理,宫沫则是悠然的等在一旁。 楚天处理好伤口之后,要求宫沫请他夜宵。宫沫也不拒绝,在职高的小吃街找到一家还算不错的烧烤摊,点了一堆东西两人才坐下来,跟老板要了两瓶啤酒。 ”那个伊唇和你什么关系?”楚天拿着酒瓶子碰了一下宫沫的酒瓶子,咕噜咕噜喝酒好几口才问道。 ”问这么多干什么,倒是你,不好好管管阿细,迟早要出事!”宫沫也喝了一口酒,正色道。 ”她啊,自从出了那件事情以后,性情越发的狠辣,我让她看心理医生,她就跟我闹。这次就算不是伊唇,她也会找玉凝麻烦。” ”尽力就好,她也不是你的责任。”宫沫叹了一口气。 实际上宫沫和楚天的关系很好,两人脾性相投,再加上楚天和宫少寒有点关系,而宫少寒也不阻拦她和楚天来往,一来二去两人便熟了。 伊唇没有回去,而是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闲逛。紫色的pp直板手机不停的闪着光,在她裤口袋里明明灭灭,因为调了震动,她明确感知有电话进来,可是她不想接。电话通了又挂,挂了又通。终于第五次响起的时候伊唇拿出手机,人坐在路边的人行道上”喂,福叔!” ”伊唇啊,明天抽个时间过来把钱结一下,我这边你还是别来了。”福叔语气无奈,还能听见他几不可见的叹息声。 ”福叔,我明天就不过去了,以后有时间再去看您。这段时间,谢谢您照顾。” 伊唇挂了电话,看着街上为数不多的车辆来往,昏黄的路灯下她的影子被拉的老长,天上下起了蒙蒙细雨,远处的光景不一会儿便结了一层水雾,看不透彻。 她突然觉得很悲哀,就像玉凝说的,她的性格真的很让人讨厌,不懂讨好,不懂领情,总是置身事外,冷眼旁观。 她才多少岁呢?16不到,她应该是每天高高兴兴,笑的阳光灿烂的女孩子,而不是如今像暗夜的幽灵,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整个人飘忽着找不到一个落脚点,也找不到可以依靠的地方。 每个人成长环境,成长方式,成长经历迥然不同,造就出来的性格也是南辕北辙,其实她没资格看不起玉凝的懦弱,玉凝也没资格嘲笑她的孤僻,毕竟她们谁也靠不了谁,就连讨个公道就如此的难。 玉凝再见到伊唇,是在五天后,栏了政教处给了伊唇一个警告处分,无故旷课五天,联系不到家里人,也联系不到她自己。玉凝的班主任早读课的时候给他们强调了纪律,严重强调了隔壁班伊唇的事情。 从政教处出来的伊唇,面色有些苍白,眼神有些涣散,眼睛里还有不少的红血丝。她给政教处的理由是最近迷上了网络游戏,连续在网吧呆了五天。青春期的孩子迷上网络游戏而耽误上课是最有力的说明。 刚出政教处的门,就碰上了等在外面的宫沫。她的校服外套没有拉拉链,白色的高领毛衣包住了她的下巴,表情有些凝重。 ”这五天,你落阿细的手里了?”宫沫语气有些不善,见伊唇不想搭理她,她伸手拦住了伊唇”你知不知道你这次给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 ”我的事情不劳宫大小姐费心,让开!”伊唇冷着脸,目光直视前方,她看见远处玉凝等在她们班门口,一脸局促和拘谨。 ”你以为别人领你情?这几天她过的好好的。半点没有为你着急”宫沫冷哼,颇有些不高兴。 ”让开!” 宫沫气的转身就走,伊唇看着宫沫的背影,心里有些难受,不明白为什么宫沫要帮她,也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有人关心她了她觉得很烦躁,很不安,她害怕这短暂的在乎让她日后期望落空,守着仅有的安慰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 玉凝低着头,唯唯诺诺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伊唇不理她,径自走进教室,玉凝抬头看着伊唇骄傲的背影突然觉得心中怒火中烧,这五天打电话不接,发短信不回。就算她拿了她放在桌上的两千块钱她也是说了的,伊唇没必要这么斤斤计较。 王家珊看着玉凝失落的回来,阴阳怪气的嘲讽她”哟,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了?这大秋天的了,你也不嫌冷的慌!” ”王家珊,你怎么总是针对她?你那热脸是找不到冷屁股贴嫉妒吗?”说话的不是一贯喜欢护着她的云越,而是坐在她身后的南昱,南昱虽说平时和顾问他们打打闹闹,可是从来没为谁出过头,也没有对那个女孩子说出难听的话来,他不知道今天哪根筋搭错了,这话脱口而出,顾问挑眉看着南昱,玉凝心里一股暖流淌过,烧红了整张脸。 ”南昱,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王家珊虽然嚣张跋扈,刁蛮任性,可也没被哪个男生这么说过,顿时就要哭出来的模样。 玉凝想跟南昱说声谢谢,不管怎么样南昱到底是帮她说了话的,这个班除了云越和余欣然,还没人给她帮过腔。可她张口的瞬间,就听见南昱说了句”我说错话,我道歉,你可别哭啊!”南昱起身立马走到王家珊面前把手里的纸巾递过去。 ”明明就是她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王家珊不满的控诉了一句。 ”是是是,你说的对。你可别哭了!”南昱站起身,冲王家珊双手合十拜了拜,惹得顾问直翻白眼。 玉凝的心情就从云端跌落谷底,原以为南昱是帮他的,可是转脸却承认了她玉凝去贴伊唇的冷屁股。她瞬间觉得自己可笑,凭什么人家要帮她?南昱和王家珊的关系再怎么也比和她玉凝关系近一些,怎么可能会帮她呢?可笑的是别人脱口而出的玩笑话竟被她当成了甜言蜜语,真是犯贱。 ”南昱,你怎么说话呢?”云越不高兴的回了一句,南昱这出了名的情商低云越也是没什么办法。 ”南昱说错了吗?这么明显的事情眼不瞎的都看得出来!”说话的是坐在教室最后一排角落的宫沫,平时宫沫从来不帮任何人说话,也从不和任何人起冲突,更不会因为说了一句无关痛痒的话就争锋相对,云越仔细打量宫沫的脸,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来,可是宫沫并不想她知道,转头看着窗外。她的侧脸还能看出来有淡淡的愠怒。 英语课上,玉凝一直走神,根本无法专心上课。英语老师敲了三次黑板,玉凝也没有听到喊了她的名字,还是云越用手碰了碰她,她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的问”怎么了?” ”老师让你回答问题呢?”云越小声开口。 玉凝站起身来,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英语老师。 ”你都跌出前二十了,上课还这么随意?要是不想上我的课就跟你们班主任申请!”英语老师对于玉凝的这种行为有些不满,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对不起,老师。我……” ”行了,坐下吧!”英语老师不想耽误上课进度,不耐烦的摆摆手让她坐下,然后叫了王家珊起来回答问题。 一天的课上下来,玉凝都不在状态,基本老师讲了什么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整个人处于神游的状态。伊唇下课了之后不知道去哪里了,直到上了晚自习也没有见人。 晚自习中途二十分钟休息的时候,玉凝只听见有人在走廊喊”职高的一大帮人和伊唇在校门口快打起来了!”然后就听见此起彼伏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她冲出去的时候,跑在她前面的人还有七八个人。 一群人呼啦啦的跑到伊唇旁边站着,伊唇讶异的看着突然出现的人,上官云爵,顾问,南昱,南宫泽,宫沫,云越,还有两个不认识的男生,玉凝最后到的。 ”行啊,你也会找帮手了。”阿细还是顶着夸张的爆炸头,化着夸张的烟熏妆,穿着黑色的吊带黄色的荧光外套,鼻子上多了鼻钉,嘴里嚼着口香糖一脸不屑。 ”阿细,你看我像傻子吗?”伊唇嘴角勾着她自己也没有察觉的微笑,却晃了阿细的眼,惹得她更为不高兴。 阿细上前一步,伊唇身边的人也都上前一步,所有人脸色严肃认真,阿细笑了一声”咱们走着瞧!”然后领着她的人大摇大摆晃荡在南都大学的林荫路上。 伊唇有些局促的看着这帮人,平时几乎不说话也没有什么交集的人,想不通他们冲到这里来的目的,也不想去问他们为什么,总之她还是说了一声谢谢。 上课铃声响起,他们才陆陆续续回到教室。南宫泽盯着伊唇的背影看了大半天,终于在上官云爵刷刷的笔画在纸上的声音中拉回现实”云爵,我怎么感觉我以前见过伊唇?”南宫泽小声凑到上官云爵耳边问”你有没有觉得她像伊小四啊?” ”她不是。伊小四左耳耳垂后面有颗明显黑痣,她没有。” 南宫泽又歪着头打量伊唇,细看之下伊唇的左耳垂后面确实没有黑痣。 晚自习后,伊唇因为走的晚了些,教室已经没人了。突然一阵响动,从来不会锁的教室门口传来锁门的声音,她警觉的拉了两下门,前门和后门都被人从外面锁上了,突然,四周漆黑下来,伊唇敢肯定有人故意拉了闸。 高一教室在四楼,翻窗户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她很肯定的知道她一定不能呆在这里,否则她明天会疯的。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根本不抱希望的她却意外听到了手机铃声。 ”喂?”对方疑惑的开口,便不再说话。 第七章 伊小四 二十分钟后,教室的灯大亮,门外传来响动,上官云爵一打开门就看见伊唇蹲坐在后门的角落里,面色苍白如纸,额头聚集了一层细密的汗水,眼神恐惧且无助,看到他之后眼神柔和了些。 ”伊唇,你怎么了?”云越跑过来扶起她,让她在最近的椅子上坐下,上官云爵走过来把钥匙递给她”钥匙从王家珊那里拿的,她已经走了。” 伊唇点点头,有气无力的说了声”谢谢。”身上的汗水已经湿透了里面的衣服。 ”王家珊刁蛮任性惯了,可是她这做法也太可恶了。要是你没打电话给宫沫,说不定得在这呆一晚上,这么冷的天,肯定会感冒的。”云越不满的开始数落王家珊,语气却不乏关心。 ”你还是操心你自己吧,穿的那么少,出门风一吹明天又得发烧了。”上官云爵无奈的拉了拉云越的头发。 ”喂,上官云爵,你就是见不得我好,哪有咒人家生病的。”云越撇撇嘴,不高兴的回击。 ”你哪次半夜发烧都要打电话让我给你讲故事,到最后,你好了,我给冻感冒了,我只是不想我自己生病,提醒你发发善心。” ”你可以不讲啊,我有求你讲故事啊!再说了,你每次讲故事都是满嘴跑火车,孙悟空都帮曹操打了无数次仗了,还唐僧上梁山念经,亏你想的出来。” ”要不是你每次都要四大名著一起听,我能串起来讲吗?” 伊唇听着他俩的互怼,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温暖,这样的感觉真实存在,有一些层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却让她感觉万般苦涩。 ”你们回家吧。我没事了”伊唇无奈的笑笑,站起身,比云越高了一个头。 ”你笑起来真好看!”云越像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感叹到,她拉着伊唇的手”你以后多笑笑。” 伊唇瞬间恢复平静,不自在的抽出自己的手,不再开口,拿着书包就走出了教室。 ”伊小四。”背后传来上官云爵有些疑惑的声音,伊唇脚步不停,挺直了背脊消失在拐角。 ”伊小四是谁?”云越问。 ”没谁,走吧,回家!”上官云爵摇摇头,不再说话。明明她在伊唇的脸上看见了一些悸动,那是对过去的渴望。可是,到底哪里出了错呢? 宫沫请假了一个月,直到期末考试才回来。一连五天的考试,冬天的南都异常的冷,就算在校服外套里塞了保暖毛衣和羽绒服还是感觉到冷。玉凝和伊唇相较于她们显得单薄许多,玉凝就只穿了一件毛衣,整个手冻得青紫。伊唇呢就只穿了件简单的t恤和运动外套,校服外套就算含少量的棉,也没有达到保暖的地步。 考试完了之后已经接近一月底了,考试完那天南都下了很大的雪,云越絮絮叨叨和她念叨这一个月发生的事情。大多就是王家珊怎么针对玉凝,而伊唇也怎么背地里针对王家珊,让她有苦难言。 楚天等在南高的校门外,这次他等的不是宫沫,而是伊唇。 ”找我?”宫沫走到楚天面前,整个人缩进高领毛衣里,双手放在羽绒服口袋里,一双眼睛讶异的盯着他。 ”我找伊唇,有点事需要处理一下。”楚天眉眼间少有的烦躁,脸色不是特别好。在宫沫印象里,除了当初那个人死的时候他出现过凝重的神色之外,其他时间楚天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宫沫还没来得及说话,伊唇和玉凝就并排走过来。伊唇看了一眼宫沫对着玉凝说”我打电话给穆克了,东西已经收拾好了。你跟穆克去新的住处,我没回来之前别联系我!”伊唇神色凝重,转脸又对宫沫说”宫大小姐,麻烦你陪她去一趟。” ”凭什么?我可没那闲工夫。”宫沫不满的冷哼一声,转身要走,伊唇拉住她,第一次声音里带着祈求”只有你能帮我。” 宫沫神色复杂看了伊唇一眼,才对玉凝说”走吧!”一脸不情愿的在前面开了路。 玉凝一脸害怕的看了伊唇一眼,上次的事情还心有余悸,她有种怕再也见不到伊唇的念头出现在脑海。 ”走吧!”楚天递给伊唇安全帽,伊唇就坐上楚天的摩托车,车子箭一般的驶出去,很快变成一个小点,然后就是消失在大雪里。 玉凝跟着宫沫离开,直到和穆克汇合,宫沫才一声不吭的离开了。穆克带玉凝去了新家,安顿好以后,玉凝抓着穆克的手,哭着求他带她去找伊唇,穆克安慰她好生在家等着,伊唇会回来的。可是玉凝不信,一个劲哭着求他,直到把穆克磨的没有了耐性。 ”让你等着!”穆克一声暴喝,玉凝吓得不敢出声,浑身颤抖一下”你那懦弱的性子能干什么?你就不能安生点吗?你给伊唇惹了多少麻烦?给我惹了多少麻烦!伊唇背后帮过你多少次了,这次也是因为你,你还好意思去添麻烦吗?” 穆克摔门而去,玉凝泣不成声。穆克说的没错,她给伊唇惹了麻烦,给穆克惹了麻烦。伊唇背后帮她那么多次,连王家珊背后针对伊唇,伊唇都没吭过一句声,阿细因为欺负她一次,伊唇就去帮她讨公道,她还骂伊唇太冷血。 要不是她自作主张去找阿细,她妄想用道理让阿细不再针对伊唇,可是却让伊唇陷入危险境地。伊唇失踪那五天被阿细困在一个地下室,而她呢?成天和南昱有说有笑,还和王家珊套近乎,她以为这样王家珊就会不再针对她,把她当朋友。 期末考试前一个月,她又去找楚天,以为楚天会出面制止阿细,却被阿细逮住找了一帮混子想玷污她,也是伊唇赶到,让她先走。 后来伊唇为了逃脱,失手把一个人推到,钢筋戳进脑袋成了植物人,本来是孤儿的男生莫名其妙了多了家人,个个都来找伊唇要公道。要不是楚天压着,阿细早就把伊唇吃的渣都不剩,她还告诉王家珊伊唇的去向,王家珊找人打了伊唇一顿,这些,伊唇从来没吭过一声,她还觉得伊唇冷漠无情。 穆克说的对,就她这懦弱性子只会给人找麻烦,哪里还好意思添乱?可是她就是心里难受,不想伊唇受一点伤有一丝危险。 时间过去两天了,伊唇还是没有消息。穆克给了玉凝两千块钱,说是伊唇留给她的。这半年来,她已经从伊唇那里拿了五千块钱,到现在也没有还给她。人失踪二十四小时是可以报警的。于是,她选择了报警。南都市找人,等于大海捞针,何况伊唇并不在南都市。 网络上公布失踪少女的信息,还有一张不是很清晰的照片,宫沫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伊唇。她跑去帝豪南都,找到了穆克,把手机递到穆克面前阴冷的问了一句”这是怎么回事?” 穆克扫了一眼,他并不是不知道这件事情,也和玉凝求证过,确实是她报的警,玉凝理直气壮的说人已经失踪二十四小时了。 ”这件事情你别管了。”穆克一脸平静,丝毫没有当一回事。一个光头帅哥走过来拍了拍穆克的肩膀,打量了宫沫一眼不乐意的说了一句”穆克,出事了。”说完转身离开。 ”就来。”穆克回了一句,转脸对着宫沫开口”伊唇现在我也找不到,玉凝那边不让她吃点亏,她不会长记性的。”说完也不逗留,走进帝豪南都。 宫沫转身离开,拨通了一个电话”哥,你在哪?我有事情找你帮忙!” 挂了电话,宫沫直奔宫少寒的住处,却意外的在他的住处看见了江承歌。江承歌看见她之后局促的站在一边,手里抱着两本书,正准备走,看见宫沫便停了下来。 ”你先回去吧,有不懂得下次再和南羽一起过来。”宫少寒对江承歌说,江承歌应了一声好转身离开。 ”怎么了?”宫少寒拉过宫沫,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开口”难得见你主动找我帮忙。” ”楚天在哪里?我需要找一个人。”宫沫挽着宫少寒的胳膊,有些撒娇。 ”楚天?”宫少寒挑眉,脸色有些不高兴”我不是说了别和他来往了?” ”哥~”宫沫不满的跺脚”我不找楚天,我找他带走的一个女孩子。” ”就是网上发布的失踪少女?” ”对,就是她” ”你什么时候对别人的事情这么上心了?”宫少寒疑惑的看着她。 ”她,勉强算是一个朋友。”宫沫眼神闪躲,宫少寒也不追问答应帮她找人。 玉凝和警察一起到的,宫沫和宫少寒一起到的。见到的一幕就是伊唇被拷上了明晃晃的手铐。这个荒废了许久的工厂,还在南都市临市的一个小镇上。 伊唇眼神犀利的盯着玉凝,盯得她发毛。她不自觉的后退两步。玉凝第一次在伊唇脸上看见了冷笑,诡异的冷笑,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一样,让人看了发寒。宫沫也是冷笑的看着玉凝,还伸手虚空的点了点玉凝,然后朝她竖起大拇指。 第八章 白墨来了 ”怎么回事?”宫少寒上前询问,语气例行公事般透着些不耐烦。 ”原来是宫少爷。”带头警察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体发福,点头哈腰的冲宫少寒谄媚的笑着”这个女娃子是前几天失踪的少女,我们赶到的时候,她把那个人弄成了重伤,救护车还没到,估计得走刑事案件了。”中年男人指了指不远处满身是血看不清样子的男孩子。 ”不用等救护车了,那个重伤的先送医院吧。”宫少寒开口吩咐,中年男人点头哈腰的连声称是,连忙叫来自己的人送去最近的医院。宫少寒走到楚天面前,蹲下身来看了楚天一眼然后视线看向远处”怎么回事?” 楚天看了宫少寒一眼,缄默不语,低着头,不说话。宫少寒起身,看了伊唇一眼,走到玉凝面前”你报的警?” ”是……我”玉凝话还没说完,就被阿细打断了”伊唇,看见没,你一心护着的朋友竟然背后跟你玩阴的,我就打了个电话给她,她就报警来抓你了。”阿细得意的笑声让玉凝脸色瞬间苍白,百口莫辩,张了张嘴确是说不出任何话来。 伊唇冷笑一声”我是不是得感谢你?” 陈阿细脸上是得逞的笑容,就算是一身狼狈半躺在地上还是一脸嚣张的看着伊唇“被人出卖的滋味不好受吧?你还不知道吧,她私底下找过我和楚天两次,求我们只要不为难你做什么都愿意,所以那次因为救她差点被强奸就是玉凝和我们演的戏,还有你被关在地下室那几天我找人打电话给玉凝,她竟然说不认识你,不然你也不用饥寒交迫五天四夜了。就连王家珊找人打你也是玉凝提供了你的消息,不然我们都找不到你。” 伊唇走到阿细面前,抬脚踩在阿细的脚上用力碾压”我伊唇识人不清也不用你来提醒。”说着朝阿细亮了亮自己手上明晃晃的手铐”就算我今天满了十六岁,故意伤害致人重伤,不出半小时警察怎么拷上去的就得怎么给我取下来。”伊唇声音很轻,宫沫她们听得见声音却听不清说了些什么,只看见伊唇转身冷淡的脸,阴沉的目光还有嘴角噙着一抹难以察觉的诡异弧度,似笑非笑。 十分钟后,宫少寒接了个电话,警察要将伊唇带走,宫少寒制止了”那个重伤的是孤儿,一个月前杀过人,尸体在职高旁边的下水道里。今天这事情也许你们拷阿细回去会有更大的收获。至于伊唇虽然犯了事,但是受害人伙同陈阿细对她造成伤害她反击过程中出现了此类事件,她属于正当防卫。”宫少寒视线睇向伊唇,伊唇朗声笑开”对,我是正当防卫。” 宫少寒看着中年男人僵硬的脸色,走到他面前俯身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中年男人脸上就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不可置信的打量伊唇几眼,指挥手底下人去给伊唇打开手铐。伊唇躲过给他开锁的人,走到中年男人的面前举起自己的手”警察叔叔,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这是您给拷上的。” 中年男人面露难色,可伊唇一脸不罢休的样子他也只能接过钥匙替伊唇打开了手铐。伊唇活动了一下手腕,明眸皓齿嬉笑着伸出左手两根手指在太阳穴靠了一下移开”谢谢警察叔叔了。”然后走到宫沫身边小声说了一句”谢谢。”眼神真挚,面色平静。 ”上车吧!”宫沫让开身子,冲伊唇扬了一下下巴,伊唇点点头抬步往宫少寒的车子走去。 ”伊唇……”细弱蚊吟的声音来自玉凝,她双手不安的纠结在一起,双眼蓄满泪水,那模样像极了被人遗弃的孩子。周围白雪皑皑,衬着她苍白的脸,本是柔弱可怜的姿态却让人平白的反感。夜晚的寒风呼啸而过,冻得人耳朵通红烫的惊人。 ”我本以为你只是懦弱,没想到你还会耍手段。”伊唇没有回头,背对着玉凝,语气轻微冰凉。说完这句话并抬步往前走,宫沫回头冷笑的看了玉凝一眼“小门小户出来的孩子着实不太让人看得上眼”话落跟着伊唇走开了。 宫少寒走到楚天的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跟你说过,有些人不值得帮,你怎么就是不听呢?我原本以为你可以有所作为,现在看来也不过是莽夫一个。”宫少寒丢给楚天一张名片”给你一个月时间考虑,要么找我,要么就这么像狗一样的残喘。我想楚天也不愿意看着你这样不明是非助纣为虐。”宫少寒离开之前打量了一下玉凝,那眼神复杂,玉凝看不明白宫少寒的眼里的意思,但是她明显感觉到了宫少寒的不气,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不气。 车子平稳行驶在高速路上,伊唇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逃避车厢里怪异的气氛,宫沫就坐在中间,宫少寒坐在边上。过了许久,宫沫推了推伊唇的胳膊”南都市到了,送你去哪?” 伊唇抬眼,前方是收费站,过了收费站就到南都了。她低头想了想,抬头回答宫沫的时候车子已经驶过收费站好一段距离”送我去火车站吧!” 前方的司机从后视镜收到宫少寒的指示,便调转了方向盘。 ”去火车站干什么?”宫沫不经意的问。 ”接个朋友。”伊唇不经意的回答。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伊唇在火车站下了车,宫少寒的车子只停留了两分钟就调头离开了。伊唇等在出站口,紧了紧自己身上的校服外套,拿出手机发了个短信,信息刚发出去就有电话进来了。 ”到哪里了?”伊唇懒散的问了一句。 ”早到了。”有人在背后拍了她肩膀,她转身就看见了她要接的人。比她高了半个头,长得高高瘦瘦白白净净的一个阳光少年,咧着嘴一口白牙在夜晚的灯光中尤为醒目。 ”出了点事。你说有事找我,什么事?” ”不是吧,大小姐。我大老远跑来,你就打算站在雪地里让我给你说事情?现在都晚上十点了你不打算先安排我的住宿吃饭问题?”男生惊呼,眉眼间却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呃……也是。走吧,先带你去酒店开房!”伊唇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 ”你要跟我住酒店?这多难为情啊!”男生一脸惊讶的开口,脸上却是不怀好意的微笑。 ”白墨,你还能再无耻一点吗?”伊唇停住脚步,眯着眼打量旁边的人。大有他继续开玩笑就立马买火车票给他送走的意思。 ”玩笑都开不了,看来你遇到的事挺麻烦啊。”白墨收起一脸玩世不恭的笑容,突然正经起来”不会和我要跟你说的事情有关吧?” 伊唇不接话,伸手拦了一辆出租出率先坐进去,白墨叹了口气也钻进车里。司机师傅询问了地址得到伊唇回答后车子才离开火车站。 伊唇拿着房卡打开门递给白墨”我住你隔壁,有事叫我。” ”你不进来坐坐?这大城市就是不一样,身份证未满十八岁还不能住酒店?只能呆这破宾馆。这隔音也不知道好不好使。”白墨又开始不正经起来,然后径自走进屋里,伊唇无奈的白了他一眼跟着走进去关上了门。 ”你说有人去临江县查我,你看见是谁了吗?”伊唇靠坐在电视机桌上看着白墨问。 ”听说是一个男人。”白墨躺在大床上呈大字形一脸的惬意”林超可是抖了你不少事情,听林超说还有人去过他家”说着白墨侧起身用手支着脑袋看着伊唇”我一直没问过你,你到底是哪儿的人啊?” ”问那么多干嘛!”伊唇抓起身后遥控器砸向他,白墨躲过起身拉了伊唇一把,伊唇就和他并排躺在了床上,”听说你在临江二中威风的很啊!怎么,拿下你们班那个碉堡了?” ”得了吧,油盐不进!董存瑞来了都不管用。”白墨撇撇嘴,坐起身踢了踢伊唇的腿”请我吃饭吧,饿了。” 第九章 和好如初 伊唇定的宾馆是在城西一条热闹的小吃街上,两人出了宾馆随意的找了一家路边大排档坐下,要了一箱啤酒和一堆烧烤。酒过半旬,伊唇已经把她在南都市发生的事情说了个大概,白墨一边喝酒一边吃着烤串,铺满厚厚白雪的大排档还是抵不住寒风无孔不入,白墨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递给伊唇一瓶啤酒”等于说你被人坑了无数次?” ”被坑倒是不至于,本来就是我惹出来的事情。只不过有些人傻到被人利用还不自知,让我还是有些抵触的。”伊唇神色不明的回了一句。 ”你这臭脾气就跟我们班那碉堡一样。有些人得经历过才能成长,你得多点包容心。你说你这么多年就我一个朋友,你不觉得很悲哀吗?我能给你买卫生棉,给你买感冒药,也不能陪你睡觉吧。说起来那个玉凝也没有错,懦弱了点,傻了点,遇上了你算人家倒霉,你委屈个屁。” ”我没委屈,只是不太想和这样的人打交道,累的慌。这样的人不说南都市,就连临江县也难生存。”伊唇叹了口气,声音有些不真切。 ”你真冷血。”白墨最后下了定论,“其实你完全是知道玉凝没有背叛你,这些都是你暗中促使的,只不过陈阿细没有察觉,不过听你的意思楚天应该猜到你暗中动了手脚才一次次阻止,只不过突然蹦出了玉凝这个傻x让事情一发不可收拾,说起来你也挺倒霉的”白墨说着开始幸灾乐祸起来。 伊唇拿着酒瓶的手伸出一根食指摇了摇“说起来,还得感谢她,不然一些事情查得没那么顺利。林超那边你盯紧点,别让他乱说话。我暂时没空管临江县那边。” “看来你回家的路遥远的很呐。你不说我也猜到了,你是南都人吧,你家人也够狠心的把你送去白水镇那么个破地方。这么些年也没人找过你,你直接找回去报上你的名讳不就好了。非搞得这么狼狈做什么?” “没点动静,回不去的。”伊唇声音低沉,夹杂一丝怨恨“不然当初也不会被送去几千公里远。” “那你就慢慢作吧,作死了我可不帮你收尸。”白墨没好气的白了伊唇一眼,自顾的一个人喝闷酒。 伊唇懒得和他计较不再说话,催促他赶紧吃完了好回宾馆睡觉。 从离开职高的台球室,伊唇就通过穆克去了帝豪南都做兼职,一周去三天,提成和底薪加起来一个月也有不少,遇到点麻烦也都是好解决的。只不过玉凝这件事情之后恐怕和穆克的关系也会疏远很多。 白墨并不急着回临江县,在南都市逗留了两天,伊唇就陪着他在南都市玩了两天,大街小巷的到处乱窜。白墨也乐得和伊唇到处跑,尽管凛冽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着脸,他们也不觉得苦,甚至乐此不彼的站在风头最盛的地方,迎着风感受它的摧残力。两人鼻子冻的通红还看着对方傻笑。 伊唇大概只有和白墨在一起的时候才像个未成年女孩子,十六岁的年纪应该有的笑容,娇憨和任性她都从不掩饰。 而白墨也知道伊唇关闭自己的内心,拒绝一切和她想法背道而驰的人和事,厌恶人潮里那些暗流涌动的利益驱使,也害怕孤独的夜晚孤身一人。 白墨是最懂她的,也是最不懂她的。正因为看见了她最不为人知的一面,才觉得越发的不明白她把自己的生活过成这般无所谓的样子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白墨离开南都的那天,递给伊唇一个礼物盒,笑着说是补给她十六岁的生日礼物,只能等他走了以后才能打开。伊唇笑着答应,可是白墨刚刚转身伊唇就打开了白墨给她的礼物,是一个精美的音乐盒,音乐盒里是她最喜欢的几首歌。原来白墨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给她过生日,他做到了他承诺过得每年生日都不让她一个人过。 伊唇转身走出火车站的时候,就看见玉凝拿着一个礼物盒等在火车站外面,她愣了愣,打算装作没看见走过她身边,玉凝等她擦肩而过的时候拉住了她的胳膊”伊唇,这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 玉凝殷切的目光、满含期许的眼神和讨好的声音让伊唇停住了脚步,白墨说的对,其实伊唇是最心软的,只是表面故作坚强和冷漠,让人看不清她原本的样子。 伊唇不接,转过身绷着一张脸神色不明的看着玉凝”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有人打电话告诉我你今天来火车站送人。”玉凝小声回答,目光不移伊唇的脸。 伊唇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白墨拿了她的手机找了玉凝的手机号码告诉她的。难怪他的礼物盒里还写了卡片,要她接受他的好意。对于玉凝,她并不排斥,只是感觉不是一路人,相处就是浪费时间。可是白墨担心她一个人在南都市,所以觉得玉凝能算得上一个朋友吗?也许白墨说的是对的,她俩的相遇应该算是玉凝倒霉。 ”这是我给你买的关于设计的书,还有画本和笔。你不是想学设计吗,我……” ”我知道了。”伊唇接过玉凝手里的礼物便往公交站走,玉凝兴高采烈的跟在伊唇身后。 ”那个伊唇,阿细并没有打电话给我,我报警是以为你失踪了……” ”我知道” ”我给你添了很多麻烦,我知道我性格懦弱,我也没有玩小动作,我只是害怕别人看不起我。” ”我知道” ”我也没有讨好王家珊,是王家珊主动找我示好的,我并不知道她们要对付你” ”我知道” ”还有,我真的当你是朋友,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再也不懦弱了,我会坚强起来不给你惹麻烦……” ”你烦不烦?”伊唇停下来,蹙眉看着玉凝喋喋不休的嘴,一巴掌就堵上去了”你才十六岁,别婆婆妈妈的像个老妈子一样行不行。” 玉凝眼带笑意,睁大眼睛看着伊唇不停的点头。 ”傻不拉几的”伊唇不耐烦的收回手,在自己的校服外套上擦了擦转身嘴角却勾起一抹好看的笑容。 ”你去哪啊?”玉凝跟在身后问。 ”回家。我出了房租的!” 第十章 矛盾升级 高一下半学期开学,玉凝在伊唇的帮助下一跃稳坐高一第一名的宝座,依旧有人质疑她和伊唇相互作弊,她已经习惯了别人的冷嘲热讽和恶意攻击,再也不像之前那样看重得失,看重别人心中的她是什么样子,这样一来她似乎活的轻松了许多。 一个人和另一个人相处,如果一个人改变不了另外一个人,那么其中一个人很多方面都会和另外一个人越来越合拍,就像玉凝改变不了伊唇,那么就会和伊唇在某些方面越来越像。比如说,成绩,比如说想法,也比如说性格。 三月的春风拂过,吹散了冬天的凄寒,吹开了沉寂的万物,草木吐牙,阳光和煦,貌似同学们的心情也是好的不得了,走个路都是快乐脚,小马跳,低吟浅唱的哼着当下流行的歌曲。 玉凝和伊唇都去帝豪南都打工,一星期只去三天也比之前的兼职赚得多,因为有穆克这层关系倒也没遇上什么麻烦。伊唇依旧是淡淡的性子,不主动与她交流,也不主动和她交谈,不过也不像之前一问三不答,前提是玉凝不打听她的私事,不触碰她的内心,其他的相处起来也不甚愉快。 ”阿唇?”玉凝伸手碰了碰发呆的伊唇,伊唇回过神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换好了,就走吧。”然后便先走出更衣室。 伊唇说过玉凝几次,让她别把头发两边分开扎两个低马尾辫,尽管颜值过关,气质也不过关,玉凝也就乐得接受。 伊唇头发刚到锁骨,比起她的长发好打理许多,成天扎个高马尾异常的有精神。她亦步亦趋跟在伊唇的背后,仔细看她的背影,似乎发现今天的伊唇和以前不一样,她的背影莫名的多了些慌张和惆怅,一点不像那个潇洒的伊唇,她头发没有扎起来,就那么耷拉着。 她感觉伊唇有心事,却也知道伊唇的脾气,不能过问她的事情。在公交站牌等车的时候,玉凝仔细打量了伊唇好几眼,伊唇靠在公交站牌上,低垂着眼帘,头发遮住了她的表情有些心不在焉的感觉。 ”阿唇,你有心事吗?”玉凝小心翼翼的问,没等来伊唇以往冷冰冰的眼神和一句意简言赅的没有,而是她的默不作声,抬眼几乎苍凉的看了她一眼便转脸张望公交车来的方向。 ”玉凝,你幸福吗?”伊唇突然的问句让玉凝愣住了,半晌她才后知后觉的回答。 ”嗯,如果这个家只有我和我爸,应该幸福吧!”玉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确定了答案。 ”没有父母的孩子,是不是注定是悲哀的。”伊唇小声呢喃,玉凝第一次在伊唇身上感受到了近乎绝望的悲伤气息。她没有听清伊唇说了什么,但直觉告诉她伊唇此刻很难过。 ”有父母的孩子也不一定幸福的。”玉凝认真的看着伊唇,怅然若失的对她说”白墨说,白水镇不是你的家,所以,阿唇,你家到底在哪儿呢?” ”我家?”伊唇置若罔闻的低头,小声呢喃一句”不知道,记不得了!”伊唇看着玉凝,嘴角咧开勉强的笑容,声音轻的像一阵风,吐出来就散了,让人根本抓不住重点。 ”玉凝,离南昱远点吧!”伊唇突然站直身子,一本正经严肃的开口”也别和江承歌来往了。”没有说缘由,跳上到站的公交车,玉凝紧随其后,上车刷了卡看见伊唇已经找到一个位置坐下。她只得站到伊唇身边,伊唇目光一直看着窗外,似发呆又像是思考着什么,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玉凝想问为什么,叫了一声阿唇没听见她回答也不再做声。 一连过去好几天,伊唇也没再提那天的事情,仿佛那天她的话就像没说过,哪怕她趴在教室外的栏杆上看见玉凝和南昱打招呼她也没再说离南昱远点,她放学看见江承歌在教室给玉凝讲题也只是轻轻的问一句”我等你还是先走?” 从那天在帝豪南都做完兼职回来,伊唇就又回到了原本的状态,不喜不怒,像个木偶娃娃无心无情,冷漠的让人讨厌。 一天下了晚自习后,李琦拦住了回家的伊唇和玉凝,一脸仇视看着玉凝大骂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伊唇就冷眼旁观的在旁边默不作声,任由李琦站在玉凝的对立面对她颐指气使。 ”别以为南昱喜欢你,你就得意忘形,我警告你,你离他远点!”李琦因为激动胸口起伏的厉害,声音也有一些尖利让人觉得有些刺耳。 ”警告?”玉凝嘴角勾起冷笑”你是他什么人?来警告我。”伊唇诧异的看了玉凝一眼似乎没想到她会反击,还反击的这么义正言辞。 ”凭我从小和他一起长大,你配不上他。连做朋友都不配!” ”是吗?”玉凝轻笑,往前走了一步,她和李琦一样高,此时就像照镜子一样面对面”那我偏要和他做朋友,你有本事就阻止啊。” 李琦被气得不轻,明明是想玉凝知难而退,却偏偏被她云淡风轻的给堵回来了。 李琦怒目而睁,正想说什么就看见南羽和江承歌从玉凝背后走来,立马变了脸警告性的看了玉凝一眼便越过她走向南羽和江承歌。 ”南羽姐姐,你们这么早下晚自习了?”李琦笑着挽上南羽的胳膊,一脸撒娇的问。 ”嗯,今天下得比较早。”南羽如沐春风的笑容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温婉动人,看了一眼江承歌眼里笑意不减”我和承歌打算去图书馆找找资料。” 江承歌一脸笑意的看着李琦,然后看了伊唇和玉凝一眼笑着问”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没什么!”李琦抢着回答”就问一些学习方法。承歌学姐和南羽姐姐就是厉害,直接保送南都大学了。” ”运气好而已。”江承歌笑的温柔,南羽笑的张杨。怎么看,也不像是一对好朋友,举手投足和气质都是南辕北辙。伊唇静静的打量几个人的互动,走到玉凝身边”可以走了吗?” 玉凝点点头冲江承歌和南羽礼貌告别”学姐,我们先走了!” 不等三人做出反应便跟着伊唇走出校门。校门口楚天等在那里,伊唇顿了顿对玉凝说”你先回去吧。我有事!” 玉凝疑惑的看了一眼楚天,再看看伊唇,有些愤怒的问道”你忘了他和阿细怎么设计你了?” 伊唇原本平静的脸显得更加冷漠,声音清淡的问”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干预了?” ”谁愿意管你啊,你怎么总是这么自以为是?要不是把你当好朋友,我才不会……”玉凝脸色有些难堪,微红着脸争辩,声音急切。 ”好朋友?”伊唇眯着眼打量玉凝”我被阿细困了五天,你和南昱出去玩怎么没想起我这个好朋友?你讨好王家珊怎么没想起我这个好朋友?你报警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我是你好朋友?你让穆克劝我别在帝豪南都怎么没想过我是你好朋友呢?嗯?”伊唇声音安静清淡,相较于玉凝的愤怒显得异常的云淡风轻”我让你离南昱远点,你听了吗?我让你离江承歌远点,你听了吗?” ”我有交朋友的权利,你为什么要反对?”玉凝有些悲戚的开口。 ”那我也有交朋友的权利,你为什么干涉?”伊唇反问。 ”他和南昱不一样,他是个只会打架不务正业的痞子!”玉凝激动的咆哮,惹得远处的楚天都皱紧了眉头,脸色阴沉。 伊唇冷笑一声,不再说话,径自走到楚天面前接过楚天手里的头盔上了楚天的摩托车,车子扬长而去。车子开的有些快,呼啸的风从耳畔疯狂的掠过,半小时后停在职高后街的一家酒吧门口,伊唇拿下头盔递给楚天”来这儿干什么?” ”阿细在里面,她要见我!”楚天一脸神色复杂的看着伊唇,目光殷切。“你知道怎么回事的” ”怎么,拿我当挡箭牌,你是嫌我死的不够快吗?”伊唇冷笑的看着楚天,嘲讽的表情一览无余,扫了一眼酒吧的名字转身便走”阿细知道你要来,你走不了。”楚天笃定的语气在身后响起,伊唇停了脚步,面色愠怒不过没有转身,垂在双腿两侧的手紧握成拳。 ”我退学了!现在在宫少寒手底下为他做事。你帮我这一次,以后不管你任何时候需要我楚天的地方,我楚天一定会帮你,不问缘由!” ”为什么是我?”伊唇冷静下来,心里盘算这笔交易实在是划算的很,眼睛看着前方问。 ”因为你长得够漂亮,而且阿细不敢轻易动你,只有你她才能相信我说的话!” 第十一章 阿细动手 此后南高刮起了一阵妖风,课间讨论试卷成绩的同学们都换了个话题,那就是南高高一年纪的第二名伊唇早恋了,而且对象还是职高那个不务正业因为打架斗殴被退学的痞子楚天,有人的不可置信,有的人看着好戏,有的人开始对她指指点点。 伊唇早恋的事情不仅传遍了整个高一,更是传遍了整个南高。玉凝质问伊唇为什么的时候,伊唇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这是我的事情,她们的关系再一次跌入冰点。 不去帝豪南都的时候,玉凝更多的时间是和南羽还有江承歌在一起,偶尔也会有南昱,地点大部分是图书馆,小部分是奶茶店,还有时候单独和南昱走在回家的路上。 伊唇呢?也经常见不到人,能够见到的就是在帝豪南都,要么学校,要么就是她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她们再一次默契的互相不说话。 政教处再一次给伊唇请到了办公室,就她早恋的事情展开思想教育,对她的又一次警告处分贴到了栏,希望其他同学引以为戒。 并且还要在周一的升旗仪式上做深刻的检讨。就算伊唇想要找理由也是找不到的,因为政教处主任确实碰见了楚天来接她,而且看见两个人还有说有笑。 当然这得归功于玉凝的功劳,玉凝给的解释是不希望她被耽误了,她是为了伊唇好,可是伊唇并不领情,在高一二十一班的教室里第一次掀翻了玉凝的桌子,第一次用几乎咬牙切齿的声音对玉凝说”你自以为是的样子真的让人很反感!” 看热闹的同学唏嘘,还有人喝倒彩,鼓掌拍手。云越第一次被伊唇浑身散发的冰冷气息震撼,第一次因为伊唇阴狠的脸色而漏出一丝莫名的不安。 宫沫挑眉看着,用一种嘲笑的目光看着伊唇,幸灾乐祸的声音充斥了整个教室”自以为是。呵呵,你们俩很配啊!” 伊唇抬眼冰冷的目光直接看向宫沫,半晌没说话转身就离开了。玉凝心有余悸的扶起被掀翻的课桌,手心里早有冷汗,黏腻的让人很不舒服。 这绝对是第一次伊唇对她发火,以前伊唇对着陈阿细发火她就感觉害怕,如今只觉得恐惧。 ”我还以为你们是好朋友呢?原来也会翻脸啊!”王家珊冷嘲热讽的开口”玉凝你也是好样的,竟然告到政教处去了。”王家珊朝玉凝竖起大拇指,玉凝狠狠的瞪了王家珊一眼不开口。 周一的升旗仪式上,伊唇被点名做深刻检讨,洋洋洒洒的三页纸上写满了要念的话,无非就是一些老套的我错了,不应该耽误学业云云,那检讨整整念了十分钟,台下的同学早就等的不耐烦了,都开始不满的询问还有多久才能念完,伊唇却像是作对一般又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三张纸打算继续做检讨,主持升旗仪式的老师打断了她的流水账,让她下不为例,做了最后的总结陈词并深刻教育了同学们才放大家离开。 楚天又来南高北门等伊唇的时候,惹得放学路过的同学频频侧目,都在小声的议论。 楚天不以为意的靠在自己的车上深吸一口烟,百无聊赖的拿出手机看有没有伊唇的短信回复。 等了大概半小时才看见伊唇慢悠悠的从北门出来,北门并不在南都大学校园里,而是南高单独另开的门,一般走北门的都是家里住的比较近步行就能到家的学生,伊唇从开学第一天就喜欢走北门,原因就是因为人少,不像南高南门那样每天都是门庭若市。 ”你怎么才出来?我发短信没看见吗?”楚天一脸不乐意的问。 ”没看见。找我什么事?”伊唇很不耐烦的看了楚天一眼。 ”我会离开南都一周,我不在的时候你小心点阿细,还有你要查的东西有眉目了,东西我发你qq邮箱了,你上网查一下!” ”嗯!”伊唇点头,便不再多话,越过楚天不再和他啰嗦一句。楚天听闻路过的学生议论他们,大概知道了伊唇因为他来找她的事情被记了处分心里有些愧疚便冲伊唇的背影喊到”其实,我可以帮你解释的!”声音大的让几个路过的同学缩了缩脖子,好奇的看着伊唇。 ”不用了!”伊唇淡淡的拒绝,脚步不停的昂首阔步向前,丝毫不理会别人异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阿细找上门来是楚天离开后的第三天,物理老师刚刚离开教室,就有一个人冲进来拿着一根棍子就朝伊唇劈下来,时央眼疾手快的抓住伊唇的肩膀往后使劲一拉,身后的桌子碰开老远,惹得上官云爵和南宫泽直接跳开,凳子倒在地上,那根手臂粗的棍子就砰的一声砸在伊唇的桌子上,周围有女生的尖叫声和男生倒吸凉气的咒骂声。 时央起身抓住朝伊唇劈下来的第二棍用力一拉,阿细就往前踉跄了一下扑在伊唇的身上。阿细穿着南高的校服,白净的脸上全是愤怒,一双清澈的眸子恶狠狠的看着伊唇,没有握住棍子的手伸手去撕伊唇的校服,伊唇用力推开她,卯足了劲儿一脚踢在阿细的肚子上,阿细就撞倒了一片桌子,时央把手里的棍子递给伊唇,伊唇接过还没有有什么行动,就看见班长何小阳和班主任前后跑进教室来。 伊唇的班主任是一个刚毕业两年的女老师,姓于,教语文的!于老师走上前询问,看着阿细”这是怎么回事?这个同学你是哪个班的?”然后走到伊唇面前拿过她手里的棍子”伊唇,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伊唇看了一眼爬起来盯着她的阿细,那恨不得撕碎她的眼光更是让她有些心烦气躁的。 ”你们俩跟我来一趟办公室!”于老师看了两人一眼抬步走在了前面,伊唇无所谓的跟在于老师后面走出去,阿细快走两步抬腿踢了伊唇一脚,伊唇就冲前面的于老师扑过去了,于老师被推得踉跄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身看,就听见旁边的同学喊”老师,她们打起来了!” 伊唇和阿细就在后门的位置扭打在一起,周围的同学不停的后退到一个安全距离看好戏,生怕被波及到分毫,其他班的学生也都围过来一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整个学校的栏杆上都趴满了学生有的在兴奋的吹口哨,有的疑惑的探头探脑,胆子大的都一层一层的围在高一二十二班的教室周围,有的已经进去教室里面站在桌子上往被围着的中间探头看。 伊唇身高占了优势,几个回合之后就把阿细压在了身下,头发也被阿细扯着,两人就呈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纠缠在一起。 于老师慌了手脚,第一次见到这样一种情况手足无措的不知道如何将这俩人分开,从人群后面挤进来的宫沫看到被伊唇压在身下的人皱眉”阿细?”然后走上前一脚踩住了阿细的胸口,一掌劈到阿细扯着伊唇头发的胳肢窝,阿细松手的空挡压住阿细的手对伊唇说”你先起开”伊唇放了手还被阿细踢了一脚,伊唇想还击被于老师拉到身后隔开了,宫沫拉起阿细拖开一步远的距离朝阿细吼道”你疯了?你是不是忘了我说的话,别来南高找麻烦!” “那是你和楚天的规矩,不是我陈阿细的。”陈阿细冷哼一声。 上课铃声驱散了一群看热闹的学生,于老师让同学们回教室上课,政教处主任和其他没课的老师才得以走上前来询问情况。宫沫不悦的看了阿细一眼,回到了教室。 这场风波以阿细逃跑,伊唇被请进办公室询问事情发展经过而停止,期间宫沫也被请进办公室问了一些关于阿细的事情,两人联手撒了一个谎才把这个事情给圆过去,最后还是宫沫用宫家给学校施压才让伊唇躲过了又一个处分。 ”看一下化学键的概念啊,纯净物分子内或晶体内相邻两个或多个原子(或离子)间强烈的相互作用力的统称……” ”报告!”伊唇的报告声打断了化学老师,化学老师神色不明的看了伊唇一眼,停了讲课的兴致,看着讲台下坐着的学生们”你们不要以为现在成绩好就能考个好大学,也别成天和一些不务正业的学生瞎混,你们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 这句话明显是说给伊唇听的,伊唇低着头默不作声听着化学老师的数落,刚开学不到一年,身上就背了两个处分,她也算个名人了,南高谁不知道她?尽管她成绩好,也惹得一众看好她的老师不满,对她满不在乎的态度也开始嗤之以鼻。 同学们神色不一的看着伊唇,有的看了一眼就低下头继续看书,有人看了一眼就聚精会神听老师的嘴一张一合,有的人被化学老师盯了好几眼也不自知。 ”老师,你是要让伊唇同学站那儿听课还是进来坐着听课都可以决定了,耽误大家的时间这不太好吧!”如山间清泉一样的声音响起,时央目光灼灼的看着化学老师阴沉的脸,语气轻微而且疏离。 同学们都惊讶的看着时央,惊讶的是她第一次开口说话。在班上同学的印象中时央就是个哑巴,从来不开口说话,就连老师上课提问也从不会叫她,好似大家都默认了她是个哑巴不会说话,哪里知道她不仅人漂亮,成绩好,声音也是如此的好听。 ”进来吧!”化学老师不情愿的叫了一声,伊唇才走进教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好了,我们继续上课。” …… 周六晚上不上晚自习,下课铃声响起之后,学生蜂拥一般冲突教室去度过一周难得的一个不用坐在教室苦闷的和试卷斗争的夜晚。宫沫走到伊唇教室的后门冲刚出来的伊唇说了一句”我们聊聊”然后不管伊唇的反应转身离开,她知道伊唇一定会跟上来。 宫沫第一次走了北门,还带着伊唇去了一个北门对面街上的一个早餐店,下午因为没有开门,几乎没人会来这里。早餐店门口有石头砌成的桌子和凳子,宫沫率先坐下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伊唇,伊唇才不情愿的坐下,等着宫沫开口。 ”你和阿细到底有什么恩怨?都追到学校里来了?”宫沫蹙眉,精致的脸因为不悦而显得有些冷漠。 ”跟你无关!”伊唇冷声回答,眼睛幽幽的看着宫沫,带着戏谑的语气问”倒是你,查我干什么?” 宫沫瞳孔微缩,表情有一瞬的不自然,随即恢复正常”楚天告诉你的?” 伊唇不置可否,等着宫沫接下来的话。 ”伊小四。”宫沫淡淡的叫了一声,没有任何表情的。 伊唇第二次听见有人这么叫她。心里微微的颤了一下,面上不动声色低头轻声呢喃”伊小四?”然后抬起头来对宫沫露出一个假笑”伊小四是谁?” ”我死对头。”宫沫同样假笑的看着伊唇,一双眼睛认真的不能再认真。 第十二章 相看生厌 晚上从帝豪南都出来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伊唇仅仅走出距离帝豪南都门口二十五米的距离就被一帮人围上来猝不及防的一顿拳打脚踢,她蜷缩在地上只能抱着头,毫无反抗之力。 突然感觉身上的疼痛减少了,抬头就看见玉凝趴在她身上想护着她,帝豪南都门口眼尖的人马上通报了穆克,穆克出来的时候围着她们的那帮人立马四散逃开,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你是傻子吗?”伊唇冷哼一声,偏头看了一眼和她坐在地上的玉凝。玉凝忍着疼痛一脸傻笑的看着她。 ”你俩没事吧?”穆克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俩,声音不咸不淡。 伊唇活动了一下手腕,穆克拉玉凝起来的时候,伊唇已经自己站起来了。 ”我没事,你有没有事?”玉凝摇摇头,立马问伊唇。 伊唇古怪的看了玉凝一眼摇了摇头,不再开口。玉凝绝对不是那种气来的快也消的快的人,何况她朝她发了那么大的火。她有时候真的没办法理解玉凝的性格,多变的很,以前的懦弱也不见了。但是有一点就是有一些自以为是的愚善让她喜欢不起来。先不说玉凝对她是否真心,就凭她冲进来和她一起挨打她也不能再对玉凝不假以辞色。 ”知道什么人动手的吗?”穆克不经意的问。 ”知道!你方便的话送玉凝回去吧,我有事处理一下!”伊唇也不管穆克同不同意,玉凝还想说什么,伊唇就招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 ”你以后尽量和伊唇保持距离,不然不仅会害了她还会害了你自己”穆克漫不经心的话夹杂着淡淡的警告,玉凝不解的仰头望着他”为什么?” ”听我的总没坏处。” ”你已经很久没有回去看穆可了”玉凝顾左右而言他,不止穆克这么说,宫沫和她说过同样的话。她想不透其中的缘由,也不能问这其中的缘由,因为没人会告诉她。 ”忙过这段时间再说,你打车回去吧,我就不送你了。”穆克说着给她拦了一辆出租车,给了100块钱,推着她上了车。 车子行驶在宽敞的马路上,经过一个又一个昏黄的路灯,这个城市永远不会安静下来,从来没有临江县夜晚的安宁,这个城市是喧嚣的,冷漠的,神秘的,繁华的。 明明人声鼎沸却依旧让人惶恐不安,如同孤魂一样的孤独寂寞。明明灯红酒绿却让人迷失,忘记了从哪里来,忘记了为什么要呆在这里。 摇头晃脑喝得烂醉的人勾肩搭背嘴里还嚷嚷着要转场,拖着疲惫身躯从高楼大厦离开的人疾步匆匆,不知道这样的生活到底成全了什么,又是否填满了寂寞空虚包裹着的玻璃心。 身上的疼痛来的有些后知后觉,仿佛整个人被车子碾过一样,出租车司机冷漠的声音丢下两个字,到了。 玉凝刚下车站稳关了门,车子打了个方向呼啸而去,喷了她一脸尾气,下车前看了一眼打表显示器上面金额是八9.62,为了不找钱而逃之夭夭的司机瞬间让玉凝哭笑不得。 半夜里,老旧的诺基亚铃声突兀的响起,吵醒熟睡中的玉凝,黑白屏幕上跳跃着一串数字,揉了揉醒忪的睡眼迟疑的按下接听键,不打算说话,等对方先开口。 ”把门窗反锁,屋外有人。”伊唇喘气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带着一些小心翼翼。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伊唇大半夜打电话给她让她反锁门窗,也不是第一次有人在出租屋周围蹲伊唇,她已经习以为常。 挂了电话,轻手轻脚的照伊唇的话做,睡意全无。她清楚的听见轻微的脚步声游移在门外,还有钢管碰到墙壁发出的清脆声响。 她甚至有些愤怒,不明白伊唇为什么老是去招惹一些不务正业的混子,也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和楚天这样的人在一起,更不明白为什么对身边的人对于她的事情从不透漏半句话。 她很反感这样的相处模式又舍不得伊唇这个朋友,更准确的说她对伊唇这个人的好奇远远超过了她对伊唇的意见,所以她沉得住气不去和伊唇争辩,也顺理成章的接受了这样的相处模式。 一晚上伊唇没有回来,周天一天也没有见到伊唇,晚上晚自习,她们班的人也都说她请了假。玉凝打电话始终无人接听,她有一些莫名的不安。 晚自习下了之后,就在北门看见了伊唇,她像是特意等她下课,看见她了之后转身先走在了前面,玉凝追上去问”你去哪了?” ”找阿细去了”伊唇淡淡回答,脚步不停,玉凝就并排着和她走。 ”那天的人是阿细找来的吗?” ”不算是”伊唇点头,过了好久突然停下来问”玉凝,我们算朋友吗?”眼睛看着前方,玉凝本就没有她高,也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绪。 ”当然了,整个南都市,除了穆克我就只剩你这么一个朋友了。”玉凝急于表态,并没有发现伊唇脸上一闪而过的嘲讽。 ”那南昱呢?”伊唇又开始往前走。玉凝迟疑着没有回答,她也不知道她和南昱算不算朋友。 ”那,江承歌呢?”伊唇又问。 玉凝还是不回答,她不知道如何去回答伊唇这么犀利的问题。 ”为什么去找阿细?” 玉凝猛的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伊唇,脸色苍白,双手不安的交握。 ”为什么要告诉阿细楚天讨厌她喜欢我?你什么时候和南羽这么熟了?不遗余力的帮着南羽?”伊唇突然转身面对玉凝,居高临下的看着玉凝惊慌失措的脸,语气里夹杂着讽刺和悲凉。 ”我没有”玉凝矢口否认,语气有些激动。 ”没有吗?那为什么要跟阿细说江承歌才是楚天女朋友?又为什么约江承歌去南门小巷?”伊唇冷冷的看了玉凝一眼”你知不知道,江承歌差点没命了!”伊唇一声怒吼,让玉凝耳朵短暂的失聪,只觉得嗡嗡的声音刺激她的耳膜。 ”不是的”玉凝摇摇头,有些慌张的解释”是南羽借我手机约的江承歌,也是南羽借我手机给阿细发的短信。她们是好朋友,我以为只是个玩笑的” ”玩笑?玉凝,你能不能现实点啊,你以为讨好南羽就能被南高那帮富二代善待了?你以为你的不作为是明哲保身了?”伊唇握紧拳头,努力控制想甩玉凝巴掌的手,语气中的愤怒显而易见,眼底的冰凉刺痛了玉凝的心。 ”伊唇,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针对我。以前你说我懦弱,说我自尊心强,说我自以为是。可是,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所有事情都和我脱不了干系,我能怎么办?”玉凝又一次和伊唇争吵了”因为你,阿细找我麻烦,因为南昱,王家珊和李琦也找我麻烦,因为江承歌,南羽也开始算计我,我就仅仅只是想在南都市活下来,逃离玉水镇那个家,我只是不想永远活得像随时要对别人摇尾乞怜的狗一样。” 伊唇怔了怔,仔细咀嚼玉凝的话。玉凝确实没有任何错,也没有害人的心,但是防人的心也没有,这让伊唇着实气愤。 明明所有的事情都不该和她有关,偏偏牵扯进所有事情当中,这原本就是应该反思的。或许,玉凝的存在本身就是原罪。 看着面前这个可悲的女孩,冰冷坚硬的心也开始动摇,一个从小不喜欢她的母亲,一个懦弱无能的父亲,还有一个嫌弃她多余的弟弟,似乎玉凝也并没有比她幸运,仅仅因为她被给予生命,就成了那个无底洞家里不停搜刮的免费劳动力。 十六岁,应该是花一样的年纪,应该是无忧无虑坐在教室里享受青春的时光,偶尔的烦恼也应该是解不出答案的数学题和每次的考试成绩,而不是永无止境的黑暗,还有看不到希望的未来。 知识,真的能改变命运吗?似乎并不能。是的,玉凝没有错,这一次似乎都是上天安排好的,谁也逃不了。 玉凝的犹豫,恐慌和愚善都和这个光怪陆离的城市格格不入,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网何尝不是笼罩着每一个想要生存的人。 伊唇不再开口,转身便走。 玉凝连忙跟上”我并不是想讨好王家珊,也不想讨好南羽,可是有什么办法,我没资格和她们成为敌人,我也没勇气承受她们的嘲讽和针对,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不要命的活着。我害怕死,我不甘心从出生就注定比别人低贱!我已经用了所有的力气来防备但是别人还是算计我,我能怎么办。”玉凝冲伊唇咆哮,路过的三两个学生回头打量她们,没人上前劝说,他们用一种平常的眼神看着突然莫名其妙了就在大街上吵起来的人,漠不关心,习以为常。 伊唇动了动嘴皮子,第一次不想去反驳玉凝,也没有话去反驳玉凝,玉凝说的她都知道,只是她在强迫玉凝像她一样活着,她不甘心只有她自己活得像个行尸走肉的木偶娃娃,她总是疯了一样抓着身边的人潜意识里面去强迫别人和她一样不要命的活着,这样似乎才能证明她是活着的,而不是被人遗弃的棋子。 ”伊唇,我一直都觉得你有病你知道吗?你总是潜意识强迫别人和你一样,和你一样生活,和你一样处事,和你一样孤独。你见不得别人好,见不得别人有自己的圈子,你害怕你融不进去,所以三番五次用自以为是的道理来劝诫别人固步自封,包裹在自己内心的躯壳里。” 伊唇淡淡的看了玉凝一眼,停下了越走越快的脚步,好像透过玉凝看向了远方,又好像透过玉凝的眼睛看到她心里。 ”你让楚天帮你查东西,你查南昱,查宫沫,查我,查你身边但凡你知道的每一个人,我都开始怀疑你是不是人格分裂了。你总是一副漠不关心冷眼旁观的样子,却又做着和高高挂起南辕北辙的事情。你最应该查的是你自己,你最应该知道你到底是谁!” ”是啊,伊唇到底是谁呢?”伊唇声音轻的像是没有生气,没有灵魂,轻飘飘的没有一点重量。 这么多年来她反复问自己,伊唇到底是谁呢?她找不到她的来处,更不知道她的归处。 她只知道她有时候醒来阳光明媚,有时候醒来四周漆黑,有时候大冬天感觉浑身发烫,有时候大夏天如置冰窖。 她感觉到那一场大火之后她都没有活着,死的是她而不是另外一个人。不然,为什么都不知道疼,不知道高兴难过呢,别人有的感觉,感情她都没有。 伊唇转身慢慢的走在前面,玉凝慢慢的跟在后面,玉凝在心里反复想这些话是不是不应该说,伊唇听了会怎么想?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脱口而出的话总会在事后后悔。 时间一晃高一下半学期过了一半,伊唇和玉凝的关系不好不坏。五月的天已经开始热起来了,江承歌从出院回来上课以后就和南羽有意无意的保持着距离,也再不见下了课之后她们走在一起。那一对所有南高的学生羡慕的女神组合就悄无声息的越走越远,背道而驰。 玉凝听过很多关于南羽和江承歌的事情,比如她们从初中一直要好到高中,一直同班同桌。无话不谈,成绩永远名列前茅,走哪都跟连体婴儿一样的要好,甚至喝同一瓶水,吃同一碗饭。 第十三章 井水不犯河水 一天早上语文课下之后,伊唇趴在桌子上睡觉,班长何小阳轻轻敲了她的桌子,一个星期前她的同桌从时央变成了南宫泽,两个人相处一个星期下来没说一句话,后面的上官云爵和时央也是不曾交流过。伊唇不想理会,始终趴在桌子上没有反应。 ”你有什么事?”南宫泽正在看一本新买来的漫画,被何小阳敲桌子的声音弄得烦闷有些不悦的开口问他。 ”教室外有人找伊唇。”何小阳指了指窗外,南宫泽偏头看过去就看见一个身穿白色棉t恤,笑的一脸灿烂的男生温柔的看着趴在桌子上的伊唇。那是所有女生趋之若鹜的理想男友的形象,尽管是寸头也是帅的一塌糊涂,更可况还有青春标配的阳光笑容。 伊唇闻声抬起头,面色懒散的看向窗外,一个人傻笑着冲她挥手,在透明玻璃窗上投下阴影。教室里的女生还在窃窃私语”那人谁啊?好好看啊。以前没见过啊” ”不知道,没穿校服估计不是我们学校的吧” ”白墨?”伊唇疑惑的自问一声,起身走出教室。看见伊唇从教室后门出来,白墨伸手揉了揉伊唇的头发一脸笑意”怎么,见到我不高兴啊?” ”你怎么来了?”伊唇不耐烦的打开他的手,语气生硬的问,眼睛也不看他,转头越过栏杆看向远处的操场。 ”来看看你,顺便给你说点有趣的事情。”白墨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没有半点正经。 ”打个电话不就完了?”伊唇嗤之以鼻,扭头看着背靠在水泥栏杆上的白墨,眉头皱起。 ”你先上课,放学了我在你们学校北门等你。”白墨不以为意的笑笑,转身离开。伊唇也不矫情,转身走进教室,在南宫泽打量的目光中坐下趴在桌子上继续睡。 白墨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痞子气息,比楚天身上的匪气更为严重。看上去特别好亲近,可是骨子里却让人莫名的感到疏离。 之前有一个楚天,现在又来了一个白墨。伊唇的世界终究和正常的高中生不一样。 白墨路过高一二十一班的时候,碰见了上厕所回来的玉凝,他带着笑意朝玉凝吹了个口哨,玉凝是没有见过白墨的,正疑惑就听他喊了一声”玉凝同学,久仰大名啊!” 这声音她绝对认识,就是白墨不错。那次打电话给她的人,劝她看着点伊唇的人就是眼前这个高大帅气的男孩子,潜意识她觉得白墨和伊唇一样的危险,眯着眼笑的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玉凝在心里腹诽,去你的久仰。哪来的久仰,这自来熟的性子带着淡淡的优越感确实不讨喜,可是笑的却那么灿烂,让她旁边的女同学害羞的红了脸。 ”玉凝,这谁啊?”余欣然碰了碰玉凝的肩膀,神秘的凑到玉凝的耳边问。玉凝转头不悦的扫了余欣然一眼。 ”你找伊唇?”玉凝皱着眉头问白墨,一脸的戒备。 ”玉凝同学,你这害怕的样子真可爱”白墨噗嗤一声笑开了。 玉凝眉头皱得更紧,脸上已经没什么好的表情了。不光是白墨打过电话给她,从穆可给她写的信里面她也听说过这位大爷,在临江二中是无恶不作,和楚天归类为一种人,她对这类人是敬谢不敏的。 还有那个信中被屡次针对的平凡女孩苏嘉,她也是好奇了许久,今日见到白墨,却替一个从未谋面的女孩子悲哀,被这么个瘟神针对真不是什么好事情。 ”穆可真没说错,你就是个祸害。”玉凝小声呢喃,白墨却听见了她话里的咬牙切齿”你还认识穆可?”白墨不等玉凝回答,冲她挥了挥手就离开了。 玉凝看着白墨的背影,越发对伊唇的过去好奇起来。 放学之后,玉凝等了伊唇一起往外走,还听见伊唇和何小阳请假不上晚自习,玉凝问她”你经常请假不上晚自习,不上课,你不怕把功课落下吗?” 伊唇不答话,自顾的往前走,玉凝回头看了一眼走在她们身后的南昱和南宫泽”我怎么感觉今天南宫泽看你的眼神不对啊”。 ”有什么不对,一直都这样”伊唇淡淡的回答,脚下的步子加快了些,玉凝只得跟上她的步子。果然一出北门就看见白墨一脸笑意的等在那里。 ”白墨来找你干什么?”玉凝问,似乎上一次玉凝和伊唇说的话她并没有往心里去,依旧自顾自的做事,毫无压力的生活。 ”有事,你先走吧,我和他有事情说。”伊唇不容反驳的声音让玉凝有些心里不舒服,她感觉自己始终被撇开在伊唇的世界之外,伊唇和楚天有事情说不会让她在场,伊唇和白墨有事情说也不让她在场,甚至是伊唇和阿细有事也不会让她在场。她像是游走在伊唇世界外围的偷窥者,被伊唇严防死守着。 玉凝不甘心的看了伊唇一眼,不高兴的一个人离开。 白墨若有所思的看着玉凝的背影,走到伊唇面前”看来,你们的关系还在原地踏步啊。别老是挑别人的底线,难得有个关心你的人。” ”话怎么这么多!”伊唇不乐意的回了一句,抬步就往前走,白墨笑了笑跟上去。 ”得,我今天请你吃饭,你晚自习肯定请假了!” 伊唇淡淡的瞥了白墨一眼,不说话。 白墨和伊唇去的是一家重庆的火锅店,要的是鸳鸯锅。看着伊唇把一整包辣油都放进一边的锅里有些抽了抽嘴角”你吃辣跟我们班那碉堡有得一拼。” ”说吧,你嘴里有趣的事儿是什么?”伊唇等着汤开的空挡问白墨,一双手环在胸前有些漫不经心。 ”我爸的工程亏了一百万,所有积蓄都给工人发了工资,我现在就是自给自足,所以,那东西,不得不碰。” ”呵”伊唇冷笑一声”不得不碰?” ”我只是分一杯羹,自己不碰,而且我只算个中间人,就算东窗事发我也能全身而退。再说了,谁能想到一个高中生能干这破事啊。” ”你除了杀人放火,还有什么不敢干的?”伊唇嗤之以鼻。 ”我不敢的可多了。倒是你,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白墨漫不经心的开口,就像是说一个玩笑话”吃完饭打游戏去吧,临江县找不到对手你不知道,高手太寂寞了。” ”好啊,魔兽,飞车,穿越火线,地下城随你选”伊唇把一盘五花肉全倒进锅里,半点没给白墨的清汤锅里放,惹得白墨很不爽,于是他赌气般的把伊唇最爱吃的藕片和海带全放进清汤锅里了,伊唇抬眼看了白墨一眼说了句幼稚,然后捡起清汤锅里的东西就往辣锅里放。 ”喂,我吃不了辣,你能再歹毒点吗”说着眼疾手快的抢过伊唇手里那盘牛肉护在自己面前。伊唇瞪大眼睛看着白墨”给我。” ”不给”白墨摇头,端起那盘牛肉护在自己怀里微微侧身挡着站起来越过桌子抢食的伊唇,一边吐槽”最毒妇人心,你锅里都有一盘五花肉了,你还抢我的牛肉。” ”我不抢了,你放锅里吧”伊唇坐下来,夹了一块五花肉在自己面前的红色小米椒蘸料里面裹了几下放进嘴里嚼起来。 白墨有些怀疑的看着伊唇,小心翼翼的把牛肉放进锅里,一手横在伊唇面前防止她捣乱,见伊唇只顾吃自己的没有捣乱这让白墨心里毛毛的,总觉得她会使坏。 果不其然趁白墨愣神的空挡伊唇就用勺子舀了一勺辣油放进清汤锅里,惹得白墨嘴角抽抽咆哮起来”你谋杀亲夫啊!”白墨的咆哮声惹得隔壁几桌的人皱了眉,都把目光聚集过来,不得已他赔笑的跟别人说“不好意思,有点激动”说着狠狠瞪了伊唇一眼。 ”辣椒排毒,多吃点。”伊唇眼角带笑,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白墨”人傻就多读书,你不能吃辣锅里的,我又不是不能吃清汤锅里的,你傻不傻?” 白墨顿时气结,咬牙切齿看着伊唇”那你往这锅里放辣油干嘛?” ”这么明显,存心的,不想让你吃。”伊唇一脸坦然的承认,辣锅里的肉已经被她消耗一大半。 ”我就不信了,我还能怕了这辣椒。”白墨气哼哼的往自己碗里夹了一大碗东西,最后的结果就是伊唇吃的不亦乐乎,白墨辣得眼泪直流,不停的喝矿泉水来冲刷舌头上的辣感。 ”那东西你能别碰还是别碰吧。你打台球不是挺厉害的么,可以打台球挣点零花钱啊。” ”你不是不知道我大手大脚惯了,除了吃饭抽烟,偶尔还和他们吃饭,买衣服什么的都得花钱,打台球赢那点儿不够。再说了,入了那个圈要出来难啊”白墨一边吐舌头散辣,一边喝水口齿不清的回答。 ”行,那你作死吧,下次我去派出所看你!” ”叮”白墨脸色不好的拿筷子敲了一下伊唇的碗”你就不能盼着点我好吗?” ”有那心思还不如炸你们班碉堡去,碉堡比那玩意儿容易多了吧。” ”不说这事了,宫沫你认识吧?她找过我,打听了你以前的事儿。不过我什么都没说,但是林超胡诌你不少事情,你还是上点心吧。除了宫沫,还有一个叫陈阿细的也找林超打听过你,你在南都是不是惹了不少麻烦?” ”我的事你别管了,先管好自己吧,别真进去了,国家饭可不好吃!”伊唇冷声打断,不愿再多说,白墨也识趣的不再开口问。 ”你,去看过没有?”白墨小心翼翼的问,生怕伊唇又和以前一样拍桌子走人。 ”我真的到那个地步了吗?我觉得我挺正常的。”伊唇不以为意的开口,眼睛盯着锅里翻滚的汤,顿住了夹菜的筷子。 ”伊唇,你总是喜欢逃避。别人可能不清楚,但你自己不清楚吗?你……” ”行,我有时间就去。不说了,赶紧吃完打游戏去!” 至于伊唇去不去,白墨是心里没有底的,但是他不会强迫她去做一件事情,尽管他认为这件事情对伊唇来说是一件好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想法和处境,都是独立的人格,不应该受到别人的干扰,她只能选择性听取别人的建议,而不是接受别人的意见。 作家毕淑敏说:世界上有千万个男人,任何一个都可以成为我的丈夫。 世界千万个人,任何一个都可以成为朋友。臭味相投,一丘之貉,同病相怜,伯牙与钟子期都是有道理的。 有些人挤进别人的世界只需要轻轻一脚,有人的使了浑身解数也不过刮落点墙皮。 让伊唇意外的是,陈阿细第一次单独来找她,不带任何目的找她聊聊天,这让她有些受宠若惊,一脸怀疑的看着她。就在南高的北门,陈阿细穿着职高的校服,脸上没有那些夸张的黑色眼影和桃红色的嘴唇,清秀的脸就像三月的桃李,清澈的眼就如同夏夜的星星。 ”找个地方说话吧!”陈阿细先开口,伊唇就带她去了南高图书馆的顶楼。五月中旬的太阳已经热烈的像一块烙铁,烫的她俩唇干舌燥,汗水在后背娟娟滑落。 ”我去过临江县了”阿细趴在栏杆上,看着背靠在栏杆上的伊唇”打听了一些你以前的事,不过你比我幸运”阿细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楚天应该跟你说过我,职高的人怎么议论我的你也应该听到不少。” ”你打听到了什么?我一点不觉得我比你幸运。”伊唇低着头,声音不咸不淡。 ”我只剩楚天了,所以,我针对你,针对江承歌,针对玉凝,但是,我竟然被人摆了好几道。曾经我也像江承歌那样成绩好,我也像玉凝那样懦弱,长着一张清纯的脸,红一下眼眶就让男生有强烈的保护欲。可是初三那年之后,什么都变了。”阿细抹了一下眼泪,吸了吸鼻子”伊唇,我真的一点都不感谢你。” ”正常生活很难吗?既然你那么在乎楚天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把他推得更远!” ”正常生活?呵呵”阿细跳上栏杆,双手张开深呼吸”不难的话,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不难的话,我为什么会面目全非?” ”我和你不一样。” 第十四章 江承歌离开 高一的日子已经接近尾声,南羽和江承歌也都高考完了。期末考试的前一周,伊唇碰见江承歌来找她,只给玉凝发了短信说先去帝豪南都,让她自己过去。 江承歌依旧是那副安静美好的样子,一次重创似乎没影响她的生活,只是左手虎口处那一条狰狞的疤痕有些难看。 ”伊唇,有时间吗?我想找你聊聊。”江承歌笑着问她,还没等她回答就自顾说着话”你要是不愿意,我不强求。” ”边走边说吧,我待会还要去打工。”伊唇回答,越过江承歌往前走。江承歌无奈的笑了一下跟上去。 ”那次,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 ”不用,本来就因我而起。”伊唇毫不留情的打断江承歌的话,语气冷冰冰的不带一点情感。 ”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那么讨厌南羽吗?”江承歌有些迟疑的开口。 ”说不上讨厌,就是不太喜欢而已。” ”其实,玉凝是个好姑娘,只是容易被有心人利用。我报了外地的大学,如果拿到通知书我和我妈妈就搬走,不回来了。” ”去哪?”伊唇顿了一下脚步,问了一句又往前走。 ”深圳,我和我妈妈都比较喜欢南方。以后有机会,一定去找我玩。伊唇,其实人不必活得这么累的。如果可以,我宁愿和南家没有任何关系,就我跟我妈妈两个人相扶过一生我也很满足。” ”你妈妈都告诉你了?”伊唇偏头看着这个安静的不可思议的女孩子。 ”没有,我看见我妈妈写的日记了。以后,我不在南都市了,你和南羽也别再有摩擦了。她,其实没那么坏。还有,请你别告诉任何人我去了哪里,好吗?” ”好。江承歌,你自己保重。”前方是岔路口,伊唇停下来第一次认真的看着江承歌和她道别。她们第一次面对面说话还是她找到下晚自习的江承歌,警告她离南羽远点,也离玉凝远点。 只是当时的江承歌只当她是个被人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以为她是因为玉凝多了她这么个朋友。直到南门小巷那件事情发生她才意识到伊唇是在提醒她某些事情。 南羽用玉凝的名义约她去南门小巷,去了之后没看见玉凝,却看见了守株待兔的阿细,最后因为逃跑途中被钉子划穿了手导致左手几乎差点废掉。 江承歌站在岔路口,看着来往的车辆,灼灼的炎日丝毫不给人喘息的机会,就这么在林荫道上走了十分钟,额头也是布满汗水,这个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原来此刻看来才是如此的陌生,要离开了却没有任何的不舍。 ”伊唇,你也保重!”江承歌这句话说的百转千回,就像是临行时对着即将也远行的朋友的沉重嘱托,又像是一个长辈对着不谙世事小辈的殷切叮嘱。看着伊唇面无表情的转身往左边那条街道离开,江承歌嘴角却扯起苦涩的弧度。 江承歌想说的是,伊唇,你要好好活着,不管是为了你的不甘心,还是为了你的奢望。她之所以要逃离,就是因为南家的这趟水太深,不敢参合其中。 就算没有南羽,就算没有伊唇,江承歌应该还南羽的,她是从和南羽同桌的第一天就准备好的。 ”你去哪里了?我打电话你也没接。”玉凝边扎头发边问。 伊唇心不在焉的回答”见个朋友。我给你发短信了,你没看到?” ”看见了,不是正好碰见了一些毕业的学姐卖她们的笔记资料,想问问你需要什么。” ”哦,没注意手机响”伊唇不自然的扯了嘴角,以最快的速度换好了服务员的衣服。 领班是一个风情万种的三十岁女人,每天摇曳在帝豪南都的各个楼层,通俗点说就是帝豪南都的妈咪,不管坐台小姐还是服务员都归她调配。 ”你俩好了没有?今天有几个请假没来,你俩就辛苦点把今天撑过去,多拿点提成也是对自己好!”领班只交代这么一句,便关上了更衣室的门。 之所以选在酒吧工作,是因为这里的工资比外面高,能够劝人多点一瓶好酒会有提成。她和玉凝都很需要钱。 “帝豪南都”是高消费的地方。来这里消费的大多数都是有钱人。这也是除了她们兼职的人以外的女人来这里上班的目的。 “放开我。”玉凝试图挣脱南昱的手,南昱一脸怒气未消,双目猩红。她可不认为南昱是在为她生气。从无意间知道了南昱对于南羽的所作所为无比清楚之外,王家珊还特意警告过她,南昱和她交好仅仅只是为了李琦吃醋,况且,她还可以借作业给南昱抄,还能在上课的时候给他递老师提问的答案。南昱对她表现出的热情在这些算计背后显得那么的苍白。 “你怎么会在这?难道你拒绝我的好意就是为了来这里打工?”南昱的声音有些大,尽管在三楼的走廊里,会所包厢门都是紧闭的,可是声音大的让玉凝有些恼火。 南昱确实跟她提出过他的好意,那就是玉凝给他补课,他给补课费。玉凝也接受了,可是拿了钱并不是真的补课,而是陪着南昱去游戏厅,麻将馆。 尽管她秉承着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的原则强烈要求南昱补课,南昱却淡淡的回她一句钱我又没少给,你不是缺钱吗?拿钱不就好了吗。 后来玉凝果断拒绝了补课这一件事情。再加上南羽利用她设计江承歌的事情她也对眼前这位富家子弟没什么好印象,有时候迁怒一个人真的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你看你穿得什么?”南昱盯着她身上的衣服,v领低胸的连衣包臀裙,不知是她发育很好还是衣服太露,南昱能看见她面前若隐若现的*。 “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一直以为你是人,没想到是条狗啊,尽爱管闲事。”玉凝甩开南昱的手,转身就看见顾问。顾问没有多问,只是对着南昱说了一句“大家都等你呢!” “知道了”在南昱回答的时候玉凝已经走进酒吧大厅,伊唇见她面色不是太好问了句怎么了。玉凝把托盘放在吧台“碰见南昱了,吵起来了。” 伊唇不可置信的扫了玉凝一眼,实在不相信她会和南昱吵起来,毕竟,她曾经正儿八经的和她承认过把南昱当朋友,而且义正言辞的说她也有权利和任何人做朋友,就像她伊唇一样。 “eleven,这是一号会所要的酒,你送过去。”吧台人员把酒放进手推车里,伊唇接过,往一号会所走去。 “,三号会所的酒,送过去。”玉凝一愣,三号会所不就是南昱在得那个? 她想今天真倒霉,正好轮班轮到她和伊唇管包厢这一块。 “好。”接过手推车,心情复杂的离开大厅。 “这是你们要的酒。”伊唇进了一号会所,恭敬的说了一句,就蹲下身把酒摆在桌上。 她粗略的一看,包厢里有五个男人三个青年,每个人都搂着一个女孩,不,是帝豪南都的坐台小姐,脸上的脂粉已经掩盖了她们原本的面目。 其中有三个人让伊唇过目不忘。 一个就是染了酒红色碎发,右耳上有白色钻石耳钉,满含笑意的眼睛,嘴角带着玩味的笑意,白色的衬衫搭配蓝色的牛仔裤跟小说里的白衬衫学长如出一辙。他搂着怀里的女人在她耳边调笑,女人娇笑连连。这个人她远远见过,领班告诉她帝豪国际董事长洛千熙。 而他旁边是一个头发挑染成蓝色,剑眉星目,西装外套搁在一边,坐他旁边的女人不停地跟他说话,一只手绕过他的脖子在他胸前抚摸。 最惹人注目的就是那个紫色头发的男人,男生女相的他异常的漂亮,细碎的刘海微微遮住眉毛,狭长的桃花眼妩媚至极,眼里的笑意并不达眼里,嘴角似有似无的笑意有些轻蔑,他把视线落在女子的胸口,女子顿时红了脸。左耳上紫色耳钻发出魅惑诱人的光芒,带着蛊惑人的气息。也许,这个人她认识。 她想要是南高那帮花痴的女生看见这三个极品男人还会对南高那几个稚气未脱一点不成熟的男生趋之若鹜吗? “请慢用!”伊唇摆好酒,站起身说了一句,推着手推车准备离开。 “等等。”说话的是洛千熙,他漫不经心的打量着伊唇,嘴角噙着凉薄的笑“新来的?” “我是做兼职的。”伊唇老实回答,心里有些发虚,有钱人玩的游戏她真的消受不起。 尽管对这些事情见怪不怪此时此刻也难免有些紧张,旁边一个男人已经伏在一个女人身上,女子发出轻微的叫喊。 她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傻子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顿时脸红到了脖子根。 “叫什么?”洛千熙又开口,放在女子胸口的手也收了回来,身子微微前倾眯着眼打量她。 “eleven”。 “你先出去吧。”低沉的声音响起,开口的是那个挑染成蓝色头发的男子,他视线停留在他手中精美的打火机上,一下一下的打着火机的开关,幽蓝的火苗窜起来又被盖子熄灭。 洛千熙身子往后一躺,顺势将朝她靠过去的女人揽入怀中,饶有兴趣的看着他“陌总,看上了?” 第十五章 玉凝失踪 玉凝这边就不会这么好运了。她一进包厢就看见了顾问和南昱,还有七八个男男女女。 “打扰,我来送你们要的酒。”玉凝蹲下身把酒放在矮桌上。 “哟,这不是南高高一年级的第一名么?怎么来这了?”肖晓阴阳怪气的开口。 “这是玩制服诱惑呢?瞧瞧人家这沟,这大腿。”叶雨朝边上的几个男生开口,话里的讽刺太过于明显。 “身材不错啊,玩玩怎么样?”其中一个男生上前搂着玉凝的腰一脸轻浮的笑意格外刺眼。 玉凝不着痕迹的推开,顾问看了看南昱的脸色,见他似笑非笑的看着玉凝没准备插手。 玉凝后退一步避开再一次伸过来的手“这有规定。除了坐台小姐其他人一律不得沾染人。请见谅。” “是吗?”男生一脸痞笑的看着她“你信不信就算今天我把你上了也没人敢多说一句。” “是吗?”包厢门被推开,穆克满脸笑意的走进来,颇有气势的说“她可是我的人。” 玉凝松了一口气,朝穆克笑笑。 男生见了穆克嚣张的气焰顿时灭了一大半“穆哥,他是你的人?”穆克虽然是在帝豪南都做事,可是江湖地位也是有的,但凡有点眼力劲的都不会和帝豪南都的人硬碰硬。 据说帝豪难都的老板完全是黑道上的人,可是白道上也无人敢明目张胆的查他,借此足以见得帝豪南都的人是惹不得的。 “如假包换。”穆克冷哼一声,视线扫了一遍包厢里面的人。 “你是谁啊?怎么随便进来,信不信我投诉你?”李琦突然大声吼起来,样子有些飞扬拨扈。 “投诉?”穆克笑了笑,有些好笑的看着面前飞扬跋扈的人“帝豪南都要投诉谁都找我,你说投诉我?” 叶雨像是看出了来人不好惹拉了拉李琦的衣服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南昱脸色有些不好,走到玉凝面前,满含怒意的眸子看了穆克一眼然后低头看着玉凝。帝豪南都选的打手唯一的标准就是身高必需在一米八以上,南昱和他差不多高刚好可以对上他的眸子。 “你喜欢的人是他?”南昱问出口的话明显有些气焰不足,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就是觉得胸口闷着不舒服,嗓子里一股火上不来下不去,迫切的需要突破口。 宫沫挑了挑眉,似乎有些不理解南昱的举动,就算演戏,这戏也是过了的。何况云越和上官云爵今天不在,难道说是因为云越今天去了上官云爵家吃饭南昱不高兴了? 宫沫转头看着坐在旁边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为玩手机的南宫泽,用脚踢了踢南宫泽的脚,南宫泽不满的看过来之后宫沫扬了扬下巴,南宫泽这才去看剑拔弩张的两个人。 “南昱怎么了?”南宫泽挪了挪屁股,离宫沫近了一些凑到宫沫面前小声问:“不合常理啊,南昱不是讨厌玉凝么?” 宫沫看了南宫泽一眼,眼里尽是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的深意。 当初南昱决定要追玉凝的时候,她们都当成一个玩笑,以为只是新鲜感,可是今天这阵势怎么也不像啊? “对啊。”玉凝轻松的回答让南昱心里窝了一团火,他双拳握紧骨头咯咯作响。 “穆克,铭哥有吩咐!”包厢被推开,一个光头帅哥出现对穆克叫了一声然后又退了出去。 “酒放好了先出去吧。”穆克柔声对玉凝说道。玉凝点点头推着推车就打算离开包厢。 “服务员就得服务于人,让你倒酒不为过吧?这是给你的服务费。”南昱周身的怒气化为乌有,平静的如一汪潭水一样死寂,他从钱包里抽出两千块钱塞进了玉凝的胸口,一脸挑衅的看着穆克。 穆克正要发火,火狼推门进来说“做人要懂得进退。”看似对穆克说的,实则又是对玉凝和南昱说的。余光不经意瞥见宫沫,眸中的神色深了几分。 “走吧,别让铭哥发火了。”火狼拍了拍穆克的肩膀率先走出去。穆克不放心的看了玉凝一眼玉凝对他摇了摇头示意她能够应付,穆克才离开。 南昱和顾问交头接耳说着话,时不时笑出声,那笑声让玉凝觉得他们是在讨论她,让她非常不舒服。其实她完全可以把问题抛给穆克,穆克肯定不会不管她的,只是穆克和伊唇都说过,她已经给别人带来了很多麻烦,要想在这里立足,就得学会应对所有措手不及的情况。 玉凝把杯子全部倒满以后起身“你们要的酒倒好了。” 宫沫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南昱,见他没什么表情,又转头看了一眼玉凝,正好和她的视线对上,微微勾唇表示打招呼。玉凝有些楞,她和宫沫虽在一个班,但是没有接触过。她并不觉宫沫好接触,就如同高一22班的时央一样。 “来,我们举杯祝李琦生日快乐!”叶雨高呼一声,众人都端起杯子碰杯,嘴里说着生日快乐,玉凝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被南昱收在眼底。 “这是五千块钱,只要你把这三瓶伏特加都喝了就是你的。”南昱把身上所有的现金拿出来放在矮桌上,一脸鄙夷的看着玉凝,你不是要钱么?我给你钱。 “南少可要说话算话啊!”玉凝皮笑肉不笑的看了南昱一眼,抓起瓶子直接往嘴里灌。 南少,她叫他南少。比起这个称呼他还是愿意听玉凝咬牙切齿喊他南昱。 喝完一瓶,玉凝两眼冒星,身子也摇摇晃晃的,在第二瓶喝光了以后,玉凝已经倒坐在的地上,抓起第三瓶猛地往嘴里灌,她觉得头昏脑涨的厉害,她眼神迷离的冲南昱说了一句话“酒喝完了。”然后借着矮桌站起来,拿上桌上的钱步履艰难的走出包厢。她倒在门口,嘴里呢喃着我要回家。 伊唇等了许久也不见玉凝的人影,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对时间概念掐的很死的玉凝让伊唇觉得可能遇上了麻烦。已经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就是没有玉凝的身影。 她给穆克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对方才接。不等穆克开口伊唇率先开口,语气不急不缓“玉凝不见了,我找了所有地方都没看见她,她手机也在更衣室。” 穆克隔了半晌才冷淡的问一句“所有地方都找过了?” “找过了,没有。”伊唇淡定的回答,想着要不要开口问问穆克,能不能查监控录像。但是转念一想,动静闹大了对谁都不好,索性挂了电话。 伊唇想着玉凝和云越关系还不错,云越经常来找玉凝俩人在帝豪南都后门聊天,于是用玉凝的手机打了电话给云越,结果云越她也不知道玉凝去哪了,不过听说玉凝不见了云越好心的过来帮她找人。 “别着急啊你”云越安慰了伊唇几句“她之前去了哪?” “三号会所送酒。”伊唇耐着性子回答。 “那去问问不就知道了”云越说着就要拉着伊唇往三号会所走。 “人已经散了。”伊唇巧妙的避开云越伸过来的手,冷淡的回了一句。 云越扫了一眼伊唇身上的校服“你们放学就过来的?” “嗯。”伊唇淡淡的应了一声。 “你先回去吧,我让人帮忙找。找到之后送她回去!”伊唇听了云越的话点点头,云家的实力她怎么会不知道。 云越看到伊唇上了最后一班公交,抬手看了看表,晚上十一点半。不知道她打电话过去会不会被骂,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打了电话。 “大半夜的谁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对面传来睡的迷糊的低吼声。 “上官云爵,你不会这么早就睡了吧?”云越有些吃惊,以往的上官云爵不到凌晨是绝对不睡觉的。 “有事说事,没事就闪人。”上官云爵有很严重的起床气,此刻被吵醒之后语气非常不好。 “那个把南昱的号码给我,我就不打扰你了。” “靠,云越,你大半夜打电话就是为了要南昱的手机号?你不会真喜欢那小子了吧?我才是你未婚夫。”上官云爵听到云越要南昱的号码,还是大半夜的,睡意减了不少,怒吼起来。 “上官云爵,是你说我要长相没长相,要身材没身材的,到底是你在嫌弃我还是我不靠谱啊?你还知道我是你未婚妻啊?有本事你去让你爸解除那该死的娃娃亲,我就感谢你八辈祖宗。”云越一口气说完,上官云爵正要说你小时候是这样,现在不是。云越的声音就接着传来“你不给我找顾问要。” “有什么事我帮你问,你不会以为现在这时候南昱会回答你的问题吧?” “我知道他私人公寓在哪,我直接去找。”说完这句撂了电话。 上官云爵还没开口,对方挂了电话。他一个电话打给了南昱“你在家还是在公寓?” “公寓。”对方给了他俩字。 “你在公寓干嘛?”上官云爵有些疑惑,平常他都不去公寓的。 “刚刚告别处男生涯。”对方的一句话让上官云爵有一瞬间的错愕,随即明白过来“靠,你把玉凝睡了。” “嗯。”一个简单的回答结束了通话。 上官云爵想要是云越去了看见玉凝还不把南昱公寓给掀了。这个南昱尽干一些不靠谱的事情,让他都怀疑是不是吃错药了。 马上又打了一个电话,对方没接。他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拿着钥匙出门刚巧碰见自家妹妹从楼上下来找水喝,一脸的睡意朦胧,看见他的时候还捂嘴打了个哈欠。 “二哥,你要去哪?” “出去一趟,马上回来。”上官云爵边走边答。 然后那辆红色的法拉利冲出了他家的大院。 把车停在南昱公寓前,就看见云越经常偷偷开的车。心想不是打起来了吧,云越从小就说喜欢南昱的,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表示,但是对于玉凝这个人她是莫名的执着,非但不能让玉凝被南昱欺负,还不能让南昱喜欢玉凝。 “你让我进去。”云越不满的瞪着南昱,南昱一手把着门,一手撑着墙明摆着不让云越进去。 南昱看见上官云爵来了立马不耐烦的说了一声“把她给我拖走。” 上官云爵心领神会的上前拉着云越离开。 “南昱,我喜欢你十几年你就这样报答我?”云越还不满的吵吵,深怕别人以为她是个疯子,上官云爵捂着她的嘴愣是给她拽了出去。 “你大半夜不睡觉找南昱就是为了跟他说你喜欢他十几年,脑子有毛病吧!”上官云爵翻了一下白眼,一脸鄙视。 “跟你有半毛钱关系。我乐意!”说着又要去敲门,上官云爵立马拉住她“姑奶奶,你消停会儿行么?他床上可有人,你确定要去?这大半夜的,小区的保安再说你扰民,你今晚就去派出所过吧。” “有人?混蛋,我就知道玉凝在这。这个禽兽,我今天非得进去……” “你别打扰别人的事了行么?你就算进去该发生都发生了,有个屁用啊!”上官云爵翻了个白眼把她塞进白色奥迪“你早点回去,明天还上课呢。”然后把她车门关上。 云越知道上官云爵不会让她上去,干脆开车离开。 云越走后,上官云爵才敲响南昱的门,南昱开门让他进去。 “人呢?”上官云爵扫了一眼屋内。 “楼上。” “你玩认真地?事情的发展不应该是这样,在你不确定之前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你能心安么?”上官云爵有些不赞同的问南昱,眉头蹙起,似乎有什么不好开口的话没说。 南昱看了上官云爵一眼,不理会他的欲言又止,坐在沙发上,疲惫的捏了捏眉心。 “看来告别处男花了不少力气啊,感觉怎么样啊?”上官云爵抛开烦躁的情绪,脸上挂满笑容一脸幸灾乐祸的开口,好似刚才的紧张不复存在。 “滚!”南昱没好气的瞪了上官云爵一眼。他坐起身往前倾,双手捂住脸抹了一把“你说我跟她都发生关系了,这以后是不是就接近不了她了?” “说不准。你俩在一个班,你都不清楚你问我?我俩连正面照都没打过。” 南昱一脸认真的看着他,他被看得有些不安“别问我,我要是知道我的未婚妻也不会喜欢你十几年了。算了,我还是回去睡觉吧。” 第十七章 玉水镇 南昱到临江县玉水镇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他去的时候叫上了云越,顾问,还有宫沫。 他怕玉凝不见他,他就白来了。 下了车,镇上路虽说是水泥路,但是到处都坑坑洼洼的,雨水冲击地面不但打湿了他们的裤子,溅起的黄泥巴覆盖了他们的整双鞋。 路上少有行人路过,几家商店开着门卖得都是一些柴米油盐,唯一一家服装店里面挂的都是早就过时的衣服。 路上还有人牵着牛羊路过,几个人高颜值穿着光鲜亮丽的城里人都显得很突兀,格格不入。 “爸,你到哪儿了,我马上到镇口了,我来接你。下这么大雨,没伞怎么行。”玉凝穿了一件白色短袖,蓝色牛仔裤,一双凉鞋,撑着一把黑色的伞,正在讲电话。 抬起头就看见了他们,神色变了一下就恢复正常。 “爸,我到镇口了,你下车就能看到我。” 玉凝挂了电话,云越见到玉凝就开始抱怨这里的情况,比如说难找啊,又比如说到处是泥巴。 “玉凝,你家住这里啊?下雨了这路怎么走啊?”云越有些抱怨,玉凝可不知道她们来干什么,心里有了一些计较既然嫌弃干嘛还来? “你们来,干什么?”玉凝没有丝毫高兴,平静的问。 “来找你啊。”云越有些兴奋,“我还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听说这里地里都种西瓜,你家有没有?” 一辆车停下,溅起的泥水泼了他们一身,然后一个四十多岁的,皮肤黝黑,那双眼睛却精神十足的中年男人走下车,手里还拿着安全帽,裤腿高高卷起。玉凝连忙走过去把伞撑在他头上。 “我不是叫你别来,这么大雨,看都淋湿了。”男人语气责怪,面上确是一个父亲对女儿宠爱的柔和。 “爸,这么大雨怎么不来。” “你妈呢?” “她在家!” 男人回头就看见几个人,有些疑惑问玉凝“他们是谁?” “叔叔,我们是玉凝的同学。”南昱先开了口,脸上带着微笑,彬彬有礼。 玉父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跟玉凝一样,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热情,甚至是还有些慌张和抵触。脸色不自然尴尬的和玉凝相互对视一眼。 “玉凝,你半天都接不到你爸,腿断了吗?”一声不满历喝,中年妇女,体型微胖,脸上有些褶皱,头发挽起,标准的农村妇女形象,那双眼睛确是精明无比。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个女人只看眼睛就不简单。 宫沫眯着眼打量这个女人,似乎来了很大的兴致。顾问眉头紧皱,印象中觉得这个女人有些熟悉,却又说不清楚哪里熟悉,只当她是玉凝的母亲,可能因为玉凝的缘故觉得有些熟悉。 顾问转脸打量玉凝的时候,半晌才得出一个结论,玉凝既不像她的父亲,也不像她的母亲。 “天不好,车慢了。你怪她干啥!”男人好言语,看来性格有些弱。 “阿姨,我们是玉凝的同学。”云越礼貌开口。她妈立马热情的堆着满脸笑容,一看就知道是城里来的,手上还提了很多礼物,只不过看着顾问的时候脸上表情微怔了一下恢复正常。 “你这死丫头,同学来了也不让人家去家里。”玉母一脸的责备。 “人家哪能去我们家里,又破又旧的。”玉凝小声解释,却换来母亲更多的不满。 母亲满脸堆笑看着她们,玉凝和他父亲一脸不情愿。雨下大了,南昱四人没带伞正躲别人屋檐下。 “你们要去的话做好一辈子不会再想来的心理准备。再说了,妈,只有两把伞他们怎么去?” 玉凝母亲顿时拉长了脸“都给他们。” “爸在工地干了一天了……”玉凝话还没说完,她母亲就抢过伞连同自己的递给他们“都是穷贱命淋些雨怕什么?”然后转脸堆笑“给你们。”带着他们往前走,玉凝和他父亲顿时被雨水淋湿,南昱想把伞还给她,玉凝慌张的说了句“别,不然我会被打。”然后拉着她爸往前走。 听到她的话,南昱心里有些波澜。他甚至想问,那是你亲妈吗?没见过那个妈还能因为这样的事情动手打孩子的。不过见到玉凝母亲的时候,南昱觉得这一趟没有白来。 沿着镇边一条石子路,走了二十分钟才到,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玉凝会说她们不会再来了。 木板修的房子,上面盖着瓦,里面已经被烟熏黑了。两间房,和一个厨房。还是用烧火的。厨房里有一个床,墨绿色的床单被子,玉凝说她睡这里。 桌子上摆好了饭菜,简单的三菜一汤。还有一个被用过的碗。玉凝知道又是他弟弟先吃了饭去别人家玩了。 玉凝的母亲搬出几个小凳子让他们坐,然后又去忙活着,应该是想用肉和鸡蛋招待他们。玉凝让他父亲去换掉湿衣服,自己走到火坑面前借着一堆火星烤了烤自己的衣服。 云越和宫沫脸上除了惊讶还是惊讶,她们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副景象。 “妈,你别忙活,要是不够就下面条……” “你懂什么……”她就知道她母亲会骂她。“还不快点烧火!” 玉凝滿含恶意的看了南昱一眼,他该满意了,看见这幅画面。玉凝的爸爸换好衣服出来坐在凳上一言不发,自顾的抽着旱烟。 “阿姨,不用了。我们吃过饭了。这次是因为出来玩,正好遇上我过生日想让玉凝一起去县里面玩的。我们从南都市来的,对这里不熟想让玉凝带我们走走。”云越不想玉凝难做,她也发现了他们的到来给她增加了烦恼。 她母亲一听高兴地把玉凝往外推“那好,你们快去吧。玉凝对临江县很熟,她呀在那里上了三年初中的。” “你让孩子吃了饭再说……”玉凝的父亲说了一句没说完他母亲又大骂“你懂什么,窝囊废!” “爸,我不吃了。”玉凝连忙说道,外面已经不下雨了,她推着他们往外走“妈,我走了。”连身上的湿衣服都来不及换。 “好好带他们玩。”身后是她母亲的殷切的嘱咐,以往但凡是看上去像有钱人的人找来,她母亲都是能躲则躲,这次倒是出乎的玉凝的意料之外了。 去镇口上了车,一路上都没人说话。司机师傅是老熟人,看了玉凝一眼便问“玉凝啊,天都快黑了还去临江县啊,这是最后一班车了,去了就没车回来了。”司机师傅说着又看了南昱四人一眼“是送同学回去吗?” “王叔,我去临江县找穆可!顺便送一下他们。下雨天路滑,您好好开车。”玉凝笑着给了司机师傅钱,回头看见南昱四人都已经坐好了才回头看着司机师傅,顺势坐在了车门的位置。 “穆可这孩子可是好久没回来了。听说你去南都市上重高了,不错不错,真给乡亲们长脸。”司机师傅看上去不过才四十左右,长的一脸和善健康,嘴皮子也是出了名的能侃能聊。 “王叔您看得起我,我也就是图个成绩,天高皇帝远,怎么也不如家里自在啊。指不定以后毕业了回来还得仰仗你们呢”玉凝之前的郁结之气挥散的差不多了,再加上和司机师傅聊天就完全忘了在南都畏畏缩缩的懦弱样子。 “你这丫头,会说话。”司机师傅笑着开口“你妈当年也是大城市来的,可不如你通透......” “王叔,您家儿子今年快高二了吧。”玉凝有些急切的打断了王师傅的话,成功的把话题移开了。可是玉凝不知道,她的这番动作惹得宫沫和南昱对视一眼,顾问眼里闪过一丝深思。 到了县里车站下车,玉凝并没有打算带他们走走,她知道,今天不是云越生日。 “你们去找个酒店住着,明天回南都吧。” “玉凝,你是不是怪我们没跟你打招呼就来了?”云越问,语气有些小心翼翼。 玉凝勉强扯出笑容“你们也看见了我家里的情况。不在帝豪南都打工,我连学费都交不起。我不知道你们怎么会来这,我妈那个人从来就嫌贫爱富,在南都我还可以接受你们这样的朋友,但是现在,差距太大了,我真的不想和你们有任何交集。” “你以为我们和你妈一样嫌贫爱富?”宫沫不乐意。 “不是。”玉凝摇摇头“你们不懂穷人到底有多贪心。有时候为了钱什么事都能做。” “玉凝……”云越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南昱,我谢谢你不嫌弃我。那天晚上的事就当过去了吧,我不计较。现在你也看到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玉凝认真的看着南昱“你们任何一个人我都高攀不起,无论恋人还是朋友。” “既然知道,那就让自己变得能高攀得起。”顾问从来就是安静的,可是这次他没有和以前一样沉默。 玉凝苦笑,谈何容易。不是所有努力都可以得到应有的回报的,她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你们走吧,这里不适合你们这样尊贵身份的人。”玉凝说完,转身就要走。 去玉水镇的最后一班车都没有了,她得去找穆可借宿。 “玉凝,你不信我?”南昱拉住她的胳膊,眉头蹙起,脸上有淡淡的愠怒。 “不是不信,是不敢信,也不能信。”玉凝回头认真看着南昱。 “为什么?”南昱问。 “这样说吧,你们认为方便面是最垃圾的食品,可是在我们眼里那是奢侈品。你们认为挤公交车是低等人的生活,可是在我们眼里能坐车是最大的幸运。你们认为每年生日都得变着花样,我们却从来没过过生日。你们认为这里贫穷落后,可是在我们眼里县城就是高档的城市。懂了么?这是天生的差距。”玉凝顿了一下,拨开南昱的手“你看,你们穿的是名牌,用的是名牌,玩的是奢侈,而我只能穿地摊货,吃方便面,用山寨的盗版。如果我不喜欢你还好,一旦喜欢你,在一起了,我可能随时都在担心会失去,而你,把我带出去,你的朋友都会讽刺你找了个上不了台面的女朋友,你的父母会嫌弃,你的朋友会嘲讽,说不定有的还会变着花样以欺负我为乐,这些,我都承受不起。” 除了这张脸,这个身材,玉凝真的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第十六章 偶遇时央 伊唇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她不知道云越有没有找到玉凝,她能找的地方都去过了反正是不见人,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今晚心里突然有些不安,也不知道不安的源头来自哪里。 在一个十字路口的拐角看见了她的同桌时央,她坐在别人店门前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瓶啤酒,低着头看不见脸。 说实话,虽然她们同桌过半年多,她真不记得时央的样子,因为时央随时都是在睡觉,貌似很少见过她抬起头的样子,可就是这样她每次考试都是年级前五名。 她之所以认出时央,是因为她那好看的黑色长直发,带有淡淡的栀子花香,还有她身上的蓝白相间的校服,衣袖上白色的地方有大写的字母sy。 时央抬头,她才看清楚。她不得不承认时央长得非常漂亮,一脸淡漠的表情似乎是在跟她照镜子一般,但从表情她俩就应该是同一种人。 她很高,比她还高一些。她站起身拍拍校服裤上的灰看着她“大晚上你怎么还在街上?”语气平淡没有一丝感情。 “我在找人。”伊唇同样的语气回了一句,在她记忆里这是她们同桌半年多来的第一次说话。 “找高一21班的玉凝?” 伊唇心里疑惑,她怎么会知道。 “经常看见你们一起上下课!”时央看出了伊唇的疑惑解释了一句”刚才,看见南昱带她走了。” “南昱?”伊唇诧异,时央比她还不合群还冷漠,怎么会认识南昱,还能准确无误的认出来人。 “放心吧,她应该没事。看样子,应该是喝醉了!”时央语气淡淡的,还夹杂着叹息。 “还真是你啊。”一辆车开过又倒回来停下,从车上下来一个女孩,看上去比她们大一些。时央脸上闪过不耐烦,转身就大步走开。刚走了两步听见身后人说的话就停下来了。 “怎么这么怕看见我”女孩嘲讽挑眉,双手环胸趾高气昂的看着时央的背影,越过时央海梦看见伊唇脸上淡漠的表情。“想不到你在南都是这样?你哥哥知道么?怎么,一个人的滋味不好受吧!”女孩似乎有些幸灾乐祸。 “我都躲到这儿来了,你还真有心情!孙月,你吃饱了撑的吧?”时央低垂着眼帘,脸上苦涩的表情一览无余,嘴角勾起疲惫的笑容,声音轻微略带讽刺,像极了冬天大雪夜里被遗弃的流浪猫,凶狠却也脆弱。 “我就想看看你狼狈的样子,你不知道成烟川对林丹有多好吧?” “借着一个谎言让别人对她愧疚,你也好意思说。要是他知道真相他还会对林丹好吗?” “可是你不敢告诉他真相不是吗?” ”林丹也不是什么好人,劝你离她远点。”时央嘲讽的一笑,抬起头看着前方,视线越过伊唇看向远处模糊的光。 时央不再开口,抬步往前离开,背影单薄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脆弱无力,影子被拉的老长,像极了一个老朋友跟随她左右。 女孩等时央越过伊唇,才看着伊唇一脸唏嘘的说“别跟她走的太近,她可是个杀人犯,有前科的。初三为了爬上别人的床,亲手害了她最好的朋友。” 伊唇下意识的侧身扫了时央一眼明显看到时央身体颤抖,手用力握紧酒瓶而泛起青筋。 女孩上车离开,时央已经走出很远。 知道南昱带走玉凝,伊唇已经找不到任何的词来形容此时的心情,她不愿去管玉凝的事情,可是就如同看不得南羽欺负江承歌一样,她也看不得南昱欺负玉凝。 尽管她对玉凝的很多想法和做法都不苟同,有时候她甚至觉得玉凝就算出了什么事也是她活该,她总该付出点代价才知道一些人的好坏。 一辆银灰色的阿斯顿马丁在她面前停下,车子后座的车窗摇下,她就看见了南宫陌。他脸上的表情柔和不像洛千熙那么冷硬,但是也没有南宫泽那么看上去让人想亲近。 “上车!”带着命令的语气,眼睛却是没有看她分毫。温润好看的侧脸让伊唇望而却步。 “不用,谢谢。”伊唇礼貌的拒绝,她和南宫陌就见过两次,一次是白墨第一次来南都的时候,两人在时代广场堆雪人,远远看见他从商场里出来,还有一次就是刚才一号会所的包厢里面,怎么说两人都还不熟。 南宫陌怎么会突然出现而且还要送她回去?她从来也没奢望这个那一次远远看见一次就生出好感的男子会和她有什么交集,毕竟现在她不配不是么? 车子开走了。她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想着是去网吧将就一晚还是直接回帝豪南都做下半场的服务,还没来得及做决定就听见有人叫她。 “伊唇,上车。”云越那辆白色奥迪停在她面前,她在车里叫了一声。 伊唇也不扭捏,毕竟她对玉凝不错,两人关系也还算将就,就算她们没什么接触,上一次被王家珊关在教室里也是云越和上官云爵帮了她的。 上了车”你没驾照开车不会被抓吗?”伊唇漫不经心的看着窗外问了一句。 “偷偷的呗,我可不会傻到看见交警还往上冲等人逮我去警局教育呢。玉凝在南昱那儿,你放心,她不会有事。”伊唇惊讶云越的轻松,毕竟南高谁不知道云越喜欢南昱,而且是据说喜欢了十几年,从小就喜欢。 报了一个地址,云越送她到了出租屋不远处的巷子口就开车离开了。 第二天,伊唇去高一21班后门口,就看见玉凝趴在桌子上,云越坐在她前面,南昱坐她后面。她进去拍了拍她肩膀,她抬起头来笑着看伊唇,满脸的疲惫。 “还好吧?”伊唇问她,实在是不想去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又觉得不问会让别人觉得太过冷血,虽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但是对她来说,就像白墨说的,玉凝确实算是真心对她的人。 “头疼。”玉凝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笑容。 “要不要去医务室?”伊唇测开身指了指外面。 “我趴一会儿就好,你快去上课。”玉凝说完又趴桌子上。伊唇看了一眼南昱,南昱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才回到自己的班上,时央又在睡觉,她走到她前面的位置坐下。 期末考试如期而至,考完了之后都一阵轻松。别人都商量着去哪哪玩,只有她俩没有计划。 小出租屋里,玉凝在收拾东西。 “你要回老家吗?”玉凝边收拾边问伊唇,似乎不打算说她和南昱发生了什么,伊唇也不打算知道。 “那里还能回去吗?不去了,我没有家。”伊唇难得的变了点声调,不似平时那么冰冷和不近人情。 玉凝不多话,自从那天晚上以后玉凝的话就变得很少,她不说,伊唇就不问。 她爸爸打电话来问她什么时候回去,她说下午,她妈妈在电话里一脸的不乐意说她可以在市里打工,为什么要回去。玉凝还有一个弟弟,从小学习成绩就不好,她妈妈就是典型的重男轻女那种人。她爸爸没有念过书,只是一个工地上的工人,除了对她很好在整个家也做不上什么主。 “我走了。”玉凝背着书包,带了几件衣服就走了,伊唇掂量着自己没事突发兴致的说要送她,她坚决的拒绝了。 假期过去了半个月之后,一如既往伊唇在帝毫南都打工,拿了不少提成多少也存了些钱。加上玉凝临走还给她的五千块钱她也算是个万元户了,她这样想。搁十六年前万元户可是能称为富人了,她拿着银行卡若有所思觉得应该搞出点什么动静来。 她没想到南昱会来找她。“玉凝去哪儿了?”南昱像一头快要发怒的狮子,努力隐忍。伊唇淡淡的看了南昱一眼心里腹诽装的可真像,真难得,南昱竟然会从她上班开始等到她下班。 晚上十点。 她坐公交车回出租屋,他南昱就开车跟在后面。伊唇想他这么堂而皇之的开着车又没有驾照不怕被抓吗?她还真想打电话报警说他无证驾驶,好让他消停消停。 南昱是在出租屋房间门口拉住她问的。 他皱眉,从小锦衣玉食的他心里突然有点震惊,想着这样的房子也能住人。 伊唇开了门顺手开了灯,他也跟着进去。一眼就能看清楚屋里的陈设,很简单的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厨房很窄很小,没开灯只看见黑漆漆的一片。 “你找玉凝为什么不打她电话?”伊唇把书包丢在桌子上,实在不知道只要他想,他应该可以知道她在哪吧,偏偏来打扰她。 “打她电话她不接。”南昱下意识的回了一句,不带什么感情。 “你不该找她,你们不合适。而且,你真不真心自己不知道么?别装得你很在乎她一样。” “哪里不合适了?我喜欢她还不够吗?”南昱眼中闪过一抹沉思,随后慢条斯理的开口,全然不见了之前的焦急和烦躁。 “喜欢?南昱,你的喜欢太值钱了,一般人没命享!从校服到婚纱是每个女生心里最美的童话,可是往往也是最伤人的筹码。你们之间差距太大,这不是偏见,是事实。别把玉凝拖进你们肮脏的圈子里,她的生活不该被谁打扰。”伊唇看着南昱认真地说,第一次,南昱从伊唇那张冷漠的脸上看到了隐忍,那种恨不得直接替他做决定的隐忍和坚定。 “那天晚上,我们发生关系了。”南昱像是述说一件平静的事情,又像是征询伊唇的意见,总之表情和语气都带着一丝纠结。 伊唇瞪大眼睛的看着他,一股火就从心底冒起来,她一脸铁青问“你说什么?我以为你就是玩玩,你还来劲了?”伊唇有一颗强壮到雷打不动的心,偏偏在性这件事情上容易发疯,不管对谁。 就连她知道陈阿细身上发生的事情之后,她选择性的避开一次又一次陈阿细的刁难,而不是和陈阿细正面交锋。 “她那天喝醉了。可是她醒来第一句话是什么你知道么?她说,南昱,就当*吧。你们城里人不是都爱玩吗?”南昱语气里有嘲讽也有无奈,”我原来还不知道她玉凝有这么洒脱的一面。” 伊唇似乎能体会到玉凝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强压的怒火和伤心,怪不得一向话多她突然少言寡语起来,脸上的笑容也都没有之前灿烂清丽。 第十八章 白墨苏嘉 “玉凝同学?”一道兴奋带着点惊讶的声音传来,玉凝一听这声音太阳穴就突突的跳了两下,停住了脚步转身看着叫她的人,南昱四人也疑惑的转身看向出声的人。 “哟,这位美女又来了?”满带戏谑和迟疑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白墨?”宫沫挑眉看着眼前这个和南昱差不多高,眉眼俊朗,嘴带痞笑的男孩子,太阳穴同样抽了抽,心里想着怎么遇上了这个瘟神。 “你认识?”说话的是白墨身边和他差不多高的男孩子,面色冷凝平静,面容清瘦白皙,第一眼看上去有小白脸的潜质。视线若有似无的打量几个人,看到玉凝的时候面色变了一下没说话。 “秦燃”玉凝看着白墨身边的人说的是肯定句“你怎么和他这种人在一起?” 秦燃是玉凝的初中同学,秦燃是临江县某个富裕家庭的孩子,成绩一直很好,性格也安静,为人也温和有礼,脸上始终带着让人温暖的笑意,当初学校不少女生都在背后暗自喜欢这个大男孩。 可是现在看着秦燃的样子,脸上少了笑容,多了些狠辣,柔和的五官也立体起来,像极了叛逆少年不羁的样子。身上的痞子气息初显,平白地让人喜欢不起来。 “哟,妹子。什么叫我这种人?”白墨递给司机师傅一支烟,笑着走上前来伸手放在预玉凝的肩膀上“我都带他回家避难了,还不好?” 玉凝不满的看了白墨一眼,动了一下肩膀,白墨就笑嘻嘻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没时间了,赶紧走吧!”秦燃并不理会玉凝,上前两步推了推白墨,白墨咧嘴一笑“玉凝同学,后会有期。”说着就跟上秦燃的步子离开。 玉凝若有所思的看着秦燃和白墨的背影,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从车站穿过一座桥就是临江县唯一一家最好的酒店,在清水河边,风景不错,口碑也还好。 玉凝带他们到酒店之后,工作人员因为她们的身份证没有成年而不给安排房间。玉凝知道不需要身份证的都是临江县不正规的宾馆,而且听别人说隔音效果也很差。 犹豫的时候,就看见从电梯里面出来的白墨和秦燃,白墨嘴角依然带着痞笑,秦燃看了一眼玉凝停下了脚步。 “白墨,秦燃,你俩今天造堂子悠着点,最近查得严,最好找两个姑娘过来打马虎眼。”前台是个妹子,看上去二十几岁,脂粉气息很重身上还喷了廉价的香水。刚才还义正言辞的告诉她们未成年人不能住,现在就跟白墨和秦燃这么气? “你刚才不是说未成年人不能住么?他们俩怎么回事?”宫沫在前台桌子上拍了一下,挑眉不悦的看着前台妹子。 “他们俩长得帅啊。”前台妹子白了宫沫一眼,摆明了不想搭理她,低头看着新做的指甲“再说了,他们开了四个房间,你们四个人住只有一间双人房了,怎么你们想四个人住一间啊?晚上办事的时候方便么?”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前台妹子抬起头来对着宫沫暧昧的一笑。 感情这是当他们来开房了。不对,她们是来开房,可不是她说的意思。 云越听这话顿时尴尬的红了脸,顾问耳根也染上不知名的红晕,倒是南昱和宫沫神色如常。尽管玉凝在临江县这个染缸里三年,听到这话也不免闹了个大红脸。 倒是白墨一脸邪笑的看着宫沫,嘴里啧啧了两声“你们还有这癖好?呵呵呵呵呵”说着走到前台敲了敲前台妹子的脑袋,前台妹子低着的头扬起来调笑道:“墨哥,今晚我不值班,找我睡觉啊”说着给白墨抛了一个眉眼,白墨也勾起嘴唇在前台妹子的脸上摸了一下“老子,怕精尽人亡。” “哟,墨哥这话说的,不是你不行了吧?”前台妹子古怪的看了一眼白墨随即扭头冲秦燃喊了一句“他不行,秦燃你用不用人给你......” “我今晚上堂子,没空”秦燃白了前台妹子一眼,自顾走到大厅的沙发上坐着。 “给他们开房把,我四个腾一个出来。”白墨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容,不耐烦的敲了敲桌子,手里的手机不停的震动,扭头走向秦燃,声音压的有些低“寇哥他们在东风码头有事,我过去一趟,你把堂子造起来。”说完便走出了酒店。 秦燃站起身来,递给前台妹子200块钱“把房间开了”。 “行,你秦燃哥都发话了。”前台妹子接过钱就移动鼠标,眼睛盯着电脑,不过一会儿就递给秦燃一张房卡“给,505就你们隔壁。” 秦燃接过的空档前台妹子站起身越过前台桌子勾过秦燃的头,秦燃不得已身子前倾,眉头紧皱不满的呵斥一声“放手”。 前台妹子本来还想说些什么,见秦燃真的不高兴了才松开手。秦燃从兜里拿出四张房卡把五张房卡合在一起低头看了看走到玉凝的面前“给,两间双人间的。” 玉凝接过房卡对着秦燃说了一声谢谢,正巧酒店门外走进来七男三女,男的都是一身痞气,女的都是夸张的穿着和化着妆。其中一个穿着吊带连衣短裙的女孩看见秦燃就问了一句:“房卡呢?” “给”秦燃递过去一张房卡,女孩接过,十个人就挤进窄小的电梯上楼了。 “告诉你朋友,晚上别瞎看瞎听,遇上不讲理的服个软,别硬碰硬。”秦燃提醒了玉凝一句,可是其他四个人都听见了。秦燃说完还走到酒店门外四处张望了一下才重新走进酒店径直上了电梯。 玉凝把房卡递给云越“你们上去吧,其他地方你们会住不惯。秦燃说的话你们要记住,临江县堪比黑社会,你们不想出事就安安心心呆到明天把。这里没有外卖,酒店对面的小吃街有吃的,你们可以吃一点再上去。” “这里,真有这么恐怖么?”云越不安的问了玉凝一句,单单是刚才的一幕就刷新了云越的三观,再加秦燃的提醒,云越莫名的觉得心里惴惴不安的,貌似有事情发生。南昱不着痕迹的看了宫沫一眼,宫沫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玉凝不想再留下来,说完就离开了。 玉凝在步行街找到了正在买衣服的穆可,两人一见面就一直说个不停。其实基本上都是穆可在说,玉凝在听。 走出服装店,穆可拉着玉凝非要去渡河广场的小吃街吃东西,玉凝无奈只能跟着去。到了渡河广场已经是二十分钟以后,临江县本来也没有多大,徒步两小时就能走完全城。 临江县是少数民族居多的一个县城,渡河广场边都是特色小吃,又偏偏是在清水河的边上,每每到了暑假的时候渡河谷广场的人都出奇的多。不管是露天烧烤还是清水河的风,都让人欲罢不能。 好巧不巧,她俩选了一家露天烧烤刚坐下就看见了白墨。明明白墨刚刚去的是东风码头,怎么会出现在渡河广场?白墨显然也看见了她,不过这次白墨没有打招呼。 “诶,那个就是苏嘉。”穆可碰了碰玉凝的手,玉凝顺着穆可的眼神看过去,就看见了一个身穿白色短袖和蓝色牛仔裤的女孩子,很瘦,看上去弱不经风的。 也没有多高,看上去不过才150。她低垂着头,厚重的斜刘海挡住了脸,看不清长相。因为下过雨,地面还是湿的,玉凝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苏嘉掀翻了白墨面前的桌子,白墨站起身对她怒目而视,苏嘉也仰头看着他。 玉凝才得以看清苏嘉的长相,眼睛大小刚好,嘴唇略小,巴掌脸上全是愤怒的神色。第一眼看上去,很平凡,并不起眼。再细看的话,玉凝就知道了苏嘉属于耐看型,以后只要会穿衣打扮也绝对是个美人胚子。 “听说白墨撕了她的期末考试卷子。”穆可幸灾乐祸,完全是看戏不显站台高。 “苏嘉是临江县人吗?”玉凝小声问穆可。 “不是,是堰塘的。而且,她家里重男轻女严重,放暑假都不让她回家。这不,白墨昨天搅了她的兼职,今个算是算账来了。” “白墨,这是谁啊?来这里发什么疯。”和白墨同一桌的女孩不高兴的上前挽着白墨的胳膊,伸手推了一下苏嘉的肩膀。 白墨凑到女孩耳边说了什么,女孩就低头笑了一下,然后拍了拍白墨的肩膀“我过去等你。” 白墨点头,苏嘉伸腿勾了一下女孩的脚,于是她扑通一声就摔在了湿的水泥地上,鼻血都流出来了,痛呼一声爬起来恶狠狠就要和苏嘉干起来。 苏嘉后退一步,捡起地上的火钳子指着白墨和女孩“别把我逼急了,否则大不了同归于尽。拼上这条命我也弄死你们。”说完扔掉火钳子便跑开了。 第十九章 伊唇住院 南昱四人离开的时候没有见到玉凝,他们也没有和玉凝打招呼。因为买票的座位关系,她们四个并没有坐在一起,顾问和云越坐在第一排,南昱和宫沫坐在最后一排。 汽车是开往隔壁县城的火车站的,宫沫一想到昨天晚上的情况,神色越发的复杂起来。 白墨和秦燃造的堂子是赌钱,各种花式的玩法,本想着进去看看,可是进门容易出门难。 临江县确实是一个落后的县城,先不说交通,就这些乌烟瘴气的市井氛围都是要追溯到民国的。 什么帮派,什么赌场,什么迪厅,都是南都市早就淘汰了的。 可是酒店的床下面藏着大砍刀和钢管让他们确实吃了一惊。 “你确定白墨是知道真相的人?”南昱和宫沫一样也在考虑昨晚的事情,过了许久才问了这么一句。 “就白墨和她关系最好,也没查到什么有价值。上一次来的时候遇上个林超倒是说了一些有的没的,不过被白墨搅和了。”宫沫叹了口气,语气有些低沉。 “总觉得这事不简单。我感觉我已经打草惊蛇了。”南昱说着就瞥向宫沫“我一直想问你参与进来能得到什么?” “总之对你南昱没坏处就行了。”宫沫满不在乎的回了一句“昨天要没有我,白墨能吭声?我们今天能走?” “白墨防着你,不想让你呆临江县也是真的。”南昱毫不留情的呛了宫沫一句。 于是两人就闭目养神,不再开口说话。 ...... 高二开学,玉凝迟到了一周才回学校报道。 玉凝去上课那天,大热天穿了秋天的长袖校服外套。 “你不热么?”云越奇怪的看着她。 玉凝摇摇头不说话,她收拾好书包“英语课你帮我请一下假,我有事。”然后拿着书包就出了教室,云越发现这次玉凝回来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也许是太热,伤口有些发炎了。她直接去了医务室。医务室的医生看了一眼她的伤口有些责怪“这么热的天你还穿长袖,手不想要了吧!” 玉凝抱歉的笑笑“医生,麻烦你帮我处理一下伤口吧。很疼的。” “还知道疼,伤口发炎了知不知道。”医生拆开她的绷带“你这是刀划的吧?谁这么缺德,得有五厘米长吧这?” “谁干的?”略带愤怒的声音在她身后想起,她回头就看着南昱满眼喷火,脸色难看。 “小子,你别吓着人家!”医生是个三十五岁左右的男人,为人随和幽默。 “我先给你用酒精消毒,然后上药,记得别穿长袖了,还有,手不能碰水。” 玉凝点点头,酒精弄上伤口,玉凝忍着痛一声不吭。 处理完之后,医生让她回去休息,注意别发烧了。 南昱跟着玉凝走出南高,玉凝没好气的说了一句“你跟着我干嘛,回去上课吧!” “你还没说谁弄的?”南昱挡在她面前大有她不说就不让她走。 “我妈!”玉凝说完越过他就离开。一想到自己的母亲因为南昱几人便对她横生怒意她就觉得委屈,尤其是她母亲还不停跟她打听顾问的事情。 直到她说了和几个人并不熟才作罢,还厉声警告她不能和他们来往,她不过是问了一句为什么,她母亲就对她拳脚相加,反抗了一下,他妈妈就抓起桌上的西瓜刀冲她砸过来。 一个母亲多不在乎自己的孩子才会如此的下狠手?她不止一次觉得自己可悲。 玉凝打算在出租屋里休息,于是伊唇一个人去帝豪南都上班,奇怪的今天是好几个人请假,一时她比以往都要忙了许多。 她去三楼的三号会所送酒,送完酒准备出来的时候,也许是她够高,身体发育比其他人早,别人把她当成了包房佳丽,或者说“公主”,拉着她要她陪酒。 “只要你陪我喝酒,我给你五千块钱。”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把五千块钱放在水晶矮桌上,靠着真皮沙发意兴阑珊的开口。 她没记错的话,这个是李琦的哥哥,旁边还有三个和他差不穿着的男人,此刻身边都有美人在怀。正愁没法找到李琦的消息,送上门来的怎那么能错过。 “只喝酒?”伊唇挑眉,堂而皇之的松开手推车,毫无畏惧的看着男人。 “只喝酒!”男人认真地说了一句,指了指他旁边的位子。 “好!”伊唇坐下,避开李阔伸过来的手“只是喝酒,李少!” 李阔笑笑,眼底的兴趣渐浓。倒了一杯芝华士推到她面前,抬了抬手示意她喝下。 她看了他一眼拿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喝完了还把酒杯倒立着,里面一滴酒也倒不出来,她勾唇一笑“李少还满意吗?” 李阔嘴角噙着一抹笑,点了点头,抬手接过伊唇手里的杯子又到了半杯白酒就递给伊唇。包厢里回荡着歌声,伊唇也没有去细听放的什么歌,伸手接过一饮而尽。 李阔嘴角的笑意更浓,眼里有短暂的惊讶,又往她杯子里倒了一杯红白参半的酒,看着她扬了一下下巴。她亦是接过毫不犹豫的仰头喝下。三杯下肚,她感觉有些头晕。喝酒最介意的就是喝杂了,何况她酒量不算很好。 “李少,若是觉得我不配跟你喝酒大可不必这样!”她语气有些冷淡带着怒意,啪的一声把杯子倒扣在桌上。 李阔满不在乎的笑笑往另一个杯子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然后把杯子往下倒立,示意他喝完了。 伊唇嘴角勾起冷漠的弧度,拿起那五千块钱在手里掂了掂“这次够了,下次再喝。”然后一手拉过手推车毫不犹豫的出了包厢。 她感觉有些头重脚轻,摇摇欲坠,把推车往前推,撞上了从一号会所出来的南宫陌,她有些手足无措的开口“对不起。” 南宫陌皱眉,伊唇以为会换来怒骂或者讥讽,但是她忘了南宫陌从来都是一副从容不迫,淡定到温文尔雅的男人,不会轻易发怒,在别人眼里他永远就是温润如玉绅士有礼。 “你喝酒了?”他闻到酒味,扫过她泛着红晕的脸颊,视线落到她手里的一叠百元大钞上有些愠怒。 伊唇点点头“喝了一点。”不自然的把手里的钱塞进衣服口袋里面。 南宫陌没说话,神情漠然的看着她,她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准备走的时候南宫陌说了一句“既然你那么需要钱,进来替我喝酒,一杯一千块。” 她还来不及拒绝,就被南宫陌拉近一号会所,推车被门隔在外面。 包厢里有很多人,粗略一看,除了洛千熙,伊沉,还有几个不认识的。 甩了甩脑袋,眼中清明了不少,再抬眼才发现其实还有她认识,比如说南昱,南宫泽,顾问,上官云爵还有两个很漂亮的初中生。 其中一个她有些眼熟,和记忆中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陌哥哥搬救兵来了?”那个她眼熟的女孩叫了一声。 洛千熙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伊沉眼底一闪而过的沉思。 “她替我喝。”南宫陌拉着她坐下,整个人就靠在真皮沙发的上,闭目,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养神。 “陌哥哥,丢不丢人啊,让一个女生帮你。”另一个女孩笑着打趣。 “哥,今天可是你的生日,让别人替你不好吧。”南宫泽凑到南宫陌身边说了一句,他是想替伊唇解围。 “就是啊,陌哥,只要你说一句你不行了,我们就作罢,行不行?”上官云爵满脸兴奋,眼底散过一丝算计,还打开了手机录音。 “对啊,陌哥,你是不是不行了?”南昱也在一旁笑着开口。 “要喝就喝”南宫陌睁开眼睛淡淡的一句话就让几人闭上了嘴,然后他从皮夹里拿出一叠百元大钞放到伊唇面前“一万块,替我喝十杯”。 “好。”伊唇应下,尽管头晕她知道她喝不下了还是硬着头皮说好。 “陌总,生日快乐!”洛千熙举杯,仰头一饮而尽。 伊唇拿起南宫陌面前的酒干脆利落的一饮而尽。 “陌,生日快乐!”伊沉接着举杯,嘴角勾起诡异的幅度。 伊唇拿过倒好酒的杯子仰头喝下。 她只记得那天她喝了很多,然后……睁开眼她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医生告诉她她喝酒喝到了胃出血。她身上还穿着帝豪南都的服务员衣服,不过书包和手机倒是放在旁边的柜子上面。 她伸手拿过书包,包里放着一万五千块钱,她苦笑这是用命换来的。 病房里除了她空无一人,突然意识到这里是个vip病房,不然她怎么看见了单独的病床,还有沙发带有一个休息室?她觉得她一定是眼花了,不然怎么会看见南宫陌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提着早餐? “饿了就吃点东西?小小年纪怎么有胃病?”南宫陌依旧是那副不冷不热的语气温和却透着疏离。 “我……你……我……怎么在这?”她觉得自己有些没有出息,因为每次见到南宫陌她就会不自觉的就心跳加快,有些害怕。 “昨晚你喝到胃出血了。”南宫陌轻描淡写一句算是解释。 “哦”伊唇应了一声随即想起什么,拿过手机用仅剩的百分之二的电量给玉凝打了一个电话。 果不其然电话刚接通,还能听见正是下课十分钟的休息时间,玉凝急切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一晚上去哪了?知不知道我担心死了!” “我在医院,胃出血。”伊唇鬼使神差的回答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告知玉凝她的去处,以往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有个人牵挂着她,她不能让她担心。 “在哪家医院?云越给我请个假……”玉凝的声音在另外一头响起,伊唇第一次感到有些莫名的酸楚,有个人惦记真好。 “市医五楼520室。”南宫陌拿过她的电话说了一句电话就挂断,手机没电了。然后把手机递给伊唇“学校我帮你请了假,先喝点粥,养胃的。”说着指了指他带进来放在床头柜上的早餐。 伊唇接过手机,也不矫情,吃了南宫陌带来的早餐。就在她把一次性饭碗丢进垃圾桶的时候玉凝就推门进来了,她看见南宫陌先是一愣,随即想到南昱跟她说的事一股邪火只往上窜。 “你们有钱了不起吗?有钱就可以不把别人的身体当回事?现在人都喝到胃出血你满意了?”玉凝几乎是以百米赛跑的速度冲到南宫陌面前开始歇斯底里的吼,眼眶微红,因为比南宫陌矮了一大截,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她心甘情愿的,再说我花了钱。”南宫陌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堵住了所有玉凝想说的,是啊,有什么办法,和有钱人玩游戏都是交易,他们给钱,她们办事。这是怪得谁?怪就怪穷人要从富人那里才能赚钱勉强维持生计。 她走到伊唇床边坐下,眼眶红红的一定是来的路上又哭过,伊唇第一次没觉得这样的玉凝懦弱,也没有任何的烦躁,反而有些不舍。这大概归咎于南昱莫名其妙了没经过她同意和她发生了关系,让伊唇对玉凝有了些心疼。 “我没事。”伊唇给她一个放心的笑容“输完了这瓶就可以回去了。” 玉凝不知道怎么接话,动了动嘴巴没说。 “这里是一万五千块钱,你拿去。”伊唇把钱递给玉凝,玉凝知道这钱她不能要,可是她又不得不要。家里还有个大窟窿需要钱去填。 她接过的时候感觉心里沉重的像压了一块石头“等我有钱了,我翻倍还你。” 第二十章 停课反省 中途南宫陌接了一个电话,招呼没打就离开了。 下午伊唇和玉凝赶到学校的时候第一节课已经下了,课间十分钟她俩都被叫进了办公室,而且她俩的班主任的办公桌都是挨着的。 两个女人戴着眼镜坐在办公椅上。 两个女生双手背在身后低着头。 “我听说你们在帝豪南都打工?”玉凝的班主任开口了,她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朴素保守,姓刘,教语文的。在学校也是出了名的严厉和无情,同学们都送了个灭绝师太的外号给她。 “你们怎么能这么糊涂?成绩还要不要了?你们很缺钱?”说话的是伊唇的班主任,刚毕业的从业两年,二十五岁,戴着眼镜有些斯文,她姓于。 “你们这些孩子,就是不知道为家长想想,他们辛辛苦苦送你们来这里上学容易么?要是他们知道会怎么想?”刘老师接着开口,语气激动,言辞犀利,莫名的让人感觉到不舒服。 “我也是刚刚大学毕业才两年,你们要做兼职完全可以等到大学,有的是时间,再说那些地方的人能有好人吗?你们在那里上班别人会怎么看你们?”于老师一副语重心长的说道。 “如果我们不去打工连学费都交不起,学校会同意我们免费读书?”伊唇抬脸一脸冷然的看着她的班主任。 “交不起?那你父母呢?”刘老师声音拔高,她一直对伊唇就有意见,只是奈何她不是伊唇的班主任。仗着自己成绩好,打架斗殴,逃课早恋,着实不讨老师喜欢。 “我也想知道我父母在哪?要不老师帮我在网上发个寻人启事?”伊唇绽放一个痞痞的笑容,丝毫没有把刘老师的怒气当作一回事情。 “你这学生,简直不可理喻!”刘老师激动的站起身。 “老师,您是高二21班的班主任,怎么管到高二22班的头上了?难道是觉得于老师资历浅显管理不好她的学生?”伊唇一脸无辜的开口,却让于老师脸色微沉,从她进学校刘老师就总喜欢插手他们班的管理,伊唇这一说倒让于老师心里有了成见。 “伊唇,玉凝,你们怎么好赖听不出来,你们去那种地方不但会荒废学习,而且要是别人知道你们的南高的学生,这是打南高的脸!”刘老师面色通红,愤怒训斥。 “我们靠自己的双手挣钱,而且成绩也没下降,去那里打工根本就没有穿南高的校服,怎么就打南高的脸了?”伊唇不服气的回击一句。 “反正从今天开始你们不能再去那里,否则我就交给校方处理!”于老师站起来严厉的说了一句。 “我同意于老师。”刘老师迅速表明自己的立场。 “那就等校方处理吧,我们没错。”玉凝抬起头认真地说,然后提前走出办公室。 “南都市除了南高,还有很多高中。”伊唇淡淡的说了一句挑衅的笑着走出办公室。 那天下午不久,伊唇和玉凝就被通知停课一周。 被停课是在她们的意料之外的,毕竟她们觉得她们的做法根本达不到被停课的地步。 可是,*裸的,她们就被停课了,还有警告处分。违背南高的校规校纪,停课一周好好反思以示惩戒。 这也许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南高的那群富二代谁不是晚上混迹各种娱乐场所?哪一个没去过那些所谓的打脸的地方? 伊唇倒是没有多去在意,不能上课,完全还可以自学,无非是吃力些而已。玉凝不这么想,她认为被停课了就是反思反思她的身上是否有问题,而不是乐于接受这样的安排。 狭小的空间里有些拥挤,伊唇背靠着桌子,坐在凳子上,脚踩矮凳,双手捧着手机,眼睛却看着玉凝忙碌的身影“你不会真准备写悔过书吧?” 玉凝不说话,挺直了背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小巷子。 伊唇把手机一转握在手里,随手放进衣服口袋里,伸手拿起书包没好气的说了句“你慢慢写,我去帝豪南都了。”伊唇离开,原本不是很结实的木门被她摔的发出巨大声响,还震了两下。 玉凝感觉有些莫名奇妙,赌气的把手里的笔啪的扣在桌子上。 伊唇不知道她和玉凝的问题在哪,自从被通知停课以后,她们很有默契的冷战,不说话,不谈论,也不去纠结,反正互看对方怎么看都觉得心情烦躁,各自做各自的事情,胡乱的对着物品发火,就如同今天,她要来上班,玉凝不来了,还说也许帝豪南都真的不是一个好地方。 如果说伊唇在帝豪南都见到南宫陌,那不稀奇,但是在这里遇到伊沉那可是真的稀奇,尤其是伊沉问了她的名字。她在考虑要不要说的时候就看见了她记忆中的熟人。 “伊朗,你给我离远点!”伊沉不满的厉喝,尤其是在醉醺醺的伊朗朝伊唇扑过去的时候,伊沉眼疾手快的拉住伊朗并给他狠狠一拳。 “哟,三少啊,怎么?这是你新欢?”伊朗一手搭上伊沉的肩膀,醉眼迷离的看着伊沉的侧脸,朝他吐气,浓重的酒味让伊沉皱眉面色愤怒,他抬脚踢了伊朗一脚,踢的地方正是小腹,再往下两公分,伊朗就成太监了。 伊朗清醒了不少,在地上痛的嗷嗷叫唤。 伊沉挑眉看着伊唇“你叫什么?” “eleven”伊唇小声回答。 “你认为除了我,还有谁能让你回伊家?”伊沉语气散漫轻佻,表情淡漠疏离,眼神不屑讽刺。 “三哥。”伊唇惊讶的抬头看着伊沉,好半天才吐出这两个字。原来所有人都没认出她,只有伊沉那么肯定的知道他是谁,且不说他怎么查到的,单凭他的话伊唇也觉得飘零无度的躯壳得到了短暂的依靠。 “怎么,不装不认识我了?还有一年就高三,现在还被停课一周。伊唇你挺有本事的。”伊沉的语气奚落,眼底却染上怜惜“想好什么时候回伊家,给我说声,我让你风风光光回去,谁也阻止不了。” “谢谢三哥。”伊唇有些动容。记得小时候,她的两个哥哥都不喜欢他,就伊沉对她稍微好一点,虽说不是亲哥哥,但是她觉得这个堂哥比她亲哥哥好的多,对了,整个伊家对她好的还有那个小堂妹,今年应该初二。还有她的婶婶,那个乐观美丽的女子乐砂。 伊沉点点头,嗯了一声大步走向伊朗,蹲下身语气不轻不重“最好别碰我伊沉要护的人,伊绒一样,她”伸手指了伊唇“也一样。” 伊朗不知道伊沉和伊唇说了什么,同样的,伊唇也不知道伊沉和伊朗说了什么,她只看见伊朗饱含深意的眼神。 伊沉最后没和她再说一句话就离开了,伊朗咬牙切齿爬起来,恶狠狠的看着伊唇“别以为有伊沉护你就没事。” 伊唇看着他歪歪扭扭的身影有些苦涩,突然也觉得讽刺。为什么,去了养父母家,有个哥哥想上她,连她的亲哥哥伊朗,现在也想碰她。想想真可笑。 伊唇在更衣室换衣服准备下班的时候,穆克找她了。 “玉凝最近怎么没来?” “你打电话问她啊?”伊唇拿起书包往肩上一挂,语气有些冲。 “你俩闹矛盾了?”穆克问了一句。 “我俩的矛盾还不够深么?她脑袋进水了,穷人是非多。”伊唇推开挡在她面前的穆克,不理会他的疑惑快步离开了帝豪南都。 刚出帝豪南都的大门,一辆骚包的银白色兰博基尼爱马仕停在她面前。 “上车。”伊沉命令的语气响起,副驾驶坐的是南宫陌。车窗降下她就看见了南宫陌冷硬的侧脸。 她顿了一下,还是拒绝。伊沉没有多说话,倒是南宫陌转过脸来看着她,上下打量她一眼,收回视线不咸不淡的说了句“伊三,什么时候换口味了?” “这话说的,我又不老,今年才二十一。”伊沉不以为意的回了一句,然后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上车,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还能赶上最后一班公交。”伊唇退了两步,摇摇头。 南宫陌嘴角露出不合气质的凉薄笑容,他见过伊唇几次,给他的感觉就是高冷淡漠,不好接触的模样,哪像现在,害怕,羞涩,小心翼翼。 “上车,别挑战我的耐性!”伊沉有些怒了,语气严肃,表情淡泊。 伊唇缩了脑袋,记得小时候,她最喜欢的就是伊沉,最怕的也是伊沉。伊沉从小对身边发生的事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但是她知道,其实心里最有数的就是他,连她两个哥哥远远不如伊沉的心思。 伊唇缩了缩脖子,只能认命的上车。可是,两人座,南宫陌还在车上,难不成她得叫南宫陌下来? 伊沉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冲南宫陌说了句“你先下车,我先送她回去。” 南宫陌下车,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转脸对伊沉说“好样的”然后打了一个电话让人来接他。 伊沉不以为意的上车,伊唇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南宫陌的脸色,见没什么变化这才上了车,车子开出老远,伊唇还是没能理解南宫陌最后眼中的意味深长。 到了地方,伊唇让伊沉停在路边就好,从一个小巷子要走进去十分钟才能走到出租房。 伊沉没有下车,而是注意到不远处停了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如果没有记错,那是上官云爵的车子。 眼中的神色深了一些,偏头透过副驾驶的车窗看着伊唇,好像能从她脸上得到什么他想知道的信息。 伊唇顺着伊沉的目光看过去也发现了那辆车子,伊唇正疑惑上官云爵怎么会来这里,就听见小巷子由远及近的吵闹声,是云越和上官云爵。 “上官云爵,你凭什么不让我呆在那里?”云越不满的怒吼。 “人家两个人的事你瞎掺合什么呢?云越,你说你喜欢他十多年都快把南昱耳朵磨出茧子了,人家不待见你你不知道啊?”上官云爵语气揶揄,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嗬,我就喜欢说。要说南昱也忒不是爷们了,这么久了都没有追到玉凝。。。” “我就纳了闷儿了,你不是喜欢南昱?怎么搞得你很期望看见玉凝和南昱在一起。” “要你管,要是南昱追到玉凝了,我不就是可以好好的跟你这个挂名未婚夫一起了吗?” 两人走出巷子口就看见了站在车边的伊唇,还有车里的伊沉。 “三哥,你怎么来了?”上官云爵的声音带着兴奋和不可思议。 “伊唇你下班了。南昱还在里面……”云越跟玉凝打招呼。 “南昱?他来这里干什么?”伊唇没有好脸色,连带着语气也有着不悦。 自从知道是南昱叫王家珊去跟她们的班主任说她们打工的事情,她心里就不舒服,而且她很不喜欢南昱的做事风格。 或许他是为了玉凝好,但是真的没必要也拉上她伊唇。 她从来就讨厌多管闲事的人,在她看来南昱就是管了她的闲事。 “他来找玉凝……”云越上前拉她的手被伊唇躲开了,她不喜欢与人太过于亲近。 “哦,那他什么时候走?” “估计快了。他来叫玉凝去上课,你也可以回学校上课。” “学校让我反省一周,这才两天,还差五天我可得好好反省。”伊唇看了一眼云越,又看了一眼和伊沉说话的上官云爵,然后上了伊沉的车赌气的说了一句“我不想回去了。” 伊沉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倒车,车子又飞快的离开。 “这什么情况?”上官云爵感叹了一句。 “那人是谁啊?”云越走近问 “走吧,云大小姐,回去了。”上官云爵没回答,坐上驾驶座,云越也跟着上了副驾驶。 第二十一章 入室抢劫 “哟,三少,又换人了?”一个人俯身打了一杆球,揶揄着,眼神犀利的在伊唇身上游走。 “闭上你的嘴。”伊沉凉凉的瞥了说话的人一眼,慢悠悠开口,拿了一根杆俯身打球。 伊唇扫了一眼诺大的房间内,除了台球桌,还有一些娱乐设备。捡球的美女婀娜多姿,媚眼如丝。 南宫陌坐在一旁,好看的右手端着一杯红酒,嘴角带着温润的笑意看着别人打球。 她走过去,在他不远处坐下,对于台球她虽然很在行,但是她会的是野路子,用白墨的话说就是为了谋生而学的小技能,上不得台面,伊沉他们玩的是斯洛克,她着实有些看不明白。 此刻她才发现她与这里格格不入,房间里除了伊沉和南宫陌其他人的目光时不时都会悠悠在她身上来回打量,有的甚至还对着她抛媚眼,舔嘴唇,一脸轻浮。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坐了没多久,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站起身想离开,但是看伊沉正玩的起劲,她又不好打扰,踟蹰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要回去?”南宫陌把酒喝完,把杯子放在面前的矮桌上,抬眼慢悠悠的将目光锁在她身上,脸上是温润有礼的微笑。 “嗯。”伊唇讶异不过很快做出回答,不安的看了南宫陌一眼,又低下头想着怎么和伊沉说她不想呆在这里。 对于伊沉她的印象仅仅停留在五岁以前,伊沉脾气算不上好,而且对于别人打扰他的兴致的时候更甚,这么多年她也着实不敢挑战伊沉的耐性。 她早该知道从第一次去一号会所送酒碰见伊沉,伊沉就算没有认出她也一定是派人查了她的。而且能这么快和她相认也绝对是查到了有用的东西才肯定的。 本就阴晴不定的性子加上他的反应,她还真不知道伊沉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毕竟,其他人遇上这样的事情早就把她领回家了,而不是给她说,想好什么时候回去我让你风光回去。 南宫陌起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走吧,阿呈一时半会儿走不了,我送你。” “哦,谢谢。”伊唇小声说了句,跟着南宫陌走出房间。进了电梯才想起没和伊沉打招呼”我还没打招呼……”。 ”我呆会儿还回来,再和他说就是了。”南宫陌截断伊唇的话,语气淡薄。伊唇努力靠着角落想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呼吸也变得紧促起来。 她实在不适合和这样气场强大的人呆在一个狭小空间里。到了一楼,南宫陌把钥匙递给门口的保镖”去车库把我车开过来” ”好的,陌总,您稍等!”保镖恭敬的应声,拿着钥匙转身。 ”其实,我可以打车回去。”伊唇小心翼翼的开口,带着询问。 南宫陌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放在西装裤口袋里。左手手指飞快的敲打着,像是在回信息。他的手指骨节分明,白皙修长,指甲修的整齐。 伊唇默默伸出自己的手反复打量,白皙修长,圆润娇美,天生的白色指甲略微有些长。 过了许久才暗暗在心里腹诽,一个男人的手长得竟然比她的手还好看,她曾经还觉得自己的手是最好看的,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了。 ”陌总,您走好!”保镖把车开到大门口,下车走到南宫陌面前双手捧着递还车钥匙。南宫陌点头说了一声谢谢,收好手机放进裤口袋里才发现伊唇正看着自己的手指发呆。 ”走了!”南宫陌低沉的嗓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她吓得后退了一步,眼神惊恐不安,看见是他之后才慢慢敛了神色,恢复如常回答一声”好。” 伊唇还在南宫陌车上的时候,玉凝打电话给了她。她正犹豫要不要接,电话响了三声便挂断了。 南宫陌眼睛专注看着前方,两人都没有说话,狭小的车厢里安静的能听见呼吸声。 伊唇看着窗外,尽量不去想旁边坐着南宫陌,她就单纯的想把他当成出租车司机,南宫陌也不注意她的小动作,专心开车。 很快,车子在巷子口的路边停下,伊唇以最快的速度下车。跑进巷子里才想起忘了说声谢谢,索性不管直接回了出租房。 玉凝不在,屋里的灯没有开,但是门却是虚掩的。她正想玉凝出门为什么不关门就有人从里面拉开门,把她大力的拉了进去,力气很大,以至于她被摔到地板上,门被彭的一声关上了。 如果说伊唇接了玉凝的电话,那么可能也不至于落到这样的地步。 借着巷子口的路灯透过窗户照进来的光,伊唇看见面前凶神恶煞的两个男人,背后两个一脸淫笑的男人。 伊唇就想不通了,她们是租的房子,怎么遭也不会被贼惦记,而且还是两个没钱的高中生,再怎么也应该去偷房东家把。 但是,现在她和玉凝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被丢在角落里,出租房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的。 “你们是不是走错了?”伊唇没好气的吼了一句,此刻的她绝不是因为遇见了绑匪而慌乱,而是对这几个傻x的一种愤怒。巴掌大的地儿能翻出来金银财宝吗?她最讨厌房间里乱糟糟的。 其中一个男人见她大声嚷嚷当下给了她一巴掌“他妈的给我闭嘴!”然后他示意她们背后的两个人一个动作。 身后的两个男人会意之后把她们提起来站好,伊唇被拉扯的过程中扯落了几根头发气得大骂“你们就算抢劫也得看对象吧,楼上就是房东,在这巴掌大的地方折腾什么劲啊” “你们是没钱,可是她男朋友有钱。”刚才打了伊唇的男人指着玉凝说了一句“上次他来这里开的可是法拉利的车。” 尼玛,感情这是蹲了好几天呐,伊唇不顾形象的在心里怒骂。 “打电话给他让他送钱来把。”男人慢悠悠的说了一句,其中一个男人把手机递到玉凝面前,伊唇回头看着玉凝,玉凝摇了摇头,不愿意。 不就是钱吗,伊唇心想,老娘留给你个*烦。 “巷子口停了一辆红色的阿斯顿马丁,光车身价就是1200万,你可以出去截住他,他家里更有钱。”伊唇冷笑着开口,嘴角挑起诡异的弧度。 男子似信非信的看着她,打了个电话确认一下。伊唇这下气的发笑了,抢劫两个穷光蛋用得着那么多同伙么?还打电话确认,你打电话确认人家也早开车走了。 “那个开阿斯顿马丁是你们什么人?”男子看着伊唇问。 “不管他是谁,总比你们盯那个人有钱。”玉凝看着伊唇脸不红心不跳就把别人给卖了,心想谁那么倒霉呢。伊唇一边和几个男人谈条件周旋,被绑在背后的手也不停的挣扎。 还没有成功一半,突然被人大力一推“你他妈还想跑?” 伊唇吃痛不吭声。玉凝挡在伊唇面前,语气急切甚至带了点哭腔“电话我打,别伤害她。” 男子满意的把手机放在她面前让她说号码。玉凝挣了挣有些底气不足的开口“给我松开,我手机被你们砸了,号码不是特别熟悉,我要慢慢的试。”似乎看出了男子的想法玉凝又开口“你们四个人,我也跑不了。” 为首的男子想想觉得有道理示意另外的一个人给她解开绳子。玉凝拿起手机开了免提,前面三个号码都是空号,男人似乎有点急了大骂了一声“你他妈最好别耍花样。” 想着反正躲不过了,下一个电话就真的通了。她可以对天发誓,她真不记得南昱的号码,只是有个大概印象而已。 手机铃声在门外响起,玉凝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对方已经接了。熟悉的声音不但从手机里传来,更是从门外传来,然后就听见了敲门声。 “遇到个送上门的。”为首男人笑嘻嘻的走去开门。他一定没有想到他打开了门外面却没有人。于是探出身子去看,然后他的整个身子就被人拉了出去,紧接着就是惨叫声传来。屋里的另外三个人觉得奇怪,玉凝趁他们楞住的功夫开了灯拿起桌上的刀准确无误的砍断了伊唇手上的绳子。伊唇起身抓起板凳就朝一个男人的脑袋砸上去。 男人反应快,躲过了,用尽全力一脚踢在了伊唇的肚子上。伊唇身子往后踉跄几步,撞在了墙上,气的她大骂一声”我靠,你妈没教你要怜香惜玉啊。” 这是玉凝第一次听见伊唇龇牙咧嘴毫无形象的骂人,噗嗤一声笑了,伸出去扶她的手也顿了一下。 南宫陌和南昱出现的时候,伊唇正夺过玉凝手里的菜刀扔向想再次上来打她的男人。 好巧不巧刀落在男人的腿上,顿时杀猪般的惨叫传来。动静大到惊动了隔壁邻居,由远及近的警车报警器的声音让伊唇蹙了眉头,这大半夜闹出点动静也不怪别人报警了。 二十分钟后,警察带走了四个男人,并要求南宫陌四人去警察局录口供。 半个小时后的警察局。 “说说事情发生的经过。”男警察扫了一眼玉凝,脸色严肃。 玉凝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经过交代清楚,没有什么遗漏和怀疑警察就让她出去叫了伊唇去问询室。 “怎么又是你?”一个警察不高兴的看着伊唇,此刻的伊唇有些狼狈,头发凌乱,手上还有不知道是她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血,冷漠的脸上平静的很。 “我也不想来”伊唇淡漠的说这句话,惹得警察头疼不已。 “这是你第几次了?第五次了!一天天的不学好,说吧,把事情前后交代一遍。”警察翻开手里的本子,准备记录伊唇话里的重点。 ...... “玉凝,你没事吧?”南昱看着从警察局出来的玉凝便问了一下,玉凝摇摇头没说话。 “今天,谢谢。”伊唇看着南宫陌真诚的道了句谢,向来是冷漠的脸上也多了点生气,似乎比以往柔和了一些。 “没必要。”南宫陌边说边走到那辆阿斯顿马丁车前,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座,汽车飞快的离开。 “你们怎么会在我们门外?”玉凝抬头看着南昱。 “其实是陌二哥打电话给我的。他送伊唇回家之后,就发现巷子口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在看见伊唇进入以后还打了个电话。于是陌哥就打电话给我说你可能出事了,我才赶过来。没想到真出事了。” “南宫陌就凭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就推断出我们有危险?”伊唇显然是不相信,毕竟这需要多缜密的心思和多丰富的经历。 “别小看陌哥,不然他也不会十八岁那年就做了n的总裁。” 伊唇沉默了,这件事情她无法去评论什么。从第一眼见南宫陌就深感这个人不简单。不然,也不会和伊沉交好。只是南宫陌为什么会打电话给南昱这点值得推敲。 玉凝应该会去上课,因为南昱的家里人跟学校打了招呼,她要是去上课其实完全可以找伊沉帮忙,但是她不想。闲的可以休息几天何乐而不为呢?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玉凝并没有如她想像中一样,去上课,而是跟着她一起睡到了下午一点钟才醒,两人醒了之后相视一笑,伊唇顿时觉得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情绪在发酵。 第二十二章 退学风波 伊唇突然间明白,为什么玉凝的想法发生了改变。每一个农村家庭的小孩从小听得最多的话就是要好好读书,才能改变命运,可是多少人又知道,知识并不能改变命运。 学习成绩虽然是衡量一个学生好坏的重要标准,但是,远不如有一个好的家庭背景,远不如别人从小练就的游刃有余。 那些大部分在帝豪南都每天使出浑身解数的女人,无非也是为了能遇上一个好的男人,哪怕做情妇她们也心甘情愿,仅仅只是为了活得好一点。 生活是王八蛋,可是你依旧要过。 金钱是王八蛋,可是你依旧要赚。 接下来的五天里,玉凝和伊唇都在帝豪南都打工,从早到晚,倒是觉得充实,可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高二上半学期已经过去一半,她们落下了一周的功课。等她们停课一周时间满了之后,回到学校上课,却被通知被开除。理由是她们不顾学校形象,屡次违反校规校纪。这时候她们才知道一个人一句话真的就会毁了你一辈子。 从办公室出来,玉凝一副紧张失落的模样,伊唇直接跑到高二十五班,正是下课时间,李琦和叶雨正在小声交谈什么。 伊唇在高二十五班学生们诧异和打量的目光中直接走到李琦座位旁边,李琦和叶雨看见她一脸愤怒的表情,广播里正在宣布她们被退学的决定。李琦脸上的得意越发明显,眼里尽是讽刺。 “这样有意思么?”伊唇淡淡的说一句,没有她们想象中的愤怒。 “你什么意思?”李琦把手里的书啪的拍在桌上,嚯的站起来,她比伊唇矮了半个头,显得气焰不足,可是那张脸上却是愤怒之色。 “我什么意思你懂。” “伊唇,你们被退学了,也没必要说是李琦吿的密吧?”叶雨坐在座位上,表情不屑,语气轻嗤。 “就你这样,南昱看上你了才是祖坟没葬好。”伊唇说着便往外走,本来李琦在背后搞得小动作很多,她想理论,突然少了些底气。 她什么都没有?而李琦什么都有。心里窝着一团火没处发泄,一贯白皙的脸也因此时的情绪有些愤怒的潮红。 “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再走!”李琦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一副说不清楚就不善罢甘休的样子。 伊唇用力甩开,回身眸子里一片猩红“你敢说帝豪南都的事情不是你说的?栏上的照片不是你找人拍得?还有那些入室抢劫的男人不是你叫的?李琦,我要是你就不出面,不然赔了夫人又折兵还让人记恨。” “你别诬陷我……我告诉你,玉凝那种人就不配在这里,她就只配在帝豪南都当陪酒小姐,她就是穷贱的命,再怎么混迹高档的地方也改变不了她骨子里的穷贱……” 火辣辣的疼。伊唇顺手给了她一耳光,然后反手又给了她一耳光“堂堂李家大小姐注意你的言辞,今年才十七岁吧,别像泼妇骂街一样让人生厌。” “啪”。叶雨的一巴掌打得用力又准确,因为大力她的身子还微微晃了晃。她看见伊唇充满愤怒的双眸,竟然有些害怕,鼓起勇气才敢说了这么一句“你凭什么打她?你们被退学那是你们自己的问题,跟她有什么关系?” “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别太过分,不然我不会放过你!”伊唇沉声警告,似乎知道了什么,脸上绽放一抹不明意味的嚣张笑容,深深的看了叶雨一眼转身出了高二十五班,玉凝和云越正匆匆赶来,看见她半边红肿的脸,玉凝关心的拉住她问“谁打你了?” “没事,走吧。”伊唇摇摇头,这个话题不想深究,眼前这个人就是所有事情的*,就算有伊唇推波助澜,她也是被波及了。 “叶雨打你的?”云越一脸复杂的看着伊唇,没听到她的回答就已经冲进了高二十五班。 一阵轰动,云越成功的扇了叶雨一耳光,叶雨立马小声的哭泣起来,李琦本来心中就有一团火,看见好朋友被打了,也不在顾后果用尽全力推了云越一把,一个没站稳,就撞上了身后的桌角,疼的她龇牙咧嘴的。 “云越,你可别多管闲事。”李琦愤怒的声音夹杂重重的警告“别以为有上官云爵,我就不敢动你。” 云家比起李家却是要弱势很多。云越好半天才忍住痛站直了身子。一脸不服气的瞪着她“李家又怎么样,有种别让家长知道,来个一对一单挑。” “这是闹什么呢?”宫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她懒散的靠在门框上斜着眼看着剑拔弩张的三个人。 “看我面子这件事就算了,快上课了,出去吧”宫沫走进教室傲娇的开口,语气不是很好。 李琦只得跺跺脚咬牙忍住心里的气。南高谁不知道宫沫,典型的女流氓一个,长得漂亮,家里非常有钱,不爱学习,不与人交好也不与交恶,她的人际关系处理的非常好。 遇上她心情不好的时候那就只能吃亏和装哑巴,看得出来,她今天心情不好。 云越警告的看了一眼李琦,转身潇洒的走出教室。 宫沫满含复杂的眼神看了李琦和叶雨一眼,声音有些低“只要我没遇见,随便你们怎么处理。但是,脑子是个好东西,你得有。”这话是对着李琦说的,宫沫深深的看了叶雨一眼,叶雨就感觉后背发凉,像是被窥探了心思。 走出南高的大门,就遇上正从外面进来的南昱,顾问,上官云爵,南宫泽四人。 四个人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顾问永远都是一脸平静,仿佛没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事能够让他变脸。 南宫泽对什么都是一件兴奋好奇的模样。上官云爵特有的笑容总是让人心情大好。南昱脸上的表情,怎么说呢?有些内疚,对,就是内疚。 伊唇没想过跟人交待什么,也没有想过想跟谁多说什么,她淡淡的看了四人一眼从他们旁边走过。玉凝嘴巴动了动想说话,最终也只是哀怨的看了南昱一眼走过他们身边。 “不是说今天回来上课么?怎么走了”南宫泽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疑惑。 上官云爵耸耸肩表示不清楚。 玉凝一直跟在伊唇的后面,她一直在纠结要不要跟伊唇说实话,但是又怕伊唇生气。伊唇停下来她也没注意,直接就撞上了伊唇的后背。 “你想什么呢?”伊唇语气冷淡,回过身不耐烦的看着她,一张脸也是冷漠的可怕。 “我……”玉凝只说了一个我便不知该如何说下去了。 “我什么我,有话就说。”伊唇声音拔高,冷漠的脸上罕见不自然的愠怒。 “你是不是觉得这次的事情和南昱有关?”玉凝小心翼翼开口。 “南昱?”伊唇皱眉,原本就充满怒火的眸子此时更是怒气十足“是不是他?” 玉凝心里咯噔一下,她是和伊唇提过南昱曾经拿她们在帝豪南都打工的照片和她交换条件,她没答应。伊唇肯定是想起来了,只是她只是一句带过伊唇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我他妈问你是不是他?”伊唇突然推了玉凝一下,玉凝一个没注意被伊唇推倒在地上,手肘蹭破了皮。 本来被退学她心里也不舒服,此时更是不爽,她也不顾谁对谁错,冲伊唇大吼“你他妈冲我发什么火?有本事你找南昱去,要不是你,李琦会这么针对我们么?再说了,我和你说过南昱手里有照片,是你自己没在意。” “就你这些破事,你早答应南昱做他女朋友不就完了?矫情个什么劲儿啊。”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个男人就往上扑。”这句话落下,两人吵闹的声音突然就安静下来了,玉凝能清楚的看见伊唇眼里的嘲讽。 看见男人就往上扑?她伊唇什么时候如此廉价了。原来,南昱手里的照片不只是她在帝豪南都打工的照片,还有她伊唇其他的照片,而且她肯定玉凝一定看过那些照片。 “那也比你玉凝好,跟人上了床还没钱。”伊唇冷冷的撂下这句话便转身去了另一个地方。 玉凝脑袋翁的一声炸开,伊唇知道?知道她和南昱发生关系,却一直当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她也是在心里嘲笑看不起她的吧!不然怎么会脱口而出就能说出如此伤人的话来。 她突然觉得什么朋友,什么亲人都是屁,关键时刻总是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吵架,分离,甚至是言语中伤。 她以为这么久了伊唇多少会领她的一点情,多少会在乎她一点,结果呢?在伊唇眼里她就是个矫情的贱人。 白墨说伊唇可怜,楚天说伊唇仗义,阿细说伊唇冷血,可偏偏她都没在意,还觉得白墨说她心软是真的。伊唇哪里会心软啊,心硬的跟石头一样,怎么都捂不热。 “一个人?”李阔笑着走近,在吧台边上的另一个位置坐下,跟调酒师要了一杯鸡尾酒,调酒师会意很快一杯淡蓝色的液体放在他面前,他把它轻轻推到伊唇的面前“请你喝酒。”说着还抬了一下手。 伊唇抬眼神色莫名的看了李阔一眼,把视线停留在面前的鸡尾酒上,她伸出右手食指轻轻划过杯沿一圈用力,那杯酒被伊唇推到了李阔面前微微一笑“谢谢李少,不过不用。” “这个时间点你应该在学校上课?”李阔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指针。 “上课?都被开除了,上什么课!”伊唇仿佛听了一个大笑话一般。 “开除?”李阔挑眉“一定是你不听话学校才开除你的吧。” “这样无奈的语气还是适合你妹妹,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也别用你勾搭女人的方式来勾搭我,你,我看不上。” “哦,你这样想我的?”李阔也不生气,依旧笑的如沐春风。 “你妹妹不顾廉耻试图无所不用其极爬上别人的床,一母同胞,你又能好到哪去?”伊唇轻嗤。 “谁跟你说我跟李琦是一母同胞?” 伊唇疑惑的看着他,见他一脸认真,似乎心里有些揭穿别人心事的尴尬,索性低头喝酒,不再开口。 “小孩子,别喝那么多酒。”李阔夺下她手里的酒“看得出来你心情不好。走吧,我带你放松一下。” 伊唇低头看了一眼拉住她的手,很温暖,掌心有茧可是让人很安心,心里有一瞬的想法,就这样不放开了。 她回握他的手,李阔感觉到她细腻的手指,心里有些说不清楚的兴奋,他不想打破这难得的美好,于是只顾往前走,力道控制的刚刚好。 第二十三章 三哥算账 帝豪南都门口,伊唇没有听李阔的话站在原地等他去取车然后带她去放松,她一个人走到不远处的公交站牌上了不知道会开到哪里去的公交车,上了车才匆匆看了一眼位置表,于是决定在南门小巷下车。 她不会傻到真的以为李阔大白天的那么巧出现在帝豪南都,她也不会去相信李阔仅仅看她可怜而莫名其妙生出怜惜想要对她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道理她还是知道的。 李阔取车过来在帝豪南都并没有看见伊唇的人,如心里预料的一样,伊唇还是会选择先走。 他想,也许,这个女孩会在他生命里走过一断路,但是终究不会属于他。他之于她,仅仅就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李阔正欲发动引擎,便看见了旁边车里的后车厢里坐着的南宫陌,车窗半降,温润的脸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陌总裁。”李阔用手支着车窗,笑着打招呼。 “李少。”南宫陌微微点头“李少刚才找人?” “陌总说笑了,我能找什么人。不过是把车停了一会儿。” “那可是阿呈的人。”看似好心的提醒,语气里却是暗含着警告。 “多谢陌总提醒。不过,就算是三少,也不会强人所难的。” “但愿。”南宫陌说完便吩咐司机开车,车子背离李阔的车头往另一个方向驶去。 李阔也不理会,也不去深想伊唇到底是不是伊沉的人。正如他说的,伊沉一向都不会是强人所难的人。他拨出一个电话“帮我查查今天二小姐的学校发生了什么事。” 收了线,驱车离开。 如果说伊唇这几天够倒霉的,那么在南门小巷下车后,在这段路上遇见伊朗才是她最倒霉的事情。 南门小巷以前是一个很冷清的巷子,很窄的一条路,街道仅仅只能通过一辆车还有小点剩余,两边的人行道上也仅仅只允许一个人走,两个人并排不行。 唯一让人感到心旷神怡的就是道路两旁的樱花树,开花时节落英缤纷,道路上铺的全是樱花瓣,一路蜿蜒而去就是一片粉色的浪漫景象。而如今接近接近十一月的天气,早已不见樱花瓣飞舞。 如果早知道,她会选择去网吧应白墨的远程邀请,坐着打游戏升级也比遇上伊朗来的心情要好。 “哟,是你!”伊朗阴阳怪气的语调让她皱眉。如果她没看错,那按序停在路边的三辆百万的车边上聚集了六个人。其中一个就是伊朗,说话的也是伊朗。 如果她眼睛不瞎的话,他们刚才是在……吸毒。没错,她看得清清楚楚。这些个富二代胆子可真够大的,大白天跑这不算偏僻的地方来就是为了吸毒?心也是够大的。 伊唇左右看了一下,南门小巷的中间路段,很少有人来。此时伊朗就站在南门小巷的风雨桥上,也是整条南门小巷唯一够宽敞的地方,至少打架够宽敞。 伊朗吸了吸鼻子,走到她面前。一脸轻浮的笑容轻佻的语气,还有邪恶的眼神。伊唇不理,上前两步打算继续往前走。 “怎么,刚从伊沉的床上下来?”伊朗伸手拦住她,语气调侃轻浮,往前凑了凑深吸了一口气,一脸的满足感。 “我劝你最好别把你那齷鹾的心思打到我身上。”伊唇冷眼看着他,语气里是警告,无丝毫害怕。 “哟,挺有脾气的。”另一个和他一起的男生走上前来看着伊唇,目光带有侵略性的上下打量她。 “闪开!”伊唇眯着眼打量伊朗和另一个男生。 “我今天还就不动,你能拿我怎么着?”那个男生看着她,一脸挑衅。伊朗挑眉笑着,也不插话,视线停留在伊唇的脸上。 伊唇抬起一脚,踢在男生的重要部位,后退一大步。顿时他一脸痛苦,捂着受伤的地方在地上打滚,嘴里痛苦的哀嚎。 “我已经报警了。你们刚才在做什么,你们自己清楚!”伊唇出声制止一脸愤怒的伊朗,五个人打她一个的话,她的下场不会好,她清楚。 “你以为我会信?”撸起袖子,脸上愤怒之色溢于言表,上前步步紧逼伊唇,其他的几个同党也都围了过来,伊唇下意识的往后退,想找机会跑开。 可是南门小巷没有岔路,唯一能够躲开的就是风雨桥下面的一条河。 一辆银灰色的兰博基尼呼啸而至,带起一阵风和灰尘,接着身穿米色长袖棉t恤,蓝色牛仔裤,带着黑色墨镜的伊沉从车里跳出来,走到伊唇身边,自然的揽过伊唇的肩膀往怀里一收“我警告过你,别打她的主意。”淡淡的声音却让几个人面色难看,谁都知道伊沉不轻易发火,就算是一脸邪笑语气淡然也会让人莫名的害怕。 伊朗愤愤不平的看了伊唇一眼,退回到他的车边上车,另外几个扶起地上哀嚎的人快速上车离开。伊唇松了一口气,伊沉放开她,摘下墨镜“学校的事为什么不找我?” 伊唇低头咬唇不说话,像极了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此时她无暇顾及伊沉是不是生气了,她疑惑的是伊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出现的那么巧。 伊沉视线看着她,只看到头顶,看不清楚她的表情。见她迟迟不答话有些语气不好的吼出了声“问你话,哑巴了?” “我……没有……”伊唇小声辩解,支支吾吾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没有什么?我不在南都市你就不知道找南宫陌帮忙,你跟李阔很熟?” 伊唇抬头一脸疑惑的看着伊沉,李阔?怎么会突然问到李阔,她和李阔就见过两次,怎么会熟?而且伊沉怎么对她的事情这么清楚,难道他每天都派人盯着她吗? “你,喝酒了?”伊沉淡淡的语气里似乎有些生气,眼神凌厉,不容伊唇撒谎。 “嗯!”伊唇点点头,心里有些发虚,下意识的往后躲了躲生怕伊沉一巴掌拍死她。 “伊唇,我有没有说过你一点长进都没有?” 伊沉也不顾她的反对,把她塞进车里,发动引擎,车子像猎豹一样呼啸离开,卷起地上的几片昏黄的落叶。 车子在皇家酒楼门口停下,伊唇跟着伊沉下了车,把钥匙丢给门口的泊车小弟。修文看见便迎上来“三少,您回来了。” “嗯,刚到。” “三少,人都通知来了,下午六点在顶楼豪华包房!” “嗯!”伊沉点头,见跟在身后的伊唇有些迟疑,一把抓起她的手进了电梯。修文一脸惊讶的看着伊沉离开的背影,什么时候见过三少主动的拉过一个女孩的手?什么时候见过他们三少为一个女孩脸上还有些生气。 伊沉一路带着伊唇来到顶楼,拉着她去一个豪华套间里面,拿过房间茶几上的一个盒子递给伊唇”去洗个澡把衣服换上。” 伊唇接过衣服,香奈儿最新款的连衣裙,她的手有些颤抖,倒不是怕把弄坏了,而是她觉得现在的她配不上这件裙子,更不配不上来这么个豪华的地方。抛开一切不说,她就是个被人遗弃的棋子,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磨蹭什么?快去!”伊沉见他迟迟不动,难得又呵斥一声,吓得伊唇哆嗦了一下连忙走进浴室。 下午六点十分,顶层豪华包房里,伊唇跟着伊沉进去,里面有很多人,大部分她都认识。 门一开,里面的人都把视线投向刚进来的人,不少人都起身,有的眼里满是惊讶。不仅是惊讶伊沉的那副好皮囊,更是惊讶伊唇今日的装扮。 齐肩的短发搭上香奈儿新款一字肩连衣长裙,整个人的气质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坐这。”伊沉把伊唇推到南宫陌身边的一个位置让她坐下。伊唇看了一眼南宫陌,见他低头看手机,并没有注意她,于是便安静的坐下来。 伊沉走到最上边坐下,位置刚好和南宫陌的形成对立。 “三哥,今天是什么日子?”南昱笑着问伊沉。要说平时,伊沉是最不喜欢和他们这样年纪的人出现在一个饭桌上,但是今天怎么回事? “先坐下吧。”伊沉淡淡的开口,等到所有人都坐下,伊沉满含怒气的眸子扫了一圈众人“我今天是找人算账的。” 除了南宫陌其他人都面面相覷,包括伊唇也不知道为什么。算账?算什么账?看了一圈众人,伊唇似乎明白了什么。 除了南高那些和她有过节的人,认识的人之外,在座的还有楚天和阿细,她想如果江承歌没有离开南都市,是不是也会把她叫来。 时间就这么停止了,过了半小时伊沉才好整以暇的开口。“你是伊唇的好朋友玉凝?现在,我给你个机会,反正南昱喜欢你你也不喜欢他,除了南都市,任何地方由你选,任何学校由你挑,我可以供你读完高中和大学。”伊沉看着玉凝,说了一些让玉凝莫名奇妙的话,就连伊唇也不明白伊沉这句话的意思。 “三哥……”南昱急切的喊了一声,不知道是因为玉凝要离开南都市还是伊沉插手了伊唇的事情,总之无论如何他不能让玉凝离开南都市,否则他的所有计划都会功亏一篑。 “你的事我们待会儿再说。”伊沉冷眼扫射南昱一眼,那一眼让原本想开口的上官云爵和南宫泽也不敢说话了。 “我为什么要选?”玉凝虽说有些害怕,但是还是骨子里有一股傲气和自尊。她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莫名其妙请她前来就是为了显示自己有钱,给她施舍吗?”我就想呆在南都市上学。” “就因为你让伊唇受了牵连。”伊沉往身后一靠,淡然说到”就算你不选,只要我开口,南都市任何一个学校都不会收你。” ”凭什么?你不能这么对我!”玉凝急红了眼眶,虽然从面前这个人的气质就知道身份绝对不一样,再加上南昱和上官云爵几个对他的恭敬也知道绝对惹不起的。 ”三哥,给学校说一声让玉凝回去上课吧,她没有连累我,是我连累了她。”伊唇适时开口,语气恳求,脸上带着点小心翼翼毫无从前的冷漠冰凉。 伊沉凌厉的扫了伊唇一眼,虽说脸色不悦却也没有反对,而是转脸看着李琦“第二件事情。李琦,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我的人?”伊沉把视线落到李琦身上,李琦心里咯噔一下,还是不明白。 伊唇明明就是一个白水镇来的野丫头,怎么就会成了伊沉的人?堂堂伊家三少,身后一个跺跺脚就能让多少名门望族抖三抖的伊家,怎么会和伊唇有关系呢?想到这里,突然明白伊唇姓伊,脸色瞬间煞白。 “你凭什么来质问我们?你应该问问伊唇都干了些什么”叶雨突然站起身子,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和勇气,突然对着伊沉吼出声,她不喜欢伊沉盛气凌人的姿态和倨傲的语气。 叶雨并不是南都市的人,而是和李琦是表亲,住在李琦家,借读南高,所以并不清楚伊沉到底是谁。 “凭什么?”伊沉挑起他的桃花眼,眼尾拉长,眸光潋滟,嘴角带着笑意,脸上还有浅浅的酒窝。“就凭她是我的人,就凭她是伊家四小姐!” 这句话让在座的人心里都各自有了自己的想法,伊家四小姐?只听说伊家排行老四的是个男孩,也就是伊沉二伯家的儿子,也没听说伊家有个四小姐啊? 南都市都知道伊家掌权人伊觉统共就四个孙女,最小的伊绒对外称五小姐。所以,伊唇怎么可能是伊家的人呢? ”不可能!伊家就没有什么四小姐!她是骗子!”李琦突然失声尖叫,她不相信伊唇有这么好的命”她就是个乡下来的野丫头,初中都被人性侵过,这么肮脏的人怎么可能是伊家的四小姐!” 伊唇脸色煞白,不知道李琦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情。突然想起来阿细去临江县打听过她,宫沫也去过,林超满口胡诌的嘴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斜对面的阿细嘴角带着得意的笑,此刻的她脸色阴郁像极了青面獠牙的怪物让伊唇第一次感觉后背发寒。 在看到伊沉突然沉下来的脸色,南宫陌突然起身抓起伊唇的手就往外走“你先跟我出去,让阿沉去处理。”南宫陌手劲太大,伊唇无法挣脱,现在的局面,她确实不适合呆在这里。 ”伊小四?”南昱轻声呢喃,然后不可置信的看着上官云爵问”她是伊小四。” ”我开始不确定。三哥这么说了就肯定了。”上官云爵神色复杂的回了一句,注意力却在李琦刚才说的那句话上。 她初中就被人性侵过?怪不得从第一次见到伊唇,就从她身上看不到生的朝气,取而代之的是死气沉沉的深潭,毫无半点生机。 南宫陌带她去休息厅,两人刚坐下南宫陌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你喝酒了?” 伊唇不得不佩服他们这些人的鼻子,嗅觉就跟狗一样灵敏的不行,都过去这么久了还能闻到?她刚想说没有,南宫陌就开了口“没吃饭吧?走吧,带你去吃饭。” 伊唇已经趋于平静,不明白南宫陌为什么不问她李琦说的是不是真的,为什么不问她为什么装作不认识他?或许是不在意吧,不然怎么听见那样一个不堪的消息还能无动于衷。 伊唇看了一眼休息室的电子显示钟,已经晚上九点半了,伊沉大晚上不让人回去在这算账那不是得罪人? “放心吧,南都市还没人敢抹伊家三少的面子。”南宫陌看出她心里所想出声打断,一如刚才不顾她的意见拉着她去了另一个比较小的包厢。 “我不饿……”伊唇刚开口就收到南宫陌慢悠悠投递过来的视线,淡淡的让她很不舒服接下来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说实话,比起南宫陌,她更愿意和伊沉坐在一起,心里压力没有这么大。 “你很怕我?”南宫陌轻飘飘的声音传来让伊唇一时不知怎么接话。 她很怕他。 从第一次见她,他就感觉到了。 她不但怕他,而且还总是躲着他。 南宫陌的眼神虽然淡淡的,却让伊唇坐立不安。 等菜上来,南宫陌拆开筷子递给她“吃吧,我也还没有吃饭。” 伊唇接过,低头默默的吃饭,一直到吃完饭伊唇也没有抬头,南宫陌也没有再说话。 十一点整,伊沉才慢悠悠的从包房里出来,其他人早已在十分钟以前散干净了。他一脸轻松,甚至还带着点得意。 南宫陌嘴角带着温润的笑意,起身“我先走了。”和伊沉擦肩而过。伊沉点头说好。伊唇起身看着伊沉问“你把他们怎么了?” 伊沉看着伊唇的表情,好奇中带着期待。 “没怎么。就提醒了他们一些东西”伊沉神秘莫测的笑笑“走吧,送你回去。明天去上课吧。” 第二十四章 怒火中烧 回到出租屋,玉凝不在,手机好好的放在桌子上。伊唇笑了一下,她不想过问别人的事情,尤其是现在她和玉凝冷战她更不想管,只是心里多少还是有一点担心。 拿起玉凝的手机,翻开通讯录,里面就一个号码,只有她伊唇的号码。顿时苦笑,这年头这样的傻子还真少,万一她不接电话呢?突然,她心里的气都烟消云散了。拿出自己的手机,找到穆克的号码拨过去。 “伊唇?”对方的语气有些惊讶。 “玉凝找过你吗?”伊唇问。 “没有。” “哦,那我挂了。”伊唇果断的挂了电话。又拿起手机,打电话给时央,虽然希望渺茫但是她还是想问问。 “喂……”对面是懒洋洋的声音,像是睡意朦侬。 “喂,是我。” “伊唇,有事吗?”对方一点不惊讶,准确无误的叫出她的名字,但是她却是第一次打电话给时央。 “玉凝……” “别担心了,早点睡吧。她今天去找南昱,两人差点打起来了。现在,估计和南昱一起,她不会有事的。” 玉凝找南昱?不可能啊?他们不是刚刚才从皇家酒楼离开吗?突然间她好像是明白了什么。 “哦。打扰了。” “知道就赶紧挂了电话,我困得很。”时央并没有生气,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就挂了电话,瞬间懒洋洋的时央恢复正常。 “装的还挺像的。”对面的上官云爵笑着打趣了一句。 “谢谢夸奖。”时央得意的说了一句话,拿起一罐啤酒拉开拉环,仰头喝完。 第二天伊唇回学校,一切都跟往常一样。玉凝比她先到学校,一直在楼梯口等她。伊唇本想不理她就进教室,可是她手上的白色纱布是那样的醒目,上面还有暗红色的血迹。 “怎么回事?”伊唇两步跨上六级台阶,看着玉凝的手问一脸平静的问。 “你不生气了?”玉凝不答话却是小心翼翼看着伊唇问。 “你脑子里装的是黄泥巴?一个人去找人算什么帐?”伊唇冷冷的看着玉凝,语气生硬,突然间有一种悲凉从心底油然而生。 “我不疼,你不生气就好了。”玉凝脸上笑容灿烂,一扫之前阴郁低沉,似乎也忘了昨天的事情。 伊唇白了她一眼“这伤谁弄的?” 玉凝低着头,正想着怎么跟伊唇撒个谎让她绕过这件事伊唇的声音就再一次传来“别想撒谎。” “是……”玉凝迟疑了一下。 “不错啊,今天还能来上课。”玉凝的话被打断,循声看去,整个南高敢不穿校服的就宫沫一个人。 长发在头顶挽成一个丸子头,脸颊两边有几缕短发丝垂下,好看的眉眼和温润的嘴唇,耳朵上带着两个大大的铂金圆圈耳环,一件黑色铆钉皮衣,白色的修身打底裤,黑色流苏矮靴。 整个人看上去高挑出众又有气质。不得不承认,宫沫非常漂亮,整个外表毫无瑕疵的完美。 “这伤她弄的?”伊唇眯着眼,瞥了一眼宫沫又看着玉凝,那目光锐利而又精明让玉凝无法否认,虽然她也不是个任人欺负的。 但是,这里是南都,她懂,她只能忍下来,昨天南昱看见了,也只是冷冷的警告宫沫,并没有什么为她出头的意思。 宫沫这样的人,他们惹不起,也不能惹,在这个繁华的大都市里,哪一个高官富家不是有利益牵扯的。 “怎么,你要为她出头?”宫沫扬了扬下巴,一脸挑衅。 伊唇静静的看着宫沫,她和宫沫说起来除了说过几次话并没有什么交集,偶尔在楼道里碰见,也不会打招呼。 她们都想平静的度过三年,别人却不让她们如意。有时候就是这样,很多事情并不会如一般的规律发展,很多时候人也都会变得身不由己。 伊唇走到宫沫面前,身高一样的她们就这么看着对方,好似战火一触即发。 “别想着动手,你打不过我。”宫沫轻哧的一声,一脸挑衅。 伊唇当然知道,南都一直都传说宫沫高一的时候把高三一个一米八的壮男生愣是五分钟给人弄趴下了,跟她打她纯属找虐。伊唇扯开嘴角,笑的张扬有肆意“我不敢打你,不代表别人也不敢。” “准备找帮手?我等着你。”宫沫笑的越发古灵精怪和灿烂”伊小四,十一年过去了,除了脾气你还真没什么长进”推开伊唇从她身边走过,宫沫走到玉凝身边的时候停下来,语气似乎有些不屑“她这么为你出头,要是知道你做的事……呵。”宫沫冷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玉凝和伊唇都能听见。 伊唇一脸凝重挑眉看着玉凝,宫沫的话无疑告诉了她,玉凝有事瞒着她,而且这件事和伊唇有莫大的干系。 这让她原本已经平静的心情又起了波澜,不是她不接受别人的沉默,也不是她对别人不对她坦白而心生不满,只是,她觉得离开了白水镇到这里和玉凝住在一起,至少她们就算做不了朋友也到不了敌对的地步。 可是如今零零散散的,不管是玉凝自己耍点小手段还是被人利用也好,对她伊唇来说确实招惹了不少麻烦事情,尽管最终源头怪不到玉凝头上可是身边一颗棉里针一会儿戳一下着实让人心生厌烦。 “伊唇,我……”玉凝上前想要开口解释,可是话到嘴边却无从说起。 “想好怎么说了再来跟我说吧。”伊唇平静的表情,冷淡的声音打断她的话,没有准备好,换来的就只有支离破碎,倒不如等她想好怎么说了再说也不迟,至少她选择隐瞒还会给她一个好的解释,如果能让她接受她也不想去计较什么了,否则就不是算了这么简单了。 玉凝回到教室,宫沫就坐在她左手边的后一个位置,云越坐她前面,南昱成了她的同桌,这是新一轮的座位,顾问和宫沫同桌。 当初填文理科分科表的时候没想过还能和她们一班,可是结果就是这么不如人意。宫沫和云越已经决定转去学文科,今天是她们最后一堂在理科班的课。 宫沫一脸惬意的歪着头,左手撑着头,右手手指有节奏的敲打桌面,眼里满是得意的看着玉凝从后门走进来,顾问和南昱还没有来。 “玉凝你手怎么了?”云越在玉凝后面走进教室,看见玉凝缠着绷带的手问了一句。 “没事。”玉凝不准备多说。云越意味深长的看了宫沫一眼,宫沫耸耸肩,双手一摊撇了一下嘴表示不知道。 昨天伊沉找了一些人麻烦,那堆人中间偏偏就宫沫,云越,顾问三人没有被找去。 后来宫沫找王家珊打听才知道伊沉把他们拉去警告了一番,还有上官云爵和南宫泽作陪作证。 云越看了看宫沫又看了看玉凝,察觉气氛不对劲她也没有问出口。南昱和顾问在上课铃声响起的时候才打闹着从后门走进来,玉凝还能看见上官云爵和南宫泽在他们背后分别给了他们一拳才走过她们教室的后门。 南昱回头骂了一句“南宫泽,你下课给我等着。” 顾问倒是没有像南昱一样,只是他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好看。想必上官云爵那一拳给的挺重的。 “宫沫,换个位置。”南昱从后面绕到宫沫的左边踢了踢她的桌脚,一脸的玩世不恭。 宫沫抬头,一脸玩味的笑意,语气轻松却有些轻浮“哟,没看出来啊?昱少想坐我的热板凳?你不怕长痔疮啊?” “你能不能别总是一副不识人间烟火的仙女模样却说着恶心的台词?很掉价!”南昱似乎已经忘记了他们昨天的不愉快,没好气的白了宫沫一眼。 说实话他最佩服的就是宫沫这样的人,长得漂亮吧,说话还不作,一副清纯模样却总是说着一些流氓的话。 “这叫个性,你不懂。”宫沫起身,得瑟的回了一句把位置让给南昱走到云越的右边,把书包放在云越的桌上“云越,我们换个位置把。” “这闹什么呢?换来换去有意思么?”说着起身收拾书包坐到玉凝的旁边。宫沫诧异了一会儿跟南昱交换了一个眼神,无所谓的坐下,不再看任何人,趴在桌上就开始睡觉。 “你今天惹到她了?”顾问难得的问了一句,因为云越坐下的时候用力过大把他们的桌子碰开了十厘米的距离。一般这种时候就是南昱和云越又吵架了。 “一边去。今天早上云爵一到校门口,就有两个高一的一个高三的还有三个大一的妹子递了情书,云爵都丢给她了还让她看完之后给回信。要我我也气。”南昱叹了一口气。 “云爵真够祸害人的。”顾问轻笑一声。 “岂止啊,前几天还有个高一的为他割腕自杀呢……”南昱还没有说完,云越突然就站起身,回头一脸的愤怒“还有完没完了?” “干什么呢?上课了,云越,还不快坐下。”物理老师是一个五十岁的资深教师,此时正站在讲台上,眼镜挂在鼻子上,微微低着头眼睛睁的大大看着云越,语气严肃。几根稀疏的头发耷拉在头上显得有些搞笑。 云越瞪了南昱一眼,踢了一下桌脚才不乐意的坐下。本来一大早起来就有起床气,谁知道碰见上官云爵在外校门口收情书,这就算了还把情书丢给她还让她给别人回。 第二十五章 闹剧还是情意 一股气无处发,南昱还来煽风点火,她心里的暴怒指数是蹭蹭往上涨啊。 “你能不能好好坐,不想坐这里你可以换位。”玉凝皱眉,不悦道。今天貌似谁都是在心里憋着一团火,就差一个触发点。只要一触发就一发不可收拾 “你以为我想和你坐啊。”云越推了一下桌子。桌子往前就撞到了正在睡觉的宫沫。把她撞醒了不说,后背肯定青了。 “你他妈今天吃错药了把?”宫沫突然站起身,抓起桌上的物理书就朝云越砸过去?云越没料到宫沫会突然便她砸过来一本书,距离还就在她面前五十厘米处,下意识的感觉危险逼近躲了一下没有躲过。 书的角就重重的砸在她的心口上,尽管穿了两件衣服还是感觉到钻心的疼。心里的怒火仿佛得到了一个出口,蜂拥而出,无法停止也无法熄灭。 云越用最快的速度抓起桌上的物理书朝宫沫砸过去。宫沫伸手一挡,用力把书打向另一边,那本书就砸在了玉凝受伤的手臂上。顿时,白色的绷带就迅速有红色蔓延,像开花一样耀眼。 玉凝咬咬牙,额头上有茂密的汗珠浮出。脸色有些苍白,低头,想压住心里的一团火,奈何怎么也压不下,玉凝也不顾手上传来的疼痛,一双眼睛通红,愤怒的火焰在她眼里熊熊燃烧。 宫沫她是打不过的,可是打不过又怎样?那也不能白白让人欺负,玉凝站起身子,愤怒的扫了宫沫和云越一眼,提起身后的凳子就朝宫沫扔过去。 笑话,宫沫是谁,跆拳道黑带九段的高手,轻易就躲过了,她能接住,可是就是不想接住,她倒是想看看玉凝能砸到谁,无论砸到谁,她都得为她的冲动买单,她很乐意看到别人苦恼。 周围的学生四散逃离,女生尖叫一声接着一声。物理老师被气得吹胡子瞪眼,颤抖的手指着她们“太不像话了你们!都给我住手!” “昱少出手就是不一样啊。”宫沫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她怎么还忘了一个南昱,他可是喜欢玉凝的,他怎么会让玉凝陷入两难境地?要说玉凝除了长得漂亮外,身材突出点之外,成绩好点之外还真没什么优点,家里穷,脾气差,不领情,爱伪装。 她还真不懂南昱看上她哪里了。玉凝砸过去的凳子被南昱稳稳接住,他面无表情的把它放到玉凝和云越的后面。 然后回到座位上坐着,南昱的身手让班上的人大涨见识,从来就只以为南昱只是一无是处的富二代而已,谁知道这是深藏不露啊。 “你们无视课堂纪律,违反校规校纪,我要上报学校给你们记大过处分。”物理老师气得不行,站在讲台上,一拍桌子愤怒的开口。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思想怀旧保守,顽固不化。 “老师,这是在你课上发生的,如果上报学校你也得提前退休了。”顾问慢悠悠的开口,全班最淡定恐怕就是他了。 “给老师赔礼道歉,这事就算了。老师你看怎么样?”南昱也大声开口,谁不知道他们这样家庭的人惹了事回家就得脱层皮,尤其是宫沫。 “老师,对不起。”玉凝冷静下来,真诚的说了一句话,眼眶也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难堪。 宫沫一脸痞笑“老师,不好意思,年轻气盛,一时冲动了。” “你们三个给我出去罚站两节课。”物理老师脸色难看的指了指后门。 玉凝当先走了出去,课不上不要紧她下去多用点功夫还是能赶上的,现在就是不能被记过,上一次退学的风波刚刚停息。 云越也不开口,紧随其后走出教室。 宫沫走出教室的时候还顺便带上了门“老师,怕你见了碍眼,我替您把门关上。” 高二21班后门旁边就是高二二十一班的后门,上官云爵和南宫泽就坐在后门的位置。看见她们三个神色不一的站在外面,略微诧异了一下。隔壁班那么大动静,宫沫关门的时候动静也弄得很大,所以全部人转头看着她们三个,伊唇仅仅是淡淡的看了一眼,玉凝看到伊唇的目光的时候还有一些心虚。 “好好听课。”英语老师咳嗽两声,敲了几下不知道是那个同学的桌子,皱眉说道。同时还不忘狠狠的透过后门瞪了她们三个一眼,于是让坐在后门边上的时央把后门关上。 当时选文理科,高二二十二班的同学几乎没什么变动,都是因为这个班被划分为理科班的尖子班。 这个年纪的孩子似乎对什么都看的很重,对什么都不能用最正确的方式对待,总觉得要恨过那么一两个人,做过一两件不后悔的事才觉得不会辜负自己的青春。 哪怕是对别人有所保留也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却不知,青春年少时的那些所谓的爱和恨都是那么的肤浅,单一和幼稚。 高二上学期期末考试完的那一天,南昱不顾别人的眼光,也不顾老师的反应,更不管学校严厉勒令的早恋在主席台弄了一个大大的舞台,舞台上全是用玫瑰花摆好的各种彰显浪漫的东西,一个大大的心,还有玉凝和南昱的名字。 他抱着吉他站在中间,清爽干净的嗓音唱出的是喜欢你。同学起哄,老师气偾,校长暴走,甚至打电话通知了南昱的家长,先来的就是南昱的姐姐南羽。 “小子,不错啊。”南羽在台下冲他笑,竖起大拇指。伊唇此刻眼中的南羽和半年前没什么不同,依旧那么张扬自信,单纯无害。 玉凝满脸尴尬甚至有些羞愤,她不懂为什么南昱总是会做一些让她觉得难堪的事情,比如现在,在一个个艳羡的目光和羡慕的感叹声中夹杂着不屑和轻蔑的嘲讽,无论南昱做什么事情在她的眼里都感觉是一种讽刺。 “有本事,你也可以让他给你来一次精彩告白。”终于在李琦带着轻蔑和嘲讽的一句“真当自己是灰姑娘了,就这德行,你除了长得漂亮点成绩好点之外还有什么?”以后伊唇冷笑的接过了话。 “玉凝?”南羽听到有人说她的名字走过来想必就是她了,试探性的叫了一声,故意装不认识?玉凝蹙眉。 难道南羽忘了曾经她们也一同在图书馆复习了吗?才短短半年时间,竟然要试探性的问她的名字了。 “南羽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李琦笑着打招呼,上前挽住南羽的手亲密的模样就像是一家人一样。 “刚回来一个星期,就你们开始期末考试那天。”南羽笑着回答。 玉凝红着一张脸,难堪,愤怒袭击她的内心。伊唇看出南羽并没有恶意,便只是打量她,曾经南高出了名的才女,那个被江承歌称为挺好的女孩子。 “玉凝,我不在乎你的所有,我只要你和我在一起,哪怕你不喜欢我,我也会包容。”南昱的声音在舞台上响起,周围又是一阵起哄的声音。 伊唇倒是意兴阑珊的打量南昱,他笑的那么真诚,却让伊唇感觉到特别的虚伪。 年少的承诺总是那么美好,却也会让人在多年后成熟了没在一起的时候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甚至是可笑。 若是知道有那么一天,玉凝她想她一定不会像今天这样冲动,答应了他。最后让她自己挣不脱,逃不离,躲不过,哪怕只是剩下伤害,她也都想找个挡箭牌。 “我弟弟其实挺好的。要不你就答应他试试,反正不是还可以分手吗。”南羽笑着打趣她。 “姐,要是南昱听到你这么说,估计会恨死你。”南宫泽在一旁幸灾乐祸。 “就你们几个?都高二了,成绩还烂得一塌糊涂,一口井!”南羽不满的看了几人一眼。上官云爵不好意思的挠头,尴尬一笑。顾问索性把头偏向一边,脸色有不正常的红晕。但是南宫泽还眼巴巴凑上去问“什么意思啊?” “说你横竖都二。”云越笑着白了南宫泽一眼。 周围是一片叫好和欢呼,都说着答应他。很快,安静下来,玉凝深呼吸,想摆脱尴尬却不知如何开口。一道沉稳愤怒的声音传来“南昱,你给我滚下来。” 众人回头,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短袖和白色西装裤的男人走过来,脸上是严肃,浑身透着威严,岁月没有留下太过于明显的痕迹。 依旧一张英俊的脸透着成熟和稳重。校领导看见来人,顿时松了一口气,南昱的闹剧算是可以结束了。 南昱心里咯噔一下,他父亲来了。他一开始就应该知道的,学校会通知他的家里,只是没想到他父亲会有空过来。 南昱看了一眼南羽,又看了一眼南凛然,心下一横,脱层皮就脱层皮吧,横竖都是死。 正要开口,南凛然已经到了南羽身边,看了一眼南羽又看着南昱“两个都这么没出息,白养你们了。” 南羽无奈的撇撇嘴,朝南昱吐了吐舌头,躲在南凛然的身后。南凛然见着南羽的模样,又看看南昱。校长和一众领导走过来,只要南凛然来了,这南昱的闹剧应该会适可而止了。 南昱大着胆子说了一句“爸,怎么就白养了。这不是人家还没有答应吗?” “姑娘啊,你今天就别答应他,等着我回去打断他的腿。”南凛然转身看着玉凝。眼前的姑娘一看就是个居家的好人选。 虽不是那些低眉顺眼的人,但也不是什么嚣张跋扈之类,一双眼睛虽有些害怕却也是炯炯有神,面色尴尬却没有丝毫怯懦。 以他的经验来看这个姑娘心里怕是有很多心事,也有很大压力,长情但是也狠心。 玉凝一听,抬起头,看着南凛然眼里的认真和脸上的严肃心下一紧,这南凛然说的是真的吗?虽说对南昱有意见,但也不至于看到南昱因为这件事情受了什么牵连。 “玉凝,你不答应我爸真的会好好收拾南昱的。”南羽在南凛然身后小声开口,南凛然眉头微皱呵斥了一声“你给我闭嘴!” “姑娘啊,你看这小子成绩也不好,还有一大堆狐朋狗友,不学无术,你可千万别答应他,让我好好收拾他,让他长长记性。”南凛然又开口,脸色严肃认真。 “爸,你怎么能这样。”南昱急得从主席台上跳下来,凑到南凛然身边大声控诉。南凛然突然扬起手,南昱缩着头想躲又不敢躲,从小到大,他爸收拾他,如果他躲只会收拾得更厉害。 “别,我答应他!”不知是哪来的勇气,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胆量,玉凝看着南凛然动手,脱口而出。 “姑娘,你可得考虑清楚啊!”南凛然语重心长的开口。 “我,想好了。”玉凝迟疑的一下点点头。 “南董,这……早恋不好把!”校长擦擦汗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南昱,从今天开始,你成绩要是上不去,家法伺候,如果这姑娘成绩下降了同样家法伺候。听见了没有!” “是,爸。”南昱立马保证,生怕他父亲反悔。南羽偷偷的给南昱点了个赞,被南凛然瞪了一眼。 “校长,这俩孩子是我允许的。早恋没什么不好。关键看怎么对待。其他人,校长还是严加管理才好。”南凛然说着看着伊唇,眼睛里闪过疑惑问到“你叫什么?” 伊唇皱眉,不想回答。但是又觉得这样不礼貌于是便清浅的开口回答两个字“伊唇。” 南凛然点点头,意味深长的看着伊唇,然后对着南昱开口“今天,你带着这姑娘好好吃一顿饭,她太瘦了。” 然后不再看任何人,往他来时的方向离开,刚走几步,一辆亮红色的阿斯顿马丁就停在他面前,下车的是南宫陌。 “南叔叔!” “陌小子,来接泽小子?” “是,今天爷爷让过去老宅吃饭。过来接他,怕他又溜了。”南宫陌微微回礼,一脸温和的笑意。 “替我转告改天去拜访老爷子。”南凛然拍了拍南宫陌的肩膀,视线又扫过伊唇。 “好。”南宫陌点头,看着南凛然走出很远才回头看着南昱一帮人。学校里的大部分女生看见南宫陌有的羞红了脸,有的尖叫出声。 “陌二哥。”南昱先打了招呼,从小他们就怕三个人,一个是上官云爵的哥哥上官肃凌,一个是南宫泽的哥哥南宫陌,一个是伊沉。 “陌二哥。”上官云爵和顾问也喊了一声。 “南昱长本事了。成绩一塌糊涂,倒是找了个贤内助了。”南宫陌慢悠悠的开口,脸上是温和的笑容,眸光却是清冷一片。 “有本事你让阿泽也找一个。”南羽笑着说了一句,目光毫不避讳的打量南宫陌。 “他没那个本事。”南宫陌毫不留情抹了南宫泽的面子。 “什么叫我没本事?哥,那是我不想。”南宫泽反驳了一句“谁想当我女朋友?”南宫泽冲着周围大声开口。周围人大多数人兴奋的举手。南宫泽得意的看着南宫陌“哥,看见没有,我多有市场。” “你敢么?”南宫陌挑眉,淡淡的问了一句,南宫泽话堵在喉咙他还真不敢。 “上车,爷爷在老宅等着呢!” 第二十六章 突如其来 “走吧,小昱,请吃饭。”南羽冲南宫陌远去的车子做了一个鬼脸才转身对南昱开口。 “在场的今天我南昱请,去皇家酒楼吃饭。”南昱开口,众人便开始欢呼。可是玉凝怎么也笑不出来,伊唇倒是一脸淡漠。伊唇觉得这件事情发生的毫无根据也毫无意义,但是怎么就发生了呢?最起码,南昱那样的家庭是不会看得上玉凝的。 毕竟,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她是伊家人的事实,迟早她都会回到那个牢笼,被用来联姻,美其名曰为了家族利益。 可是玉凝不同,玉凝这样的人有一个好处就是懂得保留,自我保护以便于最后能够全身而退。 至少,林思是这样的。她见过林思初三和她们班的一个男生交往,第二天,那个男生就送了她一个两千块钱的包。比起南昱这些人,两千块不算什么,但是在白水镇,两千块钱那就是很大的面子,她还曾一度被林思羞辱过。 玉凝看着周围的人脸上洋溢的微笑,是不是真心她不知道,但是她可以肯定的是她们高兴地理由是可以去皇家酒楼吃饭,还不用自己付钱,还能和她们心里藏着的那个人近距离接触。她总觉得有些格格不入,扯了扯南昱的衣角小声开口“我能不去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被自己的决定吓了一跳,对刚才脱口而出的话也有几分质疑,她在扪心自问,到底是问了谁?是问了自己还是问了南昱? 南昱脸色瞬间不好,上官云爵怪异的看了看她转头便看见时央站在不远处发呆,索性走过去。 “想什么呢?”上官云爵用手在时央面前晃了晃,时央慢慢悠悠的把视线落到上官云爵的脸上“无聊。”说着紧了紧肩上的书包带不再去看任何人走出学校。 “去吧,穆克那边我帮你说。”伊唇看着玉凝为难的脸色和南昱不满的表情有些同情起玉凝来,不知道是福是祸。 且不说南昱到底是不是真心的,就凭南昱利用南羽在前,去白水镇在后,又知道了伊唇是小时候的玩伴伊小四,还知道玉凝和伊唇之间发生的种种,又怎么可能真当是个承诺?怕是玩笑居多吧! 而玉凝之所以答应,一是因为自尊心作祟,还有就是可能她潜意识里就是希望离南昱近一些,只不过大家都心照不宣而已。 玉凝看着伊唇好半天,等她回神伊唇已经走出去很远了。她不知道伊唇是否会理解她今天的决定,也不知道伊唇是伊家四小姐这个身份,到现在所有事情的发生都是始料未及的。 谁说的豆蔻年华有怦然心动的瞬间,和纯洁的牵手都会乐得像个傻子的爱情?至少她没有遇见,也不知道这样是对是错。她想,她到底对了还是错了,瞒着伊唇去跟踪南昱,却发现南昱是跟踪南羽,而南羽等的人是陈阿细,就连楚天也不知道陈阿细和南羽有接触。 伊唇初中被性侵的事情也是陈阿细告诉南羽的,至于李琦为什么知道她是不得而知的。还有,南昱和宫沫碰头,宫沫说她查了关于伊唇的事情,南昱告诉宫沫伊唇就是伊小四,还知道了陈阿细之所以找伊唇麻烦,这中间少不了宫沫和南昱的推波助澜。 最后就她像个傻子以为事情就如这般平静,这般表面。还没听到宫沫和南昱所有做的事情就被宫沫发现,也是和宫沫争执的过程中弄伤了手臂,而南昱只是神色复杂的看着她,没有帮她。 给伊小四制造点麻烦,现在还不能让她回伊家,之前的教训看来还是太轻了。 这句话是宫沫说的,南昱没有反对也没有苟同。也至于这句话清晰的回荡在玉凝的耳边直到今天。 她没有任何证据去证明宫沫和南昱想要对付伊唇,也不明白为什么南羽会和陈阿细认识,更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游戏规则。 其实伊唇心里多少是有些失落的,那种似乎被抛弃的感觉并不是那么的好受。玉凝答应和南昱在一起了,尽管他们之间的差距那么大,他们还是在一起了。玉凝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里,也没有听她的话离南昱远一点。她想,十六七岁懂得什么是爱情呢?或许是真感情,或许只是好奇,出于对异性的好奇,出于对爱情的好奇。 也有可能只是不屑一顾的东西拿来打发一下寂寞时间的无聊消遣。总之,南昱的目的绝对不纯。正因为青春,才觉得爱情纯粹和懵懂,才会不顾一切的想要得到自己迷恋喜欢的那个人。至少玉凝就是这么一步一步让自己沦陷的,忘记了差距,忘记了自己的梦想,也忘记了自己的命。 不知不觉,她已经走到了帝豪南都。从后门进去,在更衣室换了衣服,坚持她这一晚上的工作。路过走廊的时候碰见了穆克,穆克问了一句“玉凝,怎么没来?” “估计以后都不会来了!麻雀变凤凰,她撞大运了。”伊唇毫不留情的回了一句,她的理解里,穆克是喜欢玉凝的,听到她的话可能会有些不高兴,可是穆克并没有掀起多大的表情变化,而是笑着看她“哦,这样挺好的。”穆克点点头,说完便越过伊唇朝前走去。 今天又轮到她看三楼的包厢,说起来她已经很久没去大厅了。 一号会所,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在里面。除了洛千熙,南宫陌,伊沉还会有谁?当她推门进去送酒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屋子里面坐满了人,只有南宫陌他认识,其他人她都不认识,有男有女。 如果没有猜错,那些女人就是帝豪南都的包房公主,包厢里还有刺鼻的烟酒味道。 南宫陌独善其身一个人坐在中间,指间夹着燃了一半的烟,白色的衬衫让他高贵优雅又干净。挑染成蓝色的头发在七彩的灯光下泛着不一样的光晕。 “这是你们要的酒。”伊唇把酒放在桌子上,起身“如果还有别的服务请按呼叫。” “哟,新来的,以前怎么没见过阿?”一个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推开怀里的女人,一脸趣味的看着伊唇。 伊唇闻言身子一顿,心里有些打鼓,但愿别人不会太过于为难她。“坐下来,陪我喝杯酒!”男人诱哄着去拉伊唇的手。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有规定,上班时间不能与人喝酒。”伊唇低头退开一步,尽量放低姿态去却懦的回答,双手交握身前。 “啪!”男人掏出5000快钱往桌上一拍“我有的是钱。” “对不起……”伊唇还欲说话,男人起身想要拉她,在男人伸手的一瞬间她就跌坐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麝香味夹杂着酒的味道,温润的唇印上来她大脑突然短路。南宫陌眼神迷离的看着她,分不清是醉了还是故意的,伊唇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后背灼热的温度烫的可怕。 “翔叔,她是我看上的!”南宫陌把她搂在怀里对着先前的男人开口,伊唇挣扎,南宫陌却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想要好好出去就别动,温润的嗓音夹杂着淡淡的警告。 “哦,原来陌少也不是素食主义者,只是这心里想的和做的终归一至才能有理服人呐。”男人悻悻的坐下,眯着眼打量南宫陌,眼神里的怀疑太过于明显,不管是对于南宫陌的手段还是对于现在的情景他都持怀疑的态度。 南宫陌嘴角勾起邪邪的笑意,双眉一挑,手便顺着伊唇的大腿伸进了伊唇的裙子里,伊唇浑身一颤顿时脸上一片火热,南宫陌在干嘛?她想动,可是南宫陌双腿夹着她的双腿,她就坐在他的双腿间,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身后的*。 他低头,轻咬伊唇的耳垂,伊唇的身子被南宫陌死死固定住,根本动弹不了。一路向下,他还舔了她的锁骨,她身子轻轻颤抖,脸上羞红一片,大脑却开始漂浮有些浑浑噩噩的,双眼迷离。她实在无法想象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的浅笑,彬彬有礼,优雅高贵,温润如玉的男人也有如此下流肮脏的一面。 “翔叔还是把合同签了把。”南宫陌突然抬头扫了一眼包厢里等着看戏的众人,定定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翔叔若是不想和n合作,那晚辈就告辞了。”说着南宫陌便起身,拥着伊唇准备离开。 “等等,陌少这是着急去哪啊?合同马上就签。”翔叔一脸精明。听闻南宫陌谈判有一手,没想到是真的高手,拖到现在他也没松口将利润增加更不用说给的报价了,n的确是大多数公司都想要巴结的对象,可是报价和利润方面却是卡的最死,托这么久无非就是想把价格抬高一些而已,谁知道南宫陌完全不买账呢? 南宫陌拿着签好的合同,带着伊唇出去。伊唇挣扎,可是哪里是南宫陌的对手,她被推进隔壁的二号会所,门被关上落了锁。 “南宫陌,你想干什么?”伊唇心里泛起恐慌,压制强烈的恶心,恼羞成怒的冲扑在她身上的南宫陌吼,还不停地脚蹬手抓“南宫陌,你走开!” 可是她的力气确实不如南宫陌的大。南宫陌撕扯她身上的制服,也许是为了某些需要,制服用力一扯就碎的什么也裹不住。南宫陌把头埋进她的胸口,伸手去她后背轻轻一解内衣就松了。他的唇一路向下,在她平坦的小腹停留许久突然起身吻住她的唇。 伊唇不停挣扎直到最后,浑身一紧,钻心的疼痛传来,她已经不想挣扎了,也没有力气挣扎了。她紧咬着唇,双目空洞无神,指甲深深嵌入南宫陌的背里。 一次次的折腾,伊唇已经晕过去了还是逃不过南宫陌不停的折腾。身上深深浅浅的吻痕触目惊心。 火狼推门进去主间,安铭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视线转向门边的显示屏上,火狼看见大屏幕上呈现的画面差点没有站稳,一个趔趄,吞了吞口水不可思议的看着安铭“铭哥,陌爷被下药了吧?”不然怎么那么凶猛,没见人家姑娘已经晕了吗?亏得光线不好,包厢里没有灯,只有微弱的一点光能看见大概。 “那不是三少的妞吗?”火狼又问。 “去一号会所控制那个叫翔叔的人,可以借此和南宫陌谈一笔交易。”安铭神秘莫测的笑笑,对着火狼吩咐。 “是,铭哥!”火狼应声,还特意看了几眼才离开主间。安铭把显示屏切换到小屏模式,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南宫陌,这次算是栽了一回。 火狼以最快的速度到了一号会所,拦住了想要离开的人。 “翔叔,请你去别的地方坐坐。”火狼双手环胸,靠在门边的玻璃墙上,嘻笑着对门口一脸诧异的人开口,阿六,阿七,阿九三个人拦在翔叔前面。 “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谁?没见过你?”翔叔眯着眼打量火狼,一脸的不屑和轻蔑,在他看来面前的这个光头除了皮相好之外其他没一点气质像个好人。 “来了帝豪南都,就别管我是谁了。走吧,我们铭哥想见你一面。” 铭哥他当然知道,安铭的名气可不低,尽管他是临市的人他也听过安铭的名字,心狠手辣,不给任何人面子的一个年轻人。 第二十七章 初见苏嘉 一楼迪厅,依旧是人声鼎沸,人来人往,昏暗的彩光,暧昧的诡异。人群中一声高过一声的叫喊。 “脱了吧,你穿那样给谁看呐?” “就是,,,钢管舞跳得那么骚,裹那么严实干嘛……” “胸大屁股翘,脱了才有看头啊……” 此起彼伏的这类声音不停传来,为首的就是她。 今天她穿着一件铆钉皮衣,白色修身棉裤。长发在头顶挽成丸子,侧脸完美到无可挑剔。 “只要你脱,这些钱都是你的。”宫沫掂了掂手里的一万块钱,朝舞台下的人群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怎么样,脱不脱?”宫沫一脸轻佻语气揶揄。 “解决了。”猎豹面无表情的看着舞台上的两人,一个人是宫沫,一个是钢管舞的领舞媚。然后开口对从三楼下来的火狼说到。 “她可是为你来的,英雄救美的事应该你做啊”火狼打趣猎豹。 “你确定我动手她会毫发无损?”猎豹冷冷撇了火狼一眼。 “阿七,把宫沫给我丢出去!”猎豹命令出声。 “豹哥,你还是让火狼哥扔把。”阿七退后一步“克哥找我,我先去五楼了。”说完一溜烟逃了。 “你脱不脱啊,要不要我帮你啊!”人群中一个男人粗狂的声音响起,还带着点淫笑和不屑。 “怎么?又想被人弄,又想装处女?这演得是不是有些过了?”宫沫看着眼前泪光莹莹的人,顿时多少有些看不起,出来做还装清高。 “宫沫,玩够了就算了,早点回去。”火狼走到舞台边站定,双手环胸,黑色背心紧贴,勾勒出他完美的身材。 宫沫跳下舞台,走到火狼面前仰视他,语气不屑的开口“怎么,我为难她你心疼了?” “是啊,所以,别自讨没趣。”火狼不以为意的笑笑,冲舞台上的媚儿挥挥手“你先下去休息。” 宫沫扫了一眼舞台上转身离开的背影有些不是滋味。媚下了舞台,周围的人也都各自散开去做他们的事情。 “她哪点比我好了?”宫沫上前一步,眼睛不离火狼,似乎就是要看出一个结果。 “她比你胸大,比你屁股翘,而且比你有味道!”火狼凑到宫沫耳边轻笑出声。火狼清楚看到了宫沫耳根通红一片,眼里脸上满是羞愤,也是,她怎么会期待火狼这样的人嘴里会有好话。 “走吧”火狼推着宫沫往外走,到了门口的时候指着一个标示说“看见没?未满十八岁的最好有家长陪同入内!” 其实这无非是一个幌子,里面未满十八岁的多了去了,也不只她宫沫一个。 “大哥,你也是未成年!”宫沫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如果没记错,火狼只比她大半岁。 “行了,知道你伶牙俐齿,嘴皮子厉害,没事还是少来这里找麻烦,今天是我,要是遇上猎豹,你可没这么好运,更何况你动的还是他的人。”火狼把宫沫往外一推,毫不留情的跟门口的打手说“别让她进来了,否则都给我滚!” “是,火狼哥!”门口的两人点头。火狼对着宫沫一笑,摸了摸他光洁的头,转身进入。 宫沫看着门口如门神一样的两个人,愤愤的转身离开。 六楼主间内。安铭坐在主位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那张红木桌子,眼神微眯,嘴角带着笑意看着眼前和他隔着一张桌子坐着的人。阿九和阿六守在门口。 翔叔舒适的靠在椅背上,手肘放在椅子扶手上双手交握胸前,一脸散漫的看着安铭。 “不知道安老板找我有什么事?”翔叔开口。 “知道帝豪南都是谁的地方吗?” “谁不知道是你安老板的地盘。” “既然知道帝豪南都是我安铭的地方,南宫陌是n的太子爷,你能给南宫陌下药,不知道是胆子太大还是已经想好了退路?” “呵呵,安老板这话可是说笑了,酒是帝豪南都提供的,要说这下药恐怕得另说了!” “哦?是吗。我安铭在南都还没有得罪不起的人,我若是这样做图什么呢?” “安老板是做大事的人,这目的我可就不知道了。” “翔叔这是硬要把帽子往我安铭头上扣了?实话跟你说吧,我这里可是有录音和视频为证,你给南宫陌下药的目的也不是单单想跟n合作。我知道你来南都市的目的。”安铭起身,在翔叔满脸的不相信时候轻笑出声“我安铭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我们谈笔生意如何?” 南宫陌打电话给普宁让他送衣服到帝豪南都来,普宁没有多问,按照他的吩咐置办了衣服。 二十分钟后,普宁把衣服从包厢外递进来,南宫陌接过,关了门。穿好衣服后又给伊唇穿好衣服,才抱着伊唇走出包厢。 普宁见到南宫陌怀里的人有一瞬间的愣神却又不敢多问,只得跟着南宫陌离开。 伊唇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被迫的丢了第一次还不能为自己讨回公道。睁开眼睛的第一反应是她恨不得杀了南宫陌。 倒不是因为他夺了她的第一次而是他在跟她发生关系的时候嘴里叫的名字。落落。那个让她恨入骨髓的人,这么轻易的从他嘴里出来还是在发情的时候。 房间内的黑白色调让她有种身处殡仪馆的错觉,阳光透过灰黑色的窗帘让原本应该漆黑的房间有了点点光亮。 坐起身子,身上是一套全新的衣服。嘴角勾起嘲讽,一套dir的衣服就能让她心甘情愿咽下这口气吗?起身,双腿发软让她差点栽倒在黑色的地毯上,在浴室里简单收拾了自己,打开卧室门便走了出去。 在二楼,很容易就看见了坐在厅沙发上的男人,似乎感觉到她视线,抬起头看着她,她脸上泛起红晕和恼怒。 伊唇看见厅茶几上放着她的校服和书包,快步走下去,就那么旁若无人的脱下身上的新款套装,换上自己的校服,最后还不忘把那套衣服摔在南宫陌的脸上“你的东西我不稀罕!” 转身往外走的时候,胳膊被南宫陌握住,手臂传来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冷气,回头一双大眼睛微微泛红愤怒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敢这么对我的,你是第一个!”南宫陌沉声开口,眉头紧皱,看得出来他很不高兴”再说了,你初中不是都经历过这事了?有什么好生气的?” “敢这么对我的,你也是第一个!”伊唇毫不留情的回击。原来南宫陌不是不在意,也不是不提及,而是为了有朝一日用这件事打她的脸。 “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对你另眼相看?”南宫陌嗤笑,嘴边蔓延了浓重的嘲讽气息,眼里的深潭犹如一团黑影,眼神复杂且凌厉。 “我不需要你对我另眼相看,有本事你上我的时候嘴里别叫着那个贱人的名字!” 一声脆响,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伊唇怒不可遏的看着南宫陌“怎么?我说错了吗?方落就是一个贱人,如果我告诉你方落没死你信吗?” 南宫陌被伊唇这么一吼,脸色更是黑沉。她开口闭口对方落就是如此称呼,连她死了也还是这么诋毁,那个曾经柔弱乖巧的伊唇完全不复存在,他指着门口朝她吼“给我滚!” 伊唇嘲讽的笑了一声,转身大步离开南宫陌的私人别墅。 刚出了别墅区,手机便响起来。这个她没有保存的号码她死也不会忘记。刚接通对面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怎么?这么久才接我的电话,你怕了?” “我怕?方落,别以为你赢了,到现在你还不是一无所有。有本事你就回伊家继续过你的养女生活。要不然,你这辈子也别想对付我。”伊唇冷哼出声。 “整个伊家都向着我,当初是你伊唇放的那把火,你以为我回不去吗?” “是不是你心里清楚,你以为伊家好呆吗?有本事你也像赶我一样把伊绒也赶走,否则伊家的小姐永远不会是你,你就是一个私生女而已!” “你才是私生女!”对面的尖叫声让伊唇果断选择了挂电话。 方落,美其名曰他父亲伊远翔好朋友的女儿,实则就是他自己的私生女。伊远翔杀了方落名义上的父亲,害怕事情抖落还失手杀了方落的母亲。 那年她三岁,看见了整个过程。方落就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什么都想要,才三岁的她都知道怎么嫁祸别人。 从她到伊家开始,就不停地做一些事情让别人都把矛头指向伊唇,久而久之,伊唇被人孤立,被人讨厌,甚至被她亲生父母讨厌。 她还记得那天是她五岁生日,说来也巧,她和方落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方落用打火机点燃了房间的窗帘,整个房间里的可燃物都被烧成灰烬,方落先一步推她出来,自己一个人在房间被活活烧死。家人赶到只看见了伊唇嘴角的冷笑还有方落的声声呼救。 方落没死,她知道。只是毁了容,伊远翔救了她送去了国外,同时对外宣称伊家四小姐伊唇贪玩被大火烧死了。然后,她就被送去了乡下,一活就是10年,没人去看过她。 眼角干涩,现在想起来她还心有余悸,要是方落选择了不一样的方式,是不是死的就是她,是不是这样所有人记得的就是伊唇而不是方落呢?不,尽管死的那个人是她,也没人会记得。 伊唇回到出租屋,又是一个寒假,又是一个人。玉凝正在收拾东西,南昱把他的私人公寓让给玉凝住了,他回家住。 玉凝让伊唇一起搬过去的时候伊唇拒绝了,不是她不愿意住好房子,也不是她装清高,而是她怕这就是一场梦,醒了之后还会遍体鳞伤。 更何况,南昱的目的很不明显,这么大费周章的对于玉凝如此豪爽不知道想要谋的是什么。 翌日,南昱开车来接的玉凝,伊唇帮忙把玉凝的行李拿上车后凑到玉凝耳边说了一句“感情三分真三分假,留着四分是退路!”然后道别,转身走进巷子的小路。 一个月后,伊唇如往常一样在帝豪南都打工。再过五天就是过年了,伊唇从帝豪南都出来的时候看见了等在门外的白墨,她诧异了一下,随即走过去紧紧抱住他,声音带着哽咽“白墨,我感觉撑不下去了。” 白墨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容,拍了拍伊唇的背,就像是一个兄长一样叹了一口气:“没事,还有我呢。” 伊唇对外界的所有不怀好意都出奇的敏感,感受到一股灼热的视线停留在她身上,她松开白墨退开身子才发现不远处有一个女孩子双眼冷漠的注视着她,那模样像是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那个女孩子不高,皮肤也不白,身形瘦小,头发也像是营养不良的枯黄。唯独那双眼睛黝黑发亮,炯炯有神。 “这就是,碉堡?”伊唇难得幽默了一回,声音小的只有白墨听见,白墨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女孩点了点头,然后冲她招手,谁知道女孩转身便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苏嘉,你闹什么脾气?”白墨三两步走上去拉住苏嘉,苏嘉回头和白墨僵持,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白墨,脸上也是有怒气的。 “给你们腾地方啊,免的你们放不开。”冷冰冰的方言脱口而出,说这话还不忘看了不远处的伊唇一眼,声音大的足以让伊唇听见。 “赶紧离远点,我那儿可没有你睡的地方。”伊唇不紧不慢的嗤笑一声,一副看戏不嫌看台高的模样惹得白墨对她翻了个白眼。 “好啊。”苏嘉回头朝伊唇一笑,笑起来有两个不明显的酒窝,身上的大棉衣越发显的她单薄瘦小。 她跑起来的时候却灵敏的像只豹子,在公交车关门的时候跳上了一辆公交车,伊唇只看见了她身后的黑色书包被车门夹住了一个角。 拿起手机摁亮屏幕,时间显示22:50。天气,雨夹雪。温度:0度。伊唇放回手机,无奈的看着白墨“你家这碉堡可真受不住挑拨离间,不就是抱了你一下么。”白墨幽幽的视线看着伊唇“她不认路。” 伊唇愣了一下,忘记了这茬了。于是找了辆出租车,白墨紧跟着坐上后座。 “师傅,去春街口。” 春街口是离南门小巷最近的一个夜市街,那里路段复杂,尤其是临近过年赶庙会的人特别多,如果不熟悉几乎是没法走出来,只能绕着春街塘转圈。 第二十八章 沛儿死了 ”你确定苏嘉来了这里?”白墨一脸不相信的看着伊唇。 ”她上的那辆公交终点站就是这里,她不认路的话应该不会轻易下车。”伊唇一副白痴的眼神看着白墨焦急的脸”合着你真的是……” ”停。知道就行了,别那么多话。”白墨指着伊唇有些不高兴。 “你要不打个电话问问?”伊唇试探性的问旁边已经黑了脸的白墨。 “关机了。”白墨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 伊唇突然拉着白墨往人少的地方走去,就在春街口的一个街口拐角,苏嘉抱着腿坐在那里。 人只要有弱点就能对症下药,白墨不会放任她不管,伊唇也知道她去了哪里,苏嘉很明显的知道自己不想出事就只能让自己站在人潮外面,避免了别人找不到她,也避免了麻烦出现的情况。不得不说,苏嘉是个聪明的人。 白墨和苏嘉说了什么伊唇不知道,她就站在二十米远的地方百无聊赖的打俄罗斯方块的游戏,一局打完,屏幕上出现游戏结束字样是半小时之后,苏嘉和白墨也已经走到她面前来,苏嘉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伊唇一眼,低着头。 伊唇只看得见她的头顶,她和白墨站一起很不般配,白墨一抬手胳膊就能压着她的头顶。 “走吧,吃点东西去。”伊唇收好手机放进羽绒服口袋里,歪了歪脑袋走在了前面。三人吃了东西,伊唇带她们安顿好便一个人回了出租屋里面。 时间一眨眼过去五天,除夕那天伊沉没有找她,玉凝也没有找她。手机上一条新年快乐的短信都没有,也许没到十二点,还不到祝福新年快乐的时间。 伊唇从房东那里借来了电磁炉还有一个小锅,其他的材料菜品是苏嘉准备的。 锅里冒着热气,翻滚的汤浓郁且晶亮,白墨看着伊唇和苏嘉面前的辣椒碗太阳穴突突的跳个不停。 “你俩吃火锅吃这么多辣椒不会辣憨了么?”这句话,白墨说的是方言,听起来有一些调侃的意味在里面。 “憨也是我们自己的事情,用你管咯”苏嘉回的也是方言。 “我看你不吃辣椒也没聪明到哪里去。”伊唇白了白墨一眼,苏嘉诧异的看着伊唇,只因为伊唇说的是方言,还是少数民族的方言。 伊唇感觉到苏嘉的视线也不看她,默默地吃着碗里的肉随口回了一句:“我听得懂土家族的话,苗族的话,还有布依族的。” 苏嘉就是布依族的,布依族的话比起苗话要好懂许多,原本以为伊唇听不懂,谁知道她听懂了,还说了一句土家族的方言。 一顿火锅吃下来,伊唇和白墨还有苏嘉大多说的都是方言,因为伊唇发现苏嘉不爱说普通话,说的也不是特别的标准。比起白墨和伊唇显得有些变扭,有点口音。 吃完饭,伊唇带着白墨和苏嘉去了南都江畔,情落桥旁。 “那里很好看,是干什么的?”苏嘉说的布依族的话,旁边路过的行人都探究的看着她,似乎知道她说的不是南都市的方言。 大雪刚停,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踩上去吱嘎吱嘎的响,留下一串黑色的脚印,昏黄的灯光下看雪竟有些暖意。 情落桥上挂满了红丝带和许愿瓶此时也被雪覆盖了不少,因为风大,雪花絮絮叨叨的被吹落坠入南都江里融成水。五颜六色的彩灯也是争相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映衬的有些光怪陆离。 “情落桥。据说每一对情侣都会在桥上往细铁索上绑写着两个人名字的红丝带,还会挂上两个许愿瓶。听说会很灵的,不知道是真是假。”伊唇双手放在羽绒服口袋里,站在江边望着情落桥上飘扬的红丝带,有些意兴阑珊的开口。 苏嘉说布依族的话,伊唇回的是普通话。苏嘉知道伊唇还是比较喜欢说普通话的。 白墨拉着苏嘉去情落桥上,他们干的事情无非也是写红丝带,挂红丝带,挂许愿瓶。 伊唇真是没什么兴趣,便和他们说自己在桥头等他们,她实在是不想走上五十步台阶去拱桥的最高点,而且她也不想许愿。 凌晨十二点,情落桥上人满为患,远处的钟声响起确是那么的清晰,江边的一高楼上显示的新年倒计时,耳边是无数男男女女倒计时数数的声音。 不知道白墨和苏嘉有没有喊,反正伊唇是缄默不语的,看着远处的数字变成一的时候,身边的人都冲着自己的熟人笑着说新年快乐。 而她的手机闪了一下,一条消息进来,只有白墨发给她的四个字,新年快乐。 此刻她突然觉得无比冷清,比以往的每次过年都冷清的可怕。四周的烟花绽放在天空,照亮了无数美好沉静的笑脸。 白墨和苏嘉从桥上下来,走近了伊唇听见苏嘉对白墨说,临江县也有烟花,可是常年不下雪,但是比南都年味重,南都虽然热闹,但是让人感觉很冷清。而且,临江县没有南都市冷。 白墨宠溺的揉了揉苏嘉的头,伊唇真的很想问白墨,为什么就看上了苏嘉呢?一点不符合他曾经说出口的女朋友样子。 苏嘉走到伊唇面前的时候冲她说新年快乐,伊唇毫无感情的回了一句新年快乐。 大年初一那天,伊唇请白墨和苏嘉在外面吃了饭以后便去了南门小巷,扒开一处被大雪铺满的墙壁,上面的青苔淅淅沥沥的很不好看。 伊唇指着其中的一处问苏嘉看得懂什么意思吗?苏嘉凑上前才看见被人巴拉过的青苔,不是很明显,但还是看得清是什么意思。 搬家了,你还没来。 苏嘉告诉伊唇这句话意思的时候,伊唇脸色突然煞白起来,眼眶里还有一些雾气。 墙壁上的字是布依族的文字,伊唇其他的都认识,就这句因为被人划了几下有些模糊,所以不是很清楚。 伊唇用手刨落青苔,裸出滑滑的带着湿漉漉青苔沫的墙,手指上沾满了深褐色的青苔,指尖冰凉的有些僵硬。 她沾满青苔的手伸进裤子口袋里拿出一把小刀递给苏嘉“帮我刻一下字,用布依族最老的文字,刻我回来了。”伊唇语气轻微,似带着哽咽还有一点请求。 苏嘉点了点头,握住。虽然从第一次见伊唇就觉得她很不好接触,可是如今的伊唇更像是个被人丢弃的孩子,迫切的需要别人的帮助。 等苏嘉刻好字,伊唇捧了一把雪给字盖住,稀稀拉拉的掉落不少还是模糊给盖住了。白墨此刻才注意到伊唇的身体竟然在微微颤抖。 “这墙已经不稳建了,估计会被拆了重修。不知道能不能被......”伊唇一个凌厉的眼色制止了白墨的话,最怕的就是没有希望,最怕的也是绝望。这种情况不能出现,不然她真的可能再也找不到理由要坚持呆在这里。 伊唇让白墨和苏嘉回了酒店,自己一个人漫步目的的在春街口到处乱窜。 “小四,我想吃糖葫芦。”童声清脆,带着点羞涩,伊唇仿佛看见了拐角处那个探头探脑的女孩子,梳了两个麻花辫,漂亮的脸色一脸古灵精怪。 “那我给你一个把。”小四手里拿着两串糖葫芦,伸出手递了一串给先前说话小女孩。 “糖葫芦吃多了,牙齿会长虫,长虫了就不漂亮了,她是在害你。她想让你变丑。”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子一脸的不同意,看着要吃糖葫芦的女孩脸上露出了纠结的表情嘴角露出得意。 “沛儿,我不会害你的。”小四一脸认真,目光灼灼的看着叫沛儿的女孩子。 “嗯,小四不会害我的。”沛儿抬起头,接过糖葫芦舔了舔笑嘻嘻的开口。 人影消失不见,伊唇呢喃沛儿两个字。突然感觉头晕目眩,浑身无力。 1995年秋天,伊唇在春街塘边上捡了一块很小的胸牌,胸牌上面的名字是刘佳佳。 所有人都说沛儿死了,尸体在春街塘泡了三天才浮起来。她只记得家里来了很多人,此起彼伏的哭声和咒骂声,还有怒气冲天的拳头声音,然后一场大火,那一年冬天,她被送走了。 身子跌倒在春街塘边,胸口疼痛莫名。地上是雪水化开的水塘,她就跌坐在里面,无力爬起来,她伸手捂着胸口,白色羽绒服上沾满了手上的青苔,脏兮兮的。 大年初一,以往最热闹的春街口几乎不见人影,晚上八点整,家家户户都是在家过个团圆年,无人同她一般像个孤魂野鬼随处乱窜。 费力爬起来,抬眼间就看见站在她面前不远处的男人,一身黑色风衣裹着他挺拔的身躯,头发有些凌乱的美态,一双漆黑的眼中宛如深潭,清冷漠然。 伊唇没想到会在大年初一这天见到南宫陌,还是在春街口的春街塘。1995年秋天,春街口因为要修整,足足被封了一个多月。 “你有脸见沛儿吗?”冰寒凉薄的话刺进伊唇的心里,伊唇几不可见的颤抖一下,险些栽倒,眼疾手快的扶住了石栏杆。 记得1995年秋天,春街口封了修整其中一个就是春街塘加上护栏,防止人掉下去。 可是别人都说沛儿是淹死在春街塘的,还是伊唇给推下去的。南宫陌有多喜欢沛儿,就有多恨伊唇。 “沛儿不是我推下去的。不是的”伊唇低着头,像是辩解又像是自言自语,声音懦懦的。 “那你十一年前跑什么?沛儿的死跟你没关系,那你说什么对不起?”南宫陌并未动怒,语气却冷的似屋檐上的雪,寒冬腊月里刺骨的风。脸上似遮了一层寒霜,惨白的吓人。 第二十九章 南昱不是南昱 “他们都说我是哑巴,可是我不是。我只是吓着了” “小四,这里有个疯女人,天天叫我女儿” “我说叫沛儿,那个男人就打我,逼着我说自己叫刘佳佳” “我搬走了,你还没来。” 一声声控诉般的话,冲刺着她的耳膜,疼的厉害。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人幽怨的看着她,问她为什么要害她。 那片布满青苔的墙上,歪歪扭扭的字,是她以前见过的布依族汉化过的文字,唯独那句我搬走了,你还没来是布依族的原始字体。 伊唇惊醒后是一片入目的白,模模糊糊的看见有人在眼前晃动,看不真切。片刻之后才看清楚自己是在医院里,嗓子干涩的厉害说出的话更是沙哑粗重“医生,我怎么了?” “高烧四十度,姑娘算你命大。好好休息一下!”一声说着,接过护士手里从她腋下拿出来的温度计对着灯光看了一眼“三十九度,有退烧迹象。”把温度计递给护士,医生站在病床前居高临下打量她问“你小时候应该高烧过很长一段时间没及时医治,导致你身体抵抗力很差,多注意保暖,反复发烧会损害你身体各项机能,你还是要多注意。” “知道了。”伊唇有气无力回答一句,待医生和护士都走出病房之后,伊唇艰难坐起身子,转头就看见了站在窗户边背对着她的人,她以为病房应该没有其他人才对,南宫陌怎么会在这里?就算是他送她来医院的,也应该走了才是。 那件脏了的白色羽绒服此刻搭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兜里的手机闪亮的光透过白色羽绒服或明或灭,轻微的手机铃声响彻在病房里有些突兀。 伊唇伸手拿过衣服,再从兜里掏出手机,手机屏幕上白墨两个字闪烁的那么明显。 “喂?”嗓子干哑,说话也带着点干涩,谁一听都知道这是生病了,还有厚重的鼻音。 “你怎么了?”对面传来关切的声音。 “没事。这么晚了,打电话有什么事情?”伊唇避而不谈,白墨也没追问到底。 “临时有点事,我得回临江县了。你档案的事情秦燃求他爸给你查了,都被销毁了。而且,王成出现了。” “什么?”伊唇惊呼一声,惹得南宫陌回身打量她,她此时脸上满是恐惧,声音也因为生病显得刺耳恐怖,她呼吸急促起来,好半天才咬着牙回了一句“我要他生不如死。”强忍着愤怒,压抑着恐惧。 “别急,我先回去。你已经被他毁了一次,不能再被他毁了,这件事情交给我,伊唇,听话。”白墨的诱哄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因为伊唇的压抑,手机跌落在床上,不小心打开了免提。这句话,南宫陌也听见了。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南宫陌也知道是个男的。如果没猜错,就是六天前伊唇在帝豪南都门口她主动拥抱的人。 伊唇猛地把手机关掉,还顺带关了机,目光沉沉的看着南宫陌,握着手机的手泛起了青筋,眼里的恐惧一点点缩减变成了仓皇失措的无助。 转眼寒假两个月假期就过去,学校开学也将近一个多月,伊唇整个人像是行尸走肉般穿行的南都高中的校园里,每天两点一线,帝豪南都那边也请了假。玉凝好几次想找她也都被她冰凉的视线逼退了,宫沫找伊唇的麻烦伊唇也是无动于衷的看着她。 直到一天下午,电话反复在桌厢里震动。睡眼朦胧的伊唇睁开眼拿出手机,屏幕上的白墨两个字跳动的异常厉害,像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一般的急促。 “王成,来南都市了。”伊唇接通了电话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事情,电话那端的白墨便开口了,声音有些愤恨有些不甘心还带着点小心翼翼“我的人没拦住他,林超说有人叫他去了南都市。” “我知道了”伊唇过了好半天才轻轻的吐出几个字。挂了电话,伊唇连最后一节课也不上了,直接去找了楚天,到了楚天常去的网吧没见到人,网管告诉她有人来找楚天,他们在二楼的包间里。伊唇二话没说直奔二楼。 “宫沫,我一直好奇你为什么查这么多事情?再说了这些都是陈年旧事,你直接找你哥,他的人比我有用多了。”楚天有些不悦,声音刻意压低。 “钱都给你了,能查到多少算多少,其他的不用你管。还有,我知道伊唇也在查南昱的事情,你最好别捅什么篓子。”宫沫轻描淡写的声音里夹杂着警告,“别忘了,你也是我哥的人。” “捅娄子?你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我就是不确定的游戏规则,怎么玩我说了算!” “改游戏规则你没资格,你别忘了,真正的楚天早就死了。你就是个冒牌货,如果你想搅局,那我们大家一块儿玩完,到时候可就不仅仅是人命那么简单了。”宫沫冷笑一声回击。楚天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巨大声响。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我把查到的消息隐瞒南昱和伊唇?” “这你就别管了。”宫沫不耐烦的摆摆手,站起身子推开包间门直奔楼梯口下去,自然没注意到坐在包间门外背对门口的伊唇。 等宫沫走了,伊唇才慢悠悠的起身,推门进包间。 楚天听见门开的声音,以为是去而复返的宫沫,一手握着鼠标一手敲着键盘不耐烦的问一句:“又有什么忘记交代了?刚才忘了说了,你让查的方落有消息了。” 楚天说完发现身后的人没有答话,这才回身看着站在身后的人,脸上有短暂的惊愕,伊唇以前找他都会提前打电话从来不会像今天这样出其不意。此刻她脸上的表情也是平平淡淡的没什么波澜起伏。 “你怎么来了?”楚天关了游戏,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下说。” 伊唇慢条斯理的坐下来,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坐姿,然后淡淡的偏头看着楚天:“你帮宫沫瞒了什么消息?”伊唇一脸坦然,楚天心里却咯噔一下,不知道怎么回话。 “陈阿细说真正的楚天早就死了,宫沫用这个威胁你的吗?”伊唇见楚天不回答便接着问,语气不紧不慢“楚天,该给你的钱我可一分没少给!” “你们都拿着楚天的事情来威胁我,真的好吗?”楚天不怒反笑,一脸的笑容格外刺眼,语气也有些嘲讽和不耐烦。 “我可没用楚天的事威胁过你。”伊唇直起身子,把沙发转了九十度面对楚天“我记得我一开始就和你说过,我的事别和南昱宫沫搅和在一起,你现在是什么意思呢?” “呵”楚天把手里刚刚点燃的烟砸在地上,溅起的火星扑到了伊唇的鞋上一会儿就灭了“你查宫沫查南昱,他俩同时也在查你。我就不明白了,既然你们以前认识为什么不直接当面说清楚?你们都知道我这里根本不会有什么太大价值的信息,不知道你们到底在玩什么。”楚天说到这里,言语间已经显露怒气“就因为你们要查的,现在很多人都盯上了我,就算没有你们,楚天的事情也瞒不了多久了。” “南昱是不是让你查王静了?宫沫是不是让你查严淑了?”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最后再帮我一次,查王成。可能跟你要查的两个人都有关系。”伊唇说着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说了一句:“别查严淑和王静,就不会有人盯上你。”楚天还没来得及问些什么,伊唇早已下了楼梯不见人影。 高二下半学期快要接近尾声的时候,玉凝拦住了下课打算离开的伊唇。伊唇皱眉打算绕开她走,玉凝急切的把她拉着上了顶楼,隔着一扇门,伊唇听见了说话声,不解的看着玉凝,玉凝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就是不开口。 “你为什么插手我的事情?”南昱声音有些冷硬,没了往日的干净清爽。 “这件事不能再查下去了,你应该比我清楚。”宫沫的语气相对来说平缓许多。 “不查?凭什么?”南昱有些激动,声音也拔高不少,这样的南昱和平时的南昱很不一样。 “就凭楚天为此丢了命,陈阿细为此失了身,你南昱活的一点不快乐。”宫沫的声音也冷硬不少,似乎强烈表达着自己的态度。 “我给钱他们办事,我考虑不了那么多。”南昱也没有妥协,但是刻意的压抑着自己的怒气。 “你现在没能力为真相买单。伊小四都知道时机不到反击不了,你南昱逞什么英雄。你以为这仅仅是偷梁换柱的事情吗?还有他妈杀人放火,猥亵强奸,贩卖儿童。这件事情你以为就你是受害者么?伊家,南宫家,上官家都知道点苗头,可是为什么毫无动静?伊沉,南宫陌的能力你不信,上官夙凌呢?他不也每天守着他的特种部队操练,毫不关心外界的事情吗?还有,玉凝是无辜的,凡事留点余地,别让自己将来后悔。”宫沫估计也是气急了,声音也是拔高不少,冷硬的态度越发强烈。 伊唇率先下了楼梯,玉凝犹豫了一下跟着伊唇离开。终于在南高的北门追上了伊唇,玉凝急切地跟上伊唇的步子“你为什么不听完?” “你知道了些什么?”伊唇停住脚步问玉凝,压抑着自己喷涌而发的强烈愤怒。 “我什么都不知道,宫沫和南昱他们好像在做一件特别危险的事情,而且他们还提到了你,还有一个叫沛儿的。我就是......就是......想帮你。”玉凝手足无措的解释,此刻的她反而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语无伦次,眼神涣散“还有南昱说南羽不是他姐姐,南羽要害云越......不对,不是云越......” 伊唇直接拉着玉凝又走回了南高,一直连拖带拽的到了南高花园的一个池塘边,此时四下无人,周围也都是矮植物藏不了人,玉凝还是那副受了惊吓的模样。 “你听好了玉凝,别再想方设法接近南昱和宫沫,也别再想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你就好好的上你的学,考你的大学,什么都别管,什么都别听,不然你这辈子都会毁了。”伊唇满含怒意的话夹杂着警告,终于唤回了玉凝的一点理智。 玉凝的眼睛里泪水不断线的爬满整张脸,哽咽着小声说:“南昱不是南昱,伊唇,我帮不了你,什么都帮不了你。” 伊唇抓住玉凝的胳膊,一张清丽的脸上满是冷漠,眼里迸发出的光像淬了毒一般犀利“记住,好好呆在南昱身边,不吵不闹,不听不管就是帮我。别忘了你还要考大学,你要留在南都,你要脱离你那个吸血鬼的家。” “好......”玉凝害怕的点了点头。 第三十章 方落出现 帝豪南都新招了一个打手,一米六五的身高,面色不是特别白皙,看上去还有些发育不良,不爱说话,更多的她的眼神中尽是警惕和冷漠。 听穆克说功夫不错,要不然也不会被破格招进来做打手。后来听人说她是个孤儿,又坐过牢,伊唇便对她有些好奇,但是她不会主动去问她,因为她也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甚至不想轻易去表达自己的人。 因为缺钱,她在帝豪南都卖酒。按照帝豪南都的规矩是不准在这里私自卖酒的。果不其然,第三天她就被火狼叫去了包厢,旁边就坐着那个女打手,听说,叫夏浅她。这个名字让她觉得很奇怪,浅她,欠她。 火狼说安铭和洛千熙都知道她私自卖酒的事情了,但是没有追究。她知道这是谁帮了她,除了伊家三少伊沉,没人愿意帮她。 没了帝豪南都,她去冥幻琉璃打工,没多久她在这里又看见了夏浅她,这次依然一样,她是服务员,她是打手。甚至,夏浅她还帮了她。 她想如果有机会,她们应该会成为好朋友的。只是,她们的命运都是被攥在别人手里,似乎一切都不如她们自己的预料。 突然,她就想回伊家了,不是为了伊家四小姐的身份,而是为了自己能光明正大回击欺负她的人。 如果说因为方落的电话,让她有了强烈想回到伊家的冲动。那么今天发生的事就会让她更加决定了回伊家的决心。 说到底,她和宫沫没有多大的往来,也没有多大的矛盾,但是往往和宫沫一起的人总是会对她主动发起攻击。 今天和往常一样,她负责包间的酒水。吧台让她把酒送去302包厢。刚推门进去就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宫沫,她今天高挽了一个丸子头,穿了一件黑色的贴身高腰短袖,dir新款。有些发白的破洞牛仔裤,裤腿卷起。一双白色矮筒的布靴。人懒散的窝在真皮沙发里,双腿搭在玻璃矮桌上,眼睛盯着手机,脸色不是很好。 “你好,你们要的酒!”伊唇把酒放在矮桌上放好,站起身“如果还有别的服务请按呼叫!”说着转身要出去的时候被两个女生站在推车前挡住了去路。 这两个就是叶雨和李琦,在学校和她俩的矛盾也不小,如今遇上了她们肯定会找机会挖苦几句。 “去帝豪南都能看见你,来冥幻琉璃你也在,你到底是有多阴魂不散啊!”叶雨先开了口,语气有些不屑,一副趾高气昂的姿态让伊唇没来由的火大。 “不好意思叶小姐,我是要生存的人。不像你们只要生活就行了。你在这看见我也不奇怪。要是实在是不喜欢我,不想看见我,下次可以点名不让我送酒就行了!”伊唇不卑不亢的回答,一双眼睛平静的看着叶雨,没有丝毫波澜起伏。 “你来南高的第一天,我就觉得你不简单。原来还真是伊家的人!被送去乡下10年也没见你反省!你难道一点愧疚都没有吗?”李琦冷嘲热讽的语气让她有些不舒服,却又不得发作。原来她们知道她被送走了?难道不是当初对外宣布的她死了么? “愧疚?”伊唇冷哼一声,眯着眼睛看着李琦“看来方落已经找过你了。怎么你来为她打抱不平了?再说了,你和方落算什么?要出头也是她爸妈轮不到你李琦” “方落?”宫沫轻声说了两个字,随即大声开口说“鸭子,把音乐关了!” 被称为鸭子的男生说了一句“hy”,在宫沫的注视下不情愿的关了音乐。 “方落不是死了吗?”宫沫坐直身子,一双眼睛盯着李琦。谁都知道宫沫从小最不喜欢的就是方落,在幼儿园的时候没少欺负她。 宫沫嘴角出现玩味的笑“她没死那就叫她出来叙叙旧,这么多年不见了。”宫沫总是这样,她的话总是让人反驳不了,虽说让人心里不舒服,但是就是无法回绝。 宫沫虽然没有母亲,但是她有一个牛逼的父亲,脚一跺南都市都要抖三抖的人。他父亲不待见她不是秘密,但是若是有人欺负了她,她父亲绝不会坐视不理! “伊小四,没想到小时候没出息,现在还是一样,你是不是特享受别人欺负你?尤其还是随便一个外人!”宫沫嗤之以鼻,有些不太满意伊唇的反应。小时候,她和伊唇也算一起长大,虽说不像叶雨和李琦好到穿一条裤子,那关系也不太差,主要是伊唇小时候也会欺负方落,只不过伊唇是背地里,而她宫沫是明目张胆,也算是同仇敌忾了。 “这帮人中谁不知道就你宫沫能耐!”伊唇反唇相讥,我“既没有在南都举足轻重的父亲,也没有引以为傲的护妹狂魔的哥哥。只是我认为你宫沫不会无聊到管别人的闲事吧!”伊唇丝毫不示弱,低头看着懒散的靠在沙发背上的宫沫! “呵!你要有本事,你就回伊家!就算你没有在南都举足轻重的父亲,好歹你还有一个在大半个中国南部叱咤风云的三哥,一个权贵的爷爷!”宫沫站起身,凑到伊唇耳边说道,暧昧的笑了笑,退开向李琦伸出手“手机给我。” 李琦不情愿的掏出手机递给宫沫。宫沫看了上面的通话记录嘴角扬起一抹笑容。正好门被推开了,从外面走进来几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男生,为首的那个宫沫认识,苏家的小儿子,苏沈,小时候也是和她走的最近的小伙伴。 “这是怎么了?”苏沈和几个人边往里走边问,也不知道是问谁。径自走到沙发坐下! “苏沈,你的梦中情人回来了!”宫沫嘴角挑起一个暧昧的笑容,把李琦的手机丢给了苏沈。苏沈笑着接住“别开玩笑了,小爷我的梦中情人不是早死了么?” 拿过手机,看到上面显示的通话记录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会儿把手机放到玻璃矮桌上,双手垫在脑袋后靠在沙发背上“回来就回来呗,有什么大不了的?再说了那梦中情人的标签是你们给她打上的,又不是我!” ”是么?当初难道不是因为方落你才处处针对伊小四的么?我记得你还伙同其他小伙伴不跟伊小四玩儿!”宫沫轻斥一声,有些玩味的开口。 谁都知道小时候苏沈和伊唇定了娃娃亲,后来方落被伊家收养,苏沈和伊唇的娃娃亲自然就被转移到了苏沈和方落身上,从此伊小四对方落就没有好脸色过。 尤其是宫沫,从小到大她都比同年的人要成熟很多,说的一些话也就尖刻难听很多,但是却又是别人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伊唇没有多大的反应,反正在别人看来,方落就是天使,伊唇就是恶魔,专门欺负别人还会嫁祸别人还总爱说谎的孩子。 她其实不在意的,为什么听到宫沫说了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呢?说到底,虽然她和宫沫从小就不是很要好,一见面总是剑拔弩张,冷言冷语,可是真正帮过她的就只有宫沫一人而已。虽然大多时候宫沫都只是为了帮了她以后再接着欺负她。 ”怎么?想走啊?方落马上就到,你等她来了再走也不迟!”李琦手放在推车上,不让伊唇出去。眉眼间都是趾高气昂。”难道是因为她被接回伊家了,你害怕她找你算账?” ”她是谁?”苏沈下巴一扬,看了一眼伊唇问宫沫”这身材发育的不错。” ”你梦中情人的死对头。”宫沫神秘的笑了笑,用胳膊推了推伊唇”诶,不跟你前未婚夫打个招呼啊?” 苏沈听到宫沫嘴里说的死对头,想着方落以前的死对头挺多的,也没有多在意,这听到前未婚夫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了面前的人是谁。 现在的她气质出众,高挑美丽,让人过目不忘,和小时候差别太大,一时没有认出来。 从5岁到十八岁,他见过的女孩能用精致和360度无死角来形容的绝色美女就只有宫沫一个人,毕竟,她父母的基因属于绝优品种,现在出现的伊唇却是那种能让人看一眼就记住的人。 ”伊唇?”苏沈站起身,看着那个倔强的背影。 ”难得一次叫我不是因为方落”伊唇转过身,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容,让人莫名不舒服的嘲讽眼神”苏沈,好久不见!” 正在说话间,门被人推开,门外的人波浪卷的长发,灰色的雪纺连衣短裙,粉嫩色的口红,身材高挑,比起小时候确实耐看了很多。 伊唇就那么看着方落,方落也那么看着她。两人脸上都是淡漠的表情,眼里却是复杂万千,嘴角都勾起似有似无的微笑。 方落嘴角带着得意又张扬的笑,就跟那场大火中的她,那样笃定而又挑衅的笑容。 方落,终于出现了。 她那虚伪的父亲终于舍得把自己的私生女接回来了,那么,她那个以夫为天的母亲是不是该后悔当初把她送去乡下11年不闻不问? ”怎么,不打个招呼吗?”方落伸手扶住伊唇手里的推车,不让她出去,说出的话也充满了挑衅和不屑。 伊唇深吸一口气,方落是谁?不达到让她伊唇尴尬和难堪的目的死也不会罢休的。”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难道你在这里陪酒?”方落故作惊讶,声音稍微高了些,隐忍着笑意的声音里还带着惋惜!陪酒?她哪只眼睛看见她伊唇在陪酒? 伊唇视线落在方落洁白修长的手指上,伸手慢慢得一根一根移开方落的手指”陪酒?方小姐,你若是想叫鸭,我马上为你去办!我想,方小姐更希望有枪杆子的男人陪你喝酒的!”伊唇说着便推车往外走,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哦,对了!如果你让伊朗过来,他应该很乐意见到他的”好妹妹”的!”伊唇故意加重了好妹妹三个字,这里面的猫腻只有她们两人能懂了。 ”这么久没见,伊唇你还是这么牙尖嘴利,颠倒是非的本事见长啊!”方落的脸上已经有了少许的怒意。 伸手端起推车上收回来的半杯酒,泼到了伊唇的脸上”现在,我是伊家四小姐,这是还你当初的狠毒!” 红色的液体顺着伊唇的脸往下滑落,伊唇嘴角带上了苍白的笑。伊唇从来都不是受了别人欺负还委屈求全的人,尤其是对方还是方落。 伊唇还没来得及扬手给方落一巴掌,就看见方落脸上顺流而下的红酒。宫沫挑着唇角,手里的玻璃酒杯还在方落头顶倒立着”方小姐,这杯酒是我宫沫欢迎你回来的!”说完,把酒杯丢进推车里,无害的笑容爬满整张脸。 ”哟,这是方落啊?几年不见长得这么漂亮了!”说话的是坐在苏沈旁边的程貌说的,从小和苏沈穿一条裤子,小时候没少和伊唇作对。 ”宫沫,你什么意思?”方落指着宫沫尖叫起来,那架势要扑过去和宫沫大干一场。 她当然敢这么做的原因是包厢里的人一定不会让她这么做,一定会拉着她。 李琦和叶雨是拉住了她,而且李琦很义气的帮方落出头给了伊唇一巴掌”都是因为你。从小到大你总是和落落作对,你怎么那么歹毒呢?” 尼玛,刚才那一杯酒让伊唇心里窝着一团火,这一巴掌可谓是彻底点燃了伊唇心中的怒气。 干净利落的推开推车,伸腿一脚踢在了李琦的肩膀上”我伊唇从小到大都不会让无关的人伤我分毫,她方落不行,你李琦同样不行!你是不是忘了我三哥警告你的事情了?” 李琦被伊唇的一脚踢的老远,后背撞到了琉璃矮桌的一边,她痛的大叫出来,程貌急忙去扶她起来。 宫沫兴趣盎然的看着伊唇,嘴角满意的笑容越发明显。伊唇伸手捞起苏沈刚刚倒满的一杯就泼到了方落的脸上说出的话犹如放在桌上的杯子掷地有声”不管是11年前还是现在,包括以后。属于我伊唇的你方落一点也拿不走!除非是我不要的。” 这出闹剧完全不是这次聚会的初衷。苏沈不知道方落回来了,更不知道会在冥幻琉璃碰见他的前未婚妻伊唇。 他俩从小定的娃娃亲,之所以变成了”前”,是因为他小时候指着伊唇说他不喜欢她,哭着闹着逼他父母改变了心意。 第三十一章 祁龙苍 包厢在伊唇走后变得鸦雀无声。方落隐忍着怒气,却又不敢对宫沫发作,何况这么多人,这么多年不见了,她也不知道现在谁对她是真心的,说不定都是看在伊家的面子上对她笑脸相迎。 伊唇从包厢出来,立马请了假,她无法面对方落,因为只要看到方落她都恨不得掐死她,真的让她永远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走在夜晚的街上,凉风习习,才明白马上就秋天了,身上就一件白色短袖,她抱紧她的胳膊搓了搓。 转头,就看见前面的十字路口皇家会所门口金碧辉煌的光衬着欧洲古堡式的建筑。让人望而生畏却又欢喜雀跃。 仰头,六层楼的高度足以让她脖子酸疼,眼泪突然就不争气的留下来。 委屈,愤怒,讽刺席卷她的胸腔。 这是伊家三少,她三哥的地界。她的三哥,那个天生优越感十足,外表出众,雍容华贵满身贵气的男人今年二十一岁。事隔十一年也是他认出了她,他说她想回伊家,他就让她风光回家。 心里突然有些不甘心。从五岁那年被送去乡下,伊家没有一个人去看过她。她清楚的记得伊家掌权人伊觉吩咐他的下属金叔说”把她送出去,越远越好,最好永远回不来。”那双冰冷狠毒的眸子让她想想就生寒。他的父亲还让金叔想办法,把她弄死,最好不要让伊觉知道。 伊家继承人里不能有女孩。所以,他的父亲伊远翔为了伊家当家人的继承权选择了妥协。就连第一个女儿也都让她早早嫁了人。 还有她二叔家的两个女儿也是从小寄养在别人家里,被接回来的时候成了联姻的工具。 至于,为什么伊绒会在伊家活下来,那全是她三哥伊沉和她三婶乐砂的功劳。而她的母亲呢?以夫为天的女人真的很可怕,还是伊家大夫人的位置的吸引力足以让她舍弃自己的孩子。 如今方落以养女的身份回了伊家,一定是他父亲的功劳,这点毋庸置疑。在皇家会所门口,在兰博基尼发动引擎的时候她拦在了车前。 伊沉挑起冷冽的眸子,副驾驶的女人有些诧异的看着车前张开双臂的女孩,隐隐有些危机感。 毕竟车前的人素面朝天也有足以让男人沉迷的气质。伊沉嘴角挑起温柔的笑意,打开车门下车,走到伊唇面前,把她拥入怀里。 ”三哥,我想回家。”伊唇抽了抽鼻子,似乎有些底气不足的怯懦。伊沉放开她,嘴角笑意幅度加大,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好,一年之后我让你风风光光回家。不过,这一年得听我的。 ”好!”伊唇点头。 ”明天搬到我私人别墅里去。南高也别去了,我给你请专业的老师。还有,听我的,看心理医生!” 伊唇瞪大了眼睛不服气的尖叫出声”我没病为什么要看心理医生?” 车里的女人只听见了这一句,犹豫着要不要打断两人,伊沉就冲她说了一句”你,下车!” 女人不乐意的下车,这是她第一次在皇家会所勾搭上的男人,她可不愿意被一个未成年搅黄了。刚想说声什么伊沉一个冷眼扫过来”别拿她跟你们比,你们不配!”女人跺跺脚离开,嘴里还嘟哝着”什么玩意儿啊?” 伊唇想转身就走,伊沉拉住她,把她抵在车盖上,伊沉俯身,伊唇不得不躺在车盖上。远处的人看上去就只剩暧昧的荷尔蒙了。 ”陌总,那是三少!”普宁摸不清旁边的南宫陌的想法,只看见他侧脸被金色的光亮照着有些温润的寒意。剪裁精致的手工特别定制西装衬他的身体修长挺拔。 ”除了他,还有别人吗?”南宫陌冷嗤一声,让普宁莫名的背后一寒,外面传言n的陌总对伊家三少有不一样的感情,这莫不是吃醋了? ”伊唇,你给我听好了。你不看心理医生你就毁了,你认为你这样能回的了伊家吗?”伊沉低沉的怒吼让伊唇不甘心的闭紧了双唇,是的,她有病,很严重的心理病,曾经好几次差点抑郁自杀。 ”你要想回伊家,就得听我的。你以为除了我谁还敢跟伊觉叫板?方落已经回伊家了,伊唇,你还要退缩吗?当初你放那把火的狠劲儿去哪了?” 伊唇瞳孔一缩,要紧嘴唇,半晌之后开口”我说那火不是我放的,你信吗?三哥!” ”我信!” ”好。我听你的” ”三少这兴致不错啊?这是要当街表演还是想上明天的娱乐头条?”南宫陌悠闲散漫的声音传来,温润的嗓音让人莫名的安心。 伊沉站直身子,伊唇赶忙站直身子局部不安的躲在了伊沉的背后。刚站稳就看见南宫陌一手勾住伊沉的脖子,从她的角度看过去两人就是当街接吻。然后远处的闪光灯和卡擦声响起,普宁刚想上前去追那个逃跑的记者被伊沉拦下了。 ”你们陌总觊觎了我的美貌这么多年,难得这次得逞了。本少心情好,不计较了!”伊沉依旧一副*的样子,挑逗的话语让普宁都红了耳根,伊唇却有些不知所措。 随后,南宫陌唇角一弯”记住,是我的就行!”然后走到旁边停住的亮红色阿斯顿马丁坐上了副驾驶,普宁坐进驾驶座驱车离开! 伊沉看着消失不见的亮红色车子,耳边响起了刚才南宫陌附在他耳边说的话,嘴角勾起了好看的弧度,看来事情要比他想象中容易的多了。 伊唇莫名其妙的看着伊沉嘴角似有若无的笑容,有些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上车,去别墅。”伊沉坐上驾驶座,等伊唇上了车才开口问”那边有东西需要收拾吗?” 自从玉凝搬走以后,出租屋里的东西就所剩无几了。既然是要住进伊沉的别墅里,那么那些东西也显得没什么重要了,既然要重新活一次,那就不该还有什么牵绊。 打工的钱都存在一张卡上,那张卡她也随身带着,她想最值钱的也就她身上的那个书包了。 ”没有”。简单的两个字说完,伊唇觉得有些冷,双手抱着胳膊,然后敞开的车棚收了起来。 一定是伊沉知道她冷,所以才把车棚收了起来。毕竟隔了十一年,伊唇觉得她和伊沉之间还是多了些陌生,少了些熟悉。 车厢里能够听见彼此轻微的呼吸声。伊沉也明白这么多年了他一直没有查到伊唇的消息肯定是伊觉在中间挡着。 伊家的继承人里面没有女孩是亘古不变的规则,伊绒当初若不是他母亲动用了娘家关系尽力保全,怕是也逃不过和伊唇一样的命运。 如今都二十一世纪了,像伊家这样的百年家族这样变态的死规矩除了他伊沉敢违背,谁还敢多说个不字呢? ”三哥,爷爷那里……”伊唇转头看着伊沉,不知道该怎么去问她想问的。 ”爷爷?”伊沉的嘴角带起嘲讽,语气有些冰凉”他也配人叫声爷爷!” ”三哥,方落她为什么能回伊家?” ”她当然是以养女的身份回去的。伊觉和伊远翔真是亲父子,能够对自己亲身女儿下毒手却偏偏冠冕堂皇的顾念旧恩情把别人家的女儿当自家人养着。也不怕养了一头喂不熟的白眼狼。”伊沉嘲讽的语气让伊唇有些感同身受。 她的三叔也就是伊沉的父亲伊明赫不屑于商场,也不想继承伊家的产业,索性和她的三婶乐砂两人在大学任教。 生了个儿子伊沉,伊觉也掌控不了,索性从小伊觉就打压伊沉的锐气。比起来,伊远翔确实比他其他三个兄弟要懂得忍。 ”小叔还是没有回家吗?”伊唇小心翼翼的开口。 ”小叔要回家了就说明当年的事情不计较了,现在,估计小叔恨不得伊家倒台。最好能一次把伊觉气死。”伊沉换上了轻松的口吻,似乎在说一个玩笑。 伊唇突然想起了她四岁的时候,那时候他小叔才二十岁,全心全意喜欢着一个姑娘。可是伊明西是伊觉最看中的儿子,哪能轻易答应他的胡来。最后动了一些手脚让那个女孩带着肚子里的孩子跳海自杀了。 那时候,她看见了她小叔眼底的绝望和寒心,正如当初伊远翔赶她走恨不得杀了她时,她心底的恐惧和绝望一样。 那年伊明西离开伊家之后应该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不然,伊沉也不会有如此的情绪。伊沉那时候也十岁了,从小和伊明西的感情甚好,俩人一起没少和伊觉顶嘴。 车子在祁龙苍停下。祁龙苍,如果伊唇没记错的话,这是当年伊觉送给伊明西的房子,只是后来伊明西不领情转手就把房子送人了。 没想到,现在伊沉就住在祁龙苍。 门口的保安开了大门,车子在门口停下,伊沉让伊唇先下车,自己把车停到了车库。承原从屋里走出来,偶尔,伊沉需要一个司机的时候承原是会出现在祁龙苍的,其他时候也都是在替伊沉办事。突然看见门口多了一个人,眼生,没见过。 ”你是谁?怎么来的这里?”承原率先开口,伊沉平时是不会让一个外人来祁龙苍的。 ”承原。这是我妹妹!”伊沉正好停好了车走过来,看见承原为难顺带着给伊唇解了围。承原见过伊绒,绝不是这幅样子。 再说了,那伊家老三一家里面三个紫色头发的主是南都公开的秘密。伊沉和伊绒都随乐砂,天生的紫色头发。很好认,这也形成了一种标志。 ”你好,我是伊唇。”伊唇淡淡的介绍自己,语气不卑不亢,姿态严肃认真。 第三十二章 住进新家 ”你是伊四小姐?”承原开口问道。 ”先进去!”伊沉开口,先抬步往里面走去,伊沉和承原紧跟其后。 ”三少,您回来了。”一个四十多的中年妇人上前问道,脸上的神色有些高兴。待看见伊唇后脸色有些缓和和惊讶。 ”瞿姨,你把除了主卧之外的最好的那间屋子收拾一下,按照她喜欢的风格布置。另外,明天去给她买一些当季的衣服回来。”伊沉吩咐。 ”好的,三少!我这就去收拾一下房间。”瞿姨立马笑着回答,上了二楼去收拾。 ”你先在这里待会儿,瞿姨收拾好了你就可以去休息。”伊沉看了伊唇一眼,说了这话才看向承原”你跟我来趟书房,有些事情交给你去办。” ”是,三少。”承原跟着伊沉去了二楼,伊唇才开始打量这个房子。听说祁龙苍是当年伊觉为了补偿伊明西,斥了巨资买下又花了很多钱装修成了如今这般富丽堂皇,高贵大气的房子。这里的花园,游泳池,高尔夫球场,果园,独特的建筑在南都都是唯一。 瞿姨从二楼下来,伊沉没有给她介绍,她自己也没介绍,瞿姨不知道如何称呼,正尴尬不知道如何开口伊唇就看出了瞿姨的为难,先开了口”瞿姨,你好。我叫伊唇!” ”你就是四小姐啊?”瞿姨高兴的拉过伊唇的手,伊唇讶异瞿姨的反映”这三少啊这么些年一直念叨还有个妹妹没有找到,伊家没出阁的小姐除了五小姐,也就只有你了。你都长这么大了,真漂亮。这么多年难为你了,还好三少找着你了!” ”你说三哥一直在找我?” ”是啊,三少一直在找你,他还说没找到你你一定会怪他的,老爷子对三少也从来没有好脸色。” ”你是从伊家过来的?” ”是啊,我刚去伊家的时候,就听说了四小姐被送走了。后来啊……”听到了二楼有脚步声传来,瞿姨止住了没有说完的话”四小姐,房间给您收拾好了,你早点休息吧。有事就叫我!” ”好,谢谢瞿姨。”伊唇点头道谢,瞿姨看见承原往二楼下来,径自往自己的房间去了。承原看见伊唇一脸淡漠疏离的样子,突然有些同情起她来。 ”三少说你今晚先休息,他还有事处理你就别打扰他了。” ”好。谢谢!”伊唇道谢之后不再去看承原,也都忘了二楼她的房间在哪里就上了二楼。承原也没有多逗留,给修文去了个电话以后驱车离开。 二楼伊沉看着承原离开的地方,身后传来声音,并未回头也知道这时候除了伊唇没人会进来。 ”三哥,那个承原不是爷爷身边的人吗?” ”我知道。只不过暂时他还不会把你在我这里的消息告诉伊觉,你就放心呆在这里吧。”伊沉转身看着伊唇”不过记住我的话,别跟任何人提起你的事情,也别过多的和谁交流,在这你只需要相信瞿姨和我就行了。” ”好!” ”好了,早点去睡吧。你的房间就在主卧的旁边。” ”好。”伊唇转身,走到门口身子又停下”三哥,谢谢你这么多年没有放弃我!” 伊唇走出去后,看着禁闭的房门伊沉在心里暗道”知道我没放弃你,你也别放弃自己。就他让你吃了这么多的苦你也不能让他趁心如意的活着。” 第二日,伊唇出租屋的所有东西处理干净,也转租了出去,南都高中也办理了保留学籍的休学。 玉凝找到出租屋的时候才知道那里换了别人,她在想,是不是以后跟南昱吵了架连唯一的去处都没有了。 电话里冰冷的女声提示着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这事情发生的太快,快到她完全无法去顺理一下伊唇为什么突然就消失了。 房东说伊唇已经好几天没有回来,后来有人来直接退了房子,没人知道伊唇去了哪里。 她感觉她在南都唯一的依靠就这么没了,心里空荡荡的,她想,是不是伊唇怪她了,怪她当初不听伊唇的建议不能搬去南昱的公寓里,不能离南昱太近。 当初还因为李琦和叶雨拍了她们在帝豪南都打工的照片而和伊唇大吵,突然她有种厚重的负罪感,这也让她想要依赖南昱的心更加的笃定。 总感觉什么都没了,她只能抓住南昱的手在南都呆着。这也就是后来她后悔莫及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选择了依赖南昱,选择了相信南昱。 整个祁龙苍只有伊唇和瞿姨在,伊沉也只有晚上会回来。承原那晚只见过一次以后就没有再来过了。 中午十二点,伊沉给她请的一个家教是大三的学生。相貌平平却有种独特的魅力。她叫乔缘,一个很投她脾性的女孩。 ”乔缘来了?”瞿姨和进门的乔缘打招呼,伊唇坐在沙发里出神。对面沙发上坐着的是一个剪了短发干净利落的精致漂亮女人,明明三十岁的年纪却因相貌灵动可爱显的有些小,不过二十四五的模样。 傅雅看着伊唇的状态回头看了乔缘一眼”她今天的疗程还有十分钟,你等一会儿!”语气淡淡的却莫名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乔缘觉得有些不自在,毕竟伊唇和傅雅她都不是很熟悉。而她就坐在她们旁边看着觉得不太合适,索性起身走到厨房去看看。 ”如果这些人里只有两个人能活,你救谁?”傅雅看着伊唇无神的双眼问道。 ”伊沉……”伊唇愣愣的说了一句。 ”还有一个人呢?” ”伊明西!”伊唇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傅雅脸上闪过一起异样,不过没有继续问下去。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明天再继续。”傅雅起身,收拾东西离开。伊唇起身送她到门口,等她开车离开的时候伊唇问了她一句话”我小叔,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傅雅别有深意的看了伊唇一眼不说话,发动引擎离开。伊唇看着车子离开很久才慢慢走进屋里。 乔缘看见伊唇进来,面色不是很好。虽说这是她教伊唇上课以来第一次见到傅雅,她也觉得那个女人很不简单,就连平时和她不多说一句话的伊唇见到傅雅也会多问一句话,刚才伊唇嘴里的伊沉和伊明西她都知道。 一个是伊家正牌的太子爷,一个是伊家默认的继承人。 ”伊小姐,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上课?”乔缘小心翼翼的询问一句。 伊唇不咸不淡的睇了乔缘一眼,然后冲刚从厨房出来的瞿姨开口”瞿姨,今天我们就在厅上课行吗?” ”呃...”瞿姨有些为难的看着伊唇”三少吩咐过,四小姐除了听傅小姐的建议以外都要在你自己房间的。” ”好,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瞿姨转身走进厨房,伊唇冲乔缘淡淡的说了一句”去楼上吧!”然后率先抬起步子走上木制雕花镂空楼梯。 乔缘拿起书包跟着伊唇走上去,趁机打量了这个房子的装饰和家具。伊唇视而不见只顾脚步加快走向上去。 乔缘是没有见过伊沉的,当初她来的时候是瞿姨领着来的,乔缘好奇她为什么住在这里几乎与世隔绝实属正常。 ”今天把明天的都上了吧。明天你不用过来了。”伊唇坐在书桌的一边,乔缘愣愣的看着伊唇,声音还夹杂着隐忍的哽咽”伊小姐,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伊唇抬眼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才缓缓开口”我只是明天要和傅雅出去!” 乔缘离开的时候正是晚饭时间,伊唇随乔缘之后下楼。瞿姨上前说道”四小姐,三少说今晚有人来吃饭,让你准备准备!”伊唇知道伊沉所谓的准备是什么,她必须准备好接触任何一个人。 她现在虽说有傅雅的帮助,但是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概是撑的太久,负面情绪堆积的太多,紧绷的神经一松懈就完全被病魔打败。 之前和陈阿细的矛盾,和楚天的矛盾,和王家珊的矛盾等等都是因为自己控制不住情绪而找的发泄口,她确确实实有很严重的心理病,虽说理智控制着她的行为让她看上去像正常人,可是只有她知道不是。这也是白墨劝她好几次去看心理医生的原因。 ”好!”伊唇点头,刚踏下台阶的脚又收回去,转身回了二楼。 ”瞿姨,我可不可以留下来吃饭?我一直给伊小姐上课到现在还没吃呢”乔缘讨好的看着瞿姨,瞿姨也没多想,想着当初乔缘的资料是伊沉亲自看过的,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于是给伊沉打了个电话询问一番得到许可留下了乔缘。 ”你先在沙发坐一会儿,三少回来就可以吃饭了。不过,待会一定少说话!”瞿姨事先给乔缘说好,心里总有些看不起乔缘,毕竟她心里的想法瞿姨是看的出来的。 ”好,谢谢瞿姨!” 六点半的时候,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伊沉的车子呼啸在门口停下,瞿姨从厨房出来走到门口瞧了一眼”三少,您回来了!饭菜好了,可以开饭了。” ”瞿姨,辛苦你了!”一个邪魅带着些清爽魅惑的声音传来。 ”不辛苦。南宫少爷也来了!快进来坐,马上可以吃饭了!”瞿姨笑着走进厨房,把做好的菜端出来放到餐厅的餐桌上。 伊沉进门看见沙发上坐着的人倒是没有多大的惊讶瞿姨事先给他说了,可是身后的两人见了乔缘一个蹙眉一个戏谑。 南宫陌挑染的蓝色头发梳了莫西干发型,一丝不苟。而身后的人细碎的刘海微微触及眼帘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看上去书生气息十足却带着森冷的眸光,嘴角带着戏谑的笑意。 ”这是家教老师。”伊沉冲身后的人解释一句。 ”哟,三少还需要家教?”莫冷略带戏谑的嗓音让伊沉不屑的回了一句”怎么,你羡慕嫉妒?” 莫冷不以为意,南宫陌却若有似无的打量乔缘,从他们三人进门开始,乔缘眼底带着兴奋的光芒脸上还有羞涩的红晕,这样的表情和神态他见得太多可是她出现在这里都足以证明了心里怀着想法让他不由得蹙眉。 ”三少,可以吃饭了!”瞿姨招呼一声,走进了厨房。 ”走吧,吃饭!莫冷,让你尝尝瞿姨的手艺。瞿姨,你也过来吃饭吧!” ”好,我去叫四小姐!”瞿姨端着汤出来”乔缘,吃饭吧!”把汤放好转身上了二楼去叫伊唇。 ”四小姐?你找到她了?”莫冷无意撇了伊沉一眼。 第三十三章 伊唇发病 通过傅雅几天的治疗,伊唇的心理要稳定的多,如今的她就仿若一个大病初愈的孩子般,身子羸弱,双目无神不见得有多大的光彩,苍白无血色的脸让人感觉到求解的意味。 ”三哥,你回来了!”伊唇打招呼,自顾的坐到了南宫陌的旁边,那是她常坐的位置,既不会离伊沉太近,也不会离伊沉太远。南宫陌对面坐着的是她没见过的一个男子,瞿姨坐在她的对面。 ”最近怎么样了?”伊沉冲伊唇问了一句,然后拿起桌上的筷子”都动筷子吧,饿死我了!” ”挺好的!”伊唇平静的回答,却因为南宫陌坐在她的旁边说出的话气息有些不稳,她又想起了那晚南宫陌和伊沉暧昧的举动有些窘迫。 又想到他对自己做的事情面色冷了几分,心情也是翻天覆地的发生了变化,凭什么她要窘迫,她应该理直气壮的让他别出现在她的面前。 ”南宫少爷,莫先生,三少吩咐过了都有你们爱吃的菜!”瞿姨笑着给南宫陌和莫冷分别夹了他们喜欢的菜入碗。倒是乔缘在一旁表情有些不自然,始终像个外人一般。 瞿姨没有对她介绍,她自然也不知道从何插话进去。伊唇一句话不说,慢条斯理的吃饭,眼睛也始终只是看着碗里的菜。 一顿饭吃的也是其乐融融,伊沉和莫冷去了书房,乔缘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和伊唇还有南宫陌坐在沙发上,瞿姨在厨房洗碗。乔缘实在受不了冷场,就索性问了伊唇一句”今天的功课你接受得了吗?” 伊唇抬头看了乔缘一眼,那眼神淡淡的却让乔缘浑身不自在。半晌才开口说”时间不早了,乔老师,我让司机送你回去。”也不顾乔缘的反对就按了沙发旁边的座机,让司机送乔缘回去。乔缘也不好多呆,明显感觉到伊唇不喜欢她待在这里,于是便起身离开。 南宫陌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也没有看谁,视线停留在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手指不停的滑动,伊唇随意撇了一眼竟然是在打游戏。伊唇很不想和南宫陌处于同一个空间,因为会让她想起方落,只要想到方落,她的情绪就会莫名其妙的浮躁起来。 乔缘离开以后,伊唇坐在沙发上随意翻看了一下杂志,总觉得气氛很怪异。瞿姨从厨房端出来一盘洗好切了的果盘放到茶几上。 ”南宫少爷,四小姐。吃点水果,可以助消化的。”瞿姨笑着招呼”南宫少爷,你先坐会儿,我上楼给您收拾房间!” ”什么?他今晚住在这儿?”伊唇反应有些大,声音也有些不可置信的意味。瞿姨笑着答话”四小姐你没来之前,南宫少爷经常住在这边。”说完就上楼收拾房间去了。 伊唇有些闷闷的看了南宫陌一眼心想整个南宫家那么大的地方还能没有他南宫陌的住处?何况,南宫陌还是南宫家的当家太子爷,南宫洵当个宝贝捧着这个孙子还会允许他在这里住房? 她是见过南宫昀的,南宫陌那个威严且又严肃少语的父亲,还有那个端庄优雅的母亲舒诗,断不会允许南宫陌在外过夜的。说实话,祁龙苍突然多出来一个外人她还是感觉挺不自在的,可是这毕竟是伊沉的地方,她没理由赶人。 ”你好像对我有意见?”南宫陌淡淡的看着伊唇,手里的手机也放在茶几上,伊唇突然觉得她的位置坐的不对,就在南宫陌的对面,一抬眼就看见南宫陌意味深长的眼神和那双温润如玉宝石般的眼睛。 她不否认,他长得太出挑,以至于曾经她也对他心生邪念。可是方落的参和,导致她一直都这个人都唯恐避之不及。 ”这是三哥的地方,我没有说话的资格!”伊唇皱眉,脸上全然是不乐意的神色。 ”是吗?”南宫陌轻笑,似乎也忘了他们之间的不愉快,也忘了朝伊唇挥下去的那一巴掌”我记得你小时候也跟着方落叫我一声陌二哥呢?”那声音听着似乎有些遗憾又有些随意,总之让伊唇很不舒服。 ”我怕南宫少爷记错了,那时候最喜欢叫你陌二哥的是方落,可不是我。我就喊过一次还被你逼着不能再喊呢!” ”是吗?我不记得了。”南宫陌云淡风轻的吐出一句,却让伊唇想起了那一幕,方落回来跟她说她叫南宫陌一声陌二哥的时候南宫陌很高兴呢,于是隔天她也叫了,可是南宫陌冷着脸皱眉说,谁都可以喊陌二哥,就你不行。 那次以后她就在没有喊过,那年南宫陌十一岁,哪天就是她被送去乡下的前两个半月。 ”南宫少爷,你的房间收拾好了!”瞿姨从二楼下来,笑着对南宫陌说完便去厨房了。伊唇还想说些什么却也不知道说什么,索性闭口不言了。 不久,伊沉和莫冷从楼上下来,莫冷也没有多坐,告别之后便开车离开了。 伊沉倒是随意的横躺在沙发上,斜眼看着南宫陌挑眉”怎么,我这祁龙苍比你南宫家大宅子好啊?老往这儿来,南宫爷爷又快差不多找我喝茶了!” 话说着,茶几上的手机便响起来了,来电显示是爷爷,伊沉坐起身一看递给南宫陌一个了然的神色一副你看吧的表情,伸手滑动屏幕,按了免提。 ”南宫爷爷晚上好啊!”伊沉抛出那邪魅还带着懒散的声音,却遭来对面的骂声”呈小子,你又把我孙子拐你那里去了?你不想找媳妇不要紧,可别祸害我未来孙媳妇儿,你们这样成天搞,外面那些姑娘还以为陌儿不举呢!”伊沉很不厚道的噗嗤一声笑出来。 ”不举?南宫奶奶,你家孙子早些年就不举了,一直瞒着你来着,就怕你伤心难过啊!” 南宫陌慢悠悠的递给伊沉一个眼神,伊唇憋着笑,抬眼正对上南宫陌的眼神尴尬的又低下头,若无其事的继续翻看杂志! ”不举?我看不举的人是你才对!臭小子,这么些年成天花名在外,也不定个心,看你以后别说媳妇了,就连男宠你也招不来一个,不像我家陌儿,啥都好,姑娘都上赶着嫁呢!” ”您都说我花名在外了,我要是不举,那些女人不得哭死啊!” ”奶奶!”南宫陌伸手拿过手机贴到耳边,无奈的叫了一声,手机的声音伊沉和伊唇都听不见了。伊沉好以整暇的双手交叉放置脑后,身子靠在沙发上,舒服的看着头顶的琉璃水晶吊灯。 ”好!”只听见南宫陌说了一个好就挂断了电话。伊唇把杂志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对着伊沉说了句”三哥,我去看看功课然后就睡了!” 伊沉应了一声好,伊唇便头也不回慢条斯理的上楼了。 南宫陌丝毫没有被伊沉接电话影响什么,反而和他一样舒适的躺在沙发上。伊沉斜了南宫陌一眼”怎么,方落回来了,你都不见她?” 南宫陌挑眉”见她?”眉眼间的厌恶一览无遗。 ”当年你可是把她捧在手心里,让楼上那个对你避之不及啊!” ”那什么原因你伊三会不知道?”南宫陌顿了一下,起身看着伊沉”伊三,做事还是小心点好!虽说凌老大没查到你头上,可是凌老大那性格你知道的。”南宫陌难得一本正经的模样。惹得伊沉也收起了那玩世不恭的态度,脸色也有些不自然。 说实话虽说他同南宫陌和上官夙凌关系最好,可是有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也不至于让他们插手或者知道,如此一来,他倒是瞒了很多事情,可是不是如此他又如何能现在还安稳的在伊觉眼皮子底下活着,让伊绒也安心的活着呢? 豪门里,几个人的手上是干干净净的呢?哪怕是血鹰特种部队的大队长上官夙凌怕是也没有如此的干净吧。 ”我明白。这不是还有牧炎和洛千熙在前面挡着,一时半会儿还查不到我这里。” ”牧炎且不说是凡迩市牧家的人,就连洛千熙都是身份背景成迷,谁敢说以后他不会扫清一条路出来让别人看清你呢?” 南宫陌的话伊沉也考虑过,毕竟他,洛千熙,牧炎都只是利益往来,谈不上熟悉。虽说同生但是不至于会共死,洛千熙手里有他的把柄,至于牧炎,这个名义上什么都不如洛千熙的人可是背后有了牧家就不一样了,是得好好思量一下的。 ”行了,我出去一趟。你早点休息。不然南宫奶奶真会为你以后不举找我麻烦了。”伊沉又恢复了那平时的模样,笑着打趣南宫陌,脚步不停的走出祁龙苍,直到那汽车引擎声远去南宫陌才捏了捏眉心,起身走上楼去。 伊唇似乎又进入了魔障,嘴里呢喃着些什么话,一个人抱着双腿躲在窗帘后面,眼睛里竟是惊恐和慌张”滚开!”一声声嘶力竭的喊声惊动了在二楼的南宫陌,瞿姨听见响动于是走到楼梯口立马上来,南宫陌后一步赶到伊唇的房间门口。 ”我要杀了你!”伊唇的声嘶力竭让瞿姨心里一惊”四小姐,四小姐,你怎么了?” ”瞿姨,快去拿备用钥匙!”南宫陌冷静开口,手掌也不停的拍打着门。 ”家里的钥匙全在四小姐那里,没有备用钥匙。我马上打电话给傅小姐。”说着下课去打电话。 南宫陌顾不得多等,直接撞开了门,屋子里黑漆漆的,只看见桌上的电脑发出微弱的光,上面播放的ppt是伊唇从小到大的一些事情,那些照片阴暗丑陋污秽,甚至因为年代久远像素不好的关系照片有些昏黄模糊。 快步走过去拉开窗帘,就看见伊唇蜷缩在窗帘后面。面色惨白的吓人,窗外的月光透进来有些阴冷,伊唇浑身瑟瑟发抖,头发凌乱不堪。双手握紧的地方已经被指甲深深嵌入留下了一道道鲜血。 南宫陌俯伸手还没触到伊唇半分伊唇就尖叫起来,满是惊恐和恶毒的眼神看着他,不停的往角落里缩。 他无奈只得拿起电脑手指快速的敲击键盘只能查到发过来视频的ip地址是一个网吧的,于是他只能把电脑上的视频删除,关了电脑。 急促的刹车声传来,接连着是高跟鞋撞击地板急促的声音,傅雅出现在伊唇房间的时候伸手打开了墙上的开关,房间内瞬间大亮。 傅雅眉头紧皱,快步走过去甚至都没有看坐在床上的南宫陌一眼。 ”伊唇,给我起来!”傅雅一声怒吼,她没有去拉她,就那么居高临下的看着伊唇。”你这幅样子给谁看?以前的努力都白费了?你隐忍十几年的耐力哪儿去了?云淡风轻的模样哪去了?” 伊唇只是惊恐的看着傅雅,不出声,手指有些松动,却也没有站起来。傅雅气的只能一把抓起她往床上一扔,伊唇就重重的撞进南宫陌的怀里,南宫陌被撞的闷哼一声也不说话。傅雅这才去看南宫陌淡淡的说了一声”南宫少爷先出去吧!” 南宫陌也不说话,自顾起身出去,伊唇就顺势倒在了床上,眼神从之前的惊恐变成了脆弱无助的小心翼翼。 傅雅看着被关上的门走到床边看着伊唇”你受什么刺激了?”声音不似刚才的恼怒,有些平淡。 伊唇不说话,只把头埋进被子里,整个人趴在床上,依旧蜷缩成一团。 ”我不管你看见了什么,伊唇,你这心理病要还想好,就做好接受一切的准备,哪怕就是别人给了你曾经被人*的照片你也只能看着,笑着接受它。” 第三十四章 启灵山 傅雅半小时后才下楼,南宫陌坐在厅沙发上,瞿姨也坐在旁边,看见傅雅下来瞿姨站起来迎上去问”四小姐没事了吧?” ”睡下了。记着,以后她身边不能有手机和电脑,就算家里的手机电脑也别给她用。明天我过来接她出去一趟。” ”好的。”瞿姨应声。 ”瞿姨,我替你送傅小姐出去。”南宫陌起身,止住了瞿姨的步子跟着傅雅往外走。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问我不如去直接去问当事人。”傅雅停在她的车前回头对南宫陌开口”她的心结在她心里,外人怎么帮她都没用。到如今她也没有说出心结在哪。她身上发生的事我想也是她那个年纪无法接受的,你要是关心她不如多花点时间了解她的过往。”傅雅别有深意的看了南宫陌一眼驱车离开,南宫陌顿了顿这才走进屋内。 他想,伊唇这么些年肯定过的不是很好,或许有些事情他一直没想着说去查,可是如今这幅样子怕是伊沉早就知道只是没有说破而已。 南宫陌连夜给普宁打了电话,吩咐他去查伊唇从小到大的资料,普宁小心询问期限多久,南宫陌就给了一天时间。 第二天早上,南宫陌询问从临江县赶回来的普宁是什么情况,普宁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惹得南宫陌直接拍了桌子,骂了一声废物。 ”大少,能查到的东西很少。临江县二中有个高中生叫白墨,和伊四小姐关系特别好,可是无论怎么威逼利诱他都咬紧牙关说他不知道。”普宁小声辩解自己的办事不力,希望南宫陌能听出其中的缘由来”三少也是一个月前才查到了一些消息。这么多年有人故意断了伊四小姐的资料信息,更何况临江县是a市的一个贫困县,在去年之前一直都很乱,政府疏于管理,地理位置四面环山,交通不便利,消息也闭塞,去年才城乡规划。而且那里的贪污腐败和黑社会独裁一直盛行,那里的人对外来的都很抵触,不愿说真话。” ”查不到当年收养她的是哪户人家吗?”南宫陌从新坐回办公椅上,沉声问道。 ”暂时没查到,好像之前有好几个都去临江县查过伊四小姐的事情,所以相关的人似乎都被控制起来一样,完全查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查过那个叫白墨的么?”南宫陌沉吟片刻,突然问道。 ”查了。白墨是临江县白水镇的人,父母都在广东包工程,算是个小康家庭,家里的独子,因为从小父母不在身边,没人管教,性格也是桀骜不驯的很。他跟着他大伯,他大伯是白水镇教育局的人,也不怎么管他。去年他父亲因亏损一百万,断了他的经济来源,他就和本地的黑社会牵连起来,倒卖一些纯度不高的毒品,他很滑头,被警察逮了好几次都因为没有证据躲过了。而且,短短两年在临江县混的风声水起,随便一打听都知道他白墨是谁。” 知道伊唇信息的人一定被白墨控制了,他自己这么容易查,为什么偏偏保护伊唇呢?南宫陌在心里暗暗思量。普宁看着南宫陌陷入沉思,恭敬的守在一旁等候。 ”从今天之前的所有,能查到多少算多少。明天把资料给我!” ”好的,大少!” 伊唇并不知道有几波人去查过她,就从有人给她发的视频来看,肯定有人知道了她现在的一些消息,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一定是不会让她好过的,而且还能发到她的qq邮箱里,就算不是熟人,也一定有相互认识的人。 伊唇向瞿姨询问她的手机,瞿姨为难的看着她说傅小姐不能让她碰手机和电脑。伊唇苦苦求了很久瞿姨还是没有把手机给她。 傅雅中午十二点半才到祁龙苍,看见伊唇就让她去换了一身比较好运动的衣裤带着她出了门。 傅雅开车去了南都市郊外的一处山上,从山脚爬到山顶的时候,浑身已经冒了许多汗水,在深秋这样没有太阳的阴天里还是热的有些难受。 山顶有一处亭子,亭子旁边有个小庙,里面传来撞钟的声音,站在山顶望下去,一片火红的枫叶中间夹杂着星星点点的万年青。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这是伊唇此时的心境。从山脚爬上山顶整整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旅游淡季,也没什么人来。 ”这座山叫启灵山,传说只要爬上来的人在庙里烧一炷香就能心平气和,茅塞顿开。”傅雅清淡的声音响起,伊唇心里呢喃,启灵山?很诡异的名字,一点也不好听。 ”启灵山的另外一面山脚下有一条河流,河流旁边有一户世代靠打渔为生的农家,他们不知道南都市,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甚至是他们身上还穿着古代的粗布衣裳。那户人家除了两个人,没人发现过。” 伊唇讶异,现在的世界飞速发展的跟坐火箭一样,还有这样的人家存在,倒像是陶渊明的桃花源记里记载的世外桃源。 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船。伊唇莫名想起了这样一副景象,心里倒是平静了不少。转脸看着傅雅清丽的小脸问”那个地方,我小叔知道?” 傅雅神色微变,狐疑的看着伊唇,她虽面色苍白,目光涣散,可是语气笃定,表情淡然。 ”我小时候见过你一次,你还给过我糖吃。”伊唇看着山下被风吹过,一层一层晕开的红色波浪安静的开口。 傅雅默不作声,不想和她谈论伊明西的事情,也不想过多的讨论自己的事情,这和她带伊唇来这里的初衷完全相反。 ”走吧,去寺庙看看。”傅雅拉着伊唇往旁边的寺庙走去。 寺庙的牌匾是龙飞凤舞的三个字,启灵庙。门口的两个大石狮子威严而又*,细细的还有虫吟鸟鸣的声响,在这清幽的环境中倒是添了一份别样的生气。寺庙禁闭的门还是远古时候的暗红色木门,门上两个环形把手透着清幽的土黄色光泽,门内有清脆的撞钟声一声一声的回荡在整个启灵山上,一下一下仿佛是慰藉着人浮躁的心灵。 傅雅抓着铜色拉环轻扣三声,就有细碎的脚步声传来,红色的大门从里面被打开,吱嘎的声音刺激人的耳膜,像是控诉别人的打扰一般低沉婉转带着呜咽。 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光头小和尚一脸讶异的看着傅雅和云越,左手拇指弯曲四指并拢,右手握着一串佛珠煞有其事的朝她们微微颔首”施主!” 浅灰色的长衫像极了电视剧里演的和尚日常的穿着,脖子上挂的一串长长的佛珠也是颇有味道。 傅雅同样的姿势微微颔首”小师傅,我们能否见见方丈?” ”师傅今日闭关修行,不见亦不解惑。施主请回吧!”小和尚淡淡的回答,朝他们躬了身子便关上了那两扇红色的木门。 伊唇有些诧异的看着紧闭的门愣愣的问了一句”就这么关门了?” 傅雅微微一笑,”启灵庙常年不对外开启,偶有游寻来也都是为了解惑却时常没有好运气。” 伊唇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较之傅雅她还不算看透很多东西,也不信什么佛。对于方丈不见人的事情也没什么太大感触,更不信什么心诚则灵。 从山上下来天已经快黑了,车子平稳的行驶在宁静的路上,一个小时后就进入了南都市的城市外围,夜晚的南都,尽管是外围地界也是灯光四溢,繁华至极。 路过一个较为热闹的小吃街的时候伊唇说饿了,傅雅也没太在意,找个地方停好车就打算带伊唇去吃东西,就在她考量吃什么的空挡伊唇不见了,没人任何征兆的消失在这条一眼看得见尽头的热闹夜市街上。 伊唇身上没有手机,也没有钱,她能去哪里。她倒是低估了伊唇的性子,断了网络和手机,她还是不安分的。 给伊沉去了个电话,伊沉让她自己回家,伊唇会想办法回来的。傅雅没了吃东西的兴致,直接就开车回了家。 伊唇走了一个多小时才找到以前楚天带她去过的一家网吧,找了整整一圈才在一个角落里找到呼呼大睡的楚天,她毫不气的拍了拍他的背,大概有两分钟楚天才不耐烦的抬起头骂骂咧咧开口”他妈谁啊,不要命了?”抬头就看见了伊唇,楚天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伊唇,脸色有些不好,他还记得伊沉给他们下马威那天伊唇一脸无动于衷的模样。 ”你找我?”楚天语气不咸不淡,没有想要搭理伊唇的意思。网吧人很多,嘈杂的声音几乎要盖过楚天的不耐烦。 ”出来一下,我有事找你。”伊唇拍了拍楚天的肩膀,又指了指外面,先抬步走了出去。楚天愣了半晌,不知道伊唇突然出现是什么意思,索性走出去问个明白。 网吧外面,伊唇等在那里,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怎么了?你堂堂伊家小姐还有我需要帮忙的地方?”楚天语气不好,冷嘲热讽的。 ”我的身份你从来没问过,别搞得像我欠你似的。”伊唇冷声回答”我帮过你一次,你说的话还算数么?” ”算,我楚天言出必行,说吧,什么事?” ”帮我查一下是谁在调查我,还有,最近看好阿细,不然她最后的下场不会多好。” ”阿细?她早就和我划清界限了。她的事我也不清楚。你的事,我会帮你查,查到了给你发邮箱。上次你说的那个王成无从查起,没辙。” 第三十五章 三哥护短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就要自动挂断的时候对面接通了,疑惑带着点谨慎的声音响起”喂?”似乎还有急切的喘息声。 ”你那边怎么了?”伊唇浑身一紧,生怕这个电话不及时,冷声问。 ”被人从河东追到河西,河西追到山上。”白墨声音小声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那你说话方便么?” ”说吧,没事,暂时找不到我。” ”都有谁去临江县找过我?之前那些照片发到我这边来了。还有,陈阿细去过几次临江县?” ”行了,长话短说吧。陈阿细现在和林超搞上了,确实有几波人找过你,我都给拦下了。林超和知道你事情的人我给关起来了,陈阿细也在,我最近也遇上了麻烦。你小心点宫沫,她之前直接找到林超家里去了。还有,玉凝的母亲叫王静,她当年嫁给玉凝他爸的时候是带着一个女婴的,那个女婴就是玉凝。你那边什么情况?我这边人估计过几天得给他们放了,时间长了会被警察盯上。” ”我最近看病去了,手机和网络都没有,可能联系不上你。你想办法打听一下都有谁去临江县查我之前的事情,林超他们都给放了吧,有人查我找到他们你才能打听到都有谁,我之后会想办法联系你。” ”行,先这样。王成的事你那边自己上点心,我在这边也是有力无处使。”白墨说着就挂断了电话,伊唇快速的删除了电话号码,转身朝蹲在网吧门口抽烟的楚天走去。 楚天整个脸都被吐出来的烟雾遮住,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他的表情,直到伊唇走近楚天也没有站起来,伊唇把手机递出去,楚天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使劲磨了几下才慢悠悠的站起身接过伊唇手里的手机,一脸复杂的看着她,好半晌才问”伊唇,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 ”不明白?”伊唇无所谓的耸耸肩,双手自然的放进运动裤口袋里,身子站的笔直”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处处帮着陈阿细,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你会认识宫少寒,我更不明白为什么拼死护住陈阿细的你还要伙同我在背后算计她。”伊唇声音清淡的犹如一汪清水,平缓而又清亮。 ”你三哥既然是伊沉,你把一切告诉他,他会帮你的。为什么你要自己背地里做这些事情?”楚天没有回答伊唇的问题,反而有些坦然的看着伊唇,神色也变得清明不少。 ”你如果把一切告诉宫少寒,说不定他也会帮你,你又为什么偏偏找我呢?”伊唇又一次反问,这一问倒是真把楚天问住了,因为他突然发现,不管他怎么打听,都不会从伊唇嘴里套出来一个字,除非她自己心甘情愿的开口说出来。 尽管他曾经推心置腹告诉了伊唇陈阿细身上发生的事情,伊唇对于他也没有透漏半个字。 ”我能信你吗?”楚天突然一本正经的问。 ”信不信随你,我们只是相互利用,不存在什么革命友谊。我和你的关系应该比不上你和宫沫的关系吧,不然,你怎么会帮着宫沫对付我呢?难道你没有问过宫沫为什么对付陈阿细吗?” 楚天瞳孔收缩了一下,脸色变了变,嘴角勾起嘲讽的笑容,却又转瞬即逝,一脸赞赏的看着伊唇”看来,你知道的确实不少。” ”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你应该知道,伊家四小姐这个身份,总有一天你会需要用到的。”伊唇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楚天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女孩子有些沉稳的可怕,不悲不喜,不吵不闹,表面上对所有事情漠不关心,却能通过一些细枝末节就能联想到其他,推断出一个几乎完整的答案。 明明看上去就是个大病初愈的女孩子,娇弱可怜,可是在楚天眼里,她脸上的苍白彰显着诡异的得意,尽管她面无表情。 ”你,不会也让人查了我把?”楚天突然开口问伊唇,脸色有些微妙的变化,试探,怀疑,惊讶,恐慌一一在他脸上呈现。 ”你觉得呢?”伊唇嘴角绽放一抹很微妙的笑容,那笑容明明浅浅的,让人心生好感,却偏偏让他感到了冷寒。 这个人,和宫沫诡异的心思不相上下,他被宫沫牵制就算了,如今却也是落进了伊唇的圈套中。 ”陈阿细在临江县,你去接回来吧。接回来后,宫沫肯定会找她的,除了宫沫李琦也会来找她,你要帮我去听她们说了什么,然后把她们的录音交给玉凝。” 楚天听到伊唇的话,皱了眉头”为什么要给玉凝?我就不明白了,明明你自己的事情都自顾不暇,为什么还在去那件事情上插一脚?你就不怕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我本来就一无所有,还怕一场空么?我要做的就是把这淌水搅得越浑越好。”伊唇诡异的笑起来,语气慢悠悠的,幸灾乐祸中夹杂着森冷的寒意。 伊唇和楚天最终不欢而散,其实她真的不在乎楚天是不是会这么做,她都会寄一份录音给玉凝,她现在自由受限,总得把自己想做的假手于人,不然等她的病好了,一切都得从零开始,完全划不来。 伊唇回到祁龙苍已经晚上十一点了,还是从楚天那里拿了200块钱,一路公交换地铁再打车还走了老长的路。瞿姨听见动静忙走出来,看见伊唇便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四小姐,你去哪了?三少一直在等你呢!” ”三哥还没有睡?”伊唇小心的问了一句”他没有生气吧?” ”这么些年三少的情绪阴晴不定,我也不知道。他面上倒是很平静,不像是生气,可是今晚饭也没吃两口,估计是担心你呢。” ”辛苦你了,瞿姨。我饿了,能给我弄点吃的么?我先去看看三哥。” ”好,三少在书房,你上去看看。顺着点三少,别和他吵。我给你弄吃的,弄好了叫你。” 伊唇心里忐忑的一路到三楼书房,在门口徘徊了许久也不知道该不该敲门,还没有组织好语言门就打开了,伊沉一脸漫不经心的扫了伊唇一眼,伊唇始终低着头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杵在门口。 ”还知道回来啊,我以为你不稀罕祁龙苍这个破地方呢?”伊沉戏谑的开口,转身就往里走”怎么?你是跟傅雅玩心眼还是跟你三哥玩套路啊?” 伊唇嘴角抽了抽,心里暗暗腹诽,谁敢跟你玩套路啊,就你那火眼金睛,肚子里肠子怎么弯你都能知道。 伊沉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挑眉看着伊唇,一脸的漫不经意和冷淡,嘴角勾起讥讽的笑容。狭长的桃花眼微眯,眼尾拉长,眸光潋滟,漆黑的眸子满含深邃与孤傲。 伊唇心想,她抬眼看伊沉就是错误,就算他穿着白色的家居服,懒散的往那一坐就跟个妖精一样,还是能魅惑死男女的那种邪魅妖精,男生女相的他偏偏还一身的阳刚气息,这南都第一美男当之无愧啊。 ”门口有钱啊?一直杵在那儿?”伊沉又调笑了一声,语气有些轻快,倒真像瞿姨说的,没生气呢。 ”三哥,我……”伊唇抬步走进去,顺带关上了门,刚开口伊沉一个冷眼扫过来她就卡住了嘴里的话,这是生气的征兆啊。 ”伊唇,有些事情你不说我也不逼你,你想做的事情我也不插手,但是你最好是长了脑袋的,那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脑残事情劝你还是别做,拉低我的智商。” 尽管伊沉的语气和表情都是嫌弃,可是伊唇却听到了他言语间的关切,心里默默地感动了一把,调整好心态才说”三哥,我要是把伊家搅得翻天覆地,你不会怪我吧!” ”看不出来你志向挺高远啊”伊沉嘲讽的开口,随即语气一转,颇为自豪的接着说”你就可劲作,作死了本少爷给你扛着!” 伊唇还等着伊沉的鄙视,可是他这一副纵容的样子怕是也不见得多光彩吧,还可劲作?人人口中的伊家三少确实名不虚传啊,性情乖张,狂傲霸道。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愣是让她头疼,这是不是上赶着给伊沉当炮灰? 瞿姨上来叫伊唇下去吃饭,伊沉索性站起来问瞿姨有没有多准备,瞿姨回他准备的有多的,伊沉便拉着伊唇就下楼了。 要说豪门里的公子小姐吃饭应该是很注重形象的,什么细嚼慢咽,温吞有礼,可是到伊唇和伊沉这里画风出奇的豪放,伊唇情有可原,可是伊沉,吃个面条还能吧唧几下嘴,喝个汤还能发出声音实在令人匪夷所思,伊唇愣愣的看着伊沉,半晌才问一句”三哥,你吃饭一直都这样吗?” 伊沉满足的放下碗筷,身子惬意的往后一靠好笑的看着伊唇”我吵到你了还是影响你食欲了?” ”都没有,只是……只是……” ”只是没见过谁像本少爷这么粗狂是吧?”伊沉撇撇嘴”吃个饭还那么讲究。谁不得吃喝拉撒睡,你三哥我也是个凡人!”说着起身就往楼上走,头也不回说了一句话”我去睡了。” 伊唇勾了勾唇,收拾碗筷进厨房,瞿姨连忙进厨房去接过伊唇手里的碗”四小姐去休息吧,我来就好了。” 伊唇站到一边,没有离开,看着瞿姨手脚麻利的收拾碗筷不经意的问了一句”瞿姨多久没去过伊家了?” ”从三少让我过来,大概八年了。这些年,三少也不怎么回去,伊教授和乐教授也没怎么干涉,倒是老爷子老是给三少使绊子,想让他回去。” ”瞿姨,我去休息了!” 第三十六章 不速之客 第二天傅雅早上九点到了祁龙苍,伊唇正在一楼厅的沙发上看书,看见傅雅的时候脸上不咸不淡的闪过一丝笑意随即恢复冷淡,傅雅也不在意,走过来坐在她对面仔细打量着她,也不开口说话。直到瞿姨从厨房端出来两杯新榨的果汁放到茶几上”傅小姐来了。” 傅雅点头微笑,并未说话。 瞿姨指了指果汁”这是新榨的,傅小姐尝尝。”然后进去厨房忙活。 伊唇放下书,拿起其中一杯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杯子握在手中,低眉顺眼的看着茶几,大有傅雅不说话,她也不开口的意思。 最终还是傅雅败下阵来”你昨天干什么去了?” 伊唇抬起头来,嘴角带着温柔的笑看着傅雅,明明是很简单的笑容却让傅雅感觉到了诡异”你不是查了吗?难道没查到?”伊唇清淡的口吻像极了朋友之间的寒暄,没有半点生气的模样。 ”你对我有意见?”傅雅声色不动。 ”意见?”伊唇挑眉,有些错愕的表情”你们都好奇我的事情,每个人都想法设法的查我,你说我有意见还是没意见?”伊唇把杯子放回茶几上,身子往后靠了靠找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脸上表情依旧冷淡疏离”我不明白,一个废弃的棋子有什么值得你们忧心的。” 傅雅的眼睛及不可见的缩了一下,拿起桌上的果汁喝了一口,平复一下起了波澜的内心,杯子握在手心里并没有放下,低头沉思片刻才慢慢抬起头,脸上依旧是淡定得体的笑容“不管你怎么想,我不会害你和三少。” “你要是想害我三哥,我小叔也不会放过你啊。冤有头,债有主,你手似乎伸错了地方。”伊唇似笑非笑的看着傅雅“我敬你,但不代表你可以干涉我的事情。聋哑人是你找的人吧,那天我电脑上的ppt也是你让她发的,照片也是她入侵了别人的电脑弄来的吧。” 傅雅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万万没想到伊唇能知道这么多,第一次她觉得伊家人的智商高的有些恐怖。 “好奇我怎么知道的么?”伊唇笑嘻嘻开口,脸上是如沐春风的笑容,眼里却是没有半点笑意“聋哑人是电脑方面的天才,可华夏这么大,谁能保证没人比她技高一筹呢?” “你想怎么样?”傅雅最终败下阵来。 “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从此别来祁龙苍了,带着聋哑人好好作,我们各凭本事。第二,继续给我治疗,我们联手。” “伊唇,你的病除了你自己,没人能治。”傅雅情绪有些恼怒,表情也有些怨恨的无奈。而伊唇只是微笑看着她,不说话。 傅雅从祁龙苍离开的时候九点半,伊唇就坐在厅里百无聊赖的翻看手里的杂志,没有送傅雅,也没有告知瞿姨傅雅离开让她送送。瞿姨忙完自己的事情回到房子里面的时候不见伊唇坐在厅里,正打算去果园收拾的时候伊唇从二楼下来叫住了她。 “瞿姨,你打算去忙什么?” 瞿姨闻声回头笑盈盈的看着从楼上下来的伊唇“我呀打算去果园看看,深秋天风大,去帮帮冯叔他们收拾收拾落叶子,三少最喜干净,偶尔免不得要去果园转转。” “祁龙苍还有果园?”伊唇略带兴奋的说着,步子也轻快了不少“我想和您一起去看看,可以么?” “行。你就在一旁看着,活我们干就行。不过待会吃中饭之后乔缘会过来,届时你可得好好上课。” 伊唇连声答应,瞿姨便也高兴的带着她去了果园。冯叔带着几个伊唇没有见过的工人正在给树剪枝桠,收拾落叶。几个人见到瞿姨都高兴得同瞿姨打招呼。 “诶,瞿姐。这个小姑娘没见过啊。”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身材微胖,慈眉善目的女人放下手中的簸箕打量着伊唇。 “关婶你这老毛病就不能改改,见到小姑娘来就好奇。”冯叔一本正经的轻斥一句,面色严肃眼睛里却没有怒意。 “关婶心里估计是在想给他儿子寻媳妇呢?”说话的是爬到树上剪枝桠的年轻男子,剃个板寸格外的精神。 “丁卡,就你话多。就该让山少多给你派点活。”瞿姨笑着骂了一句,丁卡也不在意,看了伊唇一眼继续修剪枝桠。 瞿姨似乎也没打算介绍她,她自己本来也不是话多的,更何况少于人相处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索性不开口跟着瞿姨往前走。直到走到一圈葡萄架处,葡萄架下面还有雕刻精美的石桌石凳“四小姐,你就在这坐着,我把葡萄架和地上收拾收拾。” “瞿姨,在乡下我也没少干,我能帮你。”伊唇语气淡淡,不见兴致高昂也不见情绪低落,就那么安安静静冷冷清清的模样惹得瞿姨叹了口气。伊唇照着瞿姨的样子给葡萄架修剪枝桠,撤下干枯的叶子。 “瞿姨,你知道伊家近几年的情况吗?”伊唇仔细手里的活,看似随意的问了一句,瞿姨深看了她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才慢慢开口:“这几年也没什么不一样。要说家里闹得最凶的,也就是三少和四少了。其他的少爷小姐都安安分分的,出嫁的小姐也都没怎么闹腾。” “那,四哥也不听爷爷的话吗?” “四少也只是念警校不得老爷子欢喜,其他方面也没怎么闹腾。比三少讨老爷子喜欢呐。” 伊唇中午留在后院同冯叔他们一起吃了之后,一个人慢慢踱步回到前院的别墅。厅有一个不速之,伊唇只看背影还真分辨不出谁会来这里,而且这个时间点,没有司机送来却能进来的肯定是得伊沉首肯的。伊唇一路走到那人背后都还在愣神,丝毫没注意那个人已经转身看着她了。 轻轻的一声咳嗽,伊唇抬头就看清了眼前的人。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面上冷冰冰的,两道剑眉颇具威严,黝黑的瞳孔折射冰冷的目光,高挺的鼻子下一张性感的薄唇。他的冷是由内而外的,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表现不出兴趣。 简单的白色棉t恤,黑色的妮子风衣,蓝色的宽松牛仔裤,白色的板鞋,身高目测1八0以上。伊唇努力搜索记忆,没见过这个人,可是莫名的觉得这个人很熟悉,熟悉到她并不反感和他处在同一空间里。 一个从不屑于多说话和人接触,一个从不擅长多说话与人周旋,此刻伊唇抬头看着一米远处那个同样盯着她的年轻男子,互不相让,谁也不打算先开口。 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短暂的间隙轻微的关门声之后,司机福叔领着乔缘进来,在看到厅里站着的两个人之后先是讶异了一下,随即面色有些沉重,语气也不是太好却也恭敬有礼“四少爷,您怎么来了?” 四少爷?伊澈?伊唇看了福叔和乔缘一眼,回身越过伊澈身边打算上楼,刚走到楼梯口身后便传来一道不含善意的声音“见到兄长连人都不叫吗?这就是你的教养?” 兄长?伊唇心里愣了一下。说起这个兄长记忆还真是模糊的可以,貌似在伊家的五年他一句话也没同她说过,今年也不过二十一岁,哪来的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场。 “从小爹不亲妈不疼,爹不养妈不要,哪里会知道教养二字。若不是自己有个姓,我还以为我自己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伊唇冷哼一声,回身不善的看着伊澈。 伊澈也看着她,挑了挑眉毛,嘴角勾起不明意味的笑容“你还知道自己姓伊,那就说明你还知道长幼有序。” 伊唇此刻的心情就是真想抓起茶几上的杂志冲那张脸砸过去“四哥教训的是,跟我这个野孩子计较也不怕失了你的身份。”伊唇莫名的一股火直窜喉咙,几乎要喷涌而出,说完就转身干脆利落的上了楼。 乔缘尴尬的看了伊澈一眼紧跟着伊唇上楼去,她还记得上次的越矩不想惹得伊唇不高兴丢了这份兼职。司机福叔神色不明的看着伊澈的背影,见他视线一直盯着早已没有人影的楼梯口,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要说这位主子也不是好脾气的人。 “你家三少什么时候回来?”伊澈旁若无人的坐在厅的沙发上,随手拿起桌上的杂志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四少爷,现在才一点,三少最早回来也是晚上七点,恐怕您今天得白跑一趟了。”福叔恭敬回答,言外之意的逐明显的很。 “你去忙把,我就在这儿等着你家主子回来。”伊澈毫不气的回击,不给福叔说话的机会“别背着我给你主子通风报信,做人要记住自己的身份。” 福叔还是什么话也没说退了出去。 下午五点,伊唇随着乔缘下楼,本来以为可以放松一下了,走到楼梯口便看见伊澈还没走,坐在厅沙发上背对着她,似乎是睡觉了,还能看见他身子因为呼吸缓慢的波动。想着之前的不愉快,伊唇故意的大声踏下楼梯,这一声不光吓到了身边的乔缘更是惊醒了熟睡中的人。 伊澈侧身扭头不满的看着伊唇,冷硬的声音夹杂淡淡的火气“不光没教养,连基本的礼貌都不知道。” “总比四哥你没有人的自觉好。”伊唇不满的回呛一声。正巧瞿姨从门外进来,见到伊澈不同福叔的反应,倒像是有些高兴“四少爷今个怎么有空过来?” “这房子是伊沉的,你有人的自觉?”伊澈回头正了正身子不满的回了一句,惹得伊唇对他的背影咬牙切齿的翻了个白眼。 “那个我先回去了。”乔缘急匆匆的和伊唇和瞿姨打了招呼,快步走出去。福叔早已在外等候多时,乔缘一出去上车坐好,他便发动了车子。 第三十七章 合作愉快 伊唇下楼梯的时候故意走的很大声,惹得伊澈更为不满,眉头皱起一脸阴沉。伊唇走到茶水间倒了一杯水再慢悠悠的走出来,故意走到伊澈的背后,喝了一口水发出很大的声响还满足的吧唧了一下嘴巴。 “你......”伊澈猛的回头刚吼出一个字便停了,脸色更为不好。伊唇确实被伊澈猛回头给吓着了,手里的杯子没拿稳,杯子就砸了伊澈的胸口,半杯水如数喷洒到了伊澈白t恤上,更可气的是伊唇喝的是红糖水。 伊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那颜色就跟尿液没区别。嘴角抽了抽,额头的青筋冒起来,抬头看着伊唇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和懵住的清丽小脸不满的大吼出声“伊唇,你故意的。”这话怒气冲天掷地有声,让伊唇身子都颤了几下。 伊唇随意瞥了一眼伊澈紧握的拳头,吞了吞口水,毫不气的回呛“明明就是自己突然回头的,你一个人半点都没有做的自觉,你不知道礼貌啊。” “你赔我衣服,不然我跟你没完”伊澈突然伸出手使劲戳了一下伊唇的额头,恶狠狠的开口。伊唇身子控制不住的往后仰了仰,蹙眉看着伊澈,于是立马回头跑去茶水间,伊澈愣了愣,以为自己的话太重她跑去哭了,心里刚有点愧疚感就看见伊唇又拿着一杯红糖水大步走出来如数扑到了他的白t恤上。 “伊唇!”伊澈咬牙切齿的低声咆哮,怒火中烧的抬起冲血的双眸伸手就要抓住伊唇给她个教训,结果伊唇弯腰躲过嘴里还振振有词,颇有幸灾乐祸的意味还带着点沾沾自喜。“你不是要我陪你衣服吗?我泼一杯也是赔泼两杯也是赔,而且赔的是一件。” 于是伊唇和伊澈两个人就在诺大的厅开始上演猫捉老鼠的游戏,而瞿姨从一进门就打开了手机的摄像头,正津津有味的看着他们打闹。 “你站住,你这个没教养的野丫头。” “就不站住。你有教养,你有教养欺负未成年。” “牙尖嘴利,你看你哪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子?” “没有见识,你看你哪有一点富家少爷的气度。” “我今天不收拾你,我就不姓伊。你给我站住!” “我就不,呵呵,你可以跟我姓。” 而正在nve总裁办公室看文件的伊沉就收到了瞿姨发来的视频,点开视频一看,紧皱的眉头一瞬间舒展开来,甚至还低低的笑出声来,随后变成爽朗的大笑,惹得站在他办公桌面前的秘书都不由得心情好起来。 伊澈是万年冰山脸,从小都缺少活泼的因子,做事说话都是雷厉风行寡言少语,自诩没什么能让他情绪波动的,可如今被伊唇气的满屋子跑可见也是伊唇的本事。而伊唇呢,从小经历特殊,为人更是敏感多疑,冷漠疏离是她身上的标签,除了偶尔大起大落的情绪波动也不见她跟个小孩子般满屋子乱窜。 如今最不该疯的两个人竟然像小孩一样玩闹足以见得伊沉多么的意外和高兴。 而祁龙苍呢,哪怕伊唇跳桌子,翻栏杆,爬窗户,爬树,最后也还是落入伊澈手里。她忘了瞿姨跟他说过伊澈念得是警校,她那些三脚猫的功夫跟伊澈比起来根本不够看。伊澈将她连拖带拽弄进门,瞿姨从厨房出来就看见伊唇坐在沙发上,眼珠子到处乱转,而伊澈一脸铁青的站在伊唇的后面,一手还压着她的肩膀。 “四小姐四少爷这是跑遍了祁龙苍吧?”瞿姨笑着询问,手里还拿着没有摘完的芹菜。 “跟个猴一样,上蹿下跳。”伊澈冷哼一声,还不忘伸手拍伊唇的脑袋一下。 “啊”伊唇痛呼一声,龇牙咧嘴的回击“说得好像你跟猴不一样一样,你没上窜下跳?”这话说完,惹来的又是伊澈的一巴掌拍在头上。 “四小姐,你不是要赔四少爷的衣服吗?”瞿姨不嫌事大的插一句嘴,随后进了厨房。 “瞿姨,你不说他都忘了。”伊唇哀怨的嚎了一句。 “我没忘。”伊澈毫不留情的回击。 最后就是伊唇给了伊澈两千块钱,伊澈才作罢发誓以后都不想看到伊唇,瞿姨做好饭菜出来就看见伊唇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书“四少爷呢?” “回他自己窝里呆着去了。”伊唇下意识的回了这么一句,说完才后知后觉似乎今天见到伊澈之后的她有些欢脱过了头,一点也不像平常的她。 于是一瞬间,瞿姨就发现伊唇和见到伊澈之前没什么两样,依旧是那副安安静静冷冷清清的模样,周身的气质也是死气沉沉不见半点生气,面色寡淡眼神飘忽游离。 瞿姨自顾的叹了一声气,转身进厨房看着自己那锅排骨玉米汤。 晚饭时间伊沉并没有回来,伊唇和瞿姨吃过饭之后就独自上了楼,安静的呆在自己的卧室。 手机被没收了,电脑也被没收了,摆在她眼前也只有高三理科的那堆书和试卷,似乎她像打发时间除了看书做题别无他法。 时间一晃过去三天,傅雅早上九点出现在祁龙苍的时候伊唇刚刚收拾好自己,瞿姨不在前院,守在前院的是一个年纪二十多岁的女人,伊唇没见过,长的白白净净的,乖巧讨喜。 “四小姐,傅小姐,这是今天的早餐。” “你是新来的?”傅雅打量面前这个娴熟的摆好果汁和早餐的人,面容姣好,表情自然,眼睛里清澈干脆没有其他杂质,心生一分好感。 “我叫灵犀,来了三年了,近半年在后院帮忙,所以四小姐和傅小姐没见过我。” “你先回你房间去吧,有需要再叫你。”伊唇淡淡的吩咐,灵犀躬首退下。 伊唇和傅雅似乎都不着急,慢条斯理的吃着各自面前的早餐,两人都面色平静,眸光清澈,那副场景似多年同住的好友,没有任何不适的举动。 傅雅等着伊唇把牛奶喝完了之后,打量伊唇几眼才开口“伊唇,介不介意我们交个底?” “交底?”伊唇身子往后一靠,双手手指交叉放在腹部位置,眉眼清淡的看着傅雅“你这三天应该把我查了个底朝天,说到交底,应该是你来把” 傅雅面上不动声色,嘴角拉开恰到好处的微笑“你想知道什么?” “既然是交底,理应是你说我听的。” “就算我不说,你也猜了个大概,你所以我才问,你还想知道什么?” “那我们都来点干货。你目的是什么?聋哑人是谁?你知不知道我小叔在哪里?关于严淑你知道多少事情?” “我的目的自然是给我未出世的孩子报仇,聋哑人只是个代号,至于是谁我不能说。我也想知道你小叔在哪里,关于严淑......”傅雅顿了顿“知道的没有你多。” 伊唇挑眉,似乎不太满意傅雅的回答。 “该我问了。你为什么要查严淑?宫沫和南昱是不是背地里计划什么事情?当年我被逼的跳海自杀都有谁的参与?玉凝是不是江北顾家的孩子?” “严淑是你所知道的那些秘密的关键人物,宫沫和南昱计划什么我不知道,但是他们也是在查严淑的消息,当年你被逼的跳海自杀主谋你知道,至于帮凶你得问问你的家人。玉凝的母亲叫王静,王静是当年南家的佣人,因为犯事被赶出南家,逃走的时候带走了一个孩子。” 傅雅从手包里拿出来一个手机递给伊唇“这是最新款的智能手机,里面装了一张新卡。放心,没有装任何跟踪器和窃听软件。” “谢了”伊唇接过,脸上不见丝毫兴奋,反而平静的让傅雅有些疑惑。 “接下来说说你的病把。你这么多年能把自己的情绪控制的这么好,唯一知情的就是临江县的白墨。你要是想彻底排除心底的恐惧,还是靠你自己。我的催眠术对你没什么用,哪怕你放松警惕了也套不出来一个字,有时候我都怀疑你根本没被催眠。” “被催眠是真的,我只是从心底拒绝相信任何一个人,所以你套不出来话很正常。我的病慢慢治吧,总会好的,就算治不好也不妨碍正常生活。”伊唇淡淡出声,语气不似之前的冷淡,反而多了一些经历世事的沧桑和悲凉,几不可见的叹了一口气,眉头蹙起。 “从明天开始,我会按照之前的治疗方案继续为你治疗,治愈效果,我不敢保证。” “好。请自便。”伊唇说着起身出了餐厅上了楼,傅雅转身出了餐厅走出祁龙苍。 伊唇握着手里的手机,把该留下的电话号码存好,又登陆qq查看邮箱里的新邮件。伊唇从小便是过目不忘,对数字尤为敏感,看着邮件上出现的两个号码随即了然。 伊唇把qq邮箱里面的邮件全部看完,思量半天才给白墨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通了不过三秒就接通了,听白墨轻快的语气似乎心情不错。 “怎么,想我了?”白墨依旧是那副痞痞的语气,伊唇通过语调似乎都能知道他脸上的表情。 “白墨,你说我三哥的人和南宫陌的人都去过临江县,那他们是不是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他们知道的和宫沫知道的一样,王成在南都市的消息你那边如果没信儿的话就先等等把。不过,林超退学了,听林思说,他去南都市了。我怀疑他不是自己去的,你自己当心点。秦燃他爸调a市了,以后临江县的事情估计我们这边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既然林超和王成都来南都了,以后的主战场估计也是这边了,你自己那边小心点,别被人抓住什么把柄,尤其是别连累苏嘉。” “哟,你们才见过一面就这么帮着她说话了?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呐。” “呵呵。”伊唇呵呵一下,扯了扯嘴角“你自己作死吧,指不定我们还能在黄泉路上做朋友呢。孟婆汤就别喝了,做一对孤魂野鬼算了。” 第三十八章 突然造访 挂断电话,伊唇顺了顺自从来了南都以后两年遇到的事情。莫名其妙和陈阿细对上完全是不合理的,在职高那一片都说陈阿细是输的起的人,不可能因为打台球输过几次给她就针对她。 宫沫和楚天交好,自然跟陈阿细就会有接触不可能是对立面。宫沫和陈阿细都说过真正的楚天已经死了,那么现在的楚天到底是谁?莫名其妙的和她冲突又莫名奇妙的交好,都不合理。 南昱和宫沫似乎设了一个局,把一个个有用的人往局里面引又一个个踢开,伊唇似乎明白了她们布的什么局。 而且那天玉凝急切的让她去天台偷听南昱和宫沫说话,也应该是知道了什么,无论哪一种情况,南昱和宫沫似乎都在极力阻止她知道一些事情。 她想,她也有必要找人合伙做个局,把相关人一个个往局里引,然后再一个个踢出局。宫沫和南昱都能如此,她为何要坐以待毙呢?况且,有了傅雅这层关系,她多了个聋哑人的电脑高手,不愁找不到点蛛丝马迹。 傅雅给她手机的时候,手机里预先保存了两个号码,一个人是傅雅的,一个就是聋哑人的。电话拨通很久,对方才接了电话,出乎伊唇意料之外,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又有些低沉,但是音调却有些高,分不清男女。 “到底谁啊?”对方喂了三声以后,没听见回答有些不耐烦,电话那头还有吵杂的喧闹声。 “聋哑人?”伊唇肯定的开口,对方突然没了声音,伊唇拿下手机看了一眼还是接通状态,再贴回耳边的时候电话那头已经没了喧闹声。 “本市号码,现在上午十点二十,性别女,没猜错的话,你是伊唇把。” “我有事想请你帮忙,你既然能准确猜出我的身份,傅雅应该跟你提过我。” “上次黑我电脑的那个耳背不帮你了?” “他不是本市人,没法帮我。” “我也不是本市人,也没法帮你。” “你能帮傅雅,就能帮我。有了我,傅雅的事情会顺利很多,你确定不帮?” “说吧,查什么?” “1996年刘佳佳的所有信息,2003年非典爆发期间宫沫去过的地方,今年五月汶川地震发生时严淑有没有去过四川。” “好,一星期后给你答复。” 对方果断挂了电话,伊唇放下手机,闭眼靠在沙发上捏了捏眉心。 灵犀上楼来敲门“四小姐,楼下有人找你。” “找我?谁啊?” “他说是您的同学。四小姐,我先下去忙了。” 灵犀下楼之后,伊唇出现在楼梯口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分钟以后了,厅等着的人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一身白色休闲服看上去阳光干净,眉眼间也是安静祥和,脸上挂着温暖的笑意,他就那么安静的坐在那里就让人感觉到心安和美好。 伊唇一步一步慢慢走下楼梯,再一步一步走到厅的沙发处坐下,目光沉静的看着对面坐着的人,心里确是波澜起伏。要说面对其他人伊唇还不至于有大情绪,可是这个人,会让她慌张,害怕他看透她看进她满目苍夷的心里。 “我还以为这么多年不见,你会有很多话跟我说。”上官云爵嘴角扯开好看的弧度,声音温柔爽朗,身子惬意的靠在沙发上,眼中确是一阵冷寒。 “我也以为这么多年不见,你们会欢迎我回来。”伊唇把身子窝进沙发里,双脚抬起踩在茶几的边缘,想以一种无所谓的姿势遮掩自己的情绪波动,语气平缓却带着点不甘心的薄怒。 “当年你被送走的时候,我们都被关在家里。现在你回来了,我们本该高高兴兴迎接。可是小四,当年的事情已经发酵到不可控制的地步,你一回来就往死局闯,你让我们怎么办?”上官云爵脸上的笑容尽退,面上笼罩一层寒霜,眼底迸发处凛冽的刀子,吐出的字也是冰冷无度的苍凉。 记忆中那个阳光的小男孩,每天扬言要保护她们一辈子的人,此时此刻却陌生的可怕。 “死局?”伊唇冷笑“十二年前本就不是开端,现在也不是结尾,哪来的死局。” “你现在做的无非是扬汤止沸,再不停手你就不是被送走这么简单了。”上官云爵沉声警告,一副局外人的冷漠样子。 “停手?”伊唇猛地坐直身子,一手搁在屈起膝盖上,一手拍在茶几上,砰的一声巨响让上官云爵不悦的皱眉。 “95年秋天人人都说沛儿被我推下春街塘淹死了,南宫泽对我拳脚相向,宫沫对我恶言恶语,南宫陌恨了我十二年。95年冬天方落一把大火烧了整个房间,你们所有人对我嗤之以鼻,觉得我恶毒无情,伊家人把我送去两千多公里外的山区,我停手了,我十二年来受的苦谁来还?”伊唇声音沙哑,刻意压低了很多,脸上布满阴狠之色,幽深的瞳孔尽是狠辣的情绪。 上官云爵抿紧嘴唇,脸色绷着,眼睛一眼不眨盯着伊唇,把她的所有尽收眼底,轻微颤抖的身体,紧握的拳头,咬牙切齿的狰狞面孔像极了电影里的疯子。 “你与其阻止我,倒不如阻止一下宫沫和南昱,还是说,他们的计划你一直都参与着?”仅仅五分钟时间,伊唇就恢复那副安静冷漠的样子,似乎刚才的景象只是幻觉,她换了个姿势斜靠在沙发上,挑眉冷眼看着对面的上官云爵,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错愕尽收眼底。 “小四,严淑,王静这两个人不能再查下去了。”上官云爵叹了一口气,语气柔和不少“不光是宫沫和南昱,三哥和二哥也查了这么多年,最近都收手了。” “如果我继续呢?”伊唇站起身,语气笃定。 “那你可能会送命。”上官云爵一脸严肃,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伊唇冷漠的脸。 “下场同楚天和田心一样?还是比他们更惨?”伊唇嘴角勾起嘲讽的幅度“还是说会像92年卖了江承歌那样卖了我,又或者像杀了方落父亲那样杀了我?”伊唇看着上官云爵震惊的神色,嘴角勾起的幅度更大,脸上表情更是嘲讽“好奇我怎么知道的?哼,我当年虽然年纪小,在伊家的五年我可知道不少事情。” “伊小四,你到底想干什么?”上官云爵猛地站起身,面色愤怒,声音也拔高了不少。上官云爵心里开始恐慌起来,原本伊唇只是为了平复自己十二年来的怒气和怨恨,没想到无形之中还知道很多秘密。 十年不见伊唇,他们都摸不准伊唇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宫沫和南昱阻止伊唇回伊家,可是伊唇直接躲来了祁龙苍,他们光是进来都得请示伊沉,更别说接触伊唇了。如今看来,伊唇不光是为了回伊家,或者说根本不屑于回伊家。 “云爵,如果你还念着小时候的情分,你就劝一下宫沫和南昱,暂时收手。等我把局做死了你们再救局也不迟,我一无所有,可是你们不一样。楚天和田心已经替你们挡了一遭,你们再继续死的就不只是楚天和田心了,宫沫和南昱做的局已经千疮百孔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好,我试试。” “能告诉我,现在的楚天到底是谁吗?” “现在的楚天叫白楚天,和楚天关系很好,楚天出事以后,楚天的妈妈就疯了,白楚天为了安抚楚天的妈妈就直接认下自己是楚天,就这么过了两年多。” “那白楚天的父母没意见?” “白楚天的父母三年前遇害了。” “好,我知道了。我让司机送你还是?” “不用,我让家里司机送我过来的,今天请了一天假。” “那,慢走不送。” 上官云爵告别伊唇离开祁龙苍。灵犀从门外进来,身上的简单衣服已经换下,此时她黑色的紧身衣裤外套一件黑色风衣,头发竖起高马尾一丝不苟,文静的脸上多了些沉稳。 “你听了多少?”伊唇站直身子,脸色不悦,语气有些肃杀。灵犀比她还高一点,伊唇看她眼睛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善意。 “四小姐,我不光是祁龙苍的人,我还是三少的隐形保镖。从今早开始,三少让我以后二十四小时保证你的安全,我也有自己的职业素养,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明白。”灵犀身子站的笔直,双手背在身后,目光直视前方看着伊唇淡漠的脸。 “那今后你的主子是三哥还是我?”不等灵犀答话伊唇又开口“如果是我三哥,那你就哪来的回哪去,我不缺人监视我。” “这事我会请示三少,四小姐放心,刚才的事我不会告诉三少。” “丑话说在前面,我很反感有人监视我。而且,我可没钱支付你高昂的工资。” 第三十九章 突闻噩耗 时间一晃,一星期过去了。傅雅依旧是早上九点踩点来的祁龙苍,灵犀此时就侯在伊唇边上,尽管伊唇多次强调不需要保镖,也跟伊沉提过不需要灵犀侯在她身边,可是伊沉说派出去的人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索性灵犀话不多,几乎很少出现在她周围,可是总是被一双看不见的眼睛盯着,伊唇是从心里抵触拒绝的。奈何她打不过灵犀,也没有足够的理由回驳伊沉的好意,索性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傅雅看到灵犀一身黑衣装束诧异几分,视线投向伊唇,伊唇只是淡淡的扫了傅雅一眼不说话,低头继续看手里的书。傅雅见伊唇没打算解释灵犀这个人,也不纠结径直走到伊唇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去你房间把。 伊唇闻言顿了顿手指,眉眼略微变了变,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笑,收起课本站起来“上去把。灵犀,你忙去吧,不用监视我,我今天不出门。” 灵犀点头,转身走出厅。傅雅跟着伊唇上了楼。傅雅关上伊唇房间门的时候,伊唇已经放好书,先一步躺在了床上,双手覆在肚子上,眼睛闭着。 两小时后,一个疗程结束,伊唇慢慢睁开眼睛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傅雅拿起早就准备好放在书桌上的资料递给伊唇:“你让聋哑人查的东西。”伊唇不接,抬起头打量傅雅,傅雅淡淡的回了一句:“我没看过。” 伊唇这才接过来,打开档案袋,抽出里面的资料一目十行快速看完,整个过程面色平静毫无波动。傅雅发现一般人完全无法跟伊唇处于同一个空间,无话,冷漠,寂静,整个气氛压抑的让人心情烦躁,心里泛起反感。 “你让聋哑人查的什么?昨天她给我资料的时候吐槽了半天说你没人性。”傅雅站起身,环视伊唇的房间,整洁,干净,单一,毫无温暖之感。 “今天几号?”伊唇收好手里的资料,随口问了一句。 “12月5号,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让聋哑人查了1996年刘佳佳的所有信息,2003年非典爆发期间宫沫去过的地方,今年五月汶川地震发生时严淑有没有去过四川。”伊唇说话的时候,眼睛盯着傅雅。 “你查这些干什么?” “我还以为你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你的用意。”傅雅淡定的看了伊唇一眼,走到书桌边坐下。 “95年11月15号,我和沛儿还有方落去春街口,那天沛儿失踪了,方落受伤了,而我被关在春街塘附近的暗屋里。那天,你在哪?三天后,春街塘浮起沛儿的尸体,我回到伊家,我小叔带你回伊家,南宫家找上门到我被关进祠堂中间的三小时,你不在场。”傅雅神色微变,伊唇视而不见“96年1月19号,南都各大出名报纸刊登了一则寻人启事,失踪的人就是刘佳佳。而不过短短半天时间,各大报社均出面澄清该消息属于误登。后一天方落一把大火烧了我的房间,她把我推出门的时候,手腕上戴着我小叔送给你的手链。” 伊唇看着傅雅苍白的脸色嘴角勾了勾“21号我被送走,中途被抓了一次,和我一起被抓的那个人是你。后来我被卖过一次,莫名其妙双方交钱的时候,卖我的人接了个电话就反悔了,然后换了一拨人把我送去了临江县。” “你怎么......”傅雅刚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者说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我怎么知道?”伊唇站起身,把手里的资料丢到桌子上“你说你没看过资料,却在我问你的时候,稍显迟疑才回答。我从进南都市第一天你就注意到我了,只因为这么多年,每年的11月30号,你都会去临江县。而那天,就是你肚子里的孩子死的那天。你还没来得及找我小叔坦白,我小叔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傅雅手指攥紧,伊唇对她手上的青筋视若无睹“你不知道的是,03年非典全面爆发,我回过南都市一次,那是我第一次逃了火车票坐了30小时的绿皮车到南都市,不巧,刚出火车站就看见了你和宫沫在争吵,宫沫认不出我实属正常,可是你也只是淡淡的看我一眼就快速躲开视线,你估计没想到,我一个小孩子怎么会知道回来。所以,你和宫沫争吵的我都听见了。” “所以你回来,是为了报仇?”傅雅努力克制自己因恐惧颤抖的身子,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 “我替谁报仇?死去的沛儿?被卖掉的小姑娘?还是被换掉的玉凝?亦或是你未出世的孩子?”伊唇平静的声音刺激傅雅的耳膜,她有一种被人扒开光鲜外表的尴尬,看透肮脏内心的恐慌。 “我当年也是迫不得已”傅雅声音带上哽咽,语气轻微。 “所以,我小叔离开了,我三哥选择了漠视。” 傅雅离开的时候在祁龙苍门口碰见了灵犀,灵犀看着她苍白的脸*言又止,傅雅却像没看见她一样,神色恍惚的上了车,发动引擎驱车离开。灵犀看着车子等在大门处不一会儿,保安开了门,车子又缓缓驶出去拐了个弯消失在视线里。 灵犀进门就看见伊唇一脸安静的走下楼梯,拐个弯去了茶水间,半点视线也没留给她。十分钟后,伊唇才从茶水间走出来,看了一眼等在茶水间门口的灵犀,不说话,越过她往前拐了个弯走上楼梯。 “四小姐。”灵犀叫了一声,看着她身子停在楼梯半中央“我既然是三少派给您的人,我希望您别浪费了三少的一片心意。” “既然如此,那你去帮我查点东西。有个人叫楚天,现在在宫少寒手底下做事,我要他从小到大的所有资料,事无巨细。” “为期多长?” “随你高兴。”伊唇说完便抬步上了楼梯,饶是不怎么多话的灵犀也是抽了抽嘴角,哪有让人查个人还随心情的,这完全是不信任她啊。 晚饭时分,瞿姨从外面赶回来,瞿姨的行踪一向只跟伊沉报备,伊唇也不问去了哪里。这些天前院没人空的厉害,后院倒是热闹不少,灵犀不光出现在伊唇周围,也替伊唇解决了三餐温饱问题。 瞿姨回来之后上楼去询问伊唇晚饭吃了没有,伊唇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晚上七点十分,收起桌上的资料站起身出走房间,瞿姨候在外面见伊唇出来没了往日脸上的笑意反倒有些沉重。 “瞿姨,是出什么事情了吗?”伊唇本就是随口问一句,没打算听见瞿姨说点有用的话。 瞿姨替伊唇关上了门,跟着伊唇下楼:“老宅出事了,大少夫人的孩子去了,偏巧有人看见五小姐和那孩子发生过口角,诶,三少这些天都在老宅那边压着。”瞿姨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大少爷和大少夫人一口咬定孩子没了同五小姐有关,闹得厉害呢。” “伊森结婚了?孩子多大,怎么没的?” “大少爷四年前结的婚,小少爷三岁,家里的佣人说从三楼露天花园摔下来的,地上有还没来得及清理的玻璃块,有一块插进心脏,当场就去了。”瞿姨叹惋。 “那你这几天一直在那边?” “三夫人受了风寒,三少让我过去照顾照顾。” “三婶身体好了把。”伊唇坐到沙发上,回头看了瞿姨“瞿姨,给我拿个火盆子,再拿个打火机。” 瞿姨立马进仓库去,不一会儿拿了个土黄色的铁盆出来又去厨房拿了打火机才走到伊唇面前“四小姐是要烧东西吗?”瞿姨看了看伊唇手里的档案袋“去院子里把,味儿散的快。” 伊唇点头,站起身跟着瞿姨往外走。瞿姨找了个空旷的地方把盆放在地上,伊唇接过瞿姨手里的打火机蹲下身子,也不避讳瞿姨打开档案袋抽出一张纸拿在手里点着了,火苗窜起来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瞬间吞噬,快烧到手指的时候伊唇才松手,然后把剩下的一张一张烧成了灰。 明黄的火光照亮伊唇的脸,瞿姨在一旁看着失了神,等到火光变小直至熄灭,很久了伊唇也没有站起来,而瞿姨也没有开口叫她。 第四十章 首次出手 伊唇站起身,瞿姨连忙将火盆子收起来往后院走去,伊唇看着瞿姨的背影若有所思。伊唇回到厅刚坐在沙发上,就看见伊沉从门外进来。平素里一脸邪笑,嘴角总是带着邪魅的人今日一脸阴沉,眉眼间的阴郁显而易见。 伊沉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伊唇,脸色并未缓和,反而阴郁加深,连同目光也阴鸷起来。伊唇的心沉了沉,浑身绷紧,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暗自深呼吸一口才安静的叫了一声“三哥。” 伊沉站定脚步,就离门口不远,双手插在红色风衣口袋里,白色的高领毛衣裹着他的脖子勾住他的下巴,面上冰冷淡漠,眼里卷起狂风,嘴角勾起的弧度满是讥讽。 两人对视着,谁也不让谁。伊唇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打破僵局,伊沉是压制着自己的怒气不想轻易打破僵局。 门外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紧接着就看见南宫陌走进来,看了伊沉一眼又看了一眼伊唇,视线落回伊沉身上抬步走到伊沉身边拍了拍伊沉的肩膀,伊沉回头轻描淡写的看了南宫陌一眼随即往边上垮了两步眯起眼睛。 “你来干什么?”语气有些冷硬,眼神有些责怪。 “老宅的事情解决好了?”南宫陌顾左右而言它,没打算回答伊沉的问题,径自走到沙发坐下,伊唇绷直了身子感觉气氛有些怪异。 “好没好你不知道吗?你的人没告诉你?”伊沉不乐意的走到沙发上坐下,视线灼灼的看着伊唇。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南宫陌问。 “怎么办?”伊沉冷笑一声,身子窝进沙发里面“我他妈也想知道现在怎么办?原以为是感恩戴得的伙伴没想到是背后捅刀的敌人,我伊沉也有眼瞎的时候。”伊沉的声音凉飕飕的,面上也没有任何怒气,可是语气却偏偏让人感觉浑身发冷。 “老宅的事情很严重?”伊唇冷不丁问了一句,却惹来南宫陌和伊沉同时冷眼相对。 伊唇索性闭口不言,现在的状态就是再多问一句估计就会同时点燃南宫陌和伊沉的怒火,且不说老宅的事情她有份参与,而且事态的严重程度她并没有预料到,此时再不把自己摘出去事态会更严重。 “伊森估计这次不会善罢甘休,你家老爷子也都指望这个重孙子,首要目的还是得先洗清伊绒的嫌疑。”南宫陌中肯的评价。 伊沉电话响起,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他眉头皱的厉害,身子也坐直了,面色骇人。挂了电话以后若有所思的看着伊唇说了一句“家里一把明刀,身边一把暗剑,可真能耐了。”然后转脸冲南宫陌说“车钥匙给我。” 南宫陌直接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递给伊沉,伊沉从他手里拿过直接走出门外,不一会儿车子的引擎声传来,一分钟就不见了响动。 伊沉离开后,伊唇心里开始惴惴不安,迫切的想打个电话询问一下情况,但是南宫陌一动不动的坐在沙发上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也不好明目张胆打电话,就算上楼去房间里的打电话,指不定也会被南宫陌发现,此刻南宫陌的眼神太过于灼烈又夹杂着暴风雨,她实在不敢轻举妄动。 “你给方落打过电话?这件事情是不是你让方落做的?”南宫陌直言不讳的问出来,惹得伊唇一愣,但仅仅只是一瞬就恢复正常。 “我和方落从来都是死对头,这件事情和她有关怎么会扯上我?” “我没说这件事和方落有关系。”南宫陌有些咄咄逼人。 “那怎么会和我有关系?” “你算计谁不好,偏偏连同伊绒也算计,你知不知道伊绒才十五岁,还是个单纯的孩子。你这一招,完全让你家老爷子把矛头对准了阿沉,小时候你心思不纯,没想到长大了却是剑走偏锋,心肠歹毒。” “心肠歹毒?”伊唇眉头一拧有些生气“我以为这是你们大家公认的,我不光心肠歹毒还无所不用其极呢,你不知道吗?不然当初沛儿也不会死,方落也不会毁容了,我也不会被赶出去。” “你是不是以为就你聪明,所有人都是傻子?你来南都市干了多少落人口实的事情,你设计了多少人?” “我能顾得了别人吗?我心胸狭隘,自私自利,我没有你们所谓的善良,怪只怪那些人贪念太足,随便丢个诱饵跟着就入局了。” “你这是在找死!”南宫陌一掌拍在面前的茶几上,面色愤怒咬牙切齿的对着伊唇开口。 “我以为95年那年秋天,你们南宫家去伊家要我偿命的时候我就已经死了,那年冬天的一把大火伊家就对外宣布我死了。如今不过才是死了个重孙子,有什么值得大动干戈的,伊觉向来看不中伊远翔又怎么会看中他的子子孙孙。” “既然你说你十二年前就死了,那你还回来干什么?”南宫陌冷笑“你以为南宫家真的不会对你动手吗?” “怎么,又让我偿还沛儿的命?还是说,你南宫陌今天来就是为了让我偿命的?曾经的杀人凶手回来了天天在你眼皮子底下晃很难受吧?是不是恨不得杀了我以解你们南宫家众人的心头之恨?” 南宫陌突然起身,跨过面前的茶几一手扼住伊唇的脖子,满目猩红的“你为什么要杀了沛儿?她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狠下心?” 伊唇因呼吸困难面色通红,眼睛开始充血,双手垂在身侧放在沙发上握紧拳头,嘴角却勾起幅度,明明原本应该是个瑰丽的笑容,搭上此时伊唇的那张脸却显得异常的诡异,看在南宫陌眼里就是对他的挑衅,挑衅他十二年前一时心软放过了她,挑衅他为她做的让他母亲恨了他十二年,还挑衅沛儿死了他根本下不了手杀了她。 伊唇的不挣扎,惹得南宫陌更为火大,手上不知不觉加重了力道,伊唇觉得南宫陌肯定失了理智,不然她怎么感觉再多一秒她就直接奔阎王殿了。 “陌少爷,你这是干什么呢?再不松手四小姐就没命了”瞿姨的惊呼声拉回了南宫陌的理智,南宫陌松了手,喘了几口气站到一边去背对伊唇。瞿姨连忙坐到伊唇身边帮伊唇顺气关切的问“四小姐,你没事把?” 伊唇一直咳嗽,咳的脸红脖子粗的,此刻浑身红的像下一秒就会滴出血来,她低着头,眼眶湿润也仅仅只是湿润,并没有眼泪掉下来,一手撑着沙发,一手捂住胸口大口喘气,瞿姨问她的时候她摆了摆手。 “陌少爷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非得闹到动手的地步。”瞿姨责怪的看了南宫陌一眼,也只能看见南宫陌的背影,虽说平时南宫陌对谁都是一副温润有礼的模样,但是瞿姨知道自己的身份还没到能越矩对他发难的地步。 “瞿姨,是我惹陌少爷生气了,不怪他。”伊唇刚顺好气,说话还有些喘,语气却是冷淡疏离的很。 “伊唇,你好自为之。”南宫陌沉声警告,说完就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瞿姨看着南宫陌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收回视线看着伊唇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陌少爷是不是因为老宅的事情跟你生气呢?” 伊唇不答话,抬起头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瞿姨,瞿姨被看的有些不自在,说话也有些左右为难,看到伊唇探究的神色心下一横也不管伊唇高不高兴就开口了“三少和陌少爷都说是你暗中推波助澜,不然小少爷也不会......四小姐,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只是......” “只是我不能当一只白眼狼,住着我三哥的房子用着我三哥的人,却反过来设计她的亲妹妹,还给他背地里一刀是吗?”伊唇正襟危坐,眼帘低垂,语气里带着一点点嘲讽,不知嘲讽的是谁。 瞿姨心惊肉跳的看了伊唇一眼,欲言又止。 “瞿姨,您是不是也觉得我心肠歹毒,不知好歹?”伊唇用了一个您,把瞿姨吓了个半死,心里咚咚打鼓。单从伊沉嘴里知道伊唇做的事情就觉得这位四小姐确实心狠手辣,而且心思缜密的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好歹有着伊沉和南宫陌压着,不然这位四小姐在南都真能翻出天来。 没收了电脑和手机是傅雅提出来的,是为了避免她接触外面的人和事刺激她,可是短短几天时间她就策反了傅雅给了她一个新的手机,而且还找到其他人的帮忙。南宫陌嘴里的那些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都让瞿姨震惊不已,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女孩子心思为何能如此腹黑深沉呢? 这次先是挑起伊绒和小少爷的争吵,被佣人听见,然后再是找人给方落报信,伊觉有意将她用来联姻,能让沉着冷静的方落如此慌乱的伊唇一定还有旁敲侧击了些什么。现在伊家的局面就是用人看见伊绒和小少爷在三楼露天花园争吵,接着就是方落在一楼发现了小孩的尸体,监控录像也是坏的及时,只能看见伊绒推了小孩子一把,没看见小孩子跌下楼。 第四十一章 推波助澜 伊唇感觉特别的疲累,刚刚瞿姨并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独自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她还记得瞿姨脸上一闪而过的纠结和责怪。伊沉冰冷的视线始终晃在她的眼前,那句“家里一把名刀,身边一把暗剑”更是让她心里像是被刀割一般难受。 南宫陌嘴里的剑走偏锋,心肠歹毒说的是那么贴切,她不想承认她是这样的人,可是每件事情在在替这两个词证明,无从辩驳。 白墨以前老是说她不懂给自己存点良善,哪怕是伪善也会让自己好过点。可惜伊唇天生没有共情能力,似乎从懂事起就只知道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无论处于什么情境,总是能豁出命来给死局撞出一个口子来。 第二日早上,灵犀来祁龙苍找伊唇,伊唇还没起,灵犀询问瞿姨伊唇怎么还不起床,瞿姨让灵犀在楼下坐着,她上去叫伊唇下楼。敲了很久的门,伊唇没有动静,瞿姨转身去拿备用钥匙,开了门才发现伊唇还窝在被子里面色潮红。 瞿姨伸手一探,伊唇的额头烫的她缩了一下手,忙出去站在楼梯口叫灵犀上来帮忙。灵犀两步并作一步冲上来询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四小姐发烧了,怎么都叫不醒。” 灵犀进入房间快速打量一眼,瞬间了然,打横抱起伊唇就下楼“瞿姨,我开车过来的,送四小姐去医院。” “三少昨天交代过,无论什么事情都不能让四小姐出祁龙苍,除非......”瞿姨有些为难“三少亲自接四小姐出去。” 灵犀也不打算为难瞿姨,转身把伊唇又抱回房间“那就打电话给三少的私人医生,让他过来。” “三少的私人医生只有三少能叫的动。”瞿姨为难的开口。 灵犀掏出手机,走到窗边打电话,冷冽的寒风从大开的窗户鱼贯而入,任凭灵犀里面穿了两件塑身保暖内衣也是冷的打了个激灵。 “给你十分钟,祁龙苍来一趟。”灵犀只说了一句就撂了电话,转身对瞿姨说“瞿姨,你去忙吧。我刚给琳琅打了电话,我在这儿守着。” “灵犀小姐,那我去忙了。” 十分钟后,一个身穿米色风衣,橘红色高领毛衣的漂亮女子提着一个医药箱出现在祁龙苍,按照灵犀给的坐标快速进了伊唇的房间,看到床上躺着人有短暂的愣神然后看着灵犀戏谑道“哟,三少这是在祁龙苍金屋藏娇了啊,外面那些莺莺燕燕知道不得哭死啊。”灵动的声音是琳琅特有的标志,妩媚的笑容是她的招牌。 “少贫了,高烧四十度,赶紧处理。”灵犀递给琳琅一只温度计,没好气的开口。 “四十度?烧了多久了。”琳琅闻言眉头一拧“这大冬天的,祁龙苍这条件应该不至于弄感冒啊。” 灵犀冷笑,指了指卫生间又指了指关上的窗户“大冬天洗冷水澡,站这迎风口吹两小时,她身体机能差易发烧,而且时间控制刚刚好,九点正好陷入昏迷。” “这心思......”琳琅抽了抽嘴角,配药的手顿了顿才继续,一脸唏嘘“缜密的让人觉得可怕啊?” “伊家老宅的事情听说了把,这个祖宗出手的。”灵犀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 “看出来了,三少这是软禁她了,所以她想利用自己生病出祁龙苍。”琳琅一点就通,了然道“我给她打了点滴,这瓶输完了,这还有两瓶。”说着收拾好医药箱,指了指桌子上面的两小罐药水“拔针的时候轻点啊”。 “赶紧滚。”灵犀没好气的摆摆手。 “说真的,你上次给文曲拔针,他到现在都躲着你呢。”琳琅被灵犀推着出去嘴里还喋喋不休,眼里闪过一抹坏笑。 伊唇醒来的时候正是第三瓶药水快要见底的时候,灵犀给她拔了针往她手上按了一个棉签,伊唇伸手自己按住坐起身子靠在床头,灵犀把输液管和输液瓶丢进垃圾桶里坐在床旁边的书桌前,随手翻了翻伊唇桌上的书和试卷嘴角难得有了一些正常的笑容。 伊唇看了一眼四周又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灵犀,视线从灵犀手里的试卷转向垃圾桶里的药水瓶子,出神很久。 “怎么,计划没得逞有些失望吧?”灵犀没有看她,语气有些幸灾乐祸。 “你怎么知道这不是虚晃一招,接下来才是正戏呢?”伊唇嘴角勾起笑意,目光有些挑衅。 灵犀翻试卷的手一顿,回头打量伊唇,想从她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伊唇就大方给她打量,目光毫不避讳也看着灵犀,将她从头到尾扫视一遍。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灵犀警惕的看了伊唇一眼。 “你说真正会下棋的人,走第一步的时候在想什么?”伊唇笑了一下,把手里的棉签丢进垃圾桶,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卫生间开始洗漱,灵犀转身看着没有关闭的门,伊唇把水龙头开关调到热水那边,开始挤牙膏,刷牙洗脸。 中午十二点,瞿姨上楼来叫伊唇下去吃饭,顺便也叫了灵犀,听到瞿姨叫灵犀小姐,伊唇正在翻书的手顿了顿,睫毛颤了颤,眼神偏了偏,关了书起身先一步走出房间。瞿姨询问的眼神看着灵犀,灵犀蹙眉看着伊唇的背影才回头对瞿姨耸了耸肩膀,摊开双手摇了摇头。 饭桌上三人都默不作声,一餐饭吃的异常安静。 下午两点,乔缘来祁龙苍给伊唇补课,灵犀说自己有点事出去了,瞿姨摸不准伊唇的性子索性忙自己的事情也不招呼她们了。乔缘跟往常的进度一样,先是给伊唇复习了常考易错的知识点,然后给她一套卷子让她现场做,两个小时之后把试卷改了指出伊唇错误的地方,又讲了一遍相关的知识点。 下午六点,乔缘收拾好书包,伸手递给伊唇一张折叠两次的a4祇,脸色有些严肃“伊唇,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伊唇接过,语气清冷带有一点不耐烦的烦躁“你上一次留在这里吃饭,表现都不得他们欢喜,所以没人会怀疑你。我的事情也不会牵扯到你,关键时刻我会把你撇的干干净净,你就一口咬定只是我的家教老师就好。” 乔缘看着伊唇翻开了那张纸,脸色微变仅仅一瞬便恢复正常,然后拿着笔在上面画了几下。 乔缘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伊唇确实不好接触,做事也果断干脆,善于攻陷人心,懂得先礼后兵。而且伊唇这个人少了生气多了沉稳,更没有什么同情心和善良,做事情滴水不漏,任何一个聪明人都不会与她为敌,哪怕与虎谋皮也不愿隔岸观火。 “那我走了,有事打电话。”乔缘神色复杂的起身,刚走两步伊唇就叫住了她“这几天......”伊唇站起身把那张纸递给乔缘“别和方落走太近,把这张纸想办法给伊朗,但是别让伊朗知道是你给的。” 乔缘迟疑的接过,犹豫了一下将祇放进库口袋里才转身离开。 乔缘离开不一会儿,灵犀就回来了。瞿姨刚巧做好饭把饭端上桌,门外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然后就听见一个抱怨清脆的声音传来。 “我就不明白了,我这么单纯可爱的女孩子怎么可能谋害自己的小侄子啊,再说了,她方落就是一个外人,怎么她说什么家里人就信啊?到底是我是亲孙女还是她方落是啊。要我说我哥也真是的,他既然敢自立门户,为什么就不敢把方落赶出去呢?还有那个小奶奶,一看就是个狐狸精,话里话外就是针对我护着方落,堂堂一个百年世家还被两个女人搞得乌烟瘴气的,真是丢脸。” 话音落,伊唇见透过餐厅的反光镜看见一个身穿白色羽绒服,黑色修身裤的女孩子走进来,精致的眉眼像极了伊沉,扎眼的紫色头发梳了两个麻花辫裹在围巾里面,像极了商店橱窗里漂亮的芭比娃娃。 她边说话便扯脖子上的围巾,然后娴熟的把围巾和书包扔在沙发上,羽绒服外套脱了随意丢在沙发靠背上一脸的愤愤不平,身后跟着一脸头疼的灵犀,她抽了抽嘴角“小丫头,你说了一路了,不累吗?” “哟,五小姐过来了。”瞿姨笑着打招呼。被称为五小姐的女孩子冲瞿姨笑了笑回了一句“对啊”然后又转头看着灵犀“我这心里的委屈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你都没有一点同情心想安慰安慰我吗?”说着就瘪着嘴一副要哭的模样。 “行了行了”灵犀一脸嫌弃的推开她“你还委屈了,是谁今天下午把人家方落推进后花园水塘里的?要不是你爸妈护着你你早被你家老爷子扒皮了。” “瞿姨,我受伤了。我赶紧看看你做什么好吃的了。”说着转脸就贼兮兮的往瞿姨面前凑过去。瞿姨腾出来一只手笑着点了一下“你呀,心大的很。” 刚进餐厅的门就看见那里坐着的伊唇,脸上的表情变了变,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灵犀,眨巴几下大眼睛灵犀不理她她就回头看着瞿姨无声的询问,瞿姨摆好碗筷,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伊绒兴奋的声音。 第四十二章 指点迷津 伊唇闻言嘴角抽了抽,面色难得有了一丝龟裂,眼中迸发出怒火,猴子?你全家都是猴子。伊唇心里腹诽伊澈那个嘴毒的,瞿姨却是扑哧一声笑出来,眉眼带笑的看了伊唇一眼。 “我叫伊绒,伊沉的亲妹妹。”伊绒说着便拉开伊唇身边的位子坐下一脸好奇宝宝的看着伊唇“上次陌哥哥生日我是不是见过你啊。诶,我怎么发现你长的像我大伯啊。” “小丫头,她是你四姐姐。”灵犀拉开伊绒对面的椅子坐下,拿起碗筷就开始吃饭。 伊绒拿起碗筷,夹菜的手听到灵犀的话顿了一下“四姐姐?”咀嚼了一下这三个字,好似没什么发现又自顾的吃饭,瞿姨坐在灵犀的旁边看了一眼伊唇,见她神色平静看不出什么别样的情绪索性不说话。 “啊!”伊绒一声尖叫吓到了三人,然后碗筷放在桌上发出一声大动静,站起身扑向伊唇抱住她一脸的兴奋“你是四姐姐?死了的那个四姐姐?”说着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我不是咒你,我是太高兴了,你不会怪我吧?” 伊唇看了一眼紧紧廤箍住自己手脑门有些疼,眼前这个睁大眼睛泛着兴奋光芒的女孩子她是心生欢喜的,伊唇用眼神示意她放手,伊绒立马就放开了回到自己的位子坐好“我太激动了,嘿嘿。” “先吃饭,吃完饭五小姐你可以和四小姐好好聊天。”瞿姨出面给伊唇解围,她看出了伊唇对于伊绒的热情有些招架不来,甚至是手足无措。 一顿饭毕,瞿姨在厨房收拾,伊唇坐在厅的单人沙发上看电视,灵犀为了防止伊绒跟她坐一起也选了个单人沙发,伊绒闷闷不乐的一个人坐在那个长沙发上抱着抱枕,一双灵动的眼睛幽怨的在伊唇和灵犀身上来回穿梭,灵犀习以为常,伊唇被看的有些不自在,索性拿起身后的抱枕抱在胸前压下自己的紧张。 伊绒是第一个除了伊沉之外接触的伊家人,她还没做好准备如何跟伊家的人相处,先不说她做的事情是对还是错,单单隔了十二年的亲情也消磨的没了深厚。这次的事情她对伊绒心里难得有点愧疚之感,所以才会从伊朗入手搅一下局。 “四姐姐,老宅的事情你听说了吗?就是大哥那个儿子出事了。”伊绒闷闷的声音传来,伊唇脸色微变,视线不离开电视。 “听说了,从三楼摔下来的。”伊唇很平静的回答。 “是啊。可是三楼露天花园那里的监控那天偏偏坏了。我只是跟小侄子吵了几句,我根本就没推他下楼。四姐姐,家里的人都骂我,说我小小年纪心肠歹毒。就跟......”说到这里顿住了,不在开口,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伊唇。 “就跟我一样?”伊唇淡淡问了一句“方落回伊家还是住原来的房间吗?” “对啊,大伯母亲自布置的。搞得方落像她亲女儿一样。” “露天花园的监控坏了,后花园阁楼的监控也坏了?方落既然还住原来的房间,她小时候和伊朗关系很好,伊朗小时候拿望远镜想知道妹妹的饮食起居,长大了说不定......”伊唇话没说全,可是伊绒却立马起身往门外跑去了。 灵犀看了一眼伊绒跑向外面的背影,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伊唇,伊唇没理,视线依旧停留在电视上。灵犀看了良久,心里反复思量伊唇这个人,正打算问点什么,伊绒就兴匆匆的跑进来了,前后不过十分钟。 “四姐姐,你太聪明了。”伊绒冲进来就扑向伊唇,伊唇在她距离自己还有半米的时候一脸错愕的指着她“你坐过去说话。”声音还有些颤抖。 伊绒这欢脱的性格确实不适合她,她还真是有点招架不住,不知道这不记仇的性子随了谁,是好还是坏。 “四姐姐我刚刚打电话给我哥哥,后花园阁楼的监控也坏了,但是拿到了二哥房间的微型监控录像,而且二哥不知道哦。四姐姐,你是怎么知道二哥房间会装监控的,阁楼和露天花园的监控同时坏掉肯定是人为的,有人不想伊家安宁,这个人会是方落还是童佳倩?”伊绒退回沙发坐好,把抱枕抱了个满怀,满脸都是兴奋,眼睛也是熠熠生辉的。 “而且我跟我哥说是四姐姐你提醒的哦。”伊绒一脸的求表扬姿态。 伊唇心想,难道你哥心里不会说这次是将功折罪吗? “四姐姐,你为什么不回老宅啊,大伯大伯母他们都在老宅啊。” 伊绒把茶几上的果盘放在抱枕上开始吧唧吧唧的吃起来,嘴里含糊不清的开口“而且我觉得把,四姐姐你怎么对伊家的情况那么清楚,你不是十几年不在伊家了吗?还有还有啊,小侄子怎么知道他有小姑姑的?还非说是我把四姐姐你赶出去的,我有那么大能耐吗我?” “四姐姐,你不知道方落现在在老宅那边可嚣张了,而且大伯特别的纵容她。就连二哥也经常帮她说话,这二哥是不是想娶了方落呀。” 伊唇终于回头看着伊绒被水果塞满的嘴,一张一合说着她计划内的事情,突然不明白为什么当初想着把手伸到伊绒身上去,怎么说这个小姑娘小时候经常把自己手里的糖递给她,笑嘻嘻口齿不清的叫四姐姐,她当初怎么就蒙了心呢? 淡然,愧疚,狠辣,漠视复杂的情绪在伊唇眼里聚集,看的伊绒浑身汗毛竖起直起鸡皮疙瘩,灵犀也被伊唇此刻的眼神吓着了,恐惧和无助迅速蔓延,伊绒和灵犀来没来得及辨别伊唇的情绪,伊唇眼中就清明一片,刚才仿佛是她们的幻觉。 “四......四......四姐姐,你,没事吧?”伊绒放下盘子,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的问。 “没事。”伊唇视线收回,又转头去看电视随意的问了一句“大爷爷这些年身子还硬朗把?” “对啊,大爷爷虽然不能劝服爷爷,但是可以管住小奶奶啊。只是大爷爷当年和爷爷分家,举家迁去明城,不一定愿意回来吧。” “你打个电话给三哥,问问小侄子和大嫂长的像不像?然后问问这些年大嫂有没有去看看大爷爷他老人家。”伊唇随意一说,伊绒将信将疑的拿出手机给伊沉打了个电话,把伊唇的话复述了一遍,对面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四姐姐,我哥他说知道了。他知道什么了?”伊绒好奇的看着伊唇问。 伊唇没理,实在是觉得伊绒话多的厉害,以前觉得玉凝话挺多,可是比起伊绒来玉凝好多了,伊绒问题也多,喋喋不休的让伊唇脑门疼,总算是理解灵犀刚才一脸头疼的表情是为何了。 “四姐姐,明天是周日,我们出去玩怎么样?” “小丫头,你哥让你来祁龙苍干什么你忘了?”一直没出声的灵犀一脸嫌弃的瞥了伊绒一眼,阴恻恻的问,视线却盯着伊唇。 “不了,我不爱见生人。”伊唇看着伊绒认真的回了一句,然后站起身子放下抱枕独自上了楼。伊绒看着伊唇上了楼,看了好久伊绒才把视线收回来重新拿起果盘来一个人吃的不亦乐乎。 “灵犀姐姐,我怎么觉得我四姐姐有点瘆得慌啊。” “这话怎么说?”灵犀拧眉,一脸兴趣的看着伊绒。 “你看啊,我四姐姐基本没什么表情,冷冷清清的,说话也是没什么情绪起伏,不紧不慢,不咸不淡的。眼神也始终是古井无波死气沉沉的,就刚才你看见了么,很多情绪在她眼里一闪而过就跟变戏法一样。” “所以呢?” “你难道不觉得只有电视里演的那些冤死的鬼魂才那样吗?看一眼就让人感觉凉飕飕的。” “小丫头电视剧看多了把,你四姐姐可是有影子的人,你见过鬼有影子的啊。” “也是。灵犀姐姐,最近怎么没看见文曲哥哥和你一起出现了。” “你问你文曲哥哥去,我哪知道,我又不是他肚子里面的蛔虫。” “我有一次放学看见文曲哥哥和一个美女姐姐在一起,就在北角门那边。” “是吗?哪天啊?” “就上周一,我还叫了文曲哥哥,不过他没理我,和那个美女姐姐开车走了。” “你是不是看错了啊。”灵犀一脸怀疑。 “怎么可能,我对帅哥美女的印象特别深,肯定不会看错的。” “你小小年纪一天天不好好学习,怎么老是八卦大人的事情。” “这不叫八卦,这叫随时掌握身边人的动向,以备不时之需。灵犀姐姐,你不吃醋吗?” “我跟文曲又没什么关系,我吃哪门子的醋啊” 第四十三章 秋后算账 灵犀来到花园,环顾四周没人才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大少,这个伊家四小姐可真是个人物,心思深沉的我都佩服。” “说来听听。”对方似乎兴致不错,连同语调也有些轻快。 “今早我来祁龙苍,她高烧四十度,时间控制的刚刚好,半点没让自己有危险。我当时还估摸着她是想借机出祁龙苍,就让琳琅过来看了一下给她输了液。直到下午三少让我去接伊绒那小丫头过来,我才知道她这是虚晃一招,拖住我才让伊家老宅那边的事情陷入僵局。” “那边又出什么事情了?” “有人匿名送信去伊家老宅,结果童佳倩看了信的内容,一口咬定那位小少爷的死和伊绒那小丫头有关,小丫头性子急直接和童佳倩动了手,童佳倩就进医院了。” “信的内容是什么?” “不清楚,童佳倩解释说那信被她一气之下就撕了,不知道丢哪里去了。大致内容就是有人看见那位小少爷背地里骂过伊绒,伊绒打过那位小少爷几次之类的。” “这么拙劣的话,有人信?” “是不信,所以重点不在信上,在小丫头不尊重长辈这件事情上。小丫头和四小姐抱怨几句,她三两句就拨到点子上,而且这么多年不在南都市,连明城那边的伊家都搬出来了。” “明城?” “我感觉她在布局,而且这盘棋不出意外这只是个开始。经过我的观察,她特别擅长攻陷人心,御人之术虽缺了点火候,但是绝不可小觑,恐怕廉贞和她玩都得拿出七分实力来。她明明推波助澜了这件事情,可是三两下通过伊绒那个小丫头就把僵局打破了。” “我知道了,你做好你的事情就行。” “我知道了。大少,您说那封信是不是有什么秘密啊?” “这个得问送信的人了。你找时间查一查。” “三少自己的人不用,老是让我们跑腿,大少你可得替我们多要点幸苦费。” 回应灵犀的是嘟嘟得挂断声,她实在不敢恭维这位少爷的脾气,差的要死,外界的传言不可信啊。感觉余光瞥见什么东西一晃,又好像是自己的错觉,抬头望去不远处二楼的房间有一间灯亮着,才想到这个角度看过去亮灯的是伊唇的房间。 回到屋内,伊唇端着一杯水从茶水间出来,看了灵犀一眼没有说什么,又上了楼,伊绒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笑得前俯后仰的,看见灵犀进来便招呼她一起看电视。 晚上十点,伊绒等瞿姨收拾好屋子便嚷嚷着上楼睡觉了,灵犀不住在祁龙苍,一是因为她实在是不愿意和伊沉打交道,也不愿和伊唇相处,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在祁龙苍这个地方不方便。 傅雅早上给伊唇治疗,下午乔缘给伊唇上课,灵犀每天来祁龙苍转悠两三个小时就离开,伊唇也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每天下午来祁龙苍只做一件事,在伊唇的床上睡两三个小时,睡醒了就走了。 日子就这么过去了一星期,周六傍晚伊绒和伊沉一起回来的,一回来就吵着闹着让瞿姨给她做好吃的,在厨房烦了瞿姨一通,又噔噔的跑去敲伊唇的门,得到伊唇的首肯兴高采烈的进入伊唇的房间关上了门。 看到伊唇书桌上的试卷之后一脸的惊讶“四姐姐,你数学好厉害啊,都是满分啊” 伊唇不苟言笑的点点头“题比较简单。” 伊绒拉开伊唇身边的椅子坐下,看着伊唇就兴奋的开始她的连珠炮“四姐姐我跟你说啊,你知道小侄子怎么死的吗?他竟然是跟大嫂争吵的时候自己不注意掉下去的。我哥真的去明城把大爷爷请过来了,大爷爷一来就戳穿了小奶奶装病还我清白了,还有大嫂,看见大爷爷比看见爷爷还害怕,那模样一点不像平时耀武扬威的样子,乖的跟个小白兔一样。” “是吗?老爷子就没问监控录像哪里来的?” “我哥说找一个技术高手还原了阁楼的监控啊,我就帮着我哥圆谎。二哥到现在也不知道他装监控的事情被我和我哥哥知道了,知道别人的秘密真的好开心啊。” “伊绒,三哥没有告诫过你什么吗?” “我哥哥和我说了,我保证我不会乱说话的,我又不傻。”伊绒有模有样的伸手竖起三根手指头,一脸严肃。 伊唇看着伊绒的样子,呆萌呆萌的可爱极了,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揉了揉伊绒的头“我逗你的。” “四姐姐,你笑起来好好看啊,我都快爱上你了”伊绒一脸迷恋的看着伊唇,伊唇受不了这么直白表达,耳根红了,伊绒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开始指着伊唇的脸“四姐姐,你脸红了。” 伊唇实在想把这个熊孩子赶走,又觉得有些不太好,伊绒除了比较爱说实话其他都挺招人喜欢的,乐观的性格,好看的外表,善良的内心都是伊唇身上不见影子的东西。 瞿姨上来敲门“四小姐,三少让你去一趟书房。” “好,我知道了。”伊唇淡淡回应,没了和伊唇闹得心思,先一步走出了房间。 书房里伊沉整个人舒适的躺在椅子上,双脚搭在面前的红木桌子上,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看什么,伊唇推门进去看能看见那一抹没来的及消失的笑容,听见关门的响动,伊沉挪开手机看了伊唇一眼,依旧是那副邪魅的笑容,狭长的桃花眼笑得都快眯成一条线,看得出来他很高兴。 他仅仅是把手机移开的一下,又重新挪回来挡住脸,声音却是慵懒随意的“怎么,你不怕我吃了你。” “人肉是酸的,不如市场新鲜的牛肉口感好。”伊唇拉开桌子面前的椅子坐下,难得说了句冷笑话,惹得伊沉把手机往桌上一扔,视线停留在他身上半晌才收回来,又重新拿起手机躺回椅子上。 “说说吧,你怎么知道方琼和明城伊家的关系?” “方落告诉我的。” “那你怎么知道伊森那个孩子不是方琼生的?” “有一次在帝豪南都,伊朗喝醉了和别人说的时候我听见了。” “伊朗虽然混账可不是没脑子的,再说那小子可是伊森的种,再怎么说伊朗也不会给自己大哥抹黑,你当我三岁小孩呢?” “伊朗说他小侄子和大嫂长的不像,我就瞎猫碰了一下死耗子。” “是吗?那你再碰一下死耗子,童佳倩为什么怕伊悟?” “我不瞎。碰不了。” “哈哈哈哈哈”伊沉笑得开怀“就冲伊悟的风范,明城伊家再屹立百年也不是什么难事。” 伊唇嘴角抽了抽,心下想难道伊沉不追究她动手的事情了?上次那阴沉的面色和阴鸷的目光可真是让她提心吊胆了很久,看不出来伊沉做戏的嫌疑,所以伊唇是真怕伊沉出手就压制她动弹不得。 伊唇愣神间伊沉已经把手机收好,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的位置,一双眼睛沉沉的盯着她,脸上的表情很严肃,伊唇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到底想做什么?”伊沉直言不讳开口,目光不离伊唇半分,伊唇感觉那道炽热的视线心里早就打好的腹稿在此刻显得有些多余,因为她面对伊沉说不了谎,尤其是还没有弄清楚伊沉的性子的时候。 伊唇被桌子挡住的双手交握着紧了紧力度随即放松一些“我来祁龙苍的第一天就告诉过三哥了,是三哥没有放心上当我开玩笑呢。” “我的人查过你,以前的事情无从考证,但是你来南都之后,你的事情我知道的事无巨细。” 伊唇猛然抬起头惊愕的看着伊沉,随即又像是想通了脸色恢复平静“三哥不查我才奇怪。只是我并不觉得那些事情有什么值得讨论的必要。” “你知道外面现在有多少人在找你吗?用不用我给你数数?” “三哥,我们开门进山吧,我打好的腹稿应付不了你,绕来绕去指不定最后还伤了感情。” “你自己说还是我问?”伊沉沉声问,语气已经有些发怒的征兆。 “三哥问吧,我实在不知道你想知道什么?”伊唇坦然的看着伊沉,做好了坦白一切的准备。 “为什么搅乱宫沫和南昱的计划?” “因为这样下去她们会把局做死,到时候瓮中捉鳖不成反而会引火*,宫沫说得对,后果至少目前谁都承担不起。” 伊沉点点头似乎赞同伊唇的话“既然查到了玉凝是王静当年带走的孩子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南昱?还想方设法用障眼法干扰他的视线。” “南昱现在的情况不适合知道真相,而且玉凝是无辜的,这件事情的后果不应该她来承担。还有,我需要玉凝的帮忙找一个人。” “当年在伊家,你都知道了些什么?南宫沛儿到底是不是你害死的?” 伊唇闻言眼睛睁得老大,漆黑的瞳孔里充满了震惊和害怕,紧握的手有些微微颤抖“我......我......”看着伊唇极力隐忍的模样,伊沉乘胜追击“是不是关于你父亲的?当年小叔离家出走不仅仅是因为傅雅的关系是不是?还有童佳倩之前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死了?” “我不知道......”伊唇声音很轻,还夹杂着某种重创过后的后怕,伊沉不忍心再逼她只能转而问其他的“那这次老宅的事情总该说一下吧。” “我让人找了一个幼儿园的小朋友告诉小侄子他不是方琼亲生的,所以他回去想要问清楚,谁知道回去碰见了方落,在这之前我隐藏手机号给方落打了个电话,告诉她她姐姐替别人养了孩子,方落急于求证便去找方琼问话,然后老宅的佣人安排伊绒和小侄子碰见,她们吵起来了。方琼有心养个狼崽子谁知到头来却是个小绵羊,见人就问他是不是妈妈亲生的。监控录像你拿到了,你应该知道人是方琼推下去的。”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伊沉眼睛眯着打量伊唇。 “三哥不是查过吗。来南都两年我的账户一共进账十五万,到现在为止,我的账户还有两万块钱,钱去哪了我想三哥比我更明白。” 第四十四章 如此心思 关门声在身后响起,伊唇紧绷的身子瞬间倒在椅背上,身子放松,额头已经开始冒汗,此刻她感觉浑身冰凉,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要脱口而出她在伊家老宅那几年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 可是说了又能怎们样?伊沉既然今天能这么问她,就一定是知道了些什么,想从她这里得到证实而已,可是证实了之后呢?那些事情伊沉如果知道了依着她了解的脾性伊家就不只天翻地覆这么简单了。 想必伊沉这段时间软禁她也是差不多消气了,毕竟伊绒没受到什么伤害,而且她也没有直接出面,就是小侄子的死在她意料之外,原本只是想让伊家热闹一下,没想到方琼能对一个孩子下了手,更没想到方落这么沉不住气,这里面一定还有她不知道的内情。 伊沉驱车离开直接去了皇家会所,从祁龙苍临走的时候给南宫陌打了个电话,通过后视镜看见灵犀站在门口盯着他的车子离开,想必南宫陌也是知道了不少事情。 到了皇家会所直奔六楼,去了单独给他留出来的套间,南宫陌在已经在里面等着了,伊沉一进去就看见南宫沫慢条斯理的在泡茶,一副现世安稳的模样。 伊沉大步走过去在南宫陌左手边坐下,拿起南宫陌倒好的一杯茶一饮而尽“你这边查到什么了?” “毫无进展。”南宫陌慢悠悠的回了一句,又给伊沉倒好一杯茶,然后把茶壶放在茶盘里,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慢慢的抿了一口。 “当年可真是个死局啊,顺腾摸了这么些年,年年摸到的都是一堆烂菜叶子,既不吃又不能丢。”伊沉有些气闷。 “她什么都没说?” “我估计再逼她一下就无功而返了,她心结......”伊沉顿了顿,似乎再找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伊唇的状态“她是自病自医,傅雅都没办法。” “再等等吧,这次伊家老宅的事情我家老爷子听说了之后还夸你干的不错。” “你家老爷子那点心思谁不知道,巴不得我家老爷子早点入土为安,省得天天惦记他媳妇,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伊沉不以为意的撇撇嘴。 “三年前城西废工厂,两个初中生死了还记得吗?”南宫陌磨砂着茶杯的杯沿,看着伊沉了然的神色继续道“其中一个叫楚天,他是楚家大房的私生子,另一个田心,应该就是当年童佳倩生下的那个孩子。” “消息准确吗?” “禄存刚刚查到的消息。” “北九星的情报网,那肯定就准确无误了。”伊沉眉开眼笑的看着南宫陌“怎么,你家老爷子把北九星给你了?” 南宫陌淡淡的瞥了伊沉一眼“还有一个消息要听吗?” “准确度多少?” “十三鹰的飞鹰传来的。” “上官家的十三鹰十年难得动一次,这次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伊沉难得在南宫陌面前正色起来。 “飞鹰在意大利看见了严淑,而且在意大利发现了你小叔的身影。你这次去意大利不顺利的话,预计会停留最少三个月。” “这边你看着点,伊唇估计还会有什么动静。她必须在高考前回伊家,否则她参加不了高考。” 伊沉从皇家会所出来又回了一趟祁龙苍,和她一起回去的还有南宫陌。时隔一星期,伊唇再见到南宫陌心里的愧疚感减少许多,取而代之的平淡。但是伊绒从沙发上站起来跑过去张开双手抱住了伊沉和南宫陌,她的宗旨就是看见帅哥一定得抱,不然晚上会睡不着。 南宫陌笑着揉了揉伊绒的脑袋,伊沉无奈的推开伊绒,提起她的衣领就往屋里走“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看见男人就往上扑。” “人家还是个孩子”伊绒转了个圈笑嘻嘻的抱住伊沉的胳膊,开始撒娇,伊沉松开手任由她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哥哥,我听说你要去意大利。” “谁告诉你的,又琢磨着从我这要什么呢?”伊沉没好气的点了点伊绒的额头,顺势坐在双人沙发上,伊绒跟着整个人就缩进他怀里“我想要个最好的相机。嘿嘿嘿” 伊唇说不上来现在是什么滋味,有点羡慕又有点嫉妒,有点心酸又有点淡然。她看着伊绒和伊沉的互动出神,伊绒从小在伊家长大,从小有父母的疼爱,哥哥的宠溺,从小就能感受到家庭的温暖。而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善良是什么,温暖到底有多暖,家人到底有多重要。 “我没钱。”伊沉推开伊绒“找你爸要去。” “我找了,可是你妈她不同意啊,都拿离婚出来威胁了,你爸瞬间就怂了。”伊绒撇嘴一脸的苦相,说着又要往伊沉身上扑过去,伊沉眼疾手快的推开她,立马撑着沙发背转身跳过沙发靠背三两步就往楼上去,边走边说“闺女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收拾不了乐砂你还想要相机,做梦把你。” 伊绒收回目光,不甘心的撇了撇嘴,冲伊唇抱怨“四姐姐,你看我哥他欺负我。” 伊唇回神看着伊绒一张苦兮兮还假装哭泣的脸无声的笑了,伊绒顿时就收起了脸上的表情一瞬间高兴起来“四姐姐,你笑了。” 南宫陌无声的睇了伊唇一眼,然后又低头继续看手机,从他坐在沙发上开始,就一直盯着手机,伊唇收敛笑容微微扫了南宫陌一眼然后看着伊绒道“那个相机又不是只有三哥买的起”说着抬起下巴冲伊绒示意正在看手机的南宫陌,嘴角勾起坏笑。 伊绒明白伊唇的意思,拧眉冲伊唇摇摇头,磨磨蹭蹭的凑到伊唇背后弯腰凑近伊唇耳朵的时候,伊唇身子僵硬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紧张,她还是不习惯与人太亲近。 “自从沛儿姐姐不在了,陌哥哥虽然对我们挺好,但是从来不送人相机,因为沛儿姐姐最喜欢拍照了。”伊绒小声开口,眼睛还是不是打量南宫陌。 伊唇听到沛儿的名字,身子及不可见颤抖了一下,眼里迅速聚集悲伤,陷入回忆中。 “小四,我今天拍了很多照片,我待会给你看好不好?”沛儿三岁那年跑来伊家对伊唇喜滋滋的说。 “好。沛儿拍照最好看了。” “四姐姐?”伊绒发现异样,推了推伊唇的身子,伊唇回神之后并没有看伊绒,站起身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伊绒,我先上楼了。你待会儿也早点睡。”然后便径自上了楼。 伊绒看着伊唇的背影一脸的疑惑,她刚刚明明看见了伊唇脸上聚集起来散不去的难过,难道她说错话了吗? 伊沉从楼上下来手里提了个银色旅行箱,南宫陌抬头看了伊沉一眼将手机收起来放回裤子口袋里面,站起身送伊沉到门口。伊绒双腿盘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目光悠悠的看着伊沉的背影“哥哥,你又要出差啊。你和你爸妈打招呼了吗?” 伊沉和南宫陌声音很小,不知道说了什么,好一会儿伊沉才偏头看着伊绒一脸嫌弃的说“小丫头别那么八卦,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伊沉出门的时候还能听见伊绒不满的哼哼,汽车发动引擎离开,南宫陌收回视线转身走进来,看了看伊绒百无聊赖的拿着遥控器换台紧绷的神色温柔了几分,几步走到伊绒身边坐下“怎么今天不回老宅?” “不想回去,家里讨厌的人太多了。”伊绒伸手拿起茶几上果盘里面的苹果咬了一口。 “老宅的事情都解决好了?”南宫陌不经意的问。 “嗯。”伊绒点头,眼睛不离电视“小侄子是自己摔下楼梯的,爷爷惩罚了一下大嫂让她跟大爷爷回明城学规矩,大爷爷来老宅那边,三两句就戳穿了小奶奶装病,爷爷就关了小奶奶禁闭罚她一个月不能离开老宅半步。而且小侄子本来就不是大嫂亲生的,是我大哥在外面的私生子。最讨厌的就是方落,她竟然说是因为我刺激小侄子才让他不小心从三楼摔下来的,我总共跟小侄子说话也不超过十句。” “看来,你爷爷也不是不明是非的人。” 伊绒转脸惊讶的看着南宫陌“什么呀,要是古代他就是个昏君,什么都是小奶奶说了算。这次的事情表面上是过去了,指不定以后小奶奶怎么为难我呢,爷爷哪次不是站在小奶奶那边。” “不生气了”南宫陌伸手拍了拍伊绒的头,伊绒毫不在意的把视线又转到电视上。 “灵犀去哪了?” “吃完饭她就出去了,说是要帮四姐姐的忙。” “你四姐姐知不知道老宅那边出事了?” “知道啊,就是四姐姐提醒我叫大爷爷从明城过来的,还有监控录像啊也是四姐姐想到的。四姐姐可聪明了,你们没回来之前四姐姐跟我说了好多关于老宅我都不知道的地方呢,我回去一定要好好观察观察,是不是真的有别样风景。” “你四姐姐没问关于方落的事情吗?” 第四十五章 喜欢四姐姐 南宫陌跟伊绒打了个招呼说出去打个电话,不等伊绒回答就先一步出了门。步子缓慢的在祁龙苍内移动不知不觉就走到前院和后院相连的一个回廊,瞿姨正巧从后院那头走过来,远远的看见南宫陌便挥了挥手,待走到南宫陌面前才问“陌少爷怎么来这里了?” 祁龙苍因为地方大,而且前后院种的树虽然井然有序也是很多的,还有几处假山和回廊。但是因为伊沉不喜家里太过于热闹,所以人不多,祁龙苍大多数地也都没有开灯,此刻这个回廊只有两盏灯可是也足以看得清人。 瞿姨见南宫陌脸色不太好,前几日见他是和伊唇动了手,着实吓着瞿姨了,从来没见南宫陌发了那么大的火。 “阿沉去意大利了,他回来之前我暂时住祁龙苍。” “三少这是又出去了?这次不知道赶不赶得及回来过年了。” “瞿姨是去后院了吗?” “冯叔他们在后院商量着说今年四小姐在祁龙苍,想过个闹热年,大家一起出点子呢,就把我叫过来了。” “从阿沉住过来祁龙苍每年过年都冷冷清清的,也是该好好筹划一下了。” “那陌少爷先逛着,我去前院给您收拾房间。”瞿姨笑着开口,得到南宫陌点头才往前院走去,南宫陌就站在回廊中间,看着回廊底下被风吹过晕开一层层波纹的人造小溪微微出了神。 南宫陌知道伊唇这个人之后就让北九星的禄存去查了她,只是查了她在南都市的一些动静,并没有深入她之前的生活。单单是伊唇这两年来在南都市搞出的动静也是让他惊诧不已,除了惊讶之后便是心寒。 伊唇算计宫沫,算计南昱,算计陈阿细,算计白楚天,宫沫和南昱做局,楚天和田心遭遇不测,伊唇做局,玉凝和南昱扯上关系,江承歌被迫离开,伊森的孩子身亡,方琼和方落打草惊蛇。和同年人比起来,伊唇真是个心狠手辣的人,抛开安危不顾,撇开情感不碰,谁能斗得过不要命的人呢。 想着便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伊唇站在阳台上,看着那身穿黑色风衣长身而立的人,挺拔的背影孤傲冷寂,在刺眼的白色灯光的照射下更添一分冷硬,他背对着伊唇打电话,伊唇不知道他说了什么,等他放下手机回头往前院走的时候,走了两步便顿住,灼灼的目光似穿过层层枯木树枝跌跌撞撞而来,还没有达到目的便又堪堪停住。 伊唇想,南宫陌自是看见了她的,正如她也看见了他一般,面上是那样的平静自然,心里却翻涌着千万种思绪,说不清,道不明。 南宫陌再抬起步子的同时,伊唇转身进入房间内,阳台的落地窗没有关紧,那一条小缝鱼贯而入冷厉的寒风,扑面而来撞击她单薄的身子像极了刚才南宫陌的目光,热烈,紧迫,冰凉刺骨。 她本想再等一会儿,等心里那股躁动不安的情绪吹的轻一些,可是实在受不了这十二月的寒风料峭,只得折回去关紧了落地窗。再透过透明玻璃看过去,早已不见南宫陌的身影,那远处孤零的回廊,伊唇似乎还能听见人造小溪缓缓流动的声响。 第二日,伊唇照旧九点洗漱好从房间里出来,南宫陌早已不知去向,傅雅依旧是踩着点九点踏入祁龙苍的门,车子就停在院子里。伊唇看见傅雅下车,踏上门口的三级台阶走到她面前,阳光正好不过依旧感受不到什么暖意。 伊唇眯着眼和太阳对视,傅雅站在伊唇的身边学着伊唇的样子抬头看太阳,不过两分钟傅雅就觉得刺眼睛然后低下头,伸手按了按眼皮。 “你说,为什么阳光这么热烈,却依旧让人感觉到寒冷呢?”伊唇冰凉无度的声音响起,接着就偏头看着傅雅,视线刚好可以对上傅雅的眼睛“傅雅,听说你昨天去了伊家老宅。”伊唇说的是陈述句,并非疑问。 “昨天你小奶奶邀请我上门问诊,去了一趟,前后不过半小时就走了。”傅雅一脸坦然。 “小奶奶?”伊唇仔细咀嚼这个词,冷笑一声“到底是不是小奶奶还有待定论,你这么心急攀上她那棵大树,是觉得祁龙苍挡不住风还是遮不住雨?”伊唇话落似笑非笑的看了傅雅一眼转身进屋,傅雅脸色变了一下跟着进去。 瞿姨见到傅雅礼貌的打了一声招呼便出门去了,伊绒还没有起,伊唇照旧和傅雅回到房间开始进一步的心理治疗。 两小时后伊唇从催眠中醒来,傅雅满意的神色溢于言表,伊唇依旧是一副疲惫的模样,不过还是下床站起身子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子。 “这次似乎有效果了,你被催眠的时间渐长,是个好迹象。” “那你套出什么有价值的话了?” “心理医生是有职业操守的”傅雅脸色不好,语气带有隐忍的怒气,说完便拿着东高开门离开,关门的力度大了些,惹得伊唇不高兴的蹙眉。 “蜉蝣撼大树。”伊唇看着紧闭的门,轻声吐出一句话,然后转身从衣柜的最里面拿出一本关于心理学的书坐在书桌前。 半小时后瞿姨上楼来敲门,让她下去吃饭。伊唇出门的时候正好看见伊绒一脸睡意朦胧的从她的房间里出来,摇摇晃晃的走路边走边打哈欠,伊唇伸手搭在面前的栏杆上随意的敲了敲看着伊绒撞上栏杆的身子,吃痛的叫了一声。 伊绒半眯着眼睛看了伊唇一眼“四姐姐,早上好。”说着还傻笑了一下。 伊唇看她跌跌撞撞越过她走向楼梯口玄关处,深怕她又撞上玄关的菱角打破玄关上放置的瓷器割伤她,就快步上前拉住她护着她下楼。 瞿姨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经过楼梯口看见伊唇抓着伊绒下楼嗔怪了一句“五小姐昨晚上怕是又玩了半宿的游戏。” “瞿姨,你做了我最爱吃的糖醋排骨。”伊绒闻见香味,立马清醒一双眼睛发亮冲着瞿姨冲下来。 瞿姨侧身挡住伊绒的身子“五小姐,赶紧去洗漱来吃饭。”说着就端着菜走去餐厅。 伊绒回头冲伊唇灿烂一笑,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笑嘻嘻的跑上楼洗漱去了,伊唇无奈的摇摇头抬步走下楼梯,径自厨房走去,帮着瞿姨把菜端上桌。 “四小姐,我瞧着傅雅比乔缘心思还多呢,今日离开的时候还问我三少打算什么时候带您回伊家老宅。” “不碍事,那你怎么回的”伊唇帮忙摆好碗筷,坐在她常做的位置。 “我一个买菜做饭的婆子哪里知道主子的想法。”瞿姨在伊唇对面坐下来“不过她听我这么说倒是没多问打了招呼就走了。” “诶呀,饿死我了。”伊绒从楼上跑下来已经把先前的睡衣换了,冲到餐厅里随便寻了个位子坐下就开始狼吞虎咽,伊唇见状便把已经夹起来的排骨放进伊绒的碗里,伊绒抬眼笑眯眯的看着伊唇“谢谢四姐姐”。 伊唇看着伊绒腮帮子鼓的满满的不由得心情大好,脸上也浮现温和的笑,她抽了两张抽纸伸手替伊绒擦干净嘴角沾上的酱汁“慢点吃,别噎着。” 伊绒愣了愣,脸上的表情呆呆的,自从认识伊唇以来,伊唇对伊绒就是一副冷淡的模样,说话不亲近,若即若离的让伊绒一度郁闷的同瞿姨吐槽,伊唇不喜欢她。可是现在伊唇的动作让她直接傻掉了,伊唇被看的不自在,悻悻的收回手“你不喜欢的话......” “四姐姐,我想抱抱你。”伊绒愣愣的一句话打断伊唇的局促不安,还不等伊唇反应伊绒就扔下碗筷站起来抱住伊唇的肩膀“四姐姐,我就知道你不会不喜欢我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伊唇僵硬着脸嘴角抽了抽。 “五小姐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让人很头疼,见到漂亮的姑娘或者帅气的男生都得抱一抱。”瞿姨笑着解释伊绒的行为,伊唇只得点点头。 伊绒用自己的脸在伊唇的脸上蹭了蹭“四姐姐,你好漂亮,我喜欢你。” “先吃饭......先吃饭”伊唇拍了拍伊绒的手,还是无法坦然的接受伊绒的热情,终于知道伊沉为什么每次看见伊绒朝自己扑过去总要先伸手挡一道了。 伊绒这才回子自己座位去坐好,继续吃饭。吃完饭瞿姨收拾碗筷,伊绒非缠着伊唇出去逛街玩耍,伊唇无奈伊绒的软磨硬泡只得答应她。伊绒不喜身边有人跟着,伊唇也不喜走哪都有人监视,所以让福叔送她们去市中心后就让福叔回了祁龙苍。 伊绒拉着伊唇在各个商场之间穿梭,却是一件东西也不买,小到各个饰品店,大到知名的品牌服装伊绒都拉着伊唇逛了遍,伊绒一脸兴奋,伊唇却是一脸警惕淡然,一直在寻摸机会撇开伊绒。 第四十六章 摊牌 伊绒推开门,不同于门外的安静,里面劲爆的音乐倾泻而出,伊绒一脸兴奋,伊唇却是蹙眉有些头疼,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伊绒拉进去,那难得的安静被门隔绝在外。大概150平米的空旷房间里或坐或站的围了里三圈外三圈,四面都是镜子让整个房间显得更为大。粗略扫一眼,大概有100多人。 伊绒拉着伊唇在远离音响的空地上找个位置盘腿坐下来,相比于别人的穿着,她们可算是另类了。房间内空调温度正好合适穿一到两件薄衣,而伊唇刚坐下来就感觉身上的羽绒服是个累赘,伊绒习以为常的脱掉羽绒服外套放在腿上,兴奋的跟别人起哄。 场中留出来的空地不停的有人站到场中央开始各种类型的舞蹈,伊唇算是明白了,这里应该算是一个斗舞的地方。 站在音响旁边的是一个大概一米六五偏瘦的人,身上穿着白色板鞋,黑色的哈伦裤,黑色的连帽衫,戴了一个白色的棒球帽,连帽衫的帽子也罩在棒球帽上,帽檐压得很低,还带着一个黑色口罩完全看不出年纪,也看不出男女。 只有那有一下没一下敲击竖立着刚到她腰部位置音箱的手指,手指纤细,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很整齐,指甲盖圆润可爱。由此推断是个女孩子,但是有了南宫陌的手做对比,也不好确定就是个女孩子。 她拿着手机随便点了点,劲爆的音乐就换了周杰伦的青花瓷,场中央的人就换了一个跳舞的人,动作柔美中带着力量。 “四姐姐,你知道那个是谁吗?”伊绒凑近伊唇耳边小声开口,下巴点了点音响旁边的人。 “谁啊?”伊唇也好奇,就问了一句。 “就是yutube视频网站上特别火的那个影子,很多特别帅气舞蹈他都会跳,有很多粉丝呢。这些人就是为了跟他学跳舞来的。” 伊唇就没再听伊绒说话,因为她在人群中看见了一个人,那个人看了她一眼就走了出去,伊唇和伊绒说了她出去上厕所,待会回来找她,伊绒没多想摆摆手让她去了。 伊唇跟着那个人来到负一层的地下停车场,两人来到一个角落环顾四周没什么异常,对面的揭开帽子,一头板栗色的长卷发倾泻而下,一双明亮带着狠辣的眼睛出现,脸上的黑色口罩并没有摘下来。 伊唇比她高一些,但是一点没有居高临下的优势。 “你怎么在这里?”对面的人直视伊唇的眼睛,声音不高不低。 “陪一个小丫头来的。”伊唇不咸不淡的回答。 “你上次说的事情,我答应了,不过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只要我办得到,你说。” “等你回到伊家之后,想办法给我个真实有效的身份证。” “好。” 伊唇在她离开之前先一步离开地下停车场,没有去负二层,直接乘电梯上了一楼,期间给伊绒发了个短信在一楼等她。伊绒许是没看见,没回。 在一楼休息处坐了十分钟,伊唇盯着门口的视线中就出现了一个人,身穿大红色长到脚踝的妮子大衣,内衬一件宽松高领的白色毛衣,脚踩一双平跟的黑色流苏靴子。未经过修饰的精致小脸上一脸的怒意。 看见伊唇,她急步走来,带起的风吹乱了她黑色的长直发。 伊唇伸手一挡,宫沫的一巴掌就打到了她的胳膊上,相较于宫沫脸上的怒气伊唇显得平淡很多。 “你最好给我个理由。”宫沫一屁股坐在伊唇的对面,咬牙切齿的开口。 “这话从何说起?”伊唇偏头淡淡看了一眼宫沫,语气咸淡。 宫沫靠在沙发背上的身子猛然前倾,伸手一巴掌拍在面前的小圆桌上,声音压低,眼神狠厉“你查了白楚天,知道真正的楚天死了,你就让人去刺激阿细让她和白楚天翻脸,打乱了我想要利用白楚天的计划这是其一。你利用玉凝的愚善,让她相信南羽,接近江承歌,还故意找人透露玉凝的母亲是王静,让南昱疯魔拉她入局,让南羽起了疑心逼走江承歌这是其二。你利用伊治小孩子心性告知他不知方琼亲生的,打电话给方落透漏你知道方琼是她姐姐的消息,利用乔缘是伊朗同学进出伊家找线索,利用傅雅的人给你查消息打草惊蛇断了严淑的消息这是其三。就凭这三点,你都得给我个理由。” 伊唇勾起唇角,目光直视宫沫,眼里的嘲讽意味渐浓“你利用楚天和田心的死威胁白楚天替你隐瞒江承歌的消息是对南昱不公,让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找陈阿细打听消息,以至于南羽知道了玉凝的身份,利用她伙同陈阿细伤害江承歌这是对江承歌不公,明明知道伊家老宅因为伊治意外身亡乱的可以,你还派人送信给童佳倩让她对伊绒发难,招来了明城伊家插手,这是对我的不公。你要什么理由?” 宫沫脸上的怒气消散,眼中的凌厉也少了几分,身子重新躺回沙发上,视线扫了周围没人坐下才看着伊唇“王静是当年南家做事的佣人,后来因顶撞顾欣被赶了出去,走的时候带走了一个女婴。可是,那时候你都还没出生怎么会知道?” “那时候你也还没出生,你怎么知道?” “王静是一月离开南都的,我四月出生,你一月出生,我俩前后差三个月,你都知道的事情我知道也不稀奇。不过,你既然知道我和南昱在做局,为什么要搅局?难道就因为我们阻止了你回伊家?” 伊唇冷笑一声“你们不过是帮忙遮掩伊朗的事情,打消了我对阿细的怀疑,还有隐瞒着紫檀路上那些老宅里的人我伊唇来了南都的消息,这些跟我回伊家没什么太大关系。你和南昱已经把局做死了,我不搅一搅,你们有活路?” “谁说做死了局?难道我们就不可以置之死地而后生?”宫沫挑眉,一脸不乐意。 “从南昱找妈到你宫沫找妈引申出来的两条线围了个圈,你俩背对着顺着藤摸了这么久都快碰头了还说不把局作死?这牵连出来的人和事情你们消化了么?真以为南宫泽和上官云爵是圈外的偷窥者?你们做局的时候就把他们圈在里面了,现在他们一人拉着一个打结的地方稍微动了动你们就慌了神,南昱直接把玉凝这个观望者牵扯进来,你们有什么理由怪我阻碍了你们的计划?” 宫沫眼中清明一片,脸上也没有了先前的怒气,要说伊唇认识的人里面就属宫沫变脸最快,也不知道是性格使然还是和从小经历有关。 “伊小四,我去临江县查过你,知道了一些你以前不好的事情。”宫沫语气难得的低沉甚至有一些惋惜,目光也不似之前的趾高气昂甚至带有一些同情。 “林超告诉你的把。”伊唇不以为意的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林超是不是在你手上?” “不是,有人先一步把他接来了南都。”宫沫摇头,换了一个姿势,左手借着沙发椅背歪着头,手指撑着太阳穴“伊小四,03年你回来过,我在火车站看见你了。” 伊唇没打算就这个问题深究,转而问其他“傅雅到底是谁?” “你小叔的爱人。”宫沫满不在乎的回答,低着看自己手指的脑袋随意的抬了一下将伊唇的反应尽收眼底,很失望除了冷漠没看到其他表情,于是又低下头“你都查清楚了,问我不显得多余吗?” “既然如此,为什么03年你们在火车站吵架的时候,你叫傅雅严敏?还说你不承认她?” 宫沫惊愕的抬起头,坐直了身子,危险的目光直射伊唇,脸上的狠厉比之刚才过犹不及“你都知道什么?” “你应该问我不知道什么。”伊唇淡淡的看了宫沫一眼“舒画的死......”。 “别说了!”宫沫站起身一声厉喝,目光阴鸷的看着伊唇,双手在袖子中握紧成拳“伊小四,你就不能算了吗?” “你为什么不算了?”伊唇反问。 “我们不一样,你骨子流着冷血,冷漠无情的没什么值得你如此大费周章。”宫沫激动的吼出这句话,冷血和冷漠无情两个词让伊唇的眼眸深了深,脸色也更为冷漠淡薄,没了说话的兴致。 “四姐姐。”兴奋的声音传来,伊唇刚站起身还没有回头伊绒就从电梯那边跑过来扑进伊唇的怀里紧紧抱住,伊唇手脚无所适从的样子惹得宫沫阴云转晴一张脸笑得如沐春风般,扑哧一声就笑出来了。 伊绒放开伊唇回头就看见宫沫正笑得不怀好意,伊绒原本高兴的小脸一瞬间垮下来不高兴道“你怎么在这里?” “嘿,你这小丫头,世贸大厦是你家的?我为什么不能来?”宫沫被伊绒的一句话弄得苦笑不得。 “世贸大厦是陌哥哥家的,我不喜欢你,不想你出现在这里。”伊绒着急回击。 “是南宫家的又不是伊家的,我来这里你陌哥哥都不拦着,你这小丫头毛都没长齐都想着做你陌哥哥家的主了?”宫沫故意逗弄伊绒。 伊绒被气的脸红,恼怒的瞪了宫沫一眼“你胡说,我才不喜欢陌哥哥。”说着好像又觉得不对“不对,我不是不喜欢陌哥哥”看着宫沫脸上越发戏谑的笑容伊绒觉得解释不清楚了只得苦着脸回头像伊唇求帮助“四姐姐,她欺负我。” 伊唇无奈的叹了一声气才说“你宫姐姐是逗你玩的。” “她不是我姐姐,她的心思比四姐姐小时候还歹毒。”伊绒不过脑的话脱口而出,说了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神色慌张的看着伊唇,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就连一脸嬉笑的宫沫此刻也是敛了笑意沉了脸色,有些探究的看着伊唇。 第四十七章 宫沫做的恶事 宫沫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隔着厚重的玻璃门还能看见伊唇背影有些僵硬。伊唇这么些年怎么过来的她查了那么多,不管是伊唇冷心冷情也好,心狠手辣也罢,她依旧还是个17岁的女孩子,恐怕来自家人嘴里犀利的词语才会让她心生悲情。 伊绒也只是没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小孩子,从小被父母哥哥宠着护着难免口无遮拦一些,伊唇只是暗自神伤也没有对伊绒冷脸,想来还是喜欢这个小堂妹的。 伊唇和伊绒打车,司机师傅一听要去静水路都多打量了伊唇和伊绒几眼,为难着说静水路有拦车杆出租车不能进去,只能在静水路口停车。伊唇思量一下从路口走过去也不过十分钟的时间就答应了,一路上伊绒都忐忑不安,生怕伊唇发火对她说些什么。 可是一路上伊唇都不说话,伊绒也不敢多说话,心里想着好不容易和四姐姐把关系拉近了如今因为自己嘴贱有隔远了,在心里把自己嘴贱这个事情骂了千万遍。 到地方后,伊唇下了车付钱,伊绒紧跟着伊唇身后。栏杆处的保安并不认识伊唇但是认识伊绒也就放她们进去了。静水路口进去,伊绒一前一后跟着伊唇,心里的小九九众多可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静水路上一共三栋独立的别墅院,一栋是祁龙苍,一栋是碧水云天,还有一栋是圣泉流云,据说每栋别墅的别墅数量不一,装修修葺也不同。 伊唇正想着什么时候有机会去看看这另外两处的院子,就听见伊绒哎哟一声。原来是伊唇脚步放慢,伊绒又低着头便撞上了。 “四姐姐。”伊绒一脸苦兮兮的,眼眶里似乎都有泪水打转了。 “我没有怪你,你哭什么?”伊唇皱眉脸上有些许不耐烦,又觉得自己太过老成会吓着伊唇,缓了缓脸色,看着伊绒委屈的小脸苦笑道“我真没怪你。” “四姐姐,我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伊绒抱着伊唇的胳膊,冲她撒娇,一张脸又是哭又是笑的。 此时下午五半,天色灰蒙蒙的,伊唇向来觉得天将黑未黑的时候最是迷人,两人并排着往前走。 “小丫头,你为什么不喜欢宫沫?”伊唇随意的和伊绒聊天。 “从小听她的恶事多了便不喜欢了,还有她的名字我最不喜欢了,明明知道陌哥哥的名字,也不知道她爸爸为什么给她取这个名字,明明就是陌哥哥名字的后面两个字嘛。” 伊唇对宫沫的名字没什么感触倒是对伊绒口中的恶事有些好奇“宫沫做过什么恶事?” “她五岁那年在幼儿园打架把一个小姑娘鼻子打破了,还不道歉。后来换一所学校她不是打架就是惹事,所有小朋友都不喜欢她。六岁的时候她把二哥推进后花园池塘差点淹死,那年她还把舒阿姨最喜欢的一幅画烧了,舒阿姨打了她,她就离家出走,差点被卖了。就是那一年舒阿姨为了救她掉下悬崖了,尸骨都没找到。七岁的时候,她将小壁虎丢进老师的衣服里,把人吓得不轻,后来直接都不做老师了。八岁的时候她去上官家又打碎了莫阿姨的一对玉镯子,莫阿姨伤心了好久。九岁的时候呢,她碰见我有一条星星手链非把它扯断了,我哭得可伤心了。十岁的时候,李琦说她没有妈妈教,她就把李琦的头按在别人刚撒了尿马桶里面,都把李琦吓得大小便都失禁了。”伊绒喋喋不休的嘴在看见伊唇对着一辆刚过去的黑色车子愣神止住了话“四姐姐,你认识的人?” 伊唇摇摇头“不认识。”正巧走到了祁龙苍院门口,伊唇抬头打量雕花镂空琉璃的大门,门匾上是龙飞凤舞的祁龙苍三个大字,虽是草字却也是行云流水般的流畅,彰显着霸气。 “四小姐,五小姐,你们回来了?”保安看见两人立马笑着打招呼,为她们打开大门。 “四姐姐,我以后再跟你说宫沫的事,我闻见瞿姨做好吃的了”伊绒朝伊唇吐了吐舌头,越过院子就跑进屋里。伊唇看着消失在门边的身影轻扯了一下唇角,似乎想到了什么回身走到保安面前。 “你知道碧水云天和圣泉流云住的都是什么人吗?” “四小姐,不瞒您说。静水路有两个出口,这祁龙苍挨着一个,圣泉流云挨着一个,中间的碧水云天离这个口较近,进进出出的都是一辆黑色车子,见过开车司机,车里坐着的人不认识。” 伊唇点点头,转身又往院里走去,打算回房间洗个热水澡再吃晚饭。等她洗了澡出了门,往前走几步到栏杆处才看见厅里坐着一个人。 浅灰色的西装,白色衬衣,灰色领带。菱角分明的脸上依旧是平淡温和的表情,眼睛盯着茶几上摆放的电脑,似乎感受到她的目光抬头朝她看来,一双黝黑的眼睛宛如深潭深不见底,伊唇回避了南宫陌的视线转身朝玄关处走去,下楼,走进厨房。 伊绒不在厨房,许是瞿姨嫌她碍手碍脚给她赶出来了,瞿姨见着伊唇进去手里翻炒的动作不停“四小姐,您还是出去吧,这厨房油烟味重。” 伊唇立在瞿姨身后,目光沉了沉“瞿姨,南宫陌怎么又来了?” “三少出国了,陌少爷在三少回来之前都住祁龙苍。”瞿姨说着声音小了些,还带着点劝告“以后啊您可避着点陌少爷,小心陌少爷发火又伤着你。” 伊唇沉默。 “从没见过也没听说过陌少爷发火,也不知您哪句话惹得陌少爷不痛快了。” 伊唇转身走出厨房,看了南宫陌一眼又去了茶水间,慢条斯理的泡茶。伊绒从楼下下来看见南宫陌便问了一声“陌哥哥,你下班了。你看见四姐姐了吗?我刚才敲她门,她不在房间里。” 伊唇听见伊绒问话,也不出声。 南宫陌抬头冲伊绒温和一笑“你四姐姐在茶水间。” 伊绒噔噔的就跑去茶水间了。南宫陌听见茶水间的说话声,但是听不清说些什么。南宫陌沉思,不知道是伊唇攻心厉害还是伊绒太单纯,短时间的接触伊绒便这么依赖伊唇了,伊家老宅的那些天从小变着法讨好她也不见她对谁青睐有加。 十分钟后瞿姨将饭菜端进餐厅摆上桌,出来冲厅的南宫陌叫了一声“陌少爷,吃饭了。”然后又走进茶水间去叫伊绒和伊唇,南宫陌入座以后伊唇和伊绒也进来。 “四姐姐,你泡的茶问起来好香啊,待会吃了饭我要喝一杯。”伊绒笑嘻嘻的冲伊唇开口在伊唇对面坐下,正好坐在南宫陌旁边,而伊唇特意选了伊绒的对面不面对南宫陌。 “你明天上课,不能喝。”伊唇淡淡的回了一句,伊绒嘟着嘴有些不高兴。瞿姨端着汤进来放在桌上挨着伊唇坐下。 一顿饭,伊唇吃的格外不自在,一是因为打破常规没有坐自己习惯的位子,二是接下来不知道还要一同和南宫陌吃多少顿饭。瞿姨收拾碗筷的空挡,南宫陌去了书房,伊唇和伊绒坐在厅沙发看电视。 “小丫头,瞿姨为什么能和三哥同桌吃饭?”伊唇随意的问了一句,照往常伊绒也是随意的回答,可这次伊绒一双眼睛愣愣的看着她,好半天才问“你不知道?” 伊唇反应到这其中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摇摇头。 “瞿姨是奶奶的亲姐姐的外甥女。” 这样关系难道瞿姨不该谋个好差事,也好过成天的端茶递水看人眼色。 “奶奶的死和瞿姨有些关系,所以当时原本被赶出伊家,是哥哥念她老实本分又让她来祁龙苍帮忙。”伊绒看了一眼厨房,压低了声音。 “二奶奶......哪年去的?”伊唇淡淡的声音夹杂哽咽,记忆中那个慈祥和蔼,满脸温和的妇人总是逗着她们玩,就算是犯了错也是笑着和他们说道理从不红脸。奈何只是个二房太太,又遭大房压制,索性过的虽然不自由些也是衣食无忧了。 伊觉一共三房太太,大太太生了伊远翔和伊远仁,二太太生了伊明赫和伊明西,如今的童佳倩便是三房太太,嫁给伊觉的时候伊唇不在伊家了,至今没见过。瞿姨既然是二房太太姐姐的外甥女那也算得上亲近,伊觉本就是甚是喜爱二房太太又怎么会将瞿姨赶出伊家?伊沉也不是多事烂好心的人怎么就让瞿姨来了祁龙苍呢? “奶奶是千禧年那年生病去世的,当时查出来奶奶平常吃的药有问题,明明是治心脏病的药被人换了维生素。”伊绒一双眼睛含泪,*哽咽。 “查出来是谁换的吗?” “没有,当时有关的人严刑拷打也没有查出来,死了的就死了,活着的就赶出老宅了。” “那大奶奶什么时候不在的?” “03年,车祸,当场身亡。”伊绒说起大奶奶没有丝毫情感,情绪也平复不少。 第四十八章 装疯卖傻 瞿姨从厨房出来同伊唇打招呼,伊唇打量了瞿姨几眼瞿姨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在瞿姨的认知里伊唇无事的时候总是带着一双清冷的眼睛打量别人,并不说话。瞿姨怔了怔询问“四小姐......” “瞿姨,伊家老宅大房太太如今还在吗?”伊唇视线转回电视屏幕上,电视里正播放着港剧古灵精探,正播放到卓琪遭枪杀,家隽涉嫌谋杀的片段。 瞿姨看了一眼电视,心下暗自思量伊唇的用意,视线移向伊唇,她就穿了一件宽松的橘色毛衣,浅蓝色牛仔裤,毛衣领子裹着她的下巴,连带双脚也屈在沙发上藏在毛衣下摆里,一手拿着遥控器一手缩在衣袖里。侧脸映着灯光有些柔和没了往日的冷硬。 “大老夫人03年发生车祸,我当时还同三少回去参加葬礼了。”瞿姨叹了口气,步子没动就立在楼梯口的位置“大老夫人当时那副样子简直是惨不忍睹。” “你见着了?”伊唇询问并未回头。 “警察当时找上门来,拿了照片的。”瞿姨温声解释。 “哦”伊唇淡淡回了一句,不再开口。 “陌少爷,您忙完了?”瞿姨冲二楼站着的南宫陌打招呼“四小姐,那没事的话我先回房了。” 伊唇身子紧绷一瞬,又想到没什么好紧张害怕的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可是知道南宫陌在身后总觉得犹如芒刺在背浑身不舒服,心里升起烦躁。 瞿姨转身回了房间,南宫陌身子微倾,双手交叉放在栏杆上,目光沉沉的看着那个单人沙发上缩成一团的人,嘴角勾起莫名的弧度,心里暗自道伊唇,你现在都想方设法从别人口中探听蛛丝马迹了,心思真是不可小觑。 十分钟后伊唇没听见声响以为身后没人,于是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一些足以掩盖她打电话的说话声。手机一直震动不停,手机屏幕上白墨两个字跳动的厉害,似乎每一次白墨打电话都是如此的急促,像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按了接听键以后,对面先是悉悉索索的一阵声音,还有各种起哄的嘈杂声响,伊唇皱眉想挂断电话的时候,对面传来白墨轻佻的声音。 “想了我没?” “没空想你,有事说事。”伊唇脸上有些淡淡的高兴,就像老朋友之间的寒暄,语气也轻快不少。 “你可真能伤我心。”白墨一副受伤的口吻惹得伊唇低低笑起来,许是听到伊唇的笑声有些微愣一时没了话。 “怎么了?”伊唇询问。 “没事,我就是告诉你一声,苏嘉有个qq好友,真名叫刘佳佳,家在南都市,元旦节那天她说要来临江县。” “今天几号?”伊唇坐起身子,声音压抑着激动。 “12月14啊。” “还有17天。”伊唇算了一下,声音也轻快了几分“我元旦节去临江县,住你那,你记得收拾干净。” “天哪,你想和我睡一张床?”白墨惊呼。 “白墨,我看你又是皮痒了吧。”伊唇板起脸威胁一声,随即又念了一句“又不是没睡过,你至于激动成这样?” 白墨不知道还说了什么,伊唇挂电话前听见有人叫他算钱,身边还有打火机的声音。白墨跟她最喜欢耍嘴皮子,而伊唇刚开始恼怒后来习惯了就配合他反将一军,更何况她还听见苏嘉也在旁边说了句话。 伊唇关了电视,起身上楼的时候就看见趴在二楼栏杆处的南宫陌,心下一拧,一股怒气油然而生。但是转而一想电视声音那么大她说话声音也不大,应该没听见她说什么,又觉得释然,抬步往台阶走上去。 南宫陌将伊唇的反应尽收眼底,刚看见他的惊愕,然后怒气,随后又释然,此刻是一脸坦然。南宫陌的房间在伊唇的旁边,里的很近,伊唇要回房间免不得和南宫陌撞见,打招呼她不想,不打招呼又显得心虚。 南宫陌倒是先一步在她上了楼转身的时候就已经进了房间,伊唇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翌日,傅雅九点准时来祁龙苍,伊唇还没起,傅雅询问瞿姨,瞿姨让她自己上楼去,伊唇在房间等她,傅雅今早出门的时候右眼皮一直跳的厉害,民间说法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傅雅一直心绪不宁,此刻祁龙苍也比往日的安静。 在伊唇房间门口敲了敲门,没听见声响,又敲了几声,还是没人回答。傅雅转身往前走几步站在栏杆处,想询问瞿姨伊唇是不是在房间里却看见伊唇从门外进来,刚从厨房出来的瞿姨也是惊讶不已“四小姐,您不是在房间里吗?” 伊唇没有答话,步子却顿了一下,若有似无的看了一眼瞿姨又抬头看了一眼傅雅,那眼神里的凌厉却是让瞿姨和傅雅都不自觉的退了半步,伊唇旁若无人的上楼来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傅雅又转身往另一边走去“去书房吧。” 傅雅压下心里的疑惑跟着伊唇过去。 书房有大概100平米,是个正方形,四周除了门的地方都排有书架,书架上各类书籍井然有序排列着,傅雅是第一次进来,也是第一次认真打量这间书房。 书房中间一张上好的雕刻细致纹路的方形红木书桌,桌子上只放了一个笔筒还有一盆仙人掌。桌子四周放着配套的雕花红木椅子,每个书架相连的拐角有四个灰黑色的棉质单人沙发,看质地和样式应该是harbrhuse特别定制的。 伊唇先一步找个单人沙发坐下,冲傅雅挑眉“随便坐吧。” 傅雅看了一眼伊唇,走到书桌前一个椅子坐下正好和伊唇侧对着,距离不远不近,既不是适合聊天也不适合谈判,傅雅猜不到伊唇的用意。 伊唇伸手从够得着的书架上拿了一本书,书皮是黄褐色的牛皮纸,牛皮纸上没有书名,里面的书页也是黄褐色的,颇有古典书籍孤本的味道,有些年头了。 过了好半天,伊唇翻了四页书,头也不抬淡声询问“兵者,诡道也。这句话......傅雅姐姐可以给我解释一下吗?” 傅雅表情一僵,随即嘴角扯出幅度,笑容可掬,语气柔婉“这句话出自孙子兵法,说的是用兵作战,就是诡诈。” 伊唇嘴角勾起,含笑慢悠悠开口“前几天看了一个化学题,看见一种叫做lsd的物质,你知道是什么吗?” 傅雅嘴角的笑意消失殆尽,脸色有些发白,交握的双手颤了几下松开塞进大衣口袋里面,暗自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情绪才缓声开口“我是文科生,化学成绩一向不好。” 伊唇啪的一声关上书,余光瞥见傅雅身子抖了一下,这才抬手将书放回原处,双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抬眼打量傅雅,莞尔一笑“lsd俗称‘*二乙酰胺’,它是*的一种衍生物,是天然麦角生物碱的一种化学成分。” “哦,是吗?”傅雅干笑两声“看来你成绩很好。” “lsd呈白色无味,其有效剂量为微克水平,以致肉眼很难察觉,10微克就可产生明显欣快,50200微克时便可出现幻觉。我还以为傅雅姐姐知道呢,不然为何在给我治疗的香炉里添加lsd,哦,还有我喝水的杯子里也有。”伊唇一脸谈笑风声的模样,目光友好不做作,本就好看的脸因为嫣然一笑美的不可方物,却让傅雅后背发凉,平白的莫名不安。 伊唇看着傅雅一副紧张又镇定的模样轻笑一声“你可是想起来点什么了?” “这话从何说起,香炉里面是薰衣草,你喝水的杯子我只加过一次少计量的安眠药目的是为了让你放松,好好睡一觉。”傅雅眼神闪躲,气息不稳。 “是吗?可是瞿姨告诉我不只有熏香和安眠药啊。”伊唇一脸无辜的看着傅雅,那模样就像不谙世事的孩子,单纯至极。 “这瞿姨分明是诬陷我,我得找她当面对质。”傅雅一拍椅背噌的一声站起来,见伊唇一脸坦然的看着她有些骑虎难下,这时候一定不能找瞿姨对峙,她非常清楚。 伊唇突然笑得开怀,让傅雅蹙眉不悦,神色松散一分。伊唇站起来走到傅雅面前拍了拍傅雅的肩膀“跟你开玩笑的,想吓吓你。” 傅雅眉开眼笑,伸手点了点伊唇的的额头“你这丫头,简直......” “你说的对,心病还要心药医,最了解我的是我自己,所以以后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我想自己先试试”伊唇目光灼灼,语气诚恳,倒让傅雅不好拒绝。 “那好,以后有需要可以尽管找我。”傅雅皮笑肉不笑的回道。 “那你送我的手机......”伊唇试探性的问。 “送你的就是你的。那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傅雅说完不等伊唇回答,便拿起包急匆匆的离开书房。伊唇看着傅雅的背影露出一抹讥笑,抬步跟着出去。厅里傅雅碰见瞿姨回头看见伊唇趴在栏杆处一脸微笑的看着她,于是意味不明的看了瞿姨一眼离开了。 第四十九章 敲山震虎 灵犀从伊唇房间里出来,走到栏杆处冲瞿姨打了个招呼,瞿姨恍然,这么看去楼梯两边的人不管是从身高,头发,衣着,胖瘦看上去都是一模一样。瞿姨早上叫伊唇起床的时候没看见脸错把灵犀当成了伊唇。 也不怪瞿姨错愕,伊唇向来不愿和灵犀多接触,灵犀也不愿意掺合伊唇的事情,她俩能统一战线实在是让人不能理解。 灵犀看不见伊唇,伊唇也看不见灵犀,她们中间隔着楼梯两边的玄关格子。 “瞿姨,你待会同院门口的保安说一声,以后傅雅再来,让他先通报。”伊唇淡淡的说了一句话,身子便已经转身离开栏杆处,灵犀冲瞿姨点了点头向后转身去了。 灵犀跟着伊唇进了她的房间,进去后顺便关上了门,伊唇率先坐在书桌前,灵犀毫不在意的躺倒伊唇的床上,双手垫在脑后。 “说一下白楚天吧。”伊唇伸手拿过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又从笔筒里抽出一只中性笔开始做题。 灵犀闻言脸色略微变了一下,听见翻书声又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白楚天出生于1990年三月,家中独子。他的父母不是南都市人,二十五年前来南都打工,一直在城西郊区的工厂流水线上工作。05年5月10号,他父母车祸身亡,同年5月20号,田心被城西混子欺负,白楚天和楚天为救田心,其中一个拿了刀子刺白楚天,白楚天夺过刀子反抗的时候错手杀了楚天,当场死亡。5月30号楚天母亲受不了打击彻底疯了,白楚天就住到了楚天家,同一天田心落水意外死亡,陈阿细被人*。白楚天,楚天,田心和陈阿细是一条街上的邻居,从小一起长大,他们的父母确是点头之交,不怎么交流。7月,宫少寒找了白楚天,供他上职校,条件是唯他所用,07年初,白楚天退学,现在归在宫少寒手底下做事。” 伊唇视线不离手上的书,做题的笔也没有停顿过“白楚天和楚天名字为什么有一字之差?田心在哪里意外身亡的?宫沫和田心是什么关系?” 灵犀挑眉,坐起身子看了伊唇一眼“因为白楚天和楚天刚出生的时候就被调换了,楚天的母亲买通一个算命先生让他去给白楚天的父母说,必须取这个名字。白楚天的父母没多少文化,还迷信,所以就相信了算命先生的话。田心是死在春街塘的……”灵犀的余光瞥见伊唇的手抖了一下,原本不该停下的笔此刻停在书上,黑色的墨堆积成一个黑点“田心的亲生母亲和宫沫的母亲是表姐妹,田心就是当年童佳倩生下来的孩子。” “我被送走的时候童佳倩才怀孕,田心的年龄不符合。”伊唇淡淡的说了一句话,翻了一页书。 “童佳倩去伊家之前就生了个女儿,你被送走的时候她怀的那是她第二个孩子。” “这么说来白楚天才是楚家的孩子。” “不错,而且不是私生子。” “白楚天是楚湛第一个妻子生的,如今的楚威是楚湛第二任妻子生的。宫鸢嫁给楚盏,宫沫和白楚天就是表亲,宫少寒拉拢楚天是为了以后掌控楚家吧。” 灵犀心里暗自佩服伊唇的洞悉,不由的拍了拍手“你还能猜到什么?” 伊唇放下手中的笔,转脸看着灵犀,面无表情,语气清淡“白楚天的亲身母亲是严家的人。二十五年前严家老爷被举报子下马,牵连甚广,严家大儿子涉足商业欺诈,非法集资,谋杀,拐卖儿童数罪并罚判了死刑,严家一夜之间倒台。严老爷子当年被举报伪造任命文件,涉嫌出卖国家机密,受贿五千万,和南宫家和上官家都有关系吧?” 灵犀脸色有些凝重,并不开口。 “当年严淑才二十岁,南宫昀与其退婚转而同舒诗订婚,严淑心灰意冷远走法国。三年后严淑回国,带回来两个孩子,这两个孩子让上官家和南宫家都手足无措。”伊唇顿了顿,语气带上嘲讽“当初联手置严家于死地的南宫家和上官家被严淑一个刚出茅庐的女人弄的鸡飞狗跳。舒诗那年正怀孕,意外被严淑刺激孩子显些没有保住,南宫陌一岁生日那天,被人偷走,两年后才找到,找到的时候奄奄一息,舒诗为此疯了三年,南宫家和上官家同时下追杀令,严淑只能消失匿迹。” 灵犀脸上的凝重深了些,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开口。 “灵犀,你不是我三哥的人。”伊唇肯定的说。 “那我是谁?”灵犀一扫脸上的阴霾有些好笑的问。 “南宫家的北九星,上官家的十三鹰,伊家的两仪四象,你是北九星中的武曲。” 灵犀随意从床上坐起来,云淡风轻的看着伊唇“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十三鹰中的一员又或者是伊家的人?” “十三鹰还在上官老爷子手里,两仪四象我家老爷子是留给我小叔的,只有南宫家的北九星交给了南宫陌。” “我确实是北九星的武曲,三岁到南宫家,如今听从大少的命令。” “你第一次接伊绒来祁龙苍那天晚上在花园打电话,是打给南宫陌的把?” 灵犀沉默,眼中的讶异出卖了真实的情绪。 “我会唇语,我知道你说了什么。”伊唇慢悠悠的站起身,和灵犀面对面,脸上表情微动,眼中冷光乍现“南宫陌经我三哥的面把你派到我身边是监视我呢还是膈应我?” “四小姐说哪里了,大少只是让我保护你。” “保护?”伊唇冷笑“既然是保护,为何关于我的事情你事无巨细向他汇报?” 灵犀此刻不知道该如何同伊唇说清楚南宫陌的本意,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明南宫陌的本意。南宫泽自从知道伊唇就是当初小时候的玩伴伊小四的时候,面上云淡风轻的,回到南宫老宅的时候却是发了很大的火,还和南宫陌大吵了一架。 得不到南宫陌的命令,灵犀是什么话也不敢多说的。 伊唇很想紧追不舍问出心中的疑惑,可是北九星是南宫家秘密培养的人,一辈子听命南宫家,论起来忠诚来堪比死士,想要问出点什么真是不可能。 “你回南宫家吧,以后别再让我发现你跟着我。”伊唇清淡的声音满是不容置疑,转身不再看灵犀。 灵犀动了动嘴,却还是什么话也没说,走出房间。 随着落锁的声音响起,伊唇紧绷的神经一瞬间崩塌,一阵冷意席卷全身。从伊绒嘴里知道南宫家的北九星和上官家的十三鹰的时候还是有一些震惊的,一个严淑偏偏逼的南宫家和上官家秘密培训了死士队伍。 伊唇从来没感觉什么时候如同现在这般举步维艰,宫沫和南昱尚且在南都市游走十七年也没能找到突破口,为什么当初她那么信誓旦旦的就认为自己能是那个突破口呢?仔细想想这些事情原来不是自己布的局,而是自己在一步步走进别人的局里面,而布局的人偏偏是她不曾想到过的人。 第一次在火车站见到玉凝,看见通知书上的名字的时候伊唇就开始布局了。在南都校门口看见宫沫的时候就把宫沫算在自己的局里面,后来陆续见到了印象中小时候的玩伴便开始连环布局。 申请住校外一个是为了钱,还有一个就是为了打听消息。听见玉凝有小伙伴在南都市打工便毅然决定与她同租房子,特意在职高附近找兼职,是无意间发现陈阿细和宫沫见面,在台球室打工的时候听说了陈阿细和白楚天的事情。有一次晚上走的比较晚,听见陈阿细和白楚天吵架,从陈阿细口中得知楚天和田心,也知道事情有宫沫和南昱的参与,于是利用玉凝的愚善,利用她的自卑让她去接近南羽和江承歌。 伊唇表面上让白楚天帮助她查一些消息,背地里利用陈阿细的疯魔对玉凝发难,对南羽讨好。南羽千方百计想要稳住宫少寒这个未婚夫不惜设计陷害江承歌,李琦为了讨好南羽不惜处处被叶雨利用针对玉凝,王家珊因为南羽的旁敲侧击屡次想对伊唇下死手,宫沫因为找寻严淑的消息不得已和南昱联手,宫少寒因为找寻舒画的消息忍恨吞气扶持白楚天,玉凝因为知道某些消息不惜答应南昱的表白只为找到真相,而伊唇,却是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的煽动者......为什么此刻突然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呢? 为什么宫沫和南昱阻拦她回伊家?为什么南羽会知道江承歌的身份?为什么南昱会知道玉凝是谁?为什么江承歌出现在南门小巷那次恰好碰见她在那边闲逛?为什么方落会在五年前就知道她的手机号码?为什么傅雅对于她的出现一点都不惊讶? 第五十章 玉凝出事 她用了十年准备,用了两年沉淀,本想小试牛刀却奈何给别人穿了针引了线。不是她不够小心谨慎,也不是她不够敏感多疑,而是她有眼无珠,错把青面獠牙的魔鬼看成了走火入魔的天使。 第一次那隔着人群如有似无的一次视线碰撞她就该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第一次伊沉找上她问她想什么时候回去,他让她风光回去的时候就该知道她也不过是被人利用的棋子,为何偏偏胸有成竹的以为自己才是准备的最充足的人呢? 伊治意外身亡,紫檀路上四家老宅就算不亲自到场也总归会派人去询问一二,统共就五六分钟的距离南宫陌又怎会不知道伊家老宅的事情进展,还煞有其事的跑来祁龙苍询问伊沉事态是否严重。伊沉嘴里形容的家里一把明刀,身边一把暗剑在当时看来也许并不是说她,他们都知道傅雅背后有个聋哑人专供信息来源,却不知道她伊唇背后有个耳背也是电脑高手,又怎么会对她兴师问罪呢? 能够去紫檀路伊家老宅送信的,除了是四个老宅的人那就只有和紫檀路比邻的香檀路上宫家,楚家或者苏家。为何这件事情轻描淡写就过去了,只能说明送信的人和童佳倩认识。伊觉虽看不重伊远翔,但是也不至于连唯一的重孙子罔顾了性命也不追查,此事除了有人从中作梗拿捏把柄还能是什么呢? 电话铃声响起,原本温和的音乐此刻听起来异常的刺耳,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宫沫两个字让她不敢伸手去接这个电话,可是电话铃声一遍又一遍充斥着整个房间的,让她几乎要头疼欲裂。 深吸一口气,在电话自动挂断两次,第三次响起来的时候伊唇接了电话。 伊唇还么来得及喂一声对面就传来了宫沫急切的声音“伊小四,赶紧来人民医院,玉凝出事了。” 伊唇愣愣的把手里远离耳边,眼睛一眼不眨的看着通话中的手机屏幕,耳边轰的一声响起一记惊雷,炸的她头晕脑胀忘了反应。眼中似乎有泪水聚集,却不知道悲伤从何而来,脸色惨白的偏头看着穿衣镜中的自己,双手微微颤抖,瞳孔通红。 赶到人民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一小时后,宫沫等在人民医院的门口,看见她从出租车上面下来,步履平稳,脸色平静。 “伊小四。”宫沫出声叫住了越过她往医院门口走去的伊唇,脸上的表情有些愧疚,语气有些哽咽“对不起。” 伊唇回头不明意味的看着宫沫“跟我说什么对不起?” “我......”宫沫开口,却不知道该如何去说,看着伊唇平静冷漠的脸有些难以启齿。 “没想好?”伊唇挑眉“还是不敢说?” “玉凝从南昱公寓的二楼摔下来,现在还在昏迷。” 伊唇神色不动,眼中清明“为什么?” “玉凝想要从南昱的公寓里搬出去,南昱不同意,俩人吵起来之后南昱失手......” “那为何叫我过来?” “南昱坚持让玉凝出院去他公寓,上官云爵和南宫泽在病房拦着,似乎拦不住。” “从你打电话到现在一小时过去了,你确定他们还在病房?” 正欲说话的宫沫被手机铃声打断,接了电话就一脸茫然的看着伊唇“南昱和玉凝不见了,上官云爵和南宫泽他们现在出来。” 伊唇不说话,静静的看着宫沫,那副冷冷清清的模样让宫沫隐隐感到不安,尽管伊唇掩饰的很好,宫沫还是看出了她情绪波动过的异样。上官云爵和南宫陌从医院走出来,看见伊唇之后,上官云爵脸色沉了沉,南宫泽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毫不在意的模样,他正在摸自己的后脑勺,看见伊唇的时候还笑着打了个招呼,敏感如伊唇,南宫泽眼里一闪而过的恨被伊唇察觉了。 “现在去哪?”宫沫询问。 “去他公寓看看。”回答的是上官云爵,南宫泽耸耸肩表示自己没意见。 “既然没什么事情,我就不去了。”伊唇说着便要离开,被上官云爵拉住了,南宫泽在她背后眼神变得冷漠,宫沫一脸错愕。 “还是去吧,有些事情必须说清楚。你也不希望哪天看见的是一个疯了的玉凝又或者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上官云爵声音有些冷硬,一点不同于他平时的爽朗。 伊唇没回头,没点头表示也没有回答,上官云爵直接拉着她走到路边,宫沫和南宫泽紧随其后。 几人赶到南昱公寓的时候,出乎意料的是南昱并没有把他们拒之门外,而是大方的请他们进去,看见伊唇的时候,那表情和眼神就如同当初在帝豪南都等她下班,一路尾随她回家,和她说他和玉凝发生关系的时候一样,愧疚中带点纠结。 “坐吧,玉凝在楼上,暂时还没有醒。”南昱指了指沙发开口。 宫沫和南宫泽先一步坐下,上官云爵和南昱挨着,就剩一个单人沙发显然是给伊唇留的。伊唇也不矫情,既然都来了有些事情躲不过索性说开了也好。等伊唇坐下以后,其余四人脸上都是神色各异,伊唇不看他们,坐下之后眼睛一直看着茶几。 南昱身子往后靠在了沙发上,上官云爵身子前倾,一手搁在膝盖上,一手放在身侧。宫沫和南宫泽对视一眼,各自找了个最舒适的姿势。 气氛就这么凝固了,安静的能听见几个人的呼吸声。大约半小时后,上官云爵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如果你们三个人需要独立空间,我和阿泽可以先回避。” 南宫泽看手机的头抬了一下,视线落在对面的伊唇身上,站起身转身便离开。 “不用。”伊唇冷淡的声音让南宫泽的脚步顿了一下“就算今天不说,你们还是会想办法知道,不如直接问我。” 南宫泽嘴角勾了一抹冷笑,眼里像淬了毒药一般阴狠,回头却是一脸无害的笑容“赶紧的,有什么要摊牌的,我还约了人打游戏呢。”说着又坐到宫沫身边,一脸求知欲,视线在宫沫、南昱和伊唇三人身上来回穿梭。 宫沫挑了挑眉,神色正经了几分。南昱却是一脸冷笑,眼中尽是嘲讽。 气氛还是处于冷凝状态,谁也不开口,这一场摊牌似乎还没开始就进入了僵局。 十分钟后,上官云爵踢了踢南昱的脚“你是男生,你先来。” 南昱无所谓的笑了一下,身子动了动正要开口,伊唇抬眼看着南昱问“你现在是谁?” 南昱神色不变,不明所以回了一下“南昱。难道刚住进祁龙苍几个月就贵人多忘事了?” “你们既然找我来摊牌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伊唇有些不悦。 “那你说,我是谁?”南昱好整以暇的看着伊唇。 “南昱的第二人格,你患有人格分裂症。”伊唇的话音刚落,南昱脸上的笑意立马收敛,嘴角一抹邪笑,一双好看的眼睛包裹着威胁和阴狠。 “你怎么猜到的?”南昱一扫之前轻松的口气,有些邪气的问。 “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我只想知道你们像从我这知道什么?”伊唇垂下眼帘,看着茶几,语气平淡“你们四个人都可以问,我只回答这一次,以后我伊唇和你们各自互不相干。” 其余四人相互对视一眼,都在斟酌自己要问的问题。 “你在白水镇经历过什么?”宫沫率先发问。 伊唇抬眼看着宫沫“吃不饱,穿不暖,受欺负,被性侵。”短短十二个字便概括完全,伊唇似乎在诉说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事情,冷静的让宫沫有些难以置信。 “为什么查严淑?”宫沫又问。 “因为当年性侵我的人和她有些关系。” “谁?”宫沫追问。 “跟你无关”伊唇冷声回答,似乎对宫沫问的有些不满意了。 宫沫见状知道无法再问些什么,虽然伊唇对于这十年不在南都的日子平静的有些异常,却不难看出是不想过多提及的,宫沫很明白自己已经触及了伊唇的底线。 “你怎么知道我的事情?”南昱随意的问,眼睛没看伊唇,视线停留在自己的手机上。 “你说哪件事情?”伊唇低头打量自己的手,随意的反问。 “我亲身母亲的事情。” “十三年前一次偶然知道的。” “谁告诉你的?”南昱放下手机,身子猛然前倾双手搭在膝盖上,目光充满狠绝的看着伊唇,厉声开口。 “跟你无关。”伊唇抬眼慢悠悠的四个字堵的南昱一口气闷在嗓子里何其的不畅快。 “那......” 南昱的话被伊唇打断“十三年前偶然听见有人谈话,说是91年1月南家的佣人王静因作风问题被赶出南家,同一年三月,一名叫江玉的女子从南氏顶层跌落,而涉嫌谋杀的顾欣一口咬定江玉是自杀的。同年五月,你爸的原配夫人江姝留下离婚协议书和两个月大的你离家出走,再也没回来过。八月,出国谈生意的南凛然匆匆归来,签了离婚协议书,事隔两月娶了顾欣。” “南羽那时候三岁了不可能不记得我母亲长什么样,为何还对顾欣青睐有加?”南昱急切的开口。 “既然如此为何你就认定顾欣不是你亲生母亲?”伊唇抬眼淡淡的扫了南昱一眼反问。 南昱沉默,不打算开口。 第五十一章 精神病史 南昱的表情似笑非笑,上官云爵敛眉沉思,宫沫诧异的看着伊唇,南宫泽神色不明的打量伊唇过于平静的侧脸。 伊唇和南昱对视,丝毫没有因为南昱的可怕而回避视线,也不曾因为南昱紧握的拳头紧张半分,此刻的她就像是一个胜券在握的将军,随手一挥便可排兵布阵。 “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宫沫嗤笑一声,早已不见先前的愧疚神色“03年在火车站看见你,不过眨眼间你就不见踪影,想来是躲在某个地方看着我。南高开学第一天见到你我还以为你不过就是回来上学而已,翻不起多大的风浪,谁知道刚来就变着法打听紫檀路上的事情,道听途说了些小道消息你就能联想很多事情,我不知道该说你聪明呢还是诡诈。” 伊唇看着宫沫,静待她的下文。 “你去职高,听说了当年城西发生的命案,明知道白楚天和陈阿细是谁,还故意接近陈阿细。你发现陈阿细做事偏激,尤其是事关白楚天的时候,于是你就利用一些小钱收买职高的人让他们替你留意陈阿细的举动。你处处维护玉凝,还让人在职高散布玉凝的消息导致陈阿细找上门,被王家珊撞见,让她俩一拍即合。” 伊唇勾起嘴角“继续。” “你让白楚天替你查消息,可是他是我哥的人,他查的东西我哥肯定会知道,故而我也会知道一些,但是你却毫不在意,每隔一段时间便让白楚天查不一样的消息,说起来你要查的那些其实你都已经知道了,你不过是做给我看,你知道我肯定会注意你,会想方设法阻止你搅局。你让白楚天放松警惕,让他产生好感,觉得你可交心继而把陈阿细的事情托盘而出。你设计南羽让她误以为江承歌和我哥有关系,你设计李琦让她误以为南昱喜欢玉凝,利用南羽的高傲让她想做的事情假手于人,这也就是为什么李琦会找到陈阿细,陈阿细去临江县打听你的事情。你的出现,不光让南昱的病情恶化,更让南羽胆战心惊,再加上陈阿细这个疯子被你挑唆,白楚天被你威胁,我的计划被你打乱,你是真的好手段啊。” 伊唇没有辩驳,继而问宫沫“还有吗?”。 “你模仿江承歌母亲的笔迹仿造一本日记故意让江承歌看见,让她知晓真相。你却在她想把此事压下去的时候让人提醒南羽江承歌的身份,南羽利用玉凝的信任约江承歌去南门小巷,江承歌出事的时候你却偏偏在南门小巷,难道这些是巧合吗?” “不是巧合。”伊唇大方承认。 伊唇的坦然让宫沫逼问她的兴致一瞬间了无,丝毫没了继续说下去的想法。上官云爵至始至终都是一副淡定的模样听他们之间你来我往的问答游戏。南宫泽从一开始看好戏模样到中途敛眉沉思再到此刻却是满脸震惊诧异。南昱脸色似乎有些不太好,视线也不曾离开伊唇身上,眼神中除了阴狠似乎也没有别的情绪。 “你为什么要害沛儿?”南宫泽幽幽的问。 伊唇面色一冷,手指在衣袖里蜷了蜷,语气柔和了些“我没有害沛儿。” “那95年到底怎么回事?”南宫泽激动的站起身,一双眼睛满含恨意的看着伊唇“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那么巧合,所有证据都在证明是你推她的。” 伊唇愕然的看着南宫泽,眼中情绪流转,惊慌,害怕,愧疚,嘴里却是喃喃自语“是啊”说着低下头,脸色惨白,声音悲戚“为什么那么巧合呢?” “小四,94年你到底在伊家看见了什么?”上官云爵面色有些怜惜,语气关切柔和。他至今也清晰的记得那天,春寒料峭,雷声滚滚,风雨交加,印象中的最大的一次雷阵雨在晚上八点呼啸而至直到第二天早上九点才停息。 若不是为了把安置在树上的鸟窝捡回家里去他也不会冒雨爬树,那就不会看见树边高高围墙外面瑟瑟发抖蜷缩成一团的小身子,也就不会连鸟窝也不顾了打开后门跑出去,噼里啪啦的闪电乍现,照亮了那张布满泥泞的脸和一双惊恐的眼睛。 上官云爵让她从后门进去,找到自己的母亲,她母亲替伊唇梳洗换了干净的衣裳,却对伊家只字未提。伊唇在上官家呆了整整五天,送回去的时候伊家竟没发现伊唇早已不在房间内。 “94年”伊唇喃喃自语,双腿往上缩进沙发里,头埋得的很低,双臂仅仅的抱着双膝,身子抖的厉害“94年,94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伊唇说话带上哭声和隐忍“人......好多血......大坑......爬起来了。” “什么人?什么大坑?谁爬起来了?”上官云爵站起身大步走到伊唇面前,蹲下身双手抓住伊唇的肩膀追问。 伊唇被头发遮住的眼睛因为上官云爵的晃动而从头发缝隙里透出来,仔细盯着伊唇的其他三个人也看见了,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呢,惊恐,诡笑,阴森,空洞,黝黑的深潭里看一眼仿佛就会让人陷入无尽的深渊被恐惧瞬间吞噬。 宫沫身子一抖,看着南昱不确定的问了一句“她......是不是疯了?” “啊!”一声尖叫,伊唇抱着自己的脑袋捶打,整个人抗拒上官云爵的触碰缩成一团“滚开......求求你们......放过我。” “小四,你怎么了?”上官云爵急切的询问,而回答他的是晕过去的伊唇。四人相顾无言,南昱欲言又止,上官云爵果断的打了120,救护车十分钟之后赶到,上官云爵和南宫泽跟着去了医院,宫沫和南昱留在了公寓。 宫沫看着整个人仿若虚脱的南昱,叹了一口气“为了知道真相,把伊小四逼至此,后悔吗?” “不后悔。”前一刻还一脸疲态的南昱此时一脸的精神,双眼冒光。 “你这次人格都快成主人格了,南昱,要不然你先治病,你母亲我帮你找。” 南昱冷笑“你帮我找?这么多年你为了躲避你父亲的眼线,所有事情只敢小试牛刀,你是打算找到猴年马月去吗?” “死了一个楚天和田心还不够吗?我说了你承担不起后果,你偏偏一意孤行,南宫陌和伊沉给你善了多少后了?”宫沫毫不示弱的回击,抓起茶几上的纸盒冲南昱砸过去“你迟早被你这个次人格玩死。”说完便转身离开,把门关的震天响,显然是气的不轻。 伊唇从急救室转到普通病房的时候,南宫陌来了医院,看见南宫泽和上官云爵脸色有些不悦“你俩今天不上课?” 南宫泽见状往上官云爵身后多了一些笑嘻嘻的看着南宫陌“大哥,我请假了。” 南宫陌不理会南宫泽求饶的小眼神,看着上官云爵询问“怎么回事?” “陌二哥,是我们心急了。”上官云爵愧疚的看了一眼冰床上的伊唇,有些歉疚的回答“医生说是受刺激太大,小四之前有精神病史。” “我让你看着南昱不是让你帮着他胡闹。”南宫陌语气不咸不淡,但是拧紧的眉头表示了此刻他很不高兴。 “南昱把玉凝从他公寓二楼推下来了。”上官云爵如实相告。 南宫陌闻言看了病床上的伊唇一眼,视线从南宫泽面无表情的脸上移到上官云爵的脸上,眼中闪过一抹了然和狠绝,眉眼间却是散开阴沉,语气低沉暗含不满意“他就这点本事!” “南昱患了人格分裂,是他的次人格推的玉凝。” “这件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南宫陌此刻一脸阴沉,早已没了往日温润有礼,雍容雅致的模样,棱角分明的脸此刻也是锋利的厉害。 “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上官云爵叹了口气说道“他母亲的事情对他刺激太大,他已经偏执成魔了。” “行了,你们先回去上课。”南宫陌摆手,上官云爵和南宫泽往门外走去。 “阿泽等一下。”南宫陌出声叫住南宫泽,南宫泽冲上官云爵使了个眼色,上官云爵看了南宫陌一眼无奈转身出去带上了门。 南宫陌回身走到南宫陌面前,脸上全无嬉笑的玩世不恭,一脸沉静的问“大哥,什么事?” “你们今天是不是问了她关于十多年前的事情?”南宫陌咄咄逼人容不得南宫泽说谎。 “是。” “我不是说过不要提吗?”南宫陌厉声呵斥,面色愤怒,满眼喷火。 “我有权利知道真相”南宫泽不甘示弱的吼回去“妈为了沛儿的事情郁郁寡欢了十年,我问一下怎么了?”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别再提沛儿的事情。”南宫陌声音低沉满是警告,惹得南宫陌大为不快不甘心的吼“我偏不,只要她在南都市一天,我就要逼得她不得安宁。” “滚!”南宫陌淡淡吐出这个字,南宫泽深深的看了南宫陌一眼,不甘心的摔门而去。 上官云爵看着南宫泽一脸阴沉的从病房出来,立马提上步子跟着他“阿泽,你哥说的不错。如果你再这么偏激,你就是下一个南昱。” 第五十二章 陈年往事 病房内,南宫陌居高临下的打量病床上的伊唇。 惨白的脸色,蹙紧的眉头,长睫毛遮住眼帘,巴掌大的脸看上去让人心疼。从她来南都得第一个月,她就来这里看过精神科,伊沉知道,他也知道。伊沉让傅雅为她梳理心里郁结,也是他和伊沉早就安排好的事情,一方面牵制傅雅,一方面治疗伊唇。奈何傅雅本来心思不纯,就算多了个乔缘每天出入祁龙苍仍就没有打消傅雅的疑心。 12月6日,灵犀说伊唇发高烧四十度,时间控制的刚刚好,没有让自己有生命危险。灵犀不懂医术,哪里知道其中的缘由,不过又赞叹伊唇的好手腕而已。琳琅事后告知,伊唇房间用于治疗的香炉里燃烧过的杂质含有lsd成分,睡前喝的牛奶里面也有lsd的成分。 lsd能让人致幻,医生经常自己也服用少量lsd,和病人一起进入状态,使对方产生安全感,用催眠式的语言鼓励病人去想象美好的事物。但是量过大,会让人心里崩溃,尤其是伊唇这样的情况。最主要的是,lsd还能让人产生性冲动,伊唇能挨过那一晚上也实属不易。 只是,她为何不求助呢?祁龙苍前院就瞿姨一个人,看来她是发现了什么连瞿姨也不信了。 南宫陌无法形容此时的心情,高兴想必是有的,事情在他的意料之中发展,不高兴也是有的,事情多了伊唇这个不可把控的因素,愧疚大约是有的,痛快也是有一些的吧,毕竟沛儿的死和面前这个人有莫大关系。 想到沛儿便想到当年的事情,等他知道消息从明城赶回来,就只看见了被水泡的发肿的沛儿,整个人已经变形无法辨别,而南宫家为什么能确认那个人就是沛儿呢,因为她身上穿的是南宫陌送给她的一件红色薄外套,手上戴的是南宫泽给她编的红色手绳,头发是天生的茶色。 为何单单就认定是伊唇干的呢?一来伊唇从小鬼马精灵的腹黑的很,背地里整人也是数不胜数。再加上94年初不知道发生何事,伊家带她看医生被诊断是精神出了问题,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跟正常人无异,坏的时候就胡言乱语,见人便咬,逢人便抓。 最关键的还是方落跑回伊家说了整个事情经过,说伊唇跑了不敢回来。那是事实不假,三天后伊家人才在春街口一个暗房里寻到她,就是那副神志不清的模样,尽管她被打的奄奄一息,还是嘴里振振有词她没有害沛儿,看见沛儿尸体,也一口咬定不是沛儿。 南宫昀当场在伊家对伊远翔大打出手,没了平日沉稳的模样。舒诗失了理智口口声声让伊家以命换命,麦莉气的对伊觉出言指责教子无方,南宫泽对伊唇大打出手让她还沛儿来,南宫洵念在两家百年情分只得叹气安慰自家人,给出伊家两条路,一是将伊唇送走再也不让其回来,二是让伊唇认到南宫名下,和伊家断绝往来。只有南宫陌一脸淡漠的看着伊唇,不生气也不打骂。 最先表态的就是伊远翔,声称小小年纪如此歹毒纨绔不化无颜去祸害南宫家,势必送出去越远越好。 他还记得当伊远翔说出要把伊唇送走时,伊唇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和渴求,到现在他也没能明白当时伊唇为何想逃离伊家。 95年11月1八号到96年1月20号两个月时间里,伊唇一共跑过三次,两次被伊家的人抓回来,一次被南宫陌撞见。 病床上的人似乎梦见了什么,眉头蹙的更紧,苍白的脸上满是恐惧,嘴里喃喃自语听不清说了什么,南宫陌无动于衷,径直走到病床前拉开椅子坐下,看见病床上不停挣扎的人。 “我没有推沛儿。” “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 “沛儿没有死,三哥你相信我。三婶,我疼。南宫叔叔,沛儿真不是我推下去的。小叔,小叔......”伊远翔手中的鞭子打在伊唇身上半点没有怜惜,伊唇咬紧牙关还是泪流满面,她不停在伊家老宅大厅里滚爬,向每一个能求救的人求救,可是当时的情况每一个人阻止。 “够了,再这么下去你会打死她的。”伊明西抓住伊远翔挥下来的鞭子,对着伊远翔怒目而视“要是想让她偿命,直接杀了她,省的让她受皮肉之苦。”说着还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精美的匕首丢在奄奄一息的伊唇身边“你们谁动手?” 伊唇满含幽怨失望的眸子看着南宫陌,晕过去之前就说了一句话,尽管没有声音南宫陌还是知道了。 伊唇说:“南宫陌,我不想死。” 11月30日,傅雅跳海自杀,伊明西在伊家大动干戈,将伊觉补偿给他的祁龙苍转手给了伊沉,翌日整个人像是人间蒸发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二年1月19日,南都市各大知名报社刊登寻人启事,短短不过半日便撤了版面,第二日方落和伊唇生日当天,一把大火伊唇被送出伊家,那日似乎所有事情都不及人思考,南宫家还么来得及问一句便被告知伊家选了第一条路。 他和伊沉追查这么多年,心里似乎也是相信伊唇的话,也许沛儿真的没有死,只是所有事情发生的太顺利让他们被蒙蔽了而已,单单是伊唇精神病史这件事也是只得追查的,更何况当年他被偷走也是知道不少事情的,还有那个日日折磨他的女人他可是记忆犹新的。 伊唇慢悠悠睁开眼睛的时候,屋内是刺眼的白光,和记忆中的好几次重叠。微微偏头,窗外已经是漆黑一片还能看见点点星光。闭上眼睛,整个人头脑混账,有些神志不清,太阳穴突突的跳着有些疼,胸口有些闷,呼吸不畅快。 抬起没有扎针的手,手心朝上覆盖在眼睛上,深吸了口气。 “你醒了?”耳边响起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不用睁眼就知道是谁。 “你怎么在这儿?”伊唇反问,声音沙哑难听。 “当然是来看你死了没有,早上还牙尖嘴利的下午就进了医院还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 “你走吧,我说过不想看见你。” “你以为我乐意吗?要不是我家大少吩咐,我早逍遥快活去了。”对方不乐意的撇了撇嘴。 伊唇不再说话,病房内陷入沉默。 过了半晌对方又问“你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买。” 闻声伊唇并没有拿开手,只是她早上才和灵犀说过不要出现在她面前,晚上灵犀就坐在她病床前了,着实让她心生不满。 “我想喝点粥。”伊唇哑着嗓子开口,声音低微,像极了被遗弃的孩子般脆弱可怜。 “好,你等着我出去买。”灵犀看了一眼吊瓶,估摸一下来回时间“待会点滴完了你就按一下呼叫。” “好”伊唇应声。 等灵犀买好粥回来的时候,病床不见伊唇只看见了一脸怒气的南宫陌还有被踢翻的椅子。灵犀头皮一紧,心脏跳动也是咚咚加快,提着东西进去刚走进病房两步南宫陌突然回身阴恻恻的问“人呢?” “我出去给四小姐买点吃的......”灵犀硬着头皮解释。 “我怎么和你说的?”南宫陌满面寒霜,脸色阴沉至极,阴鸷的眼神带着杀意。 “寸步不离四小姐。”灵犀说着单膝跪地俯首恭敬回答“武曲办事不力,请大少惩罚。” “滚回去找贪狼领罚,再有一次你就滚回岳家。” “是!”灵犀立马保证“绝无下次。” 南宫陌绕过灵犀走出病房,灵犀看着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水,无奈的一笑。 伊唇打车去了南昱的公寓,南昱不在,是玉凝单脚跳来开的门,看见伊唇的时候脸上一愣有些尴尬,下一秒泪水蓄满眼眶顺着就留下来,脸上却是兴奋的笑意。 伊唇脸色苍白,说话也显得有些气势不足“不让我进去?” 玉凝连忙单脚跳开让开了路“不是不是,赶快进来。” 伊唇让她先进去,自己带上了门,玉凝跳到沙发上去坐着招呼着伊唇也坐下,伊唇看见茶几上的水果盘,伸手拿了一个苹果要了一口坐在那个唯一的单人沙发上,玉凝小心翼翼的搁好受伤的腿,满眼高兴的看着伊唇。 “南昱回家了?”伊唇挑眉看着玉凝,那副样子和玉凝印象中的伊唇一样,面色冷冰冰的,语气也冷冷清清的,若不是那惨白的脸色和语气里的有气无力,此刻的伊唇还是冷漠的让人讨厌,玉凝却觉得莫名的欢喜。 玉凝看了一眼伊唇,迟疑了一下“他,估计是回家了吧。” “你为什么想要搬走?” 玉凝诧异了一下,随即又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你说的对,我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自己想要的总归得自己挣来的才踏实。” 伊唇眸光微闪,尽管玉凝先前爱耍小聪明走捷径那也是不可避免的,人之常情,可如今却来同她说走捷径似乎不适合她,她想自己争一争这倒是让伊唇觉得有些欣慰又有些不理解。 第五十三章 八字相冲 玉凝不自在的拉下衣袖,伸手捂住,脸色有些尴尬“不是南昱......是......是” “不用解释,南昱的第二人格伤的你,也是他把你从二楼推下去的把。”伊唇抬眼看着玉凝。 玉凝惊讶“你怎么知道?宫沫告诉你的?” “南羽是不是找过你?”伊唇避而不答,转而问其他。 “嗯,周天找过我。”玉凝低头小声回答“她说......南昱很恨我。”说着玉凝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伊唇“我不知道南昱为什么会恨我,她还说,南昱喜欢的人是云越。” 伊唇仔细打量玉凝几眼,发现和云越眉眼之间确实有五六分像“她还说了什么?” “南羽说......”玉凝眼睛不敢看伊唇,眼神慌乱,言语吞吞吐吐“她说......你......你......” “说我算计你,说你身上发生的一切都跟我有关,说我没把你当朋友,说我心思狡诈。”伊唇截断玉凝的吞吞吐吐。 玉凝抬头鼓足勇气的开口“对”。 “她说的不错。”伊唇云淡风轻的承认,玉凝的小心翼翼瞬间被愤怒吞噬大声质问“为什么?” “因为你蠢。”伊唇毫不留情的打击,丝毫不顾玉凝受伤的神色继续开口“我不是不爱说话,我只是不爱说废话。我提醒过你不止一次,那些欺负你的人都是你自己惯的,你却不以为然,以为只要你姿态够低微别人就能把你当朋友,结果呢?”伊唇看着玉凝青白交错的脸冷笑一声“我给你提过醒,离江承歌远一点,离南羽远一点,离南昱远一点,你听了么?你说我没资格干涉你交朋友的权利,还故意和南羽南昱江承歌三人越走越近。你说,是我算计你了还是你自己往圈套里面钻?” “可是我帮过你!”玉凝大声控诉,实在不理解为什么伊唇明明欺负了别人还能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云淡风轻的说是别人傻不是她手段多。 伊唇挑眉,冷眼看着玉凝“你帮了我什么?” 玉凝如鲠在喉,她帮了伊唇什么呢?她看着伊唇张了张嘴,视线开始模糊,脑中确实无比的清晰她们之间发生过的事情,慢慢低下头,眼泪滴在牛仔裤上晕开一片。 第一次想帮伊唇讨公道,结果惹上了阿细。 第二次想帮伊唇讨公道结果招来了职高的混子。 第三次报警找伊唇,确实给她带去了困扰。 第四次讨好王家珊和她和谈告诉王家珊伊唇的去向,结果王家珊不是去道歉而是去找伊唇麻烦。 第五次把心里的不快吐槽给南羽听,南羽伙同了陈阿细,伤害了江承歌。 第六次跟踪和宫沫见面的南昱,不成想被宫沫伤了手臂。 第七次拉伊唇去天台偷听宫沫和南羽说话,伊唇告诫她不听,不信,不作为。 第八次想把方落回来的消息告诉伊唇,却被南昱发现摔了她的手机。 第九次想要把南昱患人格分裂的事情告诉伊唇,结果被南羽知道了南昱生病的消息。 第十次,想要搬出南昱的公寓,以为这样就可以去找伊唇把知道的都告诉她,却被南昱推下楼。 还有么?还有很多,那么多事情前后连起来才发现每一次她都弄巧成拙,好心办了坏事。 “你帮了我什么?”伊唇又问,似乎执着于知道这个答案。 玉凝抬头,吸了吸鼻子,嘴唇动了动才说了句“对不起。” 伊唇及不可见的叹了一口气才说“不用说对不起,我们算是扯平了。” “那......我们还能做朋友吗?”玉凝破涕而笑,殷切的问。 “不能”伊唇吐出两个字看见玉凝脸上受伤的神色勾了勾唇角“我们本来就是朋友。” 玉凝听见这话才开心的吸了吸鼻子冲伊唇埋怨“你又欺负我。” “智商不够,也怨不得谁都欺负你。”伊唇没好气的轻斥一声,把桌上的纸巾递给玉凝一脸嫌弃“擦擦吧,难看死了。” 伊唇看着玉凝笑靥如花的脸心中五味杂陈,玉凝的出生是一个原罪,但是她不该为父辈的罪过买单,更不该被卷进这无休止的漩涡中。也许,她来南都市就是个错误,但是冥冥之中自然是有因果循环,不然千里迢迢偏偏来了南都市。 “伊唇,我想和你说个事。”玉凝有些扭捏,神色复杂纠结。 “说吧。”伊唇在想事情,没注意到玉凝的语气,随口一答。 “听说江承歌是南昱的亲姐姐,也就是宫少寒真正的未婚妻。” 伊唇猛然回身一双眼睛充满狠辣“你听谁说的?” “南昱和宫沫谈话的时候我偷听到的”玉凝脸色尴尬“我还听到宫沫说,宫少寒的妈妈是南羽的妈妈害死的。” 伊唇的神色松动一些,看着玉凝趋势一脸凝重,警告道“玉凝,我的话你最好听好了,不然谁也救不了你。” 玉凝慌忙点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你别想着搬出去,因为南昱不会放过你。南昱本心不坏,你得帮他提防南羽。至于云越,你少和她接触,宫沫的事情也别再打听。好好住在这里,好好呆在南高,好好考大学,谁也别信,包括我。” “那我应该怎么办?”玉凝急切的问。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伊唇慢悠悠的回了一句,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起身便往外走“以后只要有人向你问起我,你都说不知道。” 伊唇走的毫不拖泥带水,玉凝还坐在沙发上想着伊唇今天和她说的话,总感觉还有她没理解的意思,翻来覆去品味也没参透。 伊唇回到祁龙苍的时候是晚上十点,厅了坐着南宫陌,瞿姨不知道去哪里了。南宫陌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刚进门的伊唇,西装整洁,头发干净严谨,脸色温润如玉,眸光温和可欺。 伊唇看着南宫陌,步履从容的一步步靠近,然后越过沙发踏上楼梯,背挺得笔直像个训练有素的军人。 “不好好呆在医院,去哪了?”看似随意的问候,伊唇却听出了隐忍的怒意。 “我的身体自己清楚,死不了。”伊唇冷声回答,语气冷硬夹杂恼怒。 “你非得每次这么和我冷言冷语说话吗?”南宫陌慢条斯理的问。 “陌少爷不喜欢大可不来祁龙苍,我就这样,天生的不会讨人喜欢。”伊唇冷笑。 两人就这么背对着,谁也不转身,谁也不看谁,可是无形中四周硝烟弥漫,似乎下一秒就是要进行一场殊死搏斗一般。 伊唇觉得她和南宫陌绝对是天生的八字不合,小时候南宫陌对谁都是温和有礼偏偏看见她就是满脸嫌弃,言辞犀利。而她天生也是不安分的主,见谁都知道忍一时风平浪静,偏偏看见他是恨不得风起云涌,干一架才好。 人人都说南宫陌温润如玉,谦和有礼,独独讨厌伊唇,伊唇自己也知道。 人人都说伊唇牙尖嘴利,心思恶毒,屡教不改,南宫陌对此再清楚不过。 伊唇不见南宫陌说话,抬起步子便往上走,不想和南宫陌再过多的辩驳。南宫陌听见踢踏的脚步声也不曾回头去看伊唇,敛眉沉思。 伊唇回到房间深感无力,她很想质问南宫陌为什么所有事情都知道偏偏不动声色,明明知晓她的一步又一步计划偏偏不阻止,还旁生枝节,难道玉凝的这件事情是他的一个警告吗?谁说南宫陌温润有礼,谁说他雅致谦和,明明就是腹黑歹毒还偏巧博了个好名声,她怎能不气? 第二天一早,伊唇下楼时没有见到瞿姨,确是见到了关婶和冯叔在前院。关婶在里里外外的打扫,冯叔在院子里修剪枝桠,大片的腊梅争相开放,在一片红、紫、白、黄的山茶花中间屹立如王,傲立寒风中。 丁卡急匆匆的从门外进来冲正在打扫的关婶嚷嚷“关婶,今年祁龙苍的梅花开得比往年还艳丽啊。”待看见伊唇从楼梯上下来恭敬的喊了一声“四小姐,您起来了。” “今日你们为何都来前院了?”伊唇疑惑,倒也不深究就是随口说了一句。 “瞿姨去伊家老宅了,我们寻思着后院打扫差不多了就来前院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东西。”关婶笑盈盈的开口,手里的抹布不挺的擦着茶几。 “四小姐,院子里的梅花开得可好了,您可以去瞧瞧。”丁卡咧嘴一笑冲伊唇招呼。 “好,我出去瞧瞧。”伊唇点头,提起步子出门。 早上起来发现比以往冷了一些,却不知是昨夜下了今年第一场雪,雪势不大,如今已经停了,恰巧盖住地面薄薄一层,一阵风过,梅花瓣上的雪花絮絮落下。这倒是让伊唇想起了刘义庆的咏雪。 “四小姐,天冷得紧,你怎么出来了?”冯叔笑着冲伊唇开口,拿着一把大剪子修剪山茶花得叶子和凋谢的花朵。 “丁卡说梅花开了甚是好看,我出来瞧瞧。”伊唇温和的回了一句,走近冯叔站在梅花树下。 第五十四章 物极必反 伊唇看着灵敏的冯叔,背影有些眼熟却又感觉不曾见过,愣神间枝头梅花上的雪被风一吹絮絮落下,伊唇伸手去接,嘴里轻声呢喃“白雪纷纷何所似?” “四小姐觉得谢太傅其兄子和其女谁人说的合适啊?”冯叔许是听见她的话,笑声朗朗。 “撒盐空中差可拟,未若柳絮因风起。这两句各有千秋无从辩驳,不过我更喜欢撒盐空中差可拟更贴切。”伊唇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老儿以为后一句更柔和。”冯叔摇头,面上笑意不减分毫,停下手中的活看着伊唇“一个是人为,一个顺应自然变化,四小姐以为如何?” “前一句重在‘撒’,后一句重在‘因’,不过都是描述了俄而雪骤时的景象,所以我说各有千秋。”伊唇勾唇浅笑,目光柔和的看着福叔布满沟壑的脸。 冯叔闻言哈哈笑起来,眼中满意之色渐浓,伸手指了指伊唇头上的梅花有指了指身边的山茶花笑道“四小姐看这梅花可与山茶不同?” “傲雪寒梅独自开,唯有伊人踏香来。懂得寒梅通彻骨,梅花香自苦寒来。古人常咏叹梅花傲立风雪,引得现今家家小儿挂口。却鲜少有人知‘老叶经寒壮岁华,猩红点点雪中葩’,‘独放早春枝,与梅战风雪。’的山茶。” “那四小姐更偏爱哪一个?”冯叔点点头问道。 “寒梅只在冬天见,山茶绵延冬入春。”伊唇伸手捡起落到肩膀上的梅花花瓣,走到山茶旁放入其中一朵红色的山茶花旁,浅笑低吟“说起来,我更喜山茶。” 冯叔继续修剪山茶花的枝桠,声音颇有些老神在在“那日在后院果园见你,便知道你非池中物。只是万物相生相克,物极必反,月盈则亏啊。” “虽物极必反,可否极泰来。祸福无门,惟人自召。” “是小老儿愚钝了”冯叔笑答。 伊唇不再开口,转身进去屋内,冯叔也不留她,伊唇立在门口停顿一会儿喃喃自语“善恶之报,如影随形。” “四小姐可是被冯叔叨扰的不耐烦了?”关婶见她进门便开口问道。 伊唇关上门,往里屋走,尽管是有空调还是觉得今日有些凉“冯叔学问很深。”伊唇中肯的评价。 “往前倒数二十年,冯叔可是个有名头的鸿儒啊。”关婶笑着解释。 “冯叔见地颇为独到,担得起鸿儒二字。”伊唇便往里走边答话,视线一直注视着关婶手里的红丝线“关婶这是要做什么?” “这不快过年了,想着编几个吉祥如意结到时候里里外外挂着喜庆。” “这倒是个好差事。”伊唇坐在单人沙发上,伸手拿起茶几上的红绳问“我可以学学这个,今后过年我也能编几个,关婶可是能教教我。” “四小姐想学我哪里敢不教,现年头爱弄这些老派东西的人不多了。” “可能我就是个老派的人。”伊唇学着关婶的样子慢慢缠,随意的回了一句。 第一个伊唇做的并不好,甚至是有些泄气想就此放弃,可是瞥见关婶眼中关切的笑意似乎又觉得不妥,另外拿起来又重启了个头,遇上步骤忘记的也问一下关婶,关婶就高兴的手把手教她。 “瞿姨今天不回来吗?”伊唇随口问,眼睛却盯着手中的结,样子颇为认真。 “估计得等几天,听说小老夫人胃口不好,让瞿姨煮药膳去了。” 伊唇手中顿了一下继而继续手里的动作,刚来时问瞿姨大概多少年没回去过了,瞿姨回的是八年,可如今为何三番两次被叫过去,一呆就得四五天,难道伊家老宅听到了什么风声? 丁卡从楼梯下出来,手里拿着抱着一个大纸箱,灰头土脸的从她们笑。 “你这是干什么去了?”伊唇好奇的询问一声。 “四小姐,储物室一年没收拾过了,我去处理处理那些不要的东西”丁卡说着把箱子放到地上冲关婶抱怨“我说关婶啊,有时间把储物室也收拾收拾,全是灰。” “就你矫情,我赶明就让人帮忙收拾行不行?”关婶嗔怪丁卡一眼。 “那可就感谢关婶的大恩大德勒”丁卡说着便抱起纸箱往外走,很快就不见人影了。 关婶看着丁卡跑出去的身影,笑着摇了摇头“这丁卡啊,还同小孩子一样,也就三少不嫌弃,要是搁其他富人家庭指不定皮都抽落两层。” “丁卡看上去不过二十几岁,为何偏偏在祁龙苍干些杂活?” “丁卡是三少八年前捡回来的,现在在皇家酒楼帮忙呢,住在后院那边,不工作的时候就回来帮帮我们干活,挺好的一个孩子。” 伊唇点点头默不作声。 关婶打好一个结的空挡抬起头来看了伊唇一眼,随即笑开了“瞿姨先前还同我们说您不爱说话,不喜人亲近,让我们别打扰到您。” “不喜人亲近倒是真的,不过不爱说话这可说不好。”伊唇抬头认真的看着关婶“遇上心情好,难免也会多说几句。” 关婶笑呵呵的看着伊唇,故意试探性的问“那四小姐今日心情可是好?” “嗯......”伊唇思考半晌才浅笑道“还算不错,关婶,你看我这编的对不对?”说着把手中完成一半的吉祥如意结递给关婶看。 关婶看了之后连连夸她聪明,心灵手巧,是个难得的好学的人。 伊唇接过半完成的结继续往下编“关婶,祁龙苍大概有多少人?” “您要说现在可没几个人,您要说过年的时候那可多了。” “为什么?”伊唇不解。 “这平时呢,就瞿姨和我,福叔还有冯叔打点这里里外外,后院干活还有四个都是些年过四十五的老家伙了,这年轻的也就丁卡偶尔回来帮帮忙。但是过年就不一样了,过年的时候啊,像是修文,承原,黎准都会来,偶尔啊还有姜曳和寒喧也会来。” “哦。”伊唇应了一声没有再问什么,刚才冯叔说的极对,凡事物极必反。若不是如此,瞿姨也不至于现在提防着她,两人中间生了嫌隙,伊绒性子单纯有一说一,问什么顺着她问的话便说了,可是瞿姨和关婶不同,活了半辈子的人总归是透彻些的,想来她三哥也不会放一些没有眼力劲的人在眼前。 关婶并不是话痨,但是很懂得为人处世之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全有数,什么时候该说什么,什么问题怎么回答也都是巧妙的很,既没有驳了问话者的兴致也没有让自己陷入尴尬境地,看来单单一个瞿姨还不是祁龙苍的门面,要说起来恐怕冯叔和福叔连同后院没见过的几个人恐怕也都是岁月中的人精。 伊唇开始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以及事态的发展有了一些怀疑,这些事情的推动虽说在她意料之中,可是发生的何其顺利,反而让她隐隐不安。 中午伊唇没有吃饭出了一趟祁龙苍,原本应该去祁龙苍为她补课的乔缘也没有去祁龙苍,两人找了个比较偏僻的咖啡馆寻了一个僻静的角落。 桌上摆着一摞书和两杯咖啡,乔缘张望四周没发现熟人有些局促不安的看着对面云淡风轻的伊唇。 伊唇看了看乔缘把她脸上的慌张尽收眼底嗤笑一声“怎么,你怕了?” 乔缘脸色更为慌张,双手局促不安的纠结在一起,眼睛里似乎有些渴求又有些惊慌,眼睛闪躲不敢直视伊唇的眼睛,看见伊唇脸上带着嘲讽,眼底满是冰凉乔缘更是不敢说话,怕说多错多,尤其是在伊唇面前,被伊唇静静的看着也觉得是由内而外被她看了个清清楚楚。 “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就怕成这样,要是待会算起账来,你是不是得直接晕了?”伊唇挑眉,语气清淡,低头打量自己的手,翻来覆去的看,不理会乔缘脸上的惊慌失措是不是深了几分,笑着问“我的手你觉得好看么?”说着就把自己得左手伸到乔缘面前。 “好......好看”乔缘惊了一下,看着伊唇的手,吞了吞口水说。 “那你觉得这把刀好看吗?”伊唇说着,右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精美得小刀放在桌上,不过二十厘米长,银色的外壳上面雕刻细腻的纹路好像是蝎子又好像是蜈蚣。 乔缘猛地抬头,一双眼睛出了惊恐别无其他神色,身子已经开始颤抖。 “我问你,这把刀好看吗?”伊唇淡淡的询问,脸色还带着无害的微笑。 “你......你......你要干什么?”乔缘现在的心情已经不能用害怕来形容了,她不知道当初为什么鬼迷心窍的就选择了两面山刀的做法,现在才明白过来伊唇当初警告她的话,原以为是看玩笑,现在看来是她天真了。 第五十五章 恐吓乔缘 尽管伊唇声音很轻乔缘还是听见了,浑身冷汗直冒,身子瑟瑟发抖,眼睛死死的盯着伊唇,伊唇脸上的笑容像极了黑暗中的撒旦恶魔,嗜血阴狠。她不过是个贪慕虚荣爱耍小手段的普通女孩子,那里见过伊唇这样明目张胆的威胁,杀人?这是一个何其恐怖的疯子。 乔缘站起来的时候因为慌张碰倒了椅子,正巧服务员经过扶起摔倒的椅子,见到乔缘惨白的脸色关切的问了一句“这位人您没事把?” 伊唇笑着冲服务员挥了挥手“我姐姐就是觉得有点冷,想让你们把空调调高一点。” 服务员将信将疑的看了伊唇一眼,视线落到乔缘惨白的脸上“这么多汗还冷吗?” “那是冷汗。”伊唇起身拉着乔缘坐下,面上虽然带着笑可是眼睛了却满是警告“来,姐姐赶紧坐下,你今日还没给我讲题呢?” 乔缘不甘心的坐下,服务员说去给温度调高一些,乔缘是感觉有点冷,浑身透心凉,从头到脚都是鸡皮疙瘩。伊唇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的时候她浑身一颤,视线盯着桌上泛着寒光的刀头皮发麻。 伊唇俯身凑到乔缘耳边低声开口,声音冰凉“今天你要是走了,我有一千种方法找到你,然后,杀了你。” 乔缘果然坐着不敢动了,伊唇看着她的反应满意的笑了,见她张嘴的时候先一步开口“你说是我的刀快,还是你喊救命快?” 伊唇回到自己的位子坐下,翻开两本书,一本朝着自己,一本朝着乔缘,拿出一支笔在桌上敲了敲“乔老师,该上课了把?” “伊唇,你到底想怎么样?”乔缘声音颤抖,透着清冽的恐惧和愤怒。 “你不知道?”伊唇冷眼扫向乔缘,脸色愠怒。 “我不知道。”乔缘肯定的回答。 “好一个不知道。”伊唇冷笑意味渐浓,语气确实冷淡的没有丝毫生气的模样“12月6号我让你拿给伊朗的那张纸你给谁了?” 乔缘低着头,不答话。 “不知道怎么说还是不想说?”伊唇又问。 乔缘还是低着头沉默。 “等着南宫陌来救你还是等着傅雅来找你?”伊唇冷不丁的声音响起,乔缘猛地抬起头愣愣的问“你怎么知道?” “我找你的第一天就说过别给我玩花样,偏偏你却是个胆大的,在我这儿拿了钱办了事转脸就能接南宫陌的钱,出卖我。傅雅觉得祁龙苍遮不了风挡不了雨,你乔缘却觉得可以发财是吗?” “你跟踪我?”乔缘不可置信的看着伊唇。 “跟踪?你乔缘还没那么大脸。给你的dna亲子鉴定后半页上面有我写的字,你转手复印两份一份给了傅雅一份给了南宫陌,你不知道的是第二日傅雅就翻了我的房间,想找到前半页。知道为什么吗?我写的两个字你不知道什么意思,傅雅可知道,南宫陌也知道,乔缘,你知道你给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吗?” 乔缘努力让自己平复心情,可偏偏反应不过来伊唇说的意思“可是她什么也没找到。” “你知道这三个人中谁的钱最不好拿吗?”伊唇笑了一下“告诉你,就是你以为最君子的南宫陌。你复印的半份dna亲自鉴定可是一个大秘密,能够让你不知不觉消失在这个世界的大秘密,很快你就会知道你这二十几年白活了,你也会知道有些钱拿不得。” 伊唇丢下乔缘一个人在咖啡馆,收拾好书包去吧台结了帐,走的时候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乔缘坐的方向。 半小时后,带着墨镜的傅雅匆匆走进咖啡馆,乔缘见到傅雅就像看到救星了一样,抓住傅雅的手便开始求救“你一定要救救我。” 傅雅听乔缘把刚才的事情叙述一遍之后,脸色铁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愚不可及,我12月7号根本就没去祁龙苍,伊唇写那两个字的笔是特殊材质的,复印的时候根本复印不下来。”随即像是反应过来了立马抓住乔缘放在桌上的胳膊问“原件去哪里了?” “我......我不知道。当时我以为三张都一样,一张给你了,一张给了南宫陌,还有一张放到伊家伊朗的房间里了。” “好好想想,原件到底是在伊家还是南宫陌手里?” “我真记不得了。”乔缘使劲摇头,慌张的脸上布满泪水,她是真的急了也怕了。 傅雅没了心情安抚乔缘,匆匆离开。乔缘没了主见只得病急乱投医,打个车匆匆赶往n的楼下,门口的保安不让她进去,无奈她只得硬闯,前台询问她是否有预约她也只能摇头,保安进来拖拽她她便使劲挣扎,外出办事回来的普宁见状大步走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普宁眉头皱起,n大堂从来没有出现如此的情况。 “普特助,这位小姐没有预约就硬闯。”保安低下头有些羞愧的回答。 “普特助,求求你,让我见见南宫大少爷,我有急事必须要见他。”乔缘看见普宁便朝他扑过来,抓着普宁的胳膊梨花带雨的看着他。 “行了,你们去忙吧。”普宁对着保安和几个前台开口,其他人散去。 普宁瞧着眼前的人,不动神色的抽出自己的双手,脑子里使劲回想也没想起来这个人是谁,看着惊恐的神色,梨花带雨的清丽小脸倒有些同情起来。 乔缘一想到打出过来的途中,一辆车横冲直撞差点撞上她坐的出租车,她心里特别坚定了伊唇的话,一个随时会让她丢命的大秘密,尽管她并不知道这个秘密事关于谁,也不知大正对的是谁,当初南宫陌找到她的时候给她允诺过条件的,不得已她只能找南宫陌求助。 “你是谁?”普宁居高临下打量刚到他肩膀的女孩子,冷淡的问。 “乔缘。我是伊家四小姐的家教老师,我今天必须见到南宫大少爷,求求您帮帮我。” 普宁将信将疑,听到伊家四小姐的名头脸色一凛,上下打量乔缘几眼才对她说“跟我走。” 普宁将乔缘带上顶楼,从上电梯到出了电梯乔缘一直低着头浑身颤抖,还带着小声的啜泣。普宁太阳穴突突的跳了几下,心下想这位伊家四小姐是怎么吓着面前的小姑娘了,竟让她仿佛见了鬼一般。 普宁让乔缘等在门外,自己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进去带上了门。南宫陌身着一身蓝色西装,白色衬衣,宝蓝色格子领带。温润的脸上一脸温和,一丝不苟的头发显得严谨认真,静静的仰靠在老板转椅上,左手拿着一个文件夹正在看,余光见到普宁进来并未抬头。 “总裁,有个人想见您。”普宁走到办公桌前,伸手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略微高扬,听见南宫陌耳里甚至还带着点幸灾乐祸。 南宫陌移开文件夹,一双冷峻的眸子锐利的看着普宁,普宁脸上的笑就僵住了。每次南宫陌眼睛深沉而危险的看着他,嘴角挂着浅笑的时候总有事情要发生,他不由得浑身一紧脸上挂着干笑“总裁,您别这么看着我,看的我心里毛毛的。” 南宫陌把手里的文件丢在办公桌上,有些不耐烦的问道“谁要见我?” “伊四小姐的家教老师乔缘,也不知道伊四小姐如何给人家吓着了,此刻的样子就跟见了鬼一样。”普宁解释道,顺带揶揄了一下伊唇,见南宫陌神色没什么变化才继续开口“这不会是跟当初吓王家珊一样的法子把。” “人呢?”南宫陌坐正身子,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在刚才的文件上快速签了字然后递给普宁“这是跟菱悦集团的合作案,你跟一下。” 普宁接过文件点了点头“好,我马上去菱悦集团和莫总沟通企划案。” “出去的时候叫一下门外的人,如果还没被吓死的话。”南宫陌冷冷的看了普宁一眼,普宁立马拿着合作书遁走。 普宁刚走,乔缘就畏畏缩缩的进来,普宁关门的时候把乔缘吓了一跳。乔缘看了一眼关闭的门,又回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南宫陌站在门边不敢往前走。 南宫陌看了一眼乔缘的狼狈样子嘴角勾起若有似无的笑,起身走到沙发边走下“听普宁说,你要见我。” 乔缘踟蹰的往前动了两步“南宫大少爷,您一定要救救我。” 闻言南宫陌挑眉,不解的看着乔缘,嗤笑一声“我为何要帮你?” “大少爷,您不能过河拆桥啊。”乔缘往前两步冲到南宫陌面前,虽然害怕面上也是不服输的模样“当初您说过这件事情与我无关的。” 南宫陌低笑两声“乔小姐没听说过银货两讫吗?” “陌总,您堂堂南宫家大少爷,n总裁,说出口的话不能言而无信。”乔缘情绪激动,惹得一向温润谦和的南宫陌也是不悦的皱了眉头。 “乔小姐都这么说了我要是见死不救显得我多小人似的”南宫陌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地下川流不息的车辆和纵横交错的马路。 “当初是您说只要给你那张纸,出了事您担着。现在伊唇知道了我把复印件给了你和傅雅,她说这是个大秘密,会让我随时丢失性命大秘密。可是,我根本不知道秘密是什么。” “乔小姐既然不知道‘受人之托,尽人之事’的道理,又何怪别人秋后算账呢?”南宫陌并没有回身,而是往前又走了两步几乎快要贴着落地窗,说话的时候热气覆在了玻璃上。 第五十六章 恐吓 南宫陌听到乔缘的话,无声的笑了,似乎心情很不错。思绪一下就回到了07年初,他去南高附近查看现场,车子停在南高北门附近。他和普宁刚上车还没有发动车子的时候,就碰上伊唇和找茬的王家珊。 王家珊趾高气昂的仰头冲伊唇说“伊唇,我告诉你,以后你再帮玉凝找我麻烦,我就让王家出面开除你的学籍,把你赶出南都去。李琦说了,你早就被伊家赶出来了,就算伊沉护着你,我王家也不怕。” 伊唇无聊的神色扫了王家珊一眼,不打算理会准备走,可是王家珊张开双手拦在伊唇面前挡住了伊唇的去路。 “伊唇,我告诉你,你帮着玉凝就是和我王家珊作对。” “我什么时候帮着玉凝了?”伊唇一脸不耐烦的低头瞥了王家珊一眼。 “你没帮她处处针对我?” “王家珊,脑子是个好东西,我希望你有。我被停课反省,入室抢劫,退学这三件事哪一件和你王家珊没关系你捡出来。” “我......”王家珊被噎得的没了话“那也是......你挑衅在先。” 伊唇突然笑起来了,笑得无比灿烂却让王家珊感觉无比胆寒“这么容易就被炸出来了?脑子确实是个好东西,可惜啊你没有”伊唇挑眉,嘴角挂着浅笑,突然伸出手递到王家珊面前,慢条斯理的开口“你说我的手好看吗?” 王家珊不明所以,仔细看了看伊唇的手,鬼使神差的看着伊唇笑得毛骨悚然的脸点点头“好看。” 伊唇冷笑一声,收回手低头打量,再抬起眼的时候一脸阴狠,眸光冰凉“我这双手打过架,写过字,翻过围墙爬过树”伊唇冷笑的看着王家珊木然的神色,一字一顿开口“可偏偏啊,就是没杀过人。”伊唇看见王家珊惨白的脸色和眼底的害怕勾了勾唇,一双手突然朝前呈半环扣抓向王家珊的脖子“今天就找你试试。” 伊唇的手还没有触及到王家珊的脖子,王家珊就吓得一屁股做到了地上,伊唇嫌弃的睇了王家珊一眼绕过她,嘴角却微微上扬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恶作剧,嘴里轻声的说了句“真是不经吓,光长个子不长脑子。”随后扬长而去。 南宫陌似乎还能清楚的记得伊唇吓唬王家珊的时候,脸色是如何的吓人和认真,想必今天的乔缘也是被这么吓着的把。 南宫陌脸上的神色乔缘看不见,可是南宫陌的默不作声也让乔缘心里打鼓,如果傅雅不帮她,南宫陌也不帮她,她就感觉自己出了n的门就得出点什么意外才合情合理。 “南宫大少爷,我......”乔缘吃不准南宫陌的性子,小心的叫了一声。 “以后如果有人问起来,你就说东西是我给你的,你要记住,你从来没见过什么伊家四小姐,也从来去过祁龙苍。” 乔缘错愕“可是,我明明见过......” 南宫陌回身一脸不耐烦的看着乔缘,声音冷了些“那你就等死吧。”南宫陌脸色阴沉,眸子阴狠确实吓着乔缘了,乔缘不敢再说话只得连声答应。 乔缘离开之后,南宫陌就拨了一个电话出去,对面很快就接了,南宫陌询问目前什么情况,对方说了一阵之后他便沉思了一会儿才说“你是说傅雅去见了伊森?” “是的,而且,伊四小姐也跟过来了,不过不一会儿她就离开了。” “离开之后她去哪里了?” “她偷偷溜进赵家了。”对方迟疑了一下,似乎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我发现四小姐溜门撬锁熟练的很,翻墙爬树也都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可是每次都是去别家溜一圈就走了,什么也不拿。” “她都去过哪里?”南宫陌声音低了八度,不难听出他生气了。 “赵家,伊家,林家,李家,洛家,柯家还有......您家。” 南宫陌气的摔了电话,外面暗流涌动都在找她这个始作俑者,她还神不知鬼不觉的去别人眼皮子底下晃悠,真不知道是嫌自己命硬还是活够了。 晚上七点,南宫陌回家,车子刚驶入紫檀路,刷卡过了栏车杆便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闪入紫檀花园。那人一身黑衣装扮,身形瘦弱,身手灵巧,也仅仅是疑惑并没有深究。 车子驶过伊家老宅和南家过后便是紫檀花园的入口,偏头透过车窗往外看了一眼并无异常。 南宫陌到南宫家老宅门口,保安开了门恭敬的同他打招呼,车子往前便能听见一阵欢声笑语,南宫陌把车停在院子里下车,管家从里面迎出来“大少爷,您回来了。” “家里来什么人了?”南宫陌温声询问,语气温和。 “哦,是上官老爷子和上官老夫人来了,莫小姐和伊五小姐也在里面。”管家笑着答话,侧身让开请他进屋。 南宫陌提脚往前走,一进门便听见几个人打闹的声音。 “南宫泽,你不要脸,这是舒阿姨给我吃的。”伊绒不满的叫唤,追着南宫泽满大厅乱跑。 南宫泽手里拿着一盘干果,边跑边往嘴里塞“这是我家的东西,我凭什么不能吃。” “莫纨,你赶紧抓住他,都快没了”伊唇急得大呼,莫纨见南宫泽跑到她面前灵巧的闪身一夺,南宫泽就觉得手里空空如也,不满的看着莫纨“好妹妹,抢哥哥东西是不对的。” 莫纨点点头,嗯了一声,然后把手里的盘子塞到自己奶奶的手上“奶奶,你们吃”然后挑眉的看着南宫泽。 麦莉和章之美慈祥的笑看着打闹的三人。 “陌儿回来了。”章之美瞧见南宫陌进来,笑着打了招呼。 “上官奶奶您还是一如既往的英姿飒爽。”南宫陌笑着答话,看见章之美的神态不由得夸了一句。 上官侯和章之美一生奉献军队,自然退下来的,尽管现在过着闲散的生活也不难看出颇有将人风采。再加上章之美曾经和上官侯都是被无数次授予过一等功的表彰,身手气场那是妥妥的能够威慑别人的。 “还是陌儿会说话。”章之美满意的点头,冲麦莉朗声笑道“不像我家那个面瘫小子,从来不会夸人。” “陌儿虽说性子温和,可十六岁就进商场斡旋,见惯了尔虞我诈,明争暗斗,说话难免油嘴滑舌了些,凌小子虽然性子冷了些,也是会疼人的,我瞧着倒是挺喜欢的。”麦莉应承还不忘替上官夙凌说点好话。 南宫泽幸灾乐祸的看了一眼南宫陌,然后凑到麦莉身边贼兮兮的开口“奶奶,咱家就数你火眼金睛,我哥那可不是油嘴滑舌,他那三寸不烂之舌,胜于百万之师啊。” 南宫陌阴恻恻的瞪了南宫泽一眼,一副你得罪我的模样,南宫泽缩了缩脖子凑到章之美身边坐下“上官奶奶,你看我哥瞪我。”说着还故意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露出害怕的神色“吓死我了。” 莫纨笑着动了动手腕和脖子,慢慢走向南宫泽“每次看见你这得瑟样我就想揍你。” “莫纨,往死里揍,打坏了南宫叔叔和舒阿姨也不心疼”伊绒在旁边添油加醋。 南宫泽干笑两声,立马跳开绕到沙发后面一手搭着麦莉,一手搭着章之美凑近她们开口“两位奶奶看见了吧,你们的好孙子从小就会勾引小姑娘,走哪都有小姑娘护着。” 南宫陌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莫纨追着南宫泽就往厨房跑去,伊绒偷偷的从两位老人身后把章之美手里的干果拿走跑一边去了。 “上官爷爷呢?”南宫陌在沙发上坐下随意的问。 “在书房和你爷爷下棋呢。”麦莉一脸嫌弃的回答“成天琢磨那玩意。” “我爸还没回来?”南宫陌又问。 “你上官叔叔说是有事找他,去上官老宅那边了。”章之美答话,言语正常,可是眼底的闪躲南宫陌还是察觉了。 南宫家饭桌上其乐融融,上官侯和章之美便是留下来吃饭,南宫昀并未从上官家过来。席间众人说说笑笑,南宫泽插科打诨一顿饭吃的也是异常开心。一顿饭快要接近尾声的时候,忽然听见外面有响动声,窸窸窣窣的。 南宫洵闻声浓黑的眉毛抖了抖,胡子也是一翘一翘的,语气有些愤怒“莫不是伊家又闹什么乱子了。” “这伊老哥啊,年轻时候做事不讲章法也不管礼教,这老了老了,还压不住自己的脾气,教不好子孙迟早要出事。”上官侯叹息的开口。 管家急急忙忙从从门外跑进来,舒诗疑惑看着跑进来神色慌张的人忙问“管家,外面是哪一家出事情了?” “是香檀路的楚家在抓贼,偏说那贼进了伊家宅子,伊家命人搜查的时候在主院厨房的冰箱里发现了一根人骨。” 众人一听都讶异一番,还伴随惊呼声。 “管家爷爷,你说主院发现了人骨头?”伊绒猛的站起身子,不可置信的看着管家。 第五十七章 人骨 南宫陌沉吟,紫檀路中间是紫檀花园分割在马路两边,伊家同南家隔马路相望,南宫家和上官家隔马路相望,中间就是隔着紫檀花园。想到自己刚回来时候看见的黑影眸光沉了沉,现在想起来那道身影越发的熟悉。 伊绒冲出南宫家直奔伊家,莫纨看了看席间的人跟着跑出去了,南宫陌深知自家人和伊家的矛盾,于是征求似的问了问“爷爷奶奶,妈,我出去看看什么情况。” 舒诗面上有些不乐意,语气略微强硬“这么些年你同伊沉来往我不曾过问,但是你要插手伊家的事情,我不允许。” 南宫陌看了一眼舒诗,视线又投向南宫洵,南宫洵无奈的看了南宫陌一眼表示自己无能为力,上官侯轻微叹了一口气,倒是麦莉一拍桌子大声开口“你妈说的对,陌儿你绝对不能插手伊家的事情,他伊家屹立百年,用不到你这个外人伸手。” 南宫陌审时度势,笑着同舒诗和麦莉保证“妈,奶奶,你们放心我肯定不会插手,惹一身腥的。”说着站起身来冲几位长辈微微颔首“我上楼换件衣服拿点东西,回一趟公司,还有工作处理。” 麦莉满意的摆手,舒诗不疑有它便嘱咐到“公司有你爸,你也别太累着了。” 南宫陌上了楼,南宫泽偷偷打量几眼南宫陌的背影,又看了看舒诗的脸色便插科打诨“伊家每年不出点事浑身都不自在,妈,奶奶你们该高兴啊,这回估计伊家老爷子气得要年轻好几十岁呢。” “再年轻几十年又娶几个姨太太?”麦莉闻言不满的嗤笑“到时候,我看伊家老宅直接改名怡红院得了。” 南宫泽扑哧笑出声朝麦莉伸出大拇指“奶奶,精辟。” 南宫洵在南宫泽脑袋上使劲一个爆栗,吹胡子瞪眼的看着南宫泽“精辟个屁。”说着还不外抬脚踹南宫泽“他伊觉15岁结婚,还学古代三妻四妾,要说就该以重婚罪给他收押喽!” “我看你是嫉妒吧?”麦莉斜眼看着南宫洵,南宫洵顿时没了话。 “行了,你们也吵大半辈子了,就别再为不相干的事情烦心了。”章之美笑着打圆场“要说伊家没那么十恶不赦,花芬生的那俩孩子就不错,你看明赫博古通今,才华横溢,道高德重,德才兼备,在大学任教二十年也是桃李满天下。明西虽说自小桀骜不驯,乖张顽逆,那也是内外谦备,天资聪颖,讨人喜欢。” “说到底还是那老头子的错,花芬多好的一个人。”麦莉说着也叹了一口气。 南宫泽实在不想同长辈们讨论过去的恩恩怨怨,也不乐意听长于短叹索性直接溜上了楼,轻手轻脚的往南宫陌房门口走去,本想偷偷看看南宫陌在干什么,结果南宫陌的门从里面反锁了,根本打不开。 南宫陌听见门外的脚步声,伸手打断房间内的说话声,走到门口去敲了敲门“南宫泽,我今天给你脸了?”南宫陌声音温和却让南宫泽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干笑着躲开“哥,我就是路过,路过。” 听见门外没了脚步声,南宫陌才回身看着那个懒散的靠在落地窗边的人,锋利的短发根根竖起格外的精神,五官出挑,棱角分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标准的硬汉形象。身穿黑色毛衣白色休闲裤给整个冷硬的形象添了一份柔和。 “继续说。”南宫陌走到男人的旁边声音淡淡的。 “她在紫檀花园,胳膊被刀划了一下。”男人平静说话。 “她去楚家偷什么?”南宫陌挑眉,声音渐冷。 “这次她不是偷东西,而是放东西的。” 闻言南宫陌挑眉,偏头看着男人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人骨。和伊家主院一样。人骨是紫檀花园挖出来的,真不知道这位伊家四小姐到底想干什么,寻常小姑娘看见死人都怕的不行,她可倒好直接把人骨背在身上,如今楚家的人在紫檀路路口和香檀路上严防死守,估计今晚她是走不了了。”男人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南宫陌一眼,眼神里尽是幸灾乐祸的意味。 “司韶”南宫陌警告性的叫了一声,眼神冷冷的扫了一眼旁边的男人,拉开落地窗的门走到阳台上直接往二楼阳台跳下去了,同时还轻飘飘说了一句“我没回来之前好好呆着。” 司韶无所谓的挑眉,顺手关了阳台的落地窗窝进南宫陌的被窝里打算补觉,电话铃声突兀响起,看着来电显示眉头皱了皱随即接听“怎么了?” “贪狼,禄存出事了。” 司韶立马起身,捡起沙发上的大衣穿上立马出了门。厅里只有舒诗、麦莉坐在沙发处边看电视边聊天,气氛还算和谐,舒诗最先看着司韶下楼,诧异了几分便问“阿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司韶便下楼边恭敬回答“妈,我下午回来的,在大哥房间里睡到了现在。” “哟,我当谁呢?稀呀。”麦莉回头见了司韶脸色立刻板起,语气虽是奚落却不难听出玩笑的意味。 司韶步子一顿,嘴角扯了一下,无奈的大步走过去站在麦莉身后,俯身讨好“奶奶,是孙儿不孝,大半年没来看您了。” “你奶奶同你开玩笑呢”舒诗笑着解围,无奈的冲司韶笑笑,见他眼底的疲倦便又问“你吃饭了么?我叫陈妈给你弄点吃的。” “不用了,妈。我得出去一下。” “哼,我就说三个孩子最没良心的就属你,这大半年刚刚露个脸又要往外跑,哪里还有这个家啊。”麦莉本来缓和的脸色听见司韶要出去立马垮下来,语气更是嘲讽。 “奶奶。”司韶说话间给麦莉捏起背来“禄存出事了,我得去看看。等孙儿回来,任你处置好不好。” 舒诗闻言脸色严肃起来,颇为担忧道“出什么事了?严不严重?” “妈,我还不知道,所以先过去看看。大哥今晚不出去了,看来应该是有些疲累,睡下了,待会就别让人去打扰大哥了。” “好。” 司韶抬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冲麦莉保证“奶奶,孙儿明天一定会来陪您吃晚饭。” “走走走,别碍我眼。”麦莉也不看他,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出门的空挡司韶给南宫陌发了信息。 南宫陌听见手机提示音响起并没有急着去看,一双眼睛幽幽的看着面前的人,不喜不怒。而面前的人一脸冰霜,眼睛清澈明亮,嘴唇紧紧抿起,头发散落在肩膀看上去有些乱,有点狼狈。 南宫陌伸手想去拉面前的人,结果她挥手将他打开。 “伊唇,你想死在这里吗?”南宫陌眯起眼睛,阴恻恻的问。 伊唇不答话,眼睛警惕的看着南宫陌。因为是冬天,又是晚上,紫檀花园的花草都带了水珠,她又一直躲在这个隐蔽的角落,身上早已冻僵了,手臂上的伤口似乎不再流血,不过她是知道自己发烧了,可是再如何,也不想让南宫陌帮忙。 “我命大,死不了。南宫少爷还是走吧,免得脏了您的衣服。”伊唇语气疏离气,看不清南宫陌脸上是什么表情。 南宫陌伸手想去拿她身后的书包,伊唇惊得坐着的身子猛地后退,南宫陌保持蹲着的姿势,看见伊唇的反应之后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书包里有什么?” “书包里当然是书,还能有什么?”伊唇冷哼。 “你确定是书?”南宫陌声音明显不信,挑眉看着伊唇“伊家的保镖站满了紫檀路,楚家的保镖布满了香檀路,他们找的人是谁?” 伊唇咬牙切齿的看着南宫陌,冷笑有气无力的开口“呵,南宫少爷不妨把我交出去,还能博得个大人情,指不定伊家就真的让我一命换一命还了你南宫家的债。” 南宫陌闻言脸色冷了些,语气更是凉薄“我倒是不知道你这么不惜命。” “命这东西是老天爷给的,我倒是想惜命,可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心情不好了就给收回去了。既然不由我决定,珍惜它干什么!”伊唇辩驳,心里微微泛起怒气。 “你书包里是谁的人骨?”南宫陌冷不丁的直接问出口,伊唇震惊的看着他,第一次有恐惧的东西从心底油然而生,她以为走了一个灵犀身边便不会再有人跟着,也不会在有人监视,现在南宫陌直接的问出口那就是一定知道了什么。 伊唇低下头,身子往后缩了缩,双手紧了紧书包带,心里盘算着怎么糊弄过去。 南宫陌突然一把捞起她来了一个公主抱,伊唇惊得挣扎一下就被南宫陌大力禁锢住了“你的伤口需要处理,你还欠着南宫家一条人命呢!” 第五十八章 曾受虐待 借着灯光,南宫陌拉过被子本想替伊唇盖上的手顿了顿,视线瞥见伊唇白皙的皮肤上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疤痕有些呼吸一窒,看见伊唇潮红的脸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烫的瑟缩了一下,心里卷起狂风骤雨的怒火。 电话拨通之后,对面接电话的人让南宫陌不悦转而怒火冲天的压低声音问“陆琳琅呢?” “禄存出事了,在给禄存手术呢。怎么了?这么大火气?”司韶对南宫陌的怒火莫名其妙,看这模样就是根本没有看见他发的消息。 “让她立马过来老宅一趟。”南宫陌沉声开口,毫不掩饰自己的不高兴。 “来不了。”司韶也有些不高兴了直接反对了南宫陌,随即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和南宫陌的手段还是解释了一下“禄存中了两枪,情况比较危急。你那边要是有急事,就叫一下上官家的家庭医生,秋淋雨最近比较闲。” 南宫陌气的直接挂断电话,看着伊唇难受的模样,只得给上官夙凌打了电话。 五分钟后秋淋雨便过来了,不经过管家的指引直接奔向南宫陌的房间敲了门,看见开门的南宫陌一脸阴沉难得的揶揄了一下“哟,南宫大少这是欲求不满呢?这我可治不了。”说着便往里走,把手里的医药箱往梳妆柜上面一放,看见床上的人之后脸上的笑更是张扬“你们家陆琳琅放着不用,让我秋淋雨跑腿不合适把。” “胳膊刀伤,五厘米长,一寸深,伤口感染高烧四十度,你确定还要贫嘴?”南宫陌关上门,幽幽的睇了秋淋雨一眼,淋雨顿时感觉浑身凉飕飕的,以往和南宫陌开玩笑他总是一脸温和,笑意浅浅无所谓的模样,更别说还嘴反击了。 秋淋雨走到床边仔细打量躺床上躺着的人,看了一眼露在被子外面的胳膊回头脸色严肃的看着南宫陌“她是楚家在找的那个贼?” 南宫陌并不答话,先前只是阴沉的脸此时更是寒霜遍布,眼底满是冰凉和阴鸷,幽幽的目光像一个个冷冽的刀子,刀刀扎在她身上,又冷又疼,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是惹恼南宫陌了。 “我立马帮她处理。”秋淋雨举手保证,转身坐到床上,伸手拿过医药箱放在床头柜上面,拿起镊子夹起棉球沾了酒精给伊唇小心的清理伤口,握住伊唇的那只手明显感觉到不对,于是头也不回的冲南宫陌说“南宫大少爷过来用酒精给她擦擦身子把,她身上太烫了。” 见南宫陌没有动作,秋淋雨回头不满的看了南宫陌一眼又回头处理伤口,嘴里还振振有词“你都把人家衣服扒完了还在乎男女授受不亲么?你再等下去,她不是烧傻了就是烧死了。” 南宫陌这才抬步走到秋淋雨身边拿过多余的酒精,又走到卫生间拿了一条毛巾用酒精沾湿,走到床边掀开被子,看见伊唇一丝不挂的上半身突然感觉无从下手,秋淋雨见状不由得调笑道“男人太过于洁身自好也不行。” 南宫陌不耐烦的斜了秋淋雨一眼,一鼓作气的将伊唇上半身擦了个遍,秋淋雨见到两团肉在自己余光里面晃荡突然有些眼花,不由得恼怒道“南宫大少爷,你不能温柔点吗?”但是她眼尖的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仔细看了看才有些迟疑的说“这些疤是被人虐待过留下的吧。” 南宫陌本来起身已经转身走到了卫生间门口,听见秋淋雨的话猛地转身,不可置信的问了一句“虐待?” “我毕竟是个医生,没涉足过法医类的专业知识,陆琳琅倒是学过,具体是不是你可以让她看看,我只是初步鉴定,我建议让陆琳琅给她做一个全身检查。” 秋淋雨给她打了点滴,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然后便离开了。 南宫陌想到秋淋雨说的话,也不顾礼仪不顾趁人之危了,小心翼翼拉开被子仔细打量,伊唇全身上下都是深深浅浅大大小小的伤痕,有的地方青黑色在白皙的皮肤上尤为醒目。替伊唇盖好被子,走到阳台上盯着那个普通的书包看了半晌蹲下身,拿过书包缓慢拉开拉链。 书包里确实如伊唇所说,除了书什么都没有。可是司韶明明告诉他亲眼看见伊唇在紫檀花园扒了人骨装进书包里的,那么人骨去哪里了?最关键的是,这人骨到底是谁的?转身,视线穿过透明的落地窗玻璃看着床上昏睡的人,视线移到地摊上那身黑色沾了血的衣裤,眉眼间阴郁异常,胸口有些闷。 伊唇醒的时候是半夜三点,房间里黑漆漆的没有开灯,厚重的灰黑色窗帘遮的房间里一丝光亮也没有,张了张嘴,有点渴,喉咙干涉的厉害。动了动身子,好像感觉到有些不对,伸手摸了摸,才发现身上除了一条内裤什么都不剩,左手上也缠了绷带。 猛地坐起身,因为感觉一瞬间头晕的厉害又倒下去,休息半晌才能勉强睁开眼睛。她刚才的一些列动作惊醒了躺在沙发上的人,南宫陌站起身打开了房间内的灯,伊唇被突如其来的光亮晃了眼睛,只得用完好的那只手挡住眼睛,好半天才拿开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头顶的水晶吊灯,然后环顾四周就看见了站在床尾处一脸平静看着她的南宫陌。 “你,把我带回来的?”伊唇干哑着嗓子问,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南宫陌。 “饿不饿?我去给你拿点吃的。”南宫陌面无表情的不答反问。 伊唇艰难的坐起身子,靠在枕头上,拉起被子盖住自己,语气有些低微“可以吗?” 南宫陌深看了她一眼“等我一会儿,衣柜里有我的衣服,不介意你可以先穿着。”说完南宫陌也不去看伊唇的反应,转身出去并关了门。 二十分钟后,南宫陌上来了,手里的托盘放着一碗白粥,一碟青菜一叠牛肉。伊唇穿着他的白衬衫坐在沙发上擦湿漉漉的头发,见到南宫陌进来擦头发的手顿了顿,胃里饿的微微发疼。 南宫陌把东西放到沙发边的小桌子上,拿过伊唇手里的帕子,伊唇躲了躲,有些害怕的看着他。 “赶紧吃吧。”南宫陌指了指桌上的东西,然后掰过伊唇的身子背对他,南宫陌顺势坐到沙发椅背上“吃吧,我给你擦。” 伊唇愣了愣,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抵触,不愿,却又带着点侥幸。哪怕南宫陌对着她面无表情,语气平淡的像是对着一个陌生人,可是她心里还是感觉一点点久违的温暖,伸手拿起餐盘上的筷子和勺子,慢悠悠的吃东西。 南宫陌替她擦头发很温柔,温柔到她恍惚回到了小时候,刚刚能爬能跑能说话了,便天天往南宫家跑,总是洗了头湿漉漉的就跑到南宫家,谁也不要偏偏让南宫陌给她擦头发,尽管每次南宫陌都是一脸臭表情,动作也不温柔却还是给她擦头发。 “差不多了,等你吃完再用吹风机吹干。”南宫陌边说边走到卫生间把湿濡的帕子放好,然后出来便拿起梳妆柜上烟盒走到了阳台上,关上了落地窗的玻璃门。伊唇顿了顿手,却没有回头去看,落在阳台上的书包她刚才看见了可是没有刻意去捡。 南宫陌抽完一支烟拉开落地窗,挥手散了散自己身上的烟味才走进来,伊唇站起来把碟子和碗筷重合在一起,南宫陌走到她身后“放着吧,明天会有人来收。” 伊唇收回手,站直身子小声问了一句“你们家都那么恨我,你把我带回来不怕......” “你,吃饱了吗?”南宫陌走到衣柜面前,从衣柜里面拿了一件驼色的毛呢大衣走到伊唇面前问,伸手把手里的大衣披到伊唇的身上,伊唇低头一看,大衣的衣摆直接包住了她的脚踝,抬眼却只能看见南宫陌的下巴。 “嗯,还没。”伊唇回答。 “那回祁龙苍再吃把。”南宫陌拿起梳妆台上的车钥匙,捡起地毯上伊唇先前的脏衣服装进一个口袋里,然后走到落地窗边,拉开玻璃门走到阳台上,捡起伊唇的书包把袋子塞进书包拉好拉链冲着她低声说“过来。” 伊唇转身看着南宫陌,窗外皎白的月光洒下森冷清幽的光亮,照在南宫陌身上有种难以言说的美感,却又像笼罩了一层薄雾看不清楚,亦真亦幻。气质盖华,温润如玉,长身玉立,才貌双绝。似乎所有的好词语用在他身上都不为过。 “过来。”南宫陌又喊了一声,伊唇才慢慢走过去站在南宫陌面前,南宫陌伸手关好落地窗,利落的从二楼跳下去,伊唇吓了一跳抓住阳台的白玉栏杆朝下看,南宫陌完好无损的站在下面冲他伸出双手“下来。” 伊唇也不矫情,干脆利落的跳下,南宫陌稳稳的接住她不让她脚沾地稳稳的把她打横抱在怀里。 一路到了车库,南宫陌将伊唇塞进一辆黑色卡宴的后座,自己坐上驾驶座车子缓缓驶出车库一路到南宫老宅院门口,门口保安见了这个车子忙恭敬的喊了一声“司少,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南宫陌半降车窗,保安看见是南宫陌神色更为恭敬“大少爷,您要出去啊?” “嗯”南宫陌点头,保安立马放行,车子驶入紫檀路的同时车窗关上,伊唇透过墨色车窗看见紫檀路两边站着的清一色黑色西装的人,心里沉了沉。 南宫陌刚走没多久,一辆亮红色的阿斯顿马丁便停在了南宫老宅的院门口,保安疑惑地上前透过铁门往外看,司韶从车窗伸出脑袋来简单利落吐出两个字“开门。” 保安立马开了门,看着司韶的车子开进去,嘴里嘀咕了一句“这司少和大少今晚怎么换车了。” 不过十分钟时间,司韶就换了一辆白色的奔驰出来,保安只得立马给开门不再多话了。三辆车子凌晨前后进出南宫家的事情不过一会儿紫檀路上和香檀路上的人都知道了。 第五十九章 合作 九点,n总裁办公室。 南宫陌站在落地窗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底下川流不息的车辆,天边黑压压的乌云滚滚而来,远处模糊的帘幕顷刻袭来,眼前的雨水连成线,倾盆大雨呼啦啦的砸向地面,一阵电闪雷鸣原本该是清亮的城市瞬间像似被黑雾遮住,压抑的不像话。 明亮的办公室瞬间黑了下来,空气也是湿腻腻的让人呼吸难耐。 南宫陌耳边还是伊唇今日凌晨在祁龙苍下车前说的话。 南宫陌原本是想着送伊唇到了祁龙苍之后就离开,谁知道到了祁龙苍的时候,伊唇并没有急着下车,而是透过后视镜看着坐在驾驶座上的南宫陌,眼睛澄澈不含半份杂质,嘴角绷起。 南宫陌冷淡的问她“还有事?” 伊唇明亮的眼中眸光淡了淡,撇开脸,语气哽咽,声音很轻略带点委屈“南宫陌,如果可以,能不能,不恨我?” 南宫陌眸光微闪,没有答话,不是不想答话,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恨吗?大概是恨的。 不光他,整个南宫家的人都是恨伊唇的。 可是,能不恨吗? 也许能,如果沛儿还活着的话。 “如果可以”南宫陌凉薄的一笑“沛儿能活吗?” 伊唇听见南宫陌声音里的讽刺,看着侧脸上带着凉薄的温度无声的扯开唇角小声询问“你心里,除了沛儿恐怕只容得下落落吧。” 南宫陌握住方向盘的手指轻微的蜷了蜷,像是被人说穿了心事一般敛了脸上不自然的神色,正想说话伊唇已经下车进了祁龙苍的大门。南宫陌转动方向盘驶出祁龙苍的院门口,透过后视镜看着紧闭的门心里涌上一抹不安。 南宫陌收回视线,转身坐在沙发上疲惫的捏了捏眉心,耳边是哪个清脆的童年声音像是跨过十几年漫长的岁月远远传来般空灵“你长的真好看。你要记住,我叫落落,落叶的落。” 门外传来敲门声,秘书开门探头进来汇报“总裁,nsp的司总过来了。” “让他直接过来这里,不用去会议室了。”南宫陌温声吩咐,秘书点头出去关上了门。 不一会儿司韶便推门进来,看了一眼疲惫的南宫陌嘴角难得勾起幸灾乐祸的笑,语气揶揄“怎么,被人骨头吓着了?” 南宫陌幽幽的看了司韶一眼,靠在沙发上“她书包里根本没有其他人骨。” 司韶讶异了一下“没有?” “对。”南宫陌淡淡的瞥了一眼坐在他旁边沙发上的人“昨天去伊家和楚家的是不是根本就是两个人?” “照禄存给的消息来说,她应该都是单独行动的,不可能会有人帮她。” 南宫陌冷笑一声“从她进南都市开始,哪件事没有人帮忙?” 司韶微愣,随即反应过来,南宫陌嘴里的帮和他嘴里的帮不是一个概念,他嘴里的帮指的是心甘情愿的帮,南宫陌嘴里的帮说的是被人算计的推波助澜。 “禄存怎么样了?”南宫陌引开话题问了一句。 “琳琅给他做了手术,脱离危险了。” “我下午过去看看他。” “那好”司韶站起身来“我让右弼去查一下昨天除了她还有谁去过紫檀路。” ...... 下午两点,伊唇接到一个陌生电话,约她出去见面。 赶到约见地点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小清吧,清吧面积不大只够容纳最多30个人,此时时间还早,所以里面只有几个服务生和三两个人。 伊唇刚进去就看见了那个戴着白色鸭舌帽穿着白色羽绒服背对着门口的人。抬步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对方抬起头来,伊唇先看见的是一双灵动清澈的大眼睛,然后就是小巧的鼻子和殷桃小嘴,左侧脸颊有一颗明显的小黑痣,巴掌大的脸上全是谨慎。 “你是,幼稚鬼?”伊唇挑眉看着面前的人,有些不相信。 “如假包换。”幼稚鬼扯出一个气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记者,很危险吧?”伊唇慢条斯理问。 “尝尝,味道不错。”幼稚鬼指了指伊唇面前的鸡尾酒,拿起自己面前的喝了一口“还好,有时候会受点小伤。” “你这是第一次联系我吧?有什么事?”伊唇看了一眼面前的鸡尾酒没动,语气有些疑惑。 “只要联系过聋哑人的人,我都能联系上。”幼稚鬼挑眉看着伊唇,含笑道“我手里有点东西,想给你看看。” “你真名叫什么?” 幼稚鬼看了伊唇半天才有些不乐意的开口“名字和笔名都是一个代号而已,重要吗?” 伊唇浅笑“重要。我不想哪天突然栽了还不知道栽谁手上了。” “阮稚。”阮稚回答两个字,侧身从自己身后的包里面拿出一叠照片递给伊唇,笑得意味深长“这两个人你一定认识。” 伊唇接过照片,一张一张翻看,脸上难得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意,甚至最后低笑出声冲阮稚满意的眨眨眼睛“这是你从哪里弄来的?” 阮稚没好气的哼了哼“寒冬腊月蹲了一个多星期呢。” 伊唇把照片放到阮稚面前,脸上的笑意消失一瞬间变得冷漠又严谨“虽然我们合作很多次,但是,这次,我没钱了。所以这照片......”话虽没说完,意思显而易见。 阮稚对伊唇的反应似乎意料之中,又似乎是意料之外,看了伊唇半天才把照片重新推回伊唇的面前“这次我不要钱。” “那你要什么?” “要你伊唇的一个人情。” “我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这个人情似乎不值得你用这么贵重的东西来换。” “值不值得我自有考量,你只说这照片你要还是不要?” 伊唇低头思考半晌,抬起头的时候,阮稚一脸的百无聊赖,似乎不太在意伊唇到底要不要照片,伊唇却对阮稚这个人多了一分警惕。 不得不说,阮稚这个人神秘的很,一个在校大学生兼职记者,估计谁也不知道朝阳杂志社最有名的记者幼稚鬼是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 伊唇把照片重新拿回手里,一张一张仔细翻看,阮稚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放心,绝对是真的。” “上次那份dna鉴定报告你怎么知道是谁的?”伊唇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呵”阮稚笑得很灿烂很张扬,趴在桌子上往前凑了凑“我说我手里有半个南都市的人的dna检测报告,你信么?”说着还冲伊唇抛了个媚眼。 伊唇若有所思的打量阮稚几眼,然后扯开嘴角“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说着把照片放进自己的书包里然后站起身,一手撑着桌子,俯身凑向阮稚“既然如此,那就再给我一份dna鉴定,价格你开。” 阮稚抬眼看着伊唇,暧昧的笑笑“谁的?” 伊唇凑到阮稚耳边说了两个名字,惹得阮稚推开伊唇,伊唇往后退了两步站稳眯着眼打量阮稚,脸上和眼睛里全是危险的意味。 “你疯了?”阮稚压低声音,脸色复杂的看着伊唇。 伊唇挑衅的笑笑,走近阮稚“过两天我给你个头条。” 阮稚看着伊唇离开的背影,突然有种惊慌感油然而生,伊唇比傅雅还可怕。 从清吧出来,伊唇打车去了帝豪南都。在帝豪南都门口下车之后,先去隔壁的at查了一下卡里的余额,然后把仅剩的两万块钱全部取出来。 伊唇在帝豪南都门口站了十分钟,便看见一个身穿黑色紧身衣裤,头戴鸭舌帽的人走过来,她边走还边环顾四周压低帽檐,走到伊唇面前的时候也没有抬头,双手揣在衣服兜里声音有明显的不耐烦“找我什么事?” 伊唇低头只能看见一个黑色的帽子“我听说你赌博术了得”说着往口袋里拿出钱来“这是两万块钱,我希望从帝豪出来之后能变成十万。” 闻声,来人接过钱在手里掂了掂,微微退开身歪着头看着伊唇,脸色若有所思?,眼带笑意,嘴角讥诮“你那堆人骨头不要了?再说了”说着看了看手里的钱“我为什么帮你?你答应我的身份证还没给我呢。” “夏浅她。”伊唇意味不明的叫了一声,脸色有些冷“你别忘了你昨天晚上刚去过紫檀路。” “你威胁我?”夏浅她眯着眼睛不屑地看着伊唇。 “不。我是找你合作。”伊唇诚意十足。 “怎么合作?”夏浅她追问。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够不够?” “成交。”夏浅她把钱揣进兜里转身便往帝豪南都门口走去,边走边对身后的伊唇说“待会儿拿了钱,去我那儿把你那堆破玩意拿走。” “没问题。你去五楼赌场,我在一楼晃晃,走的时候发短信给我。” 夏浅她不回答,先一步进入帝豪南都,转眼便扎入人堆不见了踪影。 晚上十点,夏浅她发消息给伊唇,伊唇看着手里的钱满意的勾了勾唇角,走出了帝豪南都。转过一个十字路口,夏浅她在一家便利店门口等她,看见她走过来不耐烦指了指她的书包“书包拉链拉开。” 伊唇照做,将书包拿下来拉开拉链递到夏浅她面前,夏浅她把手里的裹成一团的东西扒拉几下,往伊唇书包里一倒,钱全装进去了,顺势抖了抖衣服把衣服外套快速的穿好“自己回去数数。帝豪南都不让私自卖酒,别为了点钱把命丢了,不值得。” 第六十章 狂风暴雨 两人打了一辆车,到了目的地进入之后七拐八拐的才到夏浅她住的地方。一个城中村,房子又老又破,街道又脏又乱,垃圾遍地都是,苍蝇随处可见。这里住的什么人都有,老人小孩妇孺,光着膀子的大汉,穿着艳丽的女人,叼着烟的赌徒。 抬头望去,争相横生的竹竿,随风乱飞的各种衣物在月光下凌乱不堪,随处乱吠的流浪猫狗更是上蹿下跳,一件红色的东西迎面而来,伊唇眼疾手快的抓住,待看清手里的东西之后嘴角抽了抽,脸色铁青。 夏浅她偏头看见伊唇手里的东西,幸灾乐祸的开口“红色的,喜庆。” 伊唇没好气的瞪了夏浅她一眼“这,丢哪?” 夏浅四周看了一眼,指了指不远处坐在街边的打牌的几个男人“问问他们,谁家的。”伊唇顺着夏浅她指的地方看去,几个男人对着她笑得那叫一个猥琐招摇,露出烟熏的大黄牙,看得伊唇浑身起了恶心的鸡皮疙瘩,收回视线一脸怀疑的看着夏浅她,眉眼间尽是不悦。 夏浅她夺过伊唇手里得东西大步朝几个男人走过去,走近了把手里得东西扔到桌子上转身便想走,其中的某个男人拿起东西在手里展平了看“妹子,这尺寸你穿不了吧。”旁边几人跟着起哄笑出了声,夏浅她看着伊唇幸灾乐祸的神色回头弯腰,一手搭在牌桌子上,一手指了指男人手里的东西,笑得那叫一个千娇百媚,倾国倾城“这条红色的蕾丝内裤,是你媳妇这个月刚买的。” 男人脸色顿时尴尬,立马把手里的东西摔在桌子上气急败坏的对着夏浅她吼“放你娘的屁。” 夏浅她站直身子转身便走“大叔,你前天还脱过呢。我今天没时间跟你扯犊子,你要么扔了要么自个穿着,别丢人现眼了。” 夏浅她走到伊唇面前不看她径直走进楼里,伊唇扫了一眼被气的脸红脖子粗的男人跟着夏浅她进去“你住几楼?” “顶楼。”夏浅她三步并做两步走,很快就上了两层台阶,伊唇踩着吱嘎吱嘎的木楼梯还能感受到它的摇晃,心想不会还没到六楼就踩空了吧。夏浅她从五楼的楼梯缝隙中看着二楼的伊唇喊了一句“赶紧的,属乌龟的啊你。” 伊唇听闻不由得加快了步子。到了六楼,夏浅她住的是独户,入目的便是一个开着的木门,里面光线昏暗还有潮湿的霉味,几缕光线从破烂的黑色窗帘透进来还能看见飘浮的粉尘,房间内很简单,一个窄小的充满异味儿的卫生间,一间十三平米的卧室,卧室里一张床一个柜子一个破旧的单人沙发。 “为什么不开灯?”伊唇进屋便问。 “没交电费,房东给断电了。”夏浅不以为的随口回答。 夏浅她在柜子后面摸了许久便拿出一个黑色的包丢在了伊唇面前,伊唇还能听见咔擦的骨头断裂的声音,抬眼冷冷的扫了一眼夏浅她“你就不能轻点。” “又不是你妈的尸骨,这么激动干什么?”夏浅不以为意的哼哼。 “你!”伊唇被气的没了辩驳的心思,捡起地上的包裹转身便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侧了侧身子,停住脚步问“你既然能赌,为什么还过得这么凄惨?” “物极必反,我可不像你,我惜命的很。”夏浅嗤笑,走到门口把伊唇往外推,不耐烦的赶人“赶紧走,我不送了。” 伊唇被推到门外,面前嘭的一声响门被关上了,伊唇冷冷的看了一眼紧闭的木门转身下了楼。 翌日,南都市最大的报社朝阳报社爆出一个消息,紫檀路上的紫檀花园挖出一具骸骨,警察局也接到报案,迅速划定案发现场,拉了警局封条。据可靠消息称,香檀路的楚家和紫檀路的伊家也曾出现过类似骸骨。整个报道说的有鼻子有眼,报道人就是幼稚鬼。 伊澈刚入南都市刑警队实习,此次也是跟随该案件展开调查,知道伊家主院出现人骨的时候,饶是冷静沉着如他也是震惊不已。 这一消息爆出来,警察真的从紫檀花园挖出来一具骸骨,法医立马把一堆白骨带回警察局,其他警察开始例行问话,可是紫檀路上和香檀路上的人家都是南都市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香檀路上少说也是存在五十年,紫檀路上更是百年大家族,谁也不敢轻易得罪。 可是突如其来的新闻早已传遍了南都市的大街小巷,报纸和网上均是大篇幅的报道,甚至有些记者直接冲到紫檀路和香檀路去想挖点后续的一手消息,不管是紫檀路上还是香檀路上,就连隐匿在各地的人都被这一招打的手足无措。 朝阳报社爆出消息不过一小时,便有好几拨人都上门来找寻爆出此报道的人,不少好奇的记者也纷纷堵在朝阳报社的门口想询问报道人此事的前因后果,奈何朝阳报社告知,该报道爆出的后五分钟,名为幼稚鬼的记者便和朝阳报社解除兼职关系,往下一查才知道当初签订兼职合同的名字和身份证号均是假的,连照片在公安系统进行匹配也是查无此人。 下午两点,网上发布高额寻人的消息,不管是警方还是涉及到此事的不涉及此事的都在找寻幼稚鬼和那个报案人,可是两人像是约好了一样,同时人间蒸发,毫无蛛丝马迹。 这个一事件是继严家倒台事件,南宫家痛失子嗣,伊家大义灭亲之后的又一大事件,茶余饭后都有人不停的谈论,津津有味的猜测事情的前因后果,网友更是一片脑洞大开,惹得政府和相关部门都开始注重事态的发展。 南宫陌傍晚回到紫檀路的时候,进进出出的警察还没有尽数散去,保安看见黑色的卡宴停在院门口立马开了门,车子驶入院里,管家瞧见便迎了上来,南宫陌下车的空挡管家一脸急色“大少爷,您可回来了。” 南宫陌自是知晓了今天的突发事件,闻言却还是盯着管家的脸色淡淡问出声“发生何事了?” “今日佣人打扫的时候在后院的草丛里发现了一截人骨。”管家如实回答。 南宫陌脸色变了变,便看见司韶走出来,司韶看见管家便同他说了句“管家,你先去忙,具体事情我会告诉大哥。” “是,司少。”管家恭敬的点头便退了下去。 司韶看见南宫陌微沉的脸色,本是平静的脸色也是沉了几分,昨日还未曾查到除了伊唇还有谁出现在紫檀路,今日便爆出了紫檀花园的事情,接着南家的佣人便在后院发现了人骨,不该说是自己的警惕性太低还是过于看低了伊唇这个人。 “家里人都在?”南宫陌看了一眼司韶,语气平淡。 “都在。” “今日谁在这边问话?” “伊家四少。那些人知道紫檀路的情况,就把这得罪人的差事交给他了。” “都是例行公事,无所谓得罪不得罪,难不成我们还能知法犯法,视若无睹不成?”南宫陌轻斥,抬步往里走“伊澈还在?” “刚走。”司韶跟着南宫陌往里面走。 一进厅便看见家里人都坐在厅里,脸色皆是严肃,气氛有些低沉。一向最是擅长插科打诨的南宫泽此时也是一脸平静自顾的玩手机,舒诗瞧见南宫陌进来便站起身迎过来,拦住南宫陌的步子低声嘱咐“今日的事你知道多少?” 南宫陌看了舒诗一眼,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妈,我心里有数。”说完便绕过舒诗往里走,舒诗看了一眼司韶,司韶冲舒诗点了点头,舒诗提起的心才放回肚子里面。 南宫陌走过去便坐了一个单人沙发,司韶跟着舒诗过去,舒诗坐到了南宫昀身边,司韶挨着南宫泽坐下。南宫洵见着南宫陌没好气的哼了哼偏过头,眼不见心不烦,南宫昀脸色有些不好,严肃认真,眼里席卷着压抑的怒火。 “今日的事,你可有话说?”南宫昀盯着南宫陌,拳头在身侧握紧,舒诗伸手握住她的拳头,南宫昀看了舒诗一眼拳头松了松,脸色并未松散半分。 “我无话可说。”南宫陌平静的看着南宫昀,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无话可说。”南宫昀怒不可遏的一掌拍在面前的茶几上,震的桌上的果盘都跳了起来,水果散落一地,南宫陌无动于衷,坦然看着南宫昀,南宫泽吓了一跳吞了吞口水担忧的看了一眼南宫陌。 “你年纪也不小了,别动不动就发脾气。”麦莉在一旁看见了,不由得的责怪几句。 “我再问你一次,你当真无话可说?”南宫昀对南宫陌怒目而视,额头青筋蹦起。 “是。”南宫陌淡定应答。 一个物件迎面飞来,南宫陌偏头伸手接住,待看见东西之后脸色微变,仅仅只是一瞬便恢复正常,抬眼看着南宫昀等着他发难。 第六十一章 方兴未艾 南宫陌看着手里的迎风铃手链微微出了神,别人不知道,南宫昀和南宫陌一定清楚。 这是他八岁那年跟着南宫昀去明城舒家的时候,路过一个小摊看着别致然后买的,后来也是天天戴在身上。后来有一次南宫昀无意间问起南宫陌那个手链,南宫陌说送人了,问他送了谁,他只说一个叫落落的孩子。 紫檀路谁人不知道伊家大房有一个养女,叫方落,很多人觉着叫方落不太好便称之为落落,再加上自从方落三岁到了伊家后经常跑来南宫家跟着南宫陌屁股后面东奔西跑,南宫陌也不曾冷脸相待,如今这条迎风铃手链却到了南宫昀手里,他也不得不深思了。 “请问父亲这是哪里来的?”南宫陌询问。 “紫檀花园。”南宫昀咬牙切齿的吐出四个字,眼神凌厉的看着南宫陌“你告诉我,你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紫檀花园?” “这不是我当初买的那个,我当初买的那个是两个铃铛。”南宫陌拿起那个铃铛展示在众人面前,确实如他所说只有一个铃铛,南宫昀来脸色也缓和下来,本就是小摊位上卖的东西,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说明不了什么,可这东西偏偏出现在紫檀花园任谁都没法不去深思。 “真不是你的?”南宫洵闻言此时也偏头看着南宫陌一脸怀疑,眼底精光闪烁。 “不是。”南宫陌神色坦然,眼神笃定。 “爸,既然不是大哥的东西,我们还是等着警察局那边断案才是。”司韶在旁边打圆场,眼神示意南宫泽说句话。 南宫泽立马接话“对啊,爸。说不定这条手链是某个贼留下的,前天楚家不是还说进了贼吗。” 南宫陌旁若无人的眯起眼睛看了南宫泽一眼,南宫泽顿时感觉后背发凉,看到南宫陌嘴角似笑非笑的表情更是觉得头皮发麻,每次他只要是说错话干了什么错事都会见到这样的表情。 南宫泽求救的看着司韶,一副我哪里做错了的样子。 司韶淡定的给了他一个白痴的眼神,仿佛在说你都不知道我哪里知道,看你干的蠢事。 “行了,吃饭吧。既然不是陌儿的东西,明天交给警局那边吧。”舒诗打了圆场,先一步站起身拉着南宫昀往餐厅走去,见状南宫洵也起身离开。 司韶站起来,拿过南宫陌手里的东西放进口袋“正好明天我要去趟警局,东西我拿过去吧。” 南宫陌幽幽的看了司韶一眼,司韶装没看见,扶着麦莉便往餐厅而去,南宫陌看着南宫泽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忍不住抬脚踢了踢他,给他一个冷眼起身走开,南宫泽苦着一张脸嘀咕一句“我招谁惹谁了我。” 相较于南宫家的小雨点,伊家可是风雨大骤。先是出现的半截人骨,再是楚家上门要贼,如今又是在旁边的紫檀花园挖出白骨,伊觉再经历世事沧桑也觉得背后推动这件事情的人定是有备而来,一时不免的心生不安,加强了主院的安全防护,再让佣人将主院从里到外翻了个遍看看是否还有什么凭空出现的不明物体。 东院听闻主院的一番动作,不免的也是装模做样的大肆搜查一番,至于是不是掘地三尺翻箱倒柜全听凭东院的一面之词。西院倒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全无动静,只说了句伊澈就住西院,要真有什么没查出来他这个警察也是白当了。南院的伊明赫同乐砂本就是为人干脆利落的,倒也不是爱生事端之人,又懒得动手,直接放言主院要是得空想将南院反过来都成。只有北院自从伊明西出走之后,便没有什么人气,偶尔也只有一两个佣人打扫打扫屋子,修剪修剪花叶。 伊家的动静紫檀路上都知晓,只是无人过问罢了。伊澈每天走访紫檀路上的四个豪门世家,例行询问香檀路上的三家,但凡可以询问的人都是过了一遍,没什么收获。 时间一晃过去三天,紫檀花园挖出骸骨的事情还处于沸沸扬扬之势,无半点削弱的意思,而报案人和幼稚鬼还是无半点线索,警察局急得团团转,先前网上发布的寻人消息已经被人撤得干干净净。 21日上午八点,网名为幼稚鬼的家伙再一次以一篇文章搏得众人眼球,一个警察卧底洗黑钱集团,集团被毁恢复身份不成,反遭自己的上级陷害身陷囹圄,最终被一个死刑犯打死狱中的故事再一次弄的满城风雨。 时隔一小时,该篇文章转载过十万,紧接着原文被删除,幼稚鬼这个人再一次消失人海中。警察本想逐一排查网名是幼稚鬼的人,可奈何单单南都市该网名就有十万个,更别说全华夏的有多少,再者如今的qq并不会绑定手机以及任何联系方式,而且容易被盗,谁也不知道真正的幼稚鬼到底是谁,事情再一次陷入僵局。 早上十点,继卧底警察事件之后,id名为唇亡齿寒的网友再出奇招,重提二十五年前严家大儿子涉足商业欺诈,非法集资,谋杀,拐卖儿童数罪,严老爷子伪造任命文件,涉嫌出卖国家机密,受贿的事情,一篇洋洋洒洒的慷慨激昂赞叹楚市长深明大义,为人廉政清明,文章末尾却提及南宫家痛失子嗣并非意外,而是有人刻意为之,惊爆十三年前春街塘修整期间是贩卖儿童团伙的中转站。 这次网友纷纷学聪明,知道文章存在不了多久,便纷纷用手机拍照,截取重要片段。不过十分钟时间,文章消失不见,网上再也找不见只言片语。 一个紫檀花园骸骨案引得警局日夜加班,叫苦不迭;一个警察与黑警的故事惹得警局高层重视,重提严家所犯罪责,惊爆春街塘修整期间存在贩卖儿童的团伙更是逼的政府部门不得不立马施压,让相关部门彻查,从上到下,从贪污腐败到作奸犯科无一幸免。 中午十二点,id名为耳背的人发布一则消息,云南边境有*非法持枪入境,惹得华夏军方重视,立马部署探听消息虚实,本以为是经历前三次这次肯定可以找到蛛丝马迹,可谁知道这则消息发布源并非来自南都市,而是远在云南,短短半小时该消息消失的无影无踪。 相关技术人员解释,对方是个电脑高手,既能随即篡改目的地又能抹去上网踪迹,而且反侦察意识很强所以才能游刃有余的操纵网络。 短时间内,无论是警方还是军方,包括政界均是人心动荡,事态严峻,这样的事态发展似乎让人想到二十五年前严家老爷子被拉下马,严家大少爷被彻查也是这般风雨飘摇,局势动荡,民心不安。 一时间,幼稚鬼、唇亡齿寒、耳背和报案人变成了炙手可热的追逐对象,无数想知道真相的网友不停在网上扒消息,黑白两道也是无数人在找寻四人的信息,事态愈演愈烈,不得已南都市市长楚竟捷出面安抚南都市民,给警方施压彻查紫檀花园骸骨事件和卧底警察的事情,明确表示因为自家有牵扯不明骸骨事件,自愿停职配合警方调查,相关工作由副市长南凛然暂时接手。 南都市一阵哗然,纷纷感慨楚市长以身作则,明察秋毫,南都市一定可以稳步向上,鸿基始创,骏业日新。 京都上级直接出面,话里话外的意思想要动用上官家的十三鹰出来探寻消息,南宫家哪怕在南宫洵这一代往上是军人出身,可是南宫昀一步未曾踏入军界,更别说政界警界,而南宫家的北九星也同南宫洵无关,尽管上级有意将北九星牵扯其中也是不能轻举妄动的。 上官家一时沉默不语,未曾明确表态,外出执行任务的上官夙凌回来后便直接回绝了,直言不讳声称十三鹰是上官家的私人队伍编制,未曾拿过国家津贴,吃过国家粮食,尽管听从上官家的安排,但是有自由选择权,他们不愿便无人能强迫。 十三鹰本就是一只桀骜不驯,狂妄嚣张的队伍,向来不屑于攀附权贵,阿谀奉承,谄媚迎合。他们崇尚武力和智力,单单武力这一条就无人能敌,又怎能轻易为他人卖命。上官家的院子里,十三鹰均是半截面具遮脸不露真容一字排开,王者霸气扑面而来,周身气场狂娟锋利,轻易便能震慑旁人,便无人再敢挑战。 相关人员提议,将外聘十三鹰,奈何十三鹰众口一词,不受外聘旁人也确实无可奈何。 北九星闻此消息,各个自动请命外出,就连躺在病床上修养的禄存也不安分,南宫陌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特想把始作俑者好好收拾一顿才能灭了心中那把燃烧的怒火。 十三鹰这块骨头啃不下,必然会从北九星下手,毕竟南宫家祖上也出过将军,说起来也是将人之后,理应为国家排忧解难,更何况风从南都起,四散飘摇,追根究源也逃不了。 南宫陌可不是上官夙凌,谁的面子也不给,就靠着狂妄霸道独树一帜,他是个商人,免不得将来一个不注意就被人弄得骑虎难下,所以左右逢源未必不是好事,回绝外聘北九星的事情,毛遂自荐查探消息,无条件配合警方政府这一事件也算得到妥善缓解。 第六十二章 初试锋芒 司韶闯入南宫陌的办公室,一张俊脸此刻表情复杂,眼里透着希冀和隐匿的不可置信还是被南宫陌察觉,正在签字的手顿了顿,抬眼看着司韶,这个无论处于何种境地都处变不惊的男人,让他心生讶异。 “沛儿是不是可能还活着?”司韶感觉到自己失态,随即调整自己的姿态以及神色,说出口的话更是隐匿自己内心的情绪。 南宫陌并未答话,把笔放进笔筒,身子陷进椅子里,双手手指交叉放在翘起的膝盖上,讳莫如深的看着司韶,连脸上的表情用淡漠来说也不过为,眼底更是一汪深潭隐藏了所有能让人察觉的情绪,眉眼间一往如常的温和。 司韶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很久没认真看过了,自从他三岁时侯和南宫陌一同被救回南宫家,从此南宫家对南宫陌这个亲儿子和他这个养子从未厚此薄彼,而且对待他比对待南宫陌更为亲切几分。 南宫陌比司韶大两个月,却总是觉得南宫陌好像是比他大两岁的哥哥,处处让着他,处处袒护他,让他自己身处南宫家也没有半分的尴尬和不自在,他们会打闹,会互相诉说心事,会互相分享各自的成绩,礼物,高兴和难过。可从什么时候变得呢? 南宫泽和南宫沛儿出生之后,南宫沛儿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子,所有人都当宝贝宠着,护着。而紫檀路上,南宫沛儿同谁都是礼貌得体,除了南宫家的人在外人面前从来都是安安静静,性子寡淡。可是伊唇偏偏是个例外,南宫沛儿对她青睐有加,那时南宫沛儿和伊唇的关系就像南宫陌和司韶,亲密无间。 可是南宫沛儿四岁那年,突如其来的噩耗传来的时候,他和南宫陌住在舒家在明城上学,赶回来的时候只看见一具泡得发白看不清原本面容的冰凉尸体,人人都说是伊唇突发精神病,将沛儿推下春街塘。 那也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对着南宫陌大打出手,只因为南宫陌拦着他不让他给沛儿讨公道,他一直觉得南宫沛儿是南宫家的小公主,有三个宠她入骨的哥哥,以后会长大,会结婚,会有自己的孩子,安安稳稳幸福一生,偏偏不曾想会死于非命。 南宫陌像个陌生人一样看着南宫沛儿的尸体无动于衷,连眼泪也不曾掉下,冷漠的看着南宫家众人鬼哭狼嚎,歇斯底里,无言相对伊家的大义灭情,出手无情。 自此舒诗对他冷眼相待,骂他冷血无情,早知道当初他被偷走就不该找他回来,南宫昀骂他毫无担当,懦弱无能,丢了南宫家的脸。 可是南宫陌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必定是苦极了,有一次喝醉了拉着司韶双眼通红的呜咽哭诉,伊唇也是个女孩子,她也会长大,也会结婚,也会有自己的孩子,没人能剥夺她长大成人的权利。 面前这张披着温润面具的脸是那么的恰到好处,颠倒众生的皮相,雅致脱俗的气质,平淡美好的浅笑都是那么的真实,商场上的杀伐果断,游刃有余无人怀疑他的能力,可偏偏这副模样让司韶从心里开始心疼。 “应该是吧。”良久,南宫陌轻起唇瓣吐出几个字,眉眼间有一些疲惫,想来是家里人又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或者逼着他找人了。 “爸妈......”司韶迟疑片刻,思量间采用了一个比较合适的词“又迁怒你了?” 南宫陌抬眼看着站在办公桌前的男人,冷峻的脸上的带着心疼和愧疚,司韶用了‘迁怒’二字好不心机,用‘为难’显得有些隔外,不似亲人;用‘逼迫’,又显得有些挑拨离间之嫌,不得不说司韶是个难得的人才,看来nsp推他上位也不是不合理。 南宫轻扬嘴角“别那副表情,下次爷爷打我的时候你站我跟前挡着比这表情来得实在。” “好”司韶哑然失笑,也明白南宫陌并不想多说家里人的态度。 “你去让右弼先查一下当年春街塘修整期间的工人,问问情况。”南宫陌提了一句,司韶点头应承转身离开。 下午五点,n突然出现一位不速之,两人私底下顶多算是点头之交,商场上也是未曾交手,不知道突然出现在n有何用意。 南宫陌打量办公桌前坐着的人,面容精致无可挑剔,狭长的丹凤眼微微上挑邪气十足可偏偏沉稳冷静占了上风,四六分的微卷栗色头发添了几分散漫活泼,白色的手工定制西装让他看上去更添了一份超凡脱俗,玉树临风。 要说南都市的男人被人用‘极美’来形容的除了伊沉便就是面前这个人了,伊沉的美藏着锋利的锐气,而面前的人美的张扬,丝毫不隐匿自己如有似无的危险气息,连伪装都不愿意。 “看来你对我的到来并不惊讶?”来人一脸笑意,语气熟捻。 “我对什么事情都不太热衷,无所谓惊讶与否。”南宫陌不以为意的报以一个气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你小时候可不这样,我记得你和司韶最是好奇。”男人不以为的挑眉,像是有些惊讶南宫陌的话和反应。 南宫陌低笑“还记得我们好奇你性别的事情?” “是啊,记得可清楚了,这么多年远在国外也不曾忘记。”男人轻笑出声,语调高扬,兴致不错。 南宫陌勾唇,身子坐正,手指有节奏的敲打桌面“我们打交道也就那一次,谈不上什么交情,我们似乎没什么旧情可叙。” 男人张扬的笑容收敛几分,挑眉看着南宫陌,撇撇嘴一副不以为意的表情“也对,我今天来,想和你换点消息。” “说来听听”南宫陌抬手示意,表情淡然。 “南宫沛儿没有死。”男人嘴唇一张一合,颇为轻巧的说了这么一句,静待南宫陌的反应。 “这是目前南都市众所周知的。宫少寒,说点有用的。”南宫陌似乎不受影响回了一句。 宫少寒眼尾拉长,嘴角挑起戏谑的幅度,随即笑开了“那如果我说”宫少寒故意顿住了话,见南宫陌脸色微变突然没了拖延的兴趣“南宫沛儿在南都市呢?” 意料之中的激动和紧张都没有,连点兴奋的影子也不曾看见,宫少寒脸上的笑容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严肃,南宫陌的反应太平静,平静的他突然没了谈判的心思,只想打破他那层假面具。 “我已经知道了。” “什么时候?”宫少寒压下心里的讶异,面上不动声色。 “刚刚。” 宫少寒被噎得一口气卡在了嗓子眼,上不来下不去,心底有怒火滋生蔓延,脸色怪异的看着南宫陌。半晌后见南宫陌并没有什么表示,气的站起身,弹了弹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丢下一句“你比伊沉还诡诈,不玩政治真是亏了”大步离开。 宫少寒离开后,南宫陌打了个电话司韶“查一下宫少寒在国内的所有事情,事无巨细。” 司韶应承,南宫陌便挂了电话。 宫少寒离开n,跳上停在门口的银色法拉利跑车,发动引擎车子发出低沉咆哮的嘶吼声惹得楼下几人侧目。 宫少寒越想越觉得南宫陌这人比伊唇难磨多了,幸好没什么交集,不然得白送多少利益给他塞牙,无意识的在方向盘上拍了一掌随即反应过来没必要同南宫陌置气,告知一个消息也无可厚非,本就没打算从南宫陌嘴里套出什么话。 宫沫的电话打进来,宫少寒正好把车子驶入香檀路,许久未回老宅这周边的景物倒是不怎么变化。随便把车子停在院子里,管家迎出来发现是宫少寒脸上难得的震惊“大少爷,您怎么回来了。” 宫少寒眉毛一挑,有些不悦“我回自己家还需要和你打招呼?” 管家连声说不敢,恭敬的退到一边,手里的手机依旧震动个不停无奈只得接起来,语气不似刚才的不悦,温柔至极“怎么了。沫儿?” “哥,你在哪?”宫沫急切的惊呼。 “老宅。”宫少寒说着便往里面走,对宫沫的激动早已习以为常,并未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 “南羽出事了,在江北市人民医院。” “南羽?”宫少寒并未有什么大的情绪波动,眉头皱了一下“出什么事了?” “被人推下楼了,事情好像比较严重,据可靠消息,是江承歌干的。” “江承歌?”宫少寒似乎在努力回想这个人是谁,如此的耳熟“是谁?” “哥,你关注重点是不是错了?你未婚妻都......” “你怎么会知道?”宫少寒躺坐在厅沙发上有些意兴阑珊的开口,截断宫沫的话。 “宫郢打电话告诉我的,让你马上去江北,不然他会扒了我的皮。” “知道了”宫少寒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沙发上闭着眼睛养神,过了许久才把管家叫过来问紫檀路上和楚家的情况,了解清楚后便驱车离开。 第六十三章 拨开云雾 将手机收好放进口袋里,脸上挂着还没隐去的浅笑,抬眼看着多面端坐的人,尽管经过化妆品精心的修饰还是隐藏不了眉眼间的疲倦以及戾气。 傅雅端起面前的咖啡杯轻啜一口,掩去心底不耐烦的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尤其是伊唇脸上还没来得及散去的浅笑怎么看都让她觉得很不舒服,说不上来那是一种怎样的微笑,很浅很浅,可是眼里确实带着嘲讽,也是很浅很浅不注意根本难以扑捉到。 伊唇就那么很平静的望着她,傅雅就感觉如坐针毡怎么都不自在,想想自己三十几岁的人在一个未成年丫头面前变得局促不安着实可笑的很,伊唇从不轻易开口说话,但是却能将人逼至炸毛的本事。 伊唇不看手机,不喝咖啡,一双满含笑意的眼睛就直愣愣的盯着傅雅,眼睛不移开,嘴唇始终紧抿,一脸泰然自若的坐在傅雅对面,大有傅雅不开口她能这么坐一天的架势。 傅雅最终败下阵来,将快要见底的咖啡杯放在桌子上“这次爆出来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伊唇干脆利落回答。 “聋哑人为什么会帮你?”傅雅又问。 “她为什么帮你就为什么会帮我。”伊唇立刻回答。 傅雅脸色变了变随即激动喝道“不可能。” 伊唇脸上笑意更为瑰丽,巧笑嫣然,语气不急不缓“什么不可能?是我不可能知道十五年前的黑警是谁?还是我不可能知道伊治的身份?又或者说我不可能知道你不是傅雅?” 傅雅脸色瞬间惨白,连握住咖啡杯的力气都没有,伊唇见状笑了笑“你不如你姐姐十分之一的狠绝和淡定。” 傅雅猛地握住咖啡杯想喝一口让自己冷静下来,端起来才发现咖啡没有多少了,眼睛不停的四处乱转就是不敢看伊唇,生怕伊唇知道她此时的想法,伊唇交了服务员过来替傅雅续杯,待服务员续杯走开之后伊唇才好心劝道“喝一口压压惊,我们的闲聊才刚开始呢。” 傅雅闻言喝了一口咖啡,双手紧握杯子放在桌上,指尖已经泛白,眼睛看了看伊唇竟没有勇气再看便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握紧的咖啡,浑身无力似乎只要站起来便会倒下从此一蹶不振。 “当初带我去启灵山是为了打听95年春街塘的事情对么?”伊唇看着傅雅直白的问。 傅雅不答,始终低着头。 伊唇莞尔,笃定的喊了一声“严敏”,这一声轻飘飘的话却是将严敏震了震,脸色更为惨白,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盯着伊唇“你怎么会......怎么会......” “我怎么会知道?”伊唇轻佻的反问“你真不适合当个侩子手,你只适合做个贤妻良母,在家相夫教子。可偏偏......”伊唇伸手拿起严敏的一只手仔细打量,朱唇轻启“这双洗手做羹汤的手要拿起屠刀,可惜了”说着还装模作样的叹息一声。 严敏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动作过大还打翻了面前的咖啡,咖啡蔓延整张白色的桌布,咖啡渍溅了傅雅自己一身,伊唇把桌上的抽纸推到严敏面前,看着严敏抽出纸巾手忙脚乱的擦桌上蔓延而下的咖啡和自己面前的咖啡渍慢条斯理的开口“别紧张,这才哪到哪啊。” 伊唇抽出一张纸,伸手到严敏面前,还没有触及到严敏的衣服严敏便尖叫一声“你别碰我!”这一声惹得周围的人都偏头看着伊唇和严敏,伊唇收回手,笑容散去,眉头蹙起,嘴角挂着讥诮,严敏慌乱的看一眼,知道伊唇不高兴了,才缓了缓自己的情绪,声音低了些“你别碰我。” “你和傅雅本是同学,关系也不错,为什么当初就能狠下心来伤害她呢?” “我没有!”严敏慌乱的矢口否认。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伊唇轻嗤一声“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严敏无话辩驳,伊唇看了严敏的模样已经没了说下去的欲望,正打算站起身来离开的时候,严敏抬头看着她,一双眼睛透着坚定的神色,深吸一口气才说道“我想知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的。” 伊唇好整以暇的看着严敏,半晌才开口“94年我被确诊为精神病,时常神志不清。” 严敏不明所以的看着伊唇,没明白伊唇的意思。 “我用了十年时间准备,两年时间打磨,如果刀锋不够利,那只能说明,自作孽,不可活。”伊唇看了一眼窗外华灯初上的城市,收回视线看着严敏脸色稍好冷笑一声“你并不在我的计划之内,可是偏偏有人将你引了进来,而你又觉得我可以利用,所以才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是南宫陌。”严敏仔细想了想忽然释然笑了,笑得无比的心酸和无奈“从我来南都市开始,他就逐步引我入局,先是让我以为伊沉找寻伊明西心切难辨真假,再让我误以为你出现在南都就是为了回伊家,而后利用乔缘监视我,后来又出现了灵犀。那段时间我总以为是我神经绷的太紧而产生了幻觉,却不想南宫陌是真的派人监视我。” “南宫陌派人监视你?”伊唇讶异,有些想不明白这件事情,祁龙苍不是只出现过灵犀吗。 “名义上灵犀是你的保镖,实则一开始你没住进祁龙苍的时候,灵犀就开始监视我了,我总是和乔装打扮过的灵犀无意间不期而遇,现在想来太多巧合反惹人生疑。或许从一开始,南宫陌的目标根本就不是我,而是通过我找别的线索,怪只怪手拿起了屠刀,还妄想立地成佛。” 伊唇对严敏的凄凉感慨毫无同情,也没半点怜悯之心,她向来没有什么共情能力,唯一信奉便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严敏既然当初能和严淑同仇敌忾,也应该做好了自食恶果的准备才对,现如今的戚戚然不过是悔不当初的无用功。 “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伊唇冷哼“当初你伤害傅雅在前,拐卖儿童在后,就该想到如今的处境。” 严敏凄然一笑“倘若人定能胜天,人活能赖己,谁也不至于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而选择铤而走险,当初的恻隐之心不知道能不能换来网开一面。” “当初春街塘捞起来的尸体是谁家的孩子?” “不知道,当时我只是负责看人。”严敏神色认真,倒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那为什么连同宫沫也被抓去了?”伊唇压抑自己想要扑上去掐死严敏的冲动。 “严淑的命令,我不清楚。” “她当年怎么威胁你的?” “我母亲的性命和腹中胎儿。” “伊治是你和伊森的孩子吧。”伊唇想起了那半张dna亲子鉴定来,当时让乔缘替她取得的时候便已经知道结果了。 严敏听闻伊唇嘴里的话还是有些震惊,脸色尴尬得红了红。 “那份dna亲子鉴定是我送了你的头发和伊治的头发去医院做的,让乔缘替我取不过是为了引起你的警觉自乱阵脚。伊森既然都不愿意娶你,为何你还甘愿替他生儿育女?”伊唇眼神里是毫不避讳的鄙夷。 “一念成痴,爱恋成魔。”严敏自顾的笑起来,笑出了眼泪“明明是我先认识的伊明西,可是他却偏偏爱上了傅雅。” “所以你们就绑架傅雅,喂她lsd成分的药片,然后让你来个以假乱真。”伊唇再也忍受不住胸腔烧的难受的怒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顺势拿起面前早已冷掉的咖啡泼了严敏一脸“你到底知不知道,傅雅是无辜的,南宫沛儿是无辜的,我也是无辜的。”伊唇连最后的冷静也没有了,站起身越过桌子伸手揪起严敏的衣服怒吼,吼完便把严敏推坐在椅子上,抓起书包冷冽的看着严敏“我告诉你,我一定会让你痛不欲生的。” 严敏茫然的看着伊唇冲出咖啡屋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四周的窃窃私语和冷嘲热讽她不想去理会,对面的铜皮包裹的墙壁反射出她那张明艳的脸,她深刻的认识到这是傅雅,并不是严敏,哪怕身材一样,身高一样,动作一样,说话的语气一样,骨子里的东西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傅雅就是傅雅,严敏就是严敏,傅雅成不了严敏,严敏也成不了傅雅。 她突然想起了那段被训练成傅雅的日子,先是昏迷了近半个月,一醒来就不知道是在哪个国家的白色病房,镜子里面那张熟悉的脸却不再是自己,她尖叫着想要逃离,每逃一次就被抓回来一次,被抓一次就被打一次。等到她觉得逃出去再无希望了,便每天盯着傅雅的照片和视频,一遍一遍的学习笑,学习哭,学习说话学习傅雅的每一个动作,直到训练的人满意了,她就见到了她同父异母的姐姐。 第六十四章 不见月明 不知不觉泪水布满整张脸,严敏对身旁服务生关切地询问置若罔闻,脑海中想起无数场景,清晰的如同昨日再现,不由得伸手捂住脸呜咽哭泣,随即像是冲破束缚和讶异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索性咖啡屋算是比较上档次,所以在此发生的事件并没有谁会传扬出去。 伊唇压抑不住心底的悲伤,眼里夺眶而出的泪水怎么也止不住,明明自己是寡情的人,明明早已接受事情的发生为何知道真相的时候会是如此的难过,如此的情难以自抑制。 她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上辈子是不是亏欠了很多人,这辈子才来还债。可是上天似乎觉得她还可以亏欠好几个人,便让她统统欠了之后再慢慢偿还,可是她的心早就满目苍夷,一切早已物是人非,从何还起啊。 手掌撑住时代广场喷泉边的花坛,左手揪住心脏外的衣服,有些疼,有些压抑,有些烧的慌,腿有些无力,脑袋有些头重脚轻,脑子里不停有人笑着骂着“你哭啊,你求我啊,你求我我就不打你,你求我我就放了你。” 伊唇闭着眼睛摇了摇头,不能认输。 那张道貌岸然的脸,阴狠的笑容,森冷的语气“我还没有虐待过未成年,想想就兴奋的难以自拔,我要让你今后一听见我的声音就头皮发麻,看见我的笑容就汗毛直立。哈哈哈哈哈” 伊唇瘫坐在地上攀着旁边的花坛,用力的甩了甩脑袋想把脑海中的笑声甩掉,想把那张笑脸抛开,可是怎么也甩不掉,扒不开,当真是汗毛直立,头皮发麻,浑身冷汗直冒。 “真是冤家路窄啊。”一道肆意嘲讽的声音响起,伊唇无力的抬头便看见眼前模糊的影子,眼睛闭了闭甩甩头才看清面前的人是谁。 一身粉红色的皮草加绒风衣,白色的长筒靴子,红蓝相间的细格子纹路围巾,白色的贝雷帽,表情得意至极,眼底满是讽刺的笑意。 “方落。”伊唇无力的吐出一个名字,低下头,不想应付。 “还能认出来我啊。”方落冷笑一声,伸出脚踢了踢伊唇蜷缩在地上的脚,言语间满是痛快的得意“三哥才出国多久啊,你就成了这副狼狈的样子,怎么?被赶出祁龙苍了。” 伊唇缓慢的站起身子,佝偻着,双手抱紧自己的双臂,沉重的步子买向前越过方落便向走,此刻她实在毫无心情去应付一个方落。 “我跟你说话呢。”方落伸出手拉住她往后一甩,伊唇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险些摔倒,头发散落遮住她的脸看不清表情,伊唇稳了稳身子,往一边退开打算绕开方落走,可是方落不依不饶大步一跨挡在她面前伸手一推“怎么,你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是想让别人同情你吗?” 伊唇被方落推的一屁股坐到地上,手掌压上了不知哪里来的尖锐物体,痛感瞬间刺激全身,伊唇感觉自己像是满血复活的大bss,充满了战斗力,她慢悠悠的站起身,没受伤的手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深深的看了一眼方落直接往前走撞开方落的身体。 方落身子被撞开,痛呼一声,正好一个身着名牌服饰的男孩子走过来关切的问“落落,你没事把。” 如果有人问伊唇,她最忍受不了的是什么,那么她一定会说,受不了任何人在她耳边喊落落两个字,无论男女。 拳头握紧,指甲刚好插进手掌受伤的地方,手掌里瞬间温润一片,殷红的血液透过指缝一滴一滴往下落。 “你撞了我,我要你道歉。”方落抓住伊唇的胳膊不让她走,趾高气昂仰头看着伊唇的侧脸。 “放手”伊唇从牙缝间冷冷的挤出两个字,眼睛看着前方。 方落被伊唇周身散发的死亡气息震慑,手不自觉的松开,伊唇提起步子往前走,刚走两步便被另外的男生拉住了“你撞了落落,理应道歉。” 伊唇冷冷的瞥了一眼抓住她胳膊的手,怒意横生阴恻恻的开口道“你再说一遍。” “我说,让你给落落道歉。”男孩语气强硬,颇有衣服志得意满的样子。方落在旁边装模做样的流眼泪,哭着控诉“你这人怎么如此蛮不讲理,撞了我竟然连道歉也不说。” 大概是每个男人从小心中都有一个英雄就美的大侠梦,此刻看见方落梨花带雨的哭泣,男孩强硬的语气还带着命令“你,必须给落落道歉。” 方落期期艾艾的上前拉住男孩的胳膊,梨花带雨的劝解“算了,她也不是故意的。” “不行,她必须给你道歉。” 伊唇回头阴冷的看着面前这个同她一般高的男孩,嘴角带着残忍的冷笑,再一次冷冰冰的问“你说什么?” 男孩看见伊唇的脸有一瞬间的惊艳,却被*阴沉的面色吓得吞了吞口水但还是不怕死的重复了一遍“我要你,给落落道歉。” 伊唇不理甩开男孩的手,抬步往前走,男孩立马又要伸手去拉伊唇,伊唇侧身抓住男孩的手就是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右手手掌的血渍在他白色的羽绒服上留下一个大大的印子。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爷爷是南都市市长楚竟捷。”男孩哀嚎,放出豪言。 伊唇闻言瞬间了然,楚竟捷两个儿子,一个楚湛,一个楚盏。楚湛膝下一子一女,楚威和楚蕊,楚盏膝下一女,楚襄。那面前的这个就是楚威无疑了。 方落看了一眼在地上哀嚎的楚威,冲上去扬起了手掌,巴掌在半路被伊唇截了,右手伸手就是来回两个巴掌打在方落脸上,肿不肿伊唇还不知道,但是自己的手掌发麻倒是真的,刚刚又受了伤肯定是肿了,血红的手掌印印在方落脸上别提多滑稽了。 伊唇甩开方落的手,躲开楚威突然扑上来的身子,伸腿一脚踢在楚威的后背上他立马摔了个狗吃屎。 “我要报警。”方落气急败坏的冲伊唇吼出声,惹得时代广场为数不多的行人都围过来,对着伊唇指指点点。 伊唇挑眉,嘴角勾起恰到好处的笑容,语气威胁“你确定要报警?到时候伊唇回来的消息在紫檀路上可是要人尽皆知了。” 方落气的只得狠狠的放下手机,满眼怨恨的看着伊唇,无言反驳。 伊唇鄙夷的笑了笑,转身推开人群,淡定自若的走开,将不堪入耳的指指点点远远抛在身后。自顾心下嘲讽,没有爹养,没有妈教,哪里来的教养。 南都市无论春夏秋冬,始终不曾变过它神秘而又雍容的模样,霓虹闪烁,纸醉灯迷,光怪陆离。 任凭生活在这个城市的人如何的摸爬滚打,暗自神伤,潇洒快活; 任凭四季的春雨夏阳秋风冬雪; 任凭这个城市暗流涌动,人潮拥挤;日出东升,日落西沉从不曾变过,清晨喧嚣开始,夜晚夜幕降临也不曾更改。 月亮高挂,旁边镶了金边的乌云暗自发光,晕开层层光晕,偶尔裂了个缝也是清晰可见。 远处跑车在空旷的街道上拉起大灯,低沉怒吼的轰鸣声在黑夜里响起由远而近,如箭一般飞射出去掠过她身边带起的风吹乱她的头发,汽车尾气喷了她一脸。 家啊,多么温馨的一个词,南都市偌大,偏偏没有她的栖身之所,安息之地。 远处跌跌撞撞跑来一个身影,远远看见便是那样熟悉,等他跑近借着灯光看清来人慌张的脸,伊唇怒喝“林超。” 林超听见声音,几步远的距离看见伊唇,神色慌张竟不管不顾的横穿马路朝对面跑去,伊唇见状拔腿便追,一辆车急促的刹车声响彻云霄,刺激伊唇的耳膜嗡嗡作响,伊唇停住了步子,车里下来人,竟是李阔。 李阔担忧的看着伊唇,急切询问“你没事吧?” 伊唇看见对面马路上消失在拐角的身影,收回视线摇了摇头。 李阔拉住她要走的身子,上下打量她一眼,眼尖的看见她手掌的血渍出声询问“你受伤了?这是红灯,不管不顾往马路上冲什么?”李阔语气微怒却掩饰不住关心,伊唇懒懒的仰头看了李阔一眼拨开李阔抓着她胳膊的手“我没事。” “上车,我送你去医院包扎。”李阔态度强硬,不管不顾将伊唇塞进副驾驶,伊唇没有挣扎,说不清是不想挣扎还是心存侥幸。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李阔带着伊唇熟门熟路去到急诊科,挂号。 护士给她用酒精清理伤口的时候嘴里喋喋不休的责怪“怎么这么不懂的爱护自己,你这手伤口扎深,还这么多灰,要是感染发烧了难受得还不是自己。” 伊唇眉头蹙起,不喜欢听人在耳边喋喋不休,又想起在职高台球室受伤,玉凝跟着她去包扎得时候也是在耳边边哭边喋喋不休,好一阵头疼。 那时候她还动过恻隐之心,觉得不该把玉凝牵扯进她不知道的圈套里面,哪怕自诩玉凝并没有什么大作用,可是千算万算,偏偏不知道南昱人格分裂,直接开始报复无辜的玉凝。 后悔吗?有一点吧。 第六十五章 碰巧遇见 “伊唇,我一直都觉得你有病你知道吗?你总是潜意识强迫别人和你一样,和你一样生活,和你一样处事,和你一样孤独。你见不得别人好,见不得别人有自己的圈子,你害怕你融不进去,所以三番五次用自以为是的道理来劝诫别人固步自封,包裹在自己内心的躯壳里。” “你总是一副漠不关心冷眼旁观的样子,却又做着和高高挂起南辕北辙的事情。你最应该查的是你自己,你最应该知道你到底是谁!” ”伊唇,你是不是觉得你特了不起啊,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必须围着你转?每天一脸冷冰冰的样子你觉得很酷吗?” ”你知不知道你的性格让人真的很讨厌!你总是神神秘秘的,对身边人身边事都漠不关心,你凭什么指望别人对你掏心掏肺的!凭什么你欺负了别人让我替你受罪?” 玉凝的话响彻在耳边,伊唇沉思,连同护士将酒精直接倒进她伤口了也不自知,没有感觉的丝毫疼痛。 为什么想到玉凝,全是不美好呢?看来她们真不适合做朋友。 不然为何玉凝卸下了自卑怯懦,撕开了卑微讨好,捧着一颗血淋林的真心笑着说她们是朋友的时候,她又一次把她算计在内呢。 不然为什么明知道她最不喜别人知晓过问自己的事情,还把所有的对着南昱托盘而出呢? 南昱不去深圳便不会知道江承歌其实去了黎城上大学,如果不是为了躲避南昱,江承歌为什么会远赴江北参加知识技能大赛?又如何轻易的受了伊唇的挑拨与南羽发生口角。 南羽不甚摔下楼梯,宫少寒迫于父亲的压力也去了江北,伊唇才得以先一步见到严敏将自己的推测证实,如若不然,恐怕此刻,严敏对面坐着的就是手段狠辣的宫少寒,而非外冷内热存了良善的宫沫,她的推测也不会得到证实。 “伊唇,伊唇”李阔叫了两声,伊唇目光盯着自己的手掌出神,没有任何反应,护士已经将她伤口消毒包扎好了。 “快让让,让让。”由远及近的大叫和咚咚重重的脚步声传来,甚至都能感受到地板的震动,伊唇回神抬头便看见门口几个护士和医生推着一辆推车进来,边跑边大叫。 推车上躺着的人浑身是血,一条胳膊掉落在推车外,手指间的鲜血如注在明亮的白色地砖上留下蜿蜒的一条红线,急救室的大门打开又关闭,亮起红灯,等在急救室外面的两个人衣服上也是沾了不同程度上的血,神色颓废。 “你,认识?”李阔低头看着伊唇淡漠的脸,伊唇的视线停留在不远处急救室亮起的红灯上,眼底情绪复杂。 听到李阔的问话,回头眼色复杂的看了李阔一眼,问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父亲早先是不是刑警队的队长?” 李阔不明所以,点了点头,心里却是思量伊唇问的问题。 伊唇撇开视线不去看李阔,抬步走向急救室那边,边走边冲李阔说了句“今天谢谢你,你先回去吧。” 伊唇走了两步发现李阔跟上来,不由得停住脚步回头不高兴的看着李阔,李阔一脸茫然不以为意的询问似的看着伊唇,伊唇则是一脸愤恨,眼中快要喷出火来。 这样的伊唇李阔是没见过的,脸上的表情变了变,正想问出声,伊唇脸色忽然变得悲戚起来,声音略带哽咽“刚才那个是我朋友,你先走吧,好吗?” 李阔看了不远处的急救室和急救室外颓然坐在凳子上的两个人,心下猜测能够让南昱和宫沫同时送来的人会是谁?上官云爵还是南宫泽?但从伊唇的表情来说还真不好分辨,一脸紧张担忧,眼里的冷冽却隐藏的很好,如不是他仔细,根本捕捉不了伊唇眼中一闪而过的嘲讽。 “那好,我先走了。你注意自己的手。”说着把手里的药递给伊唇,伊唇接过不再开口转身往前走,李阔若有所思看了一眼伊唇的背影也转身大步的往医院门外走去。 南昱余光看见伊唇走过来,颓然的神色瞬间变得冷冽,一双眼睛精光闪烁夹杂着讽刺,站起身双手放进裤子口袋里居高睨着伊唇,阴阳怪气的问“你来干什么?看他死了没有?” 宫沫闻声把脸从双掌中抬起来,神色有些悲伤,眼里氤氲,偏头看了一眼伊唇又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指尖已经干涸的血液吸了吸鼻子,深吸了一口气。 “他白楚天出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过是碰巧遇见了便问问情况而已。”伊唇冷着脸不屑的看着南昱,反问道。 南昱目光移到她缠着绷带的手掌上嗤笑一声“这人啊作恶太多,总是会有报应的。” 伊唇冷笑一下,将缠着绷带的手抬起来低头打量半天,才抬起眼来,眸光阴狠,一边嘴角上扬“报应?呵,南昱,你且看好了,我会让你看看什么是真的报应。” “能不能闭嘴?白楚天还在抢救室呢。”宫沫并未抬头,说的话确是掷地有声,明显的很不耐烦。 “白楚天出什么事了?”伊唇语气软了不少,她也不想每次见着南昱就吵架。 “被人砍了。”宫沫抬起头,一脸冷漠的看着伊唇。 “谁干的?” “你不知道?”宫沫讥诮,反问道。 “我怎么会知道?”伊唇扬眉,有些不悦。 南昱突然怪笑一声,笑声透着得意,张狂还有讽刺“你倒是推脱的干净。” 伊唇懒得去和南昱争辩,表情虽然冷淡,眼神确是清明一片,对上宫沫怀疑的目光一脸坦然,没有丝毫心虚,宫沫看了半天见伊唇神色笃定毫无变化才不确定的问了一句“真的不是你?” “白楚天的身世我虽然查到了,可是从来没在这上面动过手脚,我伊唇虽然心狠手辣,自私自利,可也知道冤有头,债有主,不会牵连无辜的人。”说到这里似乎想到了什么,眸光陡然变得犀利看着南昱“你是不是告诉白楚天他父母的车祸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南昱不置可否,嘴角漾开得意“不错。” “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害死他?”伊唇突然怒吼出声。 “不知道,我只想知道当年的事情真相。”南昱同样回击,声音阴沉的能冻死人“他亲身母亲当年能狸猫换太子,就该想到今天。” “南昱”宫沫站起身不满的叫了一声“我们当初说好的只找真相,不牵连无辜的人,你都忘了吗?” 南昱脸上一脸漠然,眼神复杂的看着宫沫,不以为意的说“没忘啊,白楚天和当年的楚天田心一样,都有知情权,怪只怪他们都贪恋太足,有了楚天和田心的前车之鉴没长半点教训,要不然陈阿细和白楚天怎么会到今天的地步。你说的不错,真相刨开了层层伪装,我们都没那个本事承受,那自然得有人承受。” 宫沫笑着摇头,一脸苦笑“南昱,你太可怕了。” “可怕?”南昱怪笑一声,似乎听了什么大笑话一般“我变成今天这模样到底是谁逼的?啊?我本来什么都不知道,是你们让我知道真相,让我疯魔,让我人格分裂。现在来说我可怕?这才刚开始呢,我南昱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南昱一脚踢在旁边的铁质椅子上,砰的一声响惹得护士不满的过来呵斥让他们出去吵,南昱凄然的看了一眼宫沫,转身大步离开。 急救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宫沫立马上前询问“医生,我朋友怎么样了?” “今晚送加护病房观察一下,没事的话明天就可以转普通病房。” “好的,谢谢。” 伊唇侧开身,让医生过去,急救室里面的护士推着刚做完手术的白楚天出来,宫沫并没有跟着去加护病房,而是停在原地,看了看伊唇一眼,脸色疲惫“伊小四,我们聊聊天吧。” 此刻的宫沫让伊唇记起了小时候,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宫沫,就在紫檀路和香檀路交叉的路口,宫沫手里拿着一个芭比娃娃,一脸的梨花带雨,眼里带着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当时她还同南宫沛儿惊讶的说,宫沫长的比手里的芭比娃娃还漂亮。 尽管身上的衣服脏乱,脸上还挂着没有干的泪痕,一个人蜷缩在路口,还强调自己没哭,自己不是小孩子,自己很坚强。 那时候宫沫周身都是悲伤的气息,只要看她一眼就会湿了眼眶觉得她好可怜,像极了被人遗弃的孩子。 伊唇点点头,跟着宫沫走出去。宫沫并没有走远,而是到了医院的露天花园,找到一个长木椅子坐下,看了一眼伊唇,伊唇走过去坐在她旁边,两人就一边一个坐着,脸色各异,各有所思。 第六十六章 原罪 “我和玉凝一样,我们的出生就是原罪。”宫沫声音悲戚悲凉,带着淡淡的讽刺,侧脸在月光下愁雾漫漫,满腔心事,整个人蜷缩着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下巴抵在膝盖上,故作满不在乎的开口“我从出生开始就被人当个玩具一样,抛来抛去。我似乎有太多的罪孽要去还,所以总是把自己的安危排除在外,总是期望一点微薄之力能够得到别人的原谅,不管是谁,不管什么事情我都去全力以赴,只为了减少自己心中的愧疚。可是后来一想啊,我来到这个世界不被祝福,没人经过我的同意就把我带到这个世界,却偏偏要我去承受她们的指责,怒气,甚至沦为她泄愤的工具。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我既然不能选择自己的生,但是我可以选择自己的死啊,但是,人一死,就什么都没有了。” 宫沫偏头笑看着伊唇,那笑容和小时候一样,一笑倾城,如沐春风,可她眼里含着泪,嘴唇颤抖着,声音哽咽“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个盗墓者?刨的祖坟多了所以这辈子才来赎罪啊。” 不等伊唇开口,宫沫破涕而笑努力装作无所谓的模样,偏过头,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对于源源不断留下的泪水她的动作显得有些多余,她下巴重新放在膝盖上,泪水晕开了她的牛仔裤湿濡一片“舒阿姨虽然不喜欢我,但是从来没有打过我,骂过我,可是宫郢不这样,他打我也骂我,说我是个祸害,和那个疯女人一样。我多么希望自己有个家,有爸爸,有妈妈,有哥哥,可是呢,这些都有,偏偏没有家。” 伊唇似乎被宫沫的情绪感染,眼眶氤氲,几不可见的深吸一口气,呵出的白雾在面前缭绕散开。 “伊小四,我努力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有家,还是得不到认可。那些在我背后指指点点的人们,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看,她就是那个不详的孩子,破坏别人的家庭不算还祸害了别人的命”宫沫自嘲,笑得无比大声难以自抑,可是偏偏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身子,控制不住一开口就哽咽的声音“为什么别人生了我,把我带来这个世界就是为了让我受尽白眼,受尽嘲讽,受尽折磨?我有什么错。”宫沫声嘶力竭大吼,尖叫的嘶吼声划破寂静的夜空格外清晰,惹的不远处病房里传来骂骂咧咧的不满和大力关上窗户的声响。 伊唇别过脸,伸出手指轻轻弹开眼角留下的泪滴,声音轻微却透着无奈“是啊,我们都没错,错的是老天,是他瞎了眼,给错了命。” 宫沫附和的低笑,情绪平稳下来,虽有重重的鼻音却没了悲伤的音调,很平静“南昱原本是个活泼开朗的男孩子,个子高,人长得帅,成绩也很好,尽管顾欣对他不冷不热他也是很敬爱这个母亲。可是我就见不得欺骗,我告诉他,顾欣不是他妈妈,他不信和我大打出手,还骂我是神经病,说我是疯子,自己过的不好还祸害别人。” “那他后来怎么又信了?” “我找了上官云爵帮忙。我给他说了真相,他也不信,可是愿意帮我证明我说的是真的。所以03年我跟踪了严敏,带着南昱和上官云爵去严敏和顾欣碰面的地方。严敏是我小姨,对我有恻隐之心毫无防备,我们轻而易举就提前躲在那个盆栽后面,等着顾欣到来。” 03年3月,宫沫带着南昱和上官云爵跟踪严敏,趁她去洗手间的空挡躲在不远处的盆摘后面,后来顾欣匆匆赶来,他们就听见了两人的对话。 “你找我什么事?”顾欣带着口罩,眉眼犀利,语气不耐烦。 “听说你最近在照顾南昱,他又不是你生的,值得你浪费时间?有那些时间还不如想想我的提议。”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顾欣语气严厉带着警告。 “当年南凛然还是凡迩市的市委副书记,几乎是常驻凡迩市,江姝偶然会去看他,但是自从怀上南羽几乎不怎么去凡迩市,当时又遇上凡迩市政局不稳,南凛然只在南羽出生那段时间见过南羽,后来也没怎么见过,说他不认识自己的女儿都有可能。” 顾欣不说话,静待下文。 “后来南凛然成功当选凡迩市市长,江姝去为他庆祝,就那次怀了南昱。江姝回到南都市,发现女儿不对劲,可是江姝怀着南昱加上南凛然刚刚当选市长,她不想旁生枝节给南凛然带去麻烦于是隐瞒了此事。同时你们顾家在凡迩市的工地出了人命,正好该项目往南凛然手里过的,借着这个理由你约了南凌然见面,一月之后,事情圆满解决,你却怀了身孕一口咬定是南凛然的。南凛然矢口否认,不愿屈服,你们便从江姝下手。” “继续。”顾欣开口,语气平静。 “你们找人模仿了南凛然的笔迹,给了江姝一纸离婚协议,并且告诉她她的女儿被家里佣人拐卖到了四川。八个月后,你带着一个儿子出现与南凛然做了亲子鉴定,于是顺理成章的南凛然和江姝离婚和你结婚,你成了名副其实的市长夫人。所以,还要我说的再明白些吗?” 至于后来严敏和顾欣说了什么他们不知道,因为南昱跑了,他们就跟着跑了。 “南昱是那时候得了病?”伊唇问。 “不是。是后来他有一次去云越家做,无意间看见了云越妈妈的日记,知道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又加上和南羽起了冲突,顾欣和南羽说话无意间说漏嘴了,被南昱听见了。” “那是哪年?” “05年。后来我们总是感觉南昱怪怪的,很多时候完全是两种不同性格,不同的表情,不同的说话方式,上官云爵去问医生,我们才知道他人格分裂了。为了防止他伤害自己,我们才事事顺着他,没想到会变成今天这样。” “那玉凝......南昱怎么会找上玉凝。” 宫沫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真的什么都知道。云越的妈妈叫江裳,是江姝的妹妹,她之前原本是在凡迩市嫁给了云越的父亲,96年才突然将公司转到南都市举家迁移,她的日记上记录了很多事情,其中包括玉凝母亲是如何被赶出南家,还有王静的照片。南昱的父亲小时候对他不冷不热,再加上他知道了真相去临江县那次又看见了玉凝的母亲病情加重了,生病了以后就非常痛恨其他女人给他父亲生孩子。” 伊唇讶异,惊呼出声“难到南昱以为玉凝是他父亲的女儿?” 宫沫点头,不以为意“他不是病了,他现在是疯了。他自认为越是折磨玉凝他心里就会舒坦像是报复了他的父亲一样,上官云爵试图阻止没什么用。” “日记有问题”伊唇看着宫沫的神色,了然道。 “是的,日记有问题。”宫沫点点头,语气低沉下来“知道上官云爵为什么会插手进来吗?” 伊唇看着宫沫,不答话,等着她继续说。 “他在替人赎罪。”宫沫轻笑出声,自嘲笑道“你看,我们都是在赎罪,偏偏都是替别人,半点不为自己。” “小泡沫,我们一起赎罪把。”伊唇叫着曾经的昵称,语气诚恳,脸上诚意十足。 “伊小四,等着我的有可能是狂风暴雨,万丈深渊,你还愿意吗?” 伊唇莞尔“伊小四老大,小泡沫老二,沛儿是小三。我说过会一辈子保护你们的。” 宫沫看着伊唇,笑的那么灿烂,就算眼里含泪也是幸福的,她伸手抓住伊唇放在椅子上的手,哭笑着带点哽咽,声音很轻,像是唇缝中不小心溢出来的悄悄话“我还以为,你铁了心这辈子都要装不认识我。可是啊,一辈子太长了,我们说好的,不能太贪心,只到三十岁。” “03年火车站,你打算去哪?”伊唇点头,转而问其他。 “去找你啊。无意中听见严敏说梦话,说你在a市。”宫沫与其轻松,仰头看着高挂的月亮。 伊唇此刻心里满满的,心里缺的那块好像填补上了,尽管还是不完整,也是欣喜的。好像那颗飘零无度的心得到了短暂的栖息,无依无靠的灵魂找到了同行的伴侣,指尖的温热在这寒冷的冬夜里足以暖了暖了心房,照亮远方。 她在心里默念,哪怕前路荆棘遍布,狂风骤雨,哪怕我们天涯相隔,四散分离,哪怕上天待我们如此不公,我也一定会找到你们,陪着你们,然后亲手把你们交到幸福手里。 这一生,不能选择生,不能逃避孽,不能糊涂死,那就只能选择好好活着,活给老天看,活给自己看。 偏头去看宫沫,宫沫正好偏头看她,两人相视一笑,似乎又回到小时候一起为非作歹的日子。南宫沛儿总是喜欢追着她叫‘小泡沫,小泡沫,你爸爸不喜欢你,跟我回家吧,我养你。’ 伊唇总是捏着南宫沛儿的脸,摇着头不赞同道“她长的太漂亮了,不能带回家。” “也对,那小四,我们金屋藏娇吧,把她藏起来。”南宫沛儿笑呵呵的抓着宫沫的手。 第六十七章 当年真相 翌日,白楚天转入普通病房,醒来的时候看见了一左一右坐在病床旁边的伊唇和宫沫,宫沫见他醒了,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白楚天起身伊唇给他身后多垫了一个枕头,接过宫沫手里的水喝了一口递给宫沫,脑袋上包着纱布,脸色怪异的在伊唇和宫沫之间来回打量。 宫沫把被子放在柜子上,笑得一脸灿烂,揶揄道“怎么,失忆了?” 白楚天没好气的哼了一下“滚。” 宫沫扑哧一声笑开了“我还以为你失忆了,想问我们是谁呢。” 白楚天白了宫沫几眼,动了动身子,发现腿动不了,一股钻心的疼痛直击脑门,倒吸了一口凉气。 “放心,你虽然腿断了,脑子还在也是个不错的消息。”宫沫看着白楚天一脸的苦色,开着玩笑。 白楚天没好气的抽出身后的枕头砸向宫沫“有你这么安慰人的么?”宫沫笑着接下枕头砸回白楚天的身上。 白楚天愤愤的拿起来垫在身后,偏头看着坐在一边脸色淡漠,沉默不语的伊唇“我就知道你俩肯定很早就认识。” 伊唇扯了一下嘴角,眼神淡淡的,不打算解释。 宫沫突然正色道“说真的,到底是谁对你动手,最后又怎么出车祸了?” “昨天的车子不是要撞我,是打算撞南昱的,我给南昱推开了,然后,就这样了。”白楚天不以为然撇撇嘴,似乎没放在心上。 宫沫和伊唇对视一眼“撞南昱?他最近没得罪人啊。” “他是没得罪人”白楚天冷哼一声“你们难道忘了田心了。” “田心?”宫沫讶异,实在不知道这事和田心有什么关系。 “田心是童佳倩嫁到伊家之前生的孩子。”伊唇接话“她的父亲是亲生的,母亲不是。” 宫沫和楚天的震惊的看着伊唇,伊唇没什么表情变化“童佳倩22岁生了田心,25岁嫁入伊家。如今也不过刚过40。” “这跟南昱有什么关系?”宫沫看着白楚天问,潜意识里觉得白楚天和南昱有事情瞒着她。 白楚天脸色变了变,伸手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干咳了几声,在宫沫逼视下才开口“05年南昱告诉田心她的身世,她回家问了她父亲,于是两父女就找上童佳倩了。” 宫沫冷笑,看的楚天心里毛毛的“他是不是还告诉楚天,他是楚家的孩子。” 白楚天硬着头皮回了一声“是”见宫沫的表情阴沉下来,咬牙切齿的模样立马开口解释“当时我以为南昱开玩笑,谁知道是真的。” 宫沫抬手就要拍白楚天,白楚天下意识的伸手挡在头顶,伊唇站起身越过病床抓住宫沫的手,宫沫恶狠狠的瞪了白楚天一眼,不甘心的甩开伊唇手一屁股坐下,双手抱在胸前脸偏到一边去不看白楚天和伊唇,胸腔一起一伏足以见得她有多生气。 “你的意思是童佳倩把帐算到了南昱头上?”伊唇挑眉,也坐下来,心平气和的问。 “应该不至于,田心告诉过我她亲生母亲并不喜欢她,甚至是厌恶他们父女俩,他们找上门连面都没见着就被赶出来了。后来童佳倩怕事情暴露就给了他们一笔钱,可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他们父女俩直接把童佳倩当了摇钱树。” “所以童佳倩动手了?”伊唇又问。 “并没有,而是警告他们父女俩不要得寸进迟。可是田心的父亲威胁童佳倩如果不给钱,他就把事情捅出来。事隔几天,田心的父亲就因为赌博出老千被人断了手脚。恰好南昱告诉楚天他的身世,楚天没有告诉他母亲直接找上楚家大夫人威胁她让楚天回楚家,楚家大夫人要求做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前不能声张。楚天以为他只要回到了楚家,就可以帮到田心,谁知道,天意弄人。”白楚天说到这里,嘲讽一笑。 伊唇并未接话,宫沫也转头看着白楚天,静待下文。 “05年5月10号那天,楚家大夫人找上门,告诉楚天母亲楚天找过她的事情,楚家大夫人离开的时候在巷子口看见了我,她无意间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当时没在意,路过楚天家的时候,楚天在和他母亲吵架,那天我就知道了,原来我和楚天从出生的时候就调换了,同时我接到交警的电话说我父母意外遭遇车祸双双身亡。我感觉到事情不简单,便假装自己不知道这个秘密,看着楚天每天在我面前自导自演,如果那时我告诉他,我知道了真相的话,可能他也不会丢了命。” “什么意思?”宫沫追问,眉眼间尽是深思。 “田心遇上的那些混子是童佳倩买通的,只是为了给她一个教训,没想到的是,楚天让他们把事情演成真的,那把刀并不是我不小心刺进楚天心脏的,而是楚天抓着我的手朝他自己刺过去的,目标也不是心脏,而是腹部。可是我被人撞了一下,楚天也很意外,刀子偏了就刺进心脏的。”楚天临死前眼里的不可置信他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周围人一见了出事鸟兽散去,田心拔出楚天胸口的刀慌张的拉着白楚天就跑开了。 伊唇想到灵犀说的话,转而问白楚天“楚天想取代你回到楚家,田心不同意,想要告诉你真相却被楚天威胁,同时童佳倩害怕田心坏事所以找人教训田心,可是那些人和楚天认识,于是楚天将计就计想弄假成真,因为楚天喜欢陈阿细,而田心和陈阿细都喜欢你,你呢对田心和陈阿细都当妹妹看,只要你伤了楚天,陈阿细就会同情弱者,哪怕你以后回了楚家,也不会不管他和陈阿细,至于田心,她是想你们都过上好生活从此不再和楚天陈阿细两人联系,我说的对吗?” 白楚天点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伊唇。 “5月30号,你亲生母亲精神失常,同一天田心尸体在春街塘被发现。” 白楚天依旧是处于震惊状态,似乎像是从头到尾都是伊唇在计划这件事情一样“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猜的。”伊唇轻飘飘的吐出两个字,惹得白楚天抽了抽嘴角。 宫沫沉重的看着楚天“田心死的前一天,陈阿细被*了。” 楚天脸色也变了变,染上一些沉重和忧伤,缓声道“这事是城西公开的秘密。” 宫沫看了伊唇一眼,伊唇眼波平淡,表情冷然。再看楚天似乎没什么怀疑才继续开口道“陈阿细是被他父亲卖给高利贷的,主意是......田心提出来的。” 白楚天惊了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宫沫,眼里持着怀疑,似乎在咀嚼宫沫说的话有多少可信度。 “这是我后来查到的,一直没告诉你。”宫沫顿了顿“陈阿细告诉田心,你们两人相互喜欢,所以......” “所以田心出于嫉妒就想了这么个办法?”白楚天怒不可遏,脸色铁青。 “陈阿细将田心约到春街塘,推她下水,被李琦看见了,所以才有了后面的事情。”宫沫残忍的告诉白楚天真相。 伊唇闻言,心里的疑惑瞬间开朗了,很多事情全都解开了,简直顺利的有些不可思议。 李琦从小同南羽交好,对南羽更是唯命是从,有什么话肯定也都会告诉南羽,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陈阿细会帮着南羽做事,而且从不去思考南羽话里的真假。白楚天请求伊唇帮他瞒过陈阿细,说除了伊唇别人陈阿细都不信,想来也是南羽间接告诉陈阿细伊唇才是白楚天喜欢的类型吧。 就凭白楚天三番四次帮着伊唇又和宫沫交好,又传出流言,陈阿细纵然是信高于疑,也不知不错被南羽当了枪使。原本听闻陈阿细身上发生的事情对她心生同情,没想到却是同情了一个疯子,一个弱点被人抓住把柄屡试不爽。 伊唇瞥见白楚天脸上的愧疚神色,不由得皱了眉。 “不用愧疚,你知道田心干了什么吗?”宫沫拍了拍楚天的肩膀,楚天连头都懒得抬了“陈阿细身上的遭遇是陈阿细自己想出来的,她给田心父亲出的主意,估计田心的父亲觉得留着田心比卖给高利贷划算,所以没答应然后被断了手脚。” 伊唇站起身冲宫沫扬了扬下巴,示意宫沫出去,留点时间给楚天自己冷静,自己真心待过的人一个个都算计自己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旁人都帮不了,不管是吞恨咽疚还是一刀两断都是要自己去做,这种事情旁人不得沾染,否者最后便是出力不讨好,反而落得个埋怨的下场。 走出医院,宫沫偏头看着伊唇,脸色有些怅然若失,眼里茫然“你说,这个世界公平吗?” “一切不公平其实都是公平的。”伊唇看了宫沫一眼,没什么情绪。 宫沫仔细咀嚼这句话,随即低着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你说,昨天是谁要撞南昱?” “我不知道”伊唇摇头,她是真的不知道。童佳倩,不至于。南羽,没机会。顾欣呢?还真不好说。 “你说,南昱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们都不知道的?”宫沫抬眼一脸沉思的看着伊唇,精致的眉眼间带着愁绪。 “别想那么多了。我要回祁龙苍,一夜没睡我回去躺会儿。你呢?” 第六十八章 力保之人 伊唇点点头,不打算再说话,冲宫沫挥了挥手,转身大步走开。宫沫转身往相反的反向走,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的时候已经不见了伊唇的身影,嘴里嘟囔一句“跑的可真快。” 而伊唇刚刚走出几步便被一个人拉着走到一边,被医院的墙给挡住了,所以宫沫才没看见。 夏浅她看了看她包扎的手掌和手里的消炎药不由得揶揄道“才几天不见,你又挂彩了?” 伊唇看着宫沫的背影越走越远,揉了揉太阳穴,一夜未睡总感觉头重脚轻的厉害,此时又没有太阳,风有点大吹的她浑身凉飕飕的,她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外套,姜黄色的外套上还沾着泥巴和点点发黑的血渍。 “找我什么事?”伊唇先一步走开,夏浅她扯了一下嘴角提起步子跟上。 “昨天的事是你捅的篓子?”夏浅她开门见山道。 “跟你无关”伊唇步子不停,冷冷的丢下一句。 “你打算过河拆桥啊”夏浅她脸上的笑意僵住,语气不善,眼里充满敌意。 “河都过了,还留着桥干什么?”伊唇不以为意随口一说,却被夏浅她当了真,夏浅她两大步上前抓住伊唇的胳膊,正好抓住她左手伤的地方,尽管已经结痂被夏浅她这么一捏,伤口裂开痛意席卷全身,困意顿了散的无影无踪。 伊唇本就一晚上没睡,脑袋昏昏沉沉难受的很,加上左右手都有伤,右手还没结痂,左手又被夏浅她给捏裂了,一股怒气油然而生“放开。” 夏浅她反应过来她左胳膊也受伤了,随即放了手,脸上的表情认真严肃仰头毫不畏惧的看着伊唇“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都在桥的这边了,还管什么桥拆不拆?吃饱了撑的么。”伊唇不高兴的扯了一下嘴角,瞪了夏浅她一眼。 夏浅她跟着伊唇上了公交车,伊唇坐下后她就站在伊唇的旁边,俯身到伊唇的耳边开口说了什么,惹得伊唇显得眉头一皱,随即一脸惊讶的抬头看着夏浅她。 “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夏浅她点头,看了一眼窗外“我下一站下车了,你考虑一下。” 公交车到站,夏浅她毫不犹豫的跳下车,伊唇思量夏浅的话,真假参半。如果带不来利益,谈什么善良。没有善良,哪里来的交情。 她和夏浅她不过是利于趋使,没什么革命友谊,可是如果真的做朋友的话,究竟是好是坏。 伊唇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摸过手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夏浅她的号码,看来今早夏浅她说的话不假。 “什么事情?”伊唇睡意朦胧,声音带着没睡醒的迷糊。 “找林超还是王成?”对面干脆利落甩出一个选择题。 伊唇顿时坐起身,眼神清明一片“先找林超。” “那我要的东西?” “我给你带过来。” 伊唇拖着沉重的身体起床,甩了甩昏胀的脑袋,顺手拿了一件米色大衣套上出了门。下楼的时候看见瞿姨在厅,瞿姨见着她诧异了一会儿才问“四小姐,您在啊。” 伊唇点点头,没有说话,大步走下楼梯便往门口走去,将瞿姨的问话甩在脑后。出了静水路,没看见出租车便往前跑了两步,一辆黑色卡宴从远处过来,伊唇没来得及细看到底是谁的车,跑着跑着就见刚才那辆车掉了个头跟在她身后,不一会儿就停在她旁边。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伊唇弯腰透过车窗便看见南宫陌坐在驾驶座上,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视线收回看着前方温声问道“你要去哪?” 伊唇没叫福叔送她,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或者不是什么正经事,南宫陌本来也是去祁龙苍看看伊唇在不在,如此看来今晚肯定是不会在了,昨晚便是没回来,今晚不知道又会去哪。 “我......”伊唇似乎斟酌了一下,站直身子气疏离的回一句“出去一下。” “上车。”简单干脆的两个字落下,伊唇愣住,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她也是听闻了上面施压,南宫家的北九星都出动配合警方查案了,如果再被南宫陌知道点什么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不用了,过了前面路口我打车就行。”说着便往前走,干脆利落的拒绝。 南宫陌将车子往前缓缓开着,跟在伊唇身边“如果是找林超,那就上车。” 伊唇心里咯噔一下,脸色不好,却又不好发作,转脸神色漠然的看着黑色卡宴的车顶“你怎么知道我找谁?” “林超是我放出去的,他一直在我手里。”南宫陌坦然承认倒是让伊唇没了话。 见她站着不动,南宫陌又叫了一声“上车。” 伊唇不情不愿的上了车,黑色卡宴立马冲去出,车速快的惊人。不过三十分钟,车子便在一个小区门口停下,南宫陌降下车窗,保安见了立马放行。车子缓缓驶入小区,看着小区的规划应该是个高档小区。 南宫陌将车子停在六栋的门口先一步下了车,伊唇见状也打开车门下车,仰头看着二十多层的楼心下疑惑,夏浅她不可能住在这里。 南宫陌没有看她,径直往里走,伊唇提步跟上,进了电梯南宫陌顺手按下15楼,伊唇看着跳动的数字,心里思量着南宫陌怎么会知道她找林超,而且还是在夏浅她打电话给她之后。 到了15楼,南宫陌先一步走出电梯,伊唇在电梯快要合上的时候挡了一下跟着出去便看见南宫陌站在等她。 1501门口守了两个穿着休闲服的人,一黑一白,面上表情严肃。伊唇跟上去,两人看见南宫陌神色有些松动,白色衣服的先开了口“陌总怎么来了?” “洛千熙没告诉你们?”南宫陌脸上扬起温润的笑,笑意却不达眼底“还是说你们想跟我开个玩笑?” 黑色衣服的人在白色衣服的面前拦了一下,笑着冲南宫陌做了个请的姿势“熙哥吩咐过了,您可以直接进去,阿七平常就是爱开点玩笑。” 南宫陌脸上笑意不减,声音温和却带着点凌厉“我还不知道南都市还有人喜欢跟我开玩笑”说着上前一步,拍了拍阿七的肩膀“小子,胆量不错。” 阿七脸上表情不悦,刚想往后退,就有人扶住他的腰用力挡住,穿黑色衣服的看了一眼伊唇随即笑着说“陌总,您时间宝贵,我们这小人物不值得您浪费时间。” 伊唇也听出来了对方不愿过多纠缠,看着南宫陌高大的背影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南宫陌身后轻声开口“夏浅她是在里面吗?” “在里面。”回答的是穿黑色衣服的男子“陌总,您请把。”说着用手肘撞了撞阿七,示意他去开门。 阿七不情愿的用手里的钥匙打开了门,南宫陌温润的脸笑意不减,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阿七先一步进去,伊唇紧随其后,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冲两人小声说“得罪他,日子就像温水煮青蛙,虽然不痛不痒,还是......挺难受的。” 穿黑色衣服的人抽了抽嘴角,伊唇说的他能不知道,不然也不会舔着脸陪笑,干笑几声替伊唇关上了门。 伊唇刚进去,便看见并不是很大的公寓里边或坐或站了四个人,她在帝豪南都打工的时候都见过,只是有两个只知道代号不知道名字。夏浅她百无聊赖的坐在厅沙发上正好对着门口,看见南宫陌的时候脸上微僵,看见伊唇无声的眼神询问什么情况,夏浅她抽了抽嘴角。 她也很想骂娘,她哪里知道这个破房子是洛千熙的,火狼给他钥匙的时候并没有说啊,结果她到了这里一开门没来得及开灯就被人推进来了。 她干笑着脸给了伊唇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伊唇太阳穴突突的跳,就知道夏浅她也不是什么善茬,身边能有什么好人。 背对着伊唇坐着的是一个染了酒红色头发,背影伟岸,肆意懒散靠在沙发上的人,就那头发和浑身散发的邪魅气息都知道是谁。 站在窗边撩起灰色窗帘往外看着的光头回头看见伊唇响亮的吹了一声口哨,一口白牙在白炽灯下格外晃眼。 伊唇扫了一眼房间内的人,头疼不已。洛千熙、夏浅她、火狼、穆克,哪一个是省油的灯。 “陌总来了就坐着吧。”洛千熙并未回头,身子动了动,嗓音慵懒性感、浑厚纯净,还带着点肆意潇洒。 南宫陌回头看了一眼伊唇,见她脸色不算太好,眉头紧皱,倒也没有要转身就走的意思。 “林超在哪?”伊唇看了南宫陌一眼,提起步子走到夏浅她方便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南宫陌不作多想走到一个单人沙发坐下,正好在伊唇对面。 洛千熙抬头眯起眼睛打量伊唇,嘴角带着明显的兴趣和戏谑,转头意味深长的看着南宫陌“这就是你上次力保的人?” 第六十九章 逼问林超 这是一种什么心情呢?就像是一个仇人恨你入骨,伸手掐住你的脖子却还担忧你会窒息而死,那种庆幸和不安。庆幸的是仇人还有点良知,不安的是不知道他下一秒会不会露出凶残的本性,直接要她死。 夏浅她指了指一个紧闭的房间“关里边了” 伊唇懒得去想也懒得问为什么洛千熙会在这里,伸手在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信封丢进夏浅她怀里,脸色淡漠“钥匙。” 夏浅她拿起砸到自己怀里的信封,脸色沉了下来,面对伊唇不动声色的怒火心生不满,俏脸绷起,嘴唇紧抿,下巴点了点对面。 伊唇转身就看见洛千熙笑得一脸嚣张狂妄,眼里闪烁精光,嘴角带着嘲弄,右手抬起,苍鹰纹身栩栩如生带着残忍的锐利,钥匙就挂在他的食指上。 伊唇伸手去拿,洛千熙笑着手指一收,钥匙就握进他的掌心,同时包裹的还有伊唇没来的退开的指尖。伊唇脸色微红,羞怒的大力抽出自己的手,咬牙切齿的看着洛千熙那妖媚的脸。 “想要钥匙可以,你告诉我你俩合谋什么呢?”洛千熙姿态慵懒,下巴点了点对面的夏浅她。 伊唇转身便要走,她可不怕洛千熙,一无所有的人还怕什么呢?人生本来大多不如意,她绝对不会让自己不如意。 “今天不让我高兴,谁也走不了。”洛千熙轻描淡写的话刚落,火狼和穆克就拦在伊唇面前,一脸严肃。 伊唇转身大步走到窗户边,一把拉开窗帘,推开落地窗的门“门走不了,我还不能跳了。” 南宫陌大步走过来拉住她往阳台走的身子,半抱在着她禁锢住宠溺道“别闹。”然后偏头看着洛千熙,带着伊唇往前走了几步“钥匙给我,我告诉你。” 洛千熙故作讶异的看着南宫陌,伸手一丢,钥匙横空而来,南宫陌伸手接住递给伊唇“她俩在合谋怎么弄到身份证。” 洛千熙讶异一下,若有所思的看着夏浅她,夏浅她低头轻舒了一口气,伊唇也舒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南宫陌,南宫陌对着她点了点头,伊唇退开南宫陌的怀抱,心里咚咚打鼓,耳根热的惊人。 洛千熙看着伊唇开门进去,嘴角勾了勾拿出手机来,若有所思盯着手机屏幕,还对着南宫陌招了招手“陌总,给你看点东西。” 南宫陌走过去在洛千熙旁边坐下,洛千熙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南宫陌脸色微变,挑眉不悦的看着洛千熙,手机上正显示着伊唇进入房间的监控录像。 南宫陌伸手去拿,洛千熙退了一下,南宫陌便不再伸手,眼睛却不离手机屏幕。 夏浅她坐对面看着撇了撇嘴,洛千熙和南宫陌两人表情自然,姿态亲昵,就差头挨着头了,知道的两人不亲不近,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亲兄弟呢。 伊唇一进房间,空间内空无一物,只看见林超好整以暇的躺在地板上,并没有半点惊慌,只是见到伊唇突然从地板上跳起来惊慌失措的看着伊唇,若是在临江县,林超绝对不是这副表情。 一定会是一脸的趾高气昂对她冷嘲热讽,污言秽语,推推搡搡,万不会露出如此惊慌害怕的表情,难道林超在南宫陌手里受了什么惊吓?但是看着林超完好无损的模样一点没有被人虐待过的模样。 “你怕什么?”伊唇冷眼看着林超,语气泠然,完全没有半点弱者姿态,和印象中的伊唇一点不一样,他不敢在颐指气使,不敢再冷嘲热讽,更别提污言秽语。 林超身子往后退了一步,眼里满是惊慌。 伊唇一步一步走上前,林超只得一步一步往后退,退到角落无处退了便向往其他方向躲,伊唇冷漠的看着他威胁“你再动一步试试。”林超就真的不敢再动了。 “我问你,王成在哪里?” 林超摇头。 伊唇揪住林超的衣领往后一退,拖着林超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林超疼的龇牙咧嘴“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伊唇抬脚重重的踩在林超的肚子上,眉眼凌厉异常“再说你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林超哀嚎。 伊唇俯下身,伸手揪住林超的头发往下重重一砸“他回临江县是不是找过你?你为什么会来了南都?他到底在哪里?” “他是找过我,但是我不知道他来了南都,我也是被人骗来的。”林超痛的捂住头哀嚎,却也不忘了回答伊唇的话。 伊唇站起身,重重的踢了林超几脚,林超不满的哀嚎“你这是虐待,我可以告你。” “告我?”伊唇冷笑一声,说一句话便提一脚“你们虐待我的时候忘了是吗?我身上的伤要不要给你看看,你要告我,好啊,我给你打个半死,丢在警察局门口,你尽管告,我看谁敢动我。” 洛千熙看着伊唇的动作满意的笑了一声“这丫头够狠的。” 南宫陌不答话,视线不离屏幕。 外面的人只听见打人的动静和林超的哀嚎,听不见伊唇说了什么,伊唇是刻意压低了声音。 伊唇停下动作,居高临下的看着林超问“想出去吗?知道外边都有谁吗?洛千熙、南宫陌,你觉得你是帮我好呢,还是落他们手里好?” 林超听见南宫陌三个字,瞳孔收缩,眼底的惊慌害怕变成了恐惧,由内而外的恐惧“我......我帮你,我帮你。” 伊唇心想,南宫陌到底怎么对他了导致他如此的害怕恐惧。 “王成去临江县找你干什么?”伊唇蹲下身,冷淡的问。 “他......他.......他说......说”林超吞吞吐吐。 伊唇猝不及防伸手一拳砸向林超的嘴巴,松开拳头动了动手指,慢条斯理说了一句“既然不好说,那就永远别说了。” 林超终于知道什么叫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伊唇的一拳给力又重,直接打落他两颗牙齿,自己又是躺着,眼看着伊唇扬手,张嘴想说话嘴里冒出鲜血,牙齿顺势滑进喉咙吞下去了,只得头偏向一边使劲干呕。 “七年前你让我也吞过一颗牙齿,现在让你吞两颗也不为过,我说过的,要让你们所有人双陪奉还我所受的罪。”伊唇冷笑,声音清淡疏离,慢悠悠的像一阵凉风,钻进林超的五脏六腑,冷寒的头皮发麻。 “我告诉你,你最好在南都市帮我找到王成,不然我会让你上告无门,下地无缝,有家不能回,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伊唇厉声威胁,扬起的手放下站起身,看见林超不停的点头才转身走出房间。 转身的瞬间,洛千熙的手机屏幕上定格伊唇那张平静美丽的脸,嘴角挂着阴笑,眼神阴鸷狠辣。 伊唇走出来带上门,洛千熙的手机在手里翻转一下收进裤口袋里,自然而然的和南宫陌一样不动声色的往相反的两边挪了挪身子,远离对方。 南宫陌抬头温柔的看了伊唇一眼便收回视线,站起身子跨过洛千熙挡着的脚走到伊唇身边温声问“可以走了?” 伊唇实在受不了南宫陌的温柔攻势,比起这样她更愿意南宫陌怒不可遏的问她为什么伤害沛儿,冷眼旁观她的遭遇,冷嘲热讽她的作为,而不是这样视若无睹的纵容。 淡淡的看了一眼南宫陌不答话,走到夏浅她身边询问“林超在你手里还是......” “当然在我手里。”夏浅她站起身立马开口,冲伊唇暧昧的笑笑,笑意并不达眼底“你想要,带走便是。” 伊唇看了一眼在门口的穆克和火狼,眼里闪过不信任,夏浅她看在眼里,嘴角勾笑不以为意“门口走不得,就把人从阳台丢出去”说着指了指阳台“反正房子不是我的,出了事警察也查不到我头上。” 火狼惊讶的张大嘴巴心里对夏浅她的胆量竖起大拇指,穆克眸光沉了沉,想着该提醒一下夏浅她别忘了规矩,不是什么人都能威胁的。 伊唇回身看了一眼南宫陌,眼色清澈,目光柔和,张了张口似乎又觉得不该找南宫陌帮忙。南宫陌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冲她招了招手,伊唇愣了一会儿才慢慢走过去“林超本就是在我手里,不过是我的人没看牢让他跑出来了。” 伊唇怎能不明白南宫陌的意思,只是这样公然和洛千熙站在对立面似乎对他百害而无一利,且不说洛千熙现在是帝豪国际的当家人,就凭他之前是黑道上人人闻风丧胆的笑面狐狸洛爷,也是不可为敌的。 伊唇担忧的看了南宫陌一眼,南宫陌脸上漾开温润的笑意,似乎在说伊唇的担忧有些多余。 “洛总,今晚叨扰了,人我就带走了。”南宫陌不紧不慢说了一句,拉着伊唇便往外走,火狼和穆克站在门口也没拦着。 “这样的人哪里能脏了陌总的手。”洛千熙笑声张扬,语气肆意,半点没有为难的意思。 第七十章 刺激伊唇 直到下了楼,南宫陌也没松开伊唇的手,一路上伊唇都觉得手心湿润,心里紧张莫名。南宫陌姿态自然,她们之间的不动声色倒像是很熟悉的恋人一般。 伊唇正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情况,放开吧,但是是南宫陌握着她的手,甩开吧,南宫陌刚刚又帮她抢了人,继续吧,待会指不定会尴尬,尽管心里暖意滋生,还是觉得不真切,也许南宫陌就是一时兴起,小时候紫檀路那些姐姐妹妹,他又对谁都是笑脸相迎,从不冷脸。 “我早说过了,门走不得那就走窗户”一道的狡黠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清晰,伊唇抬头就看见整栋楼安置在外面的排水管道上面爬着一个人,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般干脆利落,话音刚落不久,夏浅她就跳到伊唇的面前。 15楼的阳台处站着三个黑影看不真切,夏浅她冲楼上做个了鬼脸“翻墙爬楼对我来说小意思。” 伊唇是见过夏浅她翻墙爬楼的本领,不然当初也不会找上她一起偷东西,可是如今为了不落入洛千熙手里直接从15楼下来着实让人觉得疯狂。 “我今天绝对没出卖你,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夏浅她看着伊唇略微惊讶的脸说了一句,转身便大步跑开了。 南宫陌拉开副驾驶的门,推着伊唇上了车,关上门绕到另一边坐上驾驶座,车子很快便驶出小区。 一路上车子比来时开得慢些,南宫陌眼睛直视前方,半点没有要和伊唇说话的意思,伊唇偏头打量南宫陌的侧脸,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伊唇感觉南宫陌对她的态度时好时坏,弄到她一个头两个大,尤其是单独和南宫陌相处的时候更是无话可说,心里泛起抵触情绪,明明曾经百般讨好,耍尽小心思也靠近不了的人,如今总是轻而易举就能让她乱了分寸。 “你们会把林超带去哪里?”伊唇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是在等70秒红灯的时候,再过两个路口便会进入静水路。 南宫陌偏头扫了伊唇一眼,答非所问“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想和我说话。” 伊唇愣了愣,不知此话从何说起“怎么会这么说?” “你是想通过林超找到王成?”南宫陌再一次答非所问,前方绿灯,南宫陌发动车子直接越过斑马线。 伊唇浑身颤抖一下,手指在大衣口袋里猛地一蜷,眼眶露出惊恐,偏头去看窗外一排排掠过的霓虹和高楼,还有路旁花坛里一株株万年青。 突然就想到临江县四面环山,满山都是花草,一旦入了冬,尽管没有南都市冷,但是所有的树木都会变得光秃秃的,花草也都会枯黄凋零,没有四季常青的万年青在寒冷的冬天也点缀一抹绿。 临江县,纵使有温暖的泉水,和煦的太阳,和善的老人,热闹的新年,可终究与她无关。 那么多风月都曾是那么的靓丽美好,可老天终究未曾施舍她分毫。 王成。这个消失了好几年的名字再一次入耳的时候,还是轻易能打破她给自己竖起的层层伪装,铜墙铁壁。 车子在祁苍院子里停下,南宫陌看着伊唇始终保持看窗外的姿势不动,解开安全带,刚想伸手替她解开安全带的时候,伊唇反应很大,身子猛的缩了一下,回头惊恐的看着南宫陌,待看清面前的人是谁的时候逐渐平静下来,脸色的惊恐散去留下一层细密的汗水。 “到了。”南宫陌说了一句,先一步下车。 伊唇慢吞吞的解开安全带,慢吞吞的下车,不去看等在一边的南宫陌,径直往里走。瞿姨已经睡下,听见动静方才开门出来,在楼梯处瞧见了一前一后进来的伊唇和南宫陌,见伊唇脸色苍白还以为南宫陌又同伊唇起了冲突。 “四小姐,您没事吧?” 伊唇摇摇头,不去看瞿姨,直接上了楼。 瞿姨看了伊唇一眼,又回头去瞧南宫陌的神色,担忧的问“陌少爷,您和四小姐莫不是又......” “瞿姨,你早点休息吧。”南宫陌截断瞿姨的话,也上了楼。瞿姨见状叹气的摇了摇头转身回了自己的屋里。 伊唇看着手机上白墨发来的消息,刘佳佳不去临江县了,白墨元旦节会和苏嘉一起来南都市。 至于为什么刘佳佳不去临江县了,伊唇是能猜到一点原因的。 紫檀花园事件还在继续发酵,警方并没有找到半点线索,连同网上发帖子的四个人也是毫无线索,南宫家的北九星大肆游走在这座城市,至于查到了什么伊唇是不得而知的,但是南宫陌今天能问起王成怕是从林超嘴里问出了什么。 似乎所有的风雨都和伊唇无关,什么骸骨,什么报道,什么失踪,无人能和一个有精神病史的人联系在一起,也无人会把祸水往自己身上引。 伊唇把自己窝进柔软的床里面,不知不觉便睡过去了。 南宫陌听见伊唇房间传来动静,不知道哪里找来的铁丝三两下就开了门,一开门便看见落地窗的玻璃门没有关,寒风大肆席卷房间内的一切,由于没开空调,冷的让人直接打了个寒颤,南宫陌关门的时候顺手打开了门口的开关,房间内骤然大亮。 伊唇裹着那件米色大衣蜷缩在床上,鞋子都没有脱,整个人侧躺着,浑身抖的厉害,嘴里不听的说着胡话,脸色潮红汗水遍布整张脸,南宫陌走近,才看见白色的被子已经被汗水和泪水湿了一大片。 “求求你们,放了我,放了我。”脆弱惊恐可怜带着祈求的哭声传进南宫陌耳朵里。 “我不会求你们的,绝对不会。”紧接着便是惊恐中夹着坚定的声音。 “你们等着,我会让你们付出双倍代价。”最后就是声嘶力竭的怒火,充满了绝望和痛苦。 伊唇嘴里翻来覆去就是这三句话,三种语调,真的和精神病人发病的状态毫厘不差。南宫陌上前推了推伊唇,伊唇没醒,嘴里翻来覆去就是这三句话。 南宫陌看伊唇越来越惨白的脸色,越流越多的眼泪,越来越密集的汗水心里沉了沉,直接打横抱着伊唇去了卫生间,把她小心翼翼放进浴缸里,打开浴霸,把花洒直接挂在墙上,打开了水龙头。 冰凉的水喷涌而出,伊唇一个激灵猛的醒来坐起身子,对面诺大的镜子反射出她狼狈的脸。南宫陌出去将阳台的落地窗关好,拉上窗帘,把空调温度调到最热才又进入卫生间,伊唇狼狈的样子落入南宫陌的眼帘,尽管花洒喷涌而出的水冰凉刺骨,尽管伊唇此刻冻得瑟瑟发抖也没有立马离开浴缸,更没有站起身来。 南宫陌一把将她拉起来,关了水龙头,放了浴缸里面的水,冲伊唇冷漠的说道“自己洗洗,等你出来我们谈谈。”南宫陌转身出去,顺便戴上了卫生间的门。 她不知道南宫陌嘴里的谈谈是什么意思,她也不明白凌晨三点南宫陌怎么会出现在她的卧室里,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此刻浑身发抖,却感觉不到一丝凉意。 半小时后,南宫陌不见伊唇出来,便敲了敲门,等不到回应,直接打开了卫生间的门,一开门,入目的便是伊唇躺在光滑的地砖上,早已不省人事。 上前两步蹲下伸手一探,伊唇又发烧了。无奈他只得把她身上的湿衣服全部扒了,再用浴巾给她擦干身体抱她进房间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给她盖上,立马给琳琅打了电话。 尽管南宫陌有意想让伊唇发烧昏迷,可是真的如此了他却在心里唾弃自己为达目的不折手段,他曾想过无数次自己在寻求真相的时候会无所不用其极,但是从没想过会如此对待一个女孩子,可是,他也被伊唇逼的没了办法,所有事情的突破口都在她这里。 陆琳琅凌晨三点被人叫起来别提多郁闷了,踩着一双毛绒绒的拖鞋,身上还穿着厚厚的熊猫睡衣,长卷发随意的束在脑后,提着医药箱打着哈欠走进来,南宫陌怪异的看了陆琳琅一眼,没有任何妆容修饰的脸此刻少了些妩媚多了些清纯。 “老大,再这么下去,我快成祁龙苍的常了。”陆琳琅放好医药箱不满的哼哼两句,说着一屁股坐在床上眼看就倒下去,南宫陌趁机拉了她一把“你信不信我让廉贞断了你的信用卡?” 陆琳琅立马惊醒,眼睛发亮,干笑两声,苦兮兮求饶“老大,千万别,我什么都听你的。” “给她降温退烧,然后给她做一个全身检查,结果事无巨细告诉我。”南宫陌松开陆琳琅,淡淡的说了一句便转身走到窗户边撩开窗帘拉开落地窗走出去,顺便关上。 陆琳琅看着晃动的窗帘若有所思,回头看着烧的脸颊通红的伊唇叹息般摇了摇头“情啊。” 第七十一章 南宫沛儿 陆琳琅看着南宫陌无动于衷的脸,摸不清他此刻的心里,只得继续说道“秋淋雨说的不错,她浑身上下深深浅浅的伤痕众多,应该受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虐待还有自虐。12月6号从她房间里带走的香炉残渣和喝水用的杯子,里面确实含有大量的lsd,而且我怀疑她之前也被注射过大量的lsd,而且不止一次,这也是导致她精神偶尔崩溃失常的主要原因。” 南宫陌视线移到床上,看着伊唇昏睡中惨白平静的脸,眼底聚集狂风暴雨,放在裤兜里的手用了动了动,心里确实五味杂陈。 “老大,以后还是别用这样的方法了,说不定会要了她的命。你就没想过直接问她吗?或许她会说实话呢?” 南宫陌凉薄的看了陆琳琅一眼“右弼那边什么情况?” 陆琳琅见南宫陌直接忽略了自己的建议有些气急,一口气噎着简直是不吐不快“老大,我说真的,你不能这么折腾她。” “巨门,你话太多了。”南宫陌慢悠悠的喊了陆琳琅的代号,陆琳琅不得不闭嘴生怕南宫陌一个不高兴就给她打包送回陆家了。 “右弼的行踪向来只有左辅知道,查到的消息也只有贪狼知道,不过我倒是听禄存说,王成是严敏叫来南都的。” “严敏?”南宫陌蹙眉,这么名字有些耳熟,却想不起来这号人。 “就是现在的傅雅。当年应该是在国外整了容回来后就用傅雅的身份生活,两天前四小姐已经证实了这个事情。还有,当初老大你拿到的那半页dna亲子鉴定是严敏和伊治的。” 南宫陌噤声,不说话也不表态,视线始终不离床上。 陆琳琅见状快速收拾好医药箱,还打算说点什么,见南宫陌完全没有理她的意思无奈的摇了摇头走出去带上门。 出了祁龙苍一上车,车子驶出院里陆琳琅就打了个电话,对方接通没打算说话,陆琳琅就开始喋喋不休的吐槽“凌晨三点半给我从床上叫起来,我两点才睡着啊,我简直快要受不了老大的折磨了,自从遇上个精神病人,快把我们几个也折磨成了疯子。诶,你那边给秋淋雨说一声,就说禄存最近后遗症可严重了,最好刺激她过去看两天,我也好歇歇。” “你赶紧回去睡觉,我现在没空。”对方冷冰冰的声音毫不留情的砸下,随即挂了电话,陆琳琅气的拍了拍方向盘。 翌日,伊唇醒来便看见了南宫陌靠坐在她床头,闭着眼睛,胸膛轻微起伏像是睡熟了,而伊唇正枕着南宫陌的腿,手也紧紧握着南宫陌的手,她几不可见的动了动便惊醒了熟睡中的南宫陌。 南宫陌睁开眼,眼里带着困倦,伊唇慢慢坐起身子松开了抓着南宫陌的手。南宫陌伸手探了探伊唇的额头,烧退了,然后温声问“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伊唇摇摇头,咬着嘴唇,思量半晌才平静的问“为什么要算计我?” 南宫陌似乎没听见她的话,也不恼怒,站起身便往外走,伊唇清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让他顿住了步子“如果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告诉你的,你没必要刺激我让我生病来证实你的猜测。” 南宫陌高大的背影僵硬了半晌,并没有回头,伊唇视线落到那伟岸的背影上微微失了神,岁月游走,时间散去,事隔十多年也还只只能看着他的背影,告诉他,只要事关于她,对于他都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求他能纵容无度,但求他能无动于衷。 伊唇求的,不过是她所在乎之人同所爱之人,尚且不在乎她不爱她,也别恨她,怨她,便已知足。 “从很小的时候知晓南宫家有个生的美如冠玉,温润雅致的漂亮哥哥,便已错付了嗔痴,奈何老天念我年幼,少不更事,处处为难,才造就了如今心狠手辣,胆小怯懦的伊唇。”伊唇轻声长叹“南宫陌,我从小便不曾伤你分毫,瞒你半分,你为什么能如此伤我,甚至不择手段?” 南宫陌僵硬的身子动了动,伊唇还能看见他衬衣上的褶皱,索性没打算听见他的解释,以至于他抬步走出去的时候她心里却舒了一口气,说到底,在南宫陌心里她连一个妹妹也算不上,不然人人可叫陌二哥,偏偏她不可以呢? 看了看已经换过绷带的手掌和处理过的伤口,垃圾桶里的输液管和点滴瓶让伊唇知晓陆琳琅是来过了,那日在南宫家,秋淋雨说的话她听见了,如此一来南宫陌无非是想让陆琳琅证实那日秋淋雨说的是否属实而已。 等她收拾洗漱好,将湿衣服拿下楼径自放到洗衣房的洗衣机里面,倒入洗衣液少许,按了开始。哗哗的流水声近在耳边,却让她想起了少年时同白墨去河里摸鱼,两人躺在河边的大石头上,听那山涧上留下来的声响也是如此的动静。 从洗衣房出来,走到厅方才看见南宫陌从厨房里端着早餐出来,见了她便招呼她往餐厅去“赶紧过来吃点东西。” 伊唇跟着过去,坐在南宫陌对面,早餐很丰盛,吐司面包,牛奶,煎蛋,果酱还有她最爱的白粥和青菜小炒。 南宫陌盛了一碗白粥放到伊唇面前,又给她剥了一个水煮鸡蛋放到盘子里“昨日的事情......” “我习惯了,不会放在心上。”伊唇喝了一口白粥,截断南宫陌的话,语气轻松“你也不必自责,今后再有事情直接问我便是。” 南宫陌神色微变,稍微点了头表示赞同,面上无半点笑意,温润的神色也添了寒意,只是伊唇始终低着头不曾看见南宫陌眼里流露出的复杂与深思。 南宫陌有电话进来,伊唇并不在意,南宫陌接通电话未曾说话不一会儿便挂了电话,并未交代半分站起身就走出餐厅,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不一会儿便没了声响。 伊唇拿出手机给宫沫打了个电话,电话响起很久久到都自动挂断了。伊唇右眼皮直跳的厉害,有些不好的预感发生,不过两分钟宫陌便回了电话过来。 “刚才怎么没接电话?” “我刚从枫竹苑赶到老宅”宫陌说话有些喘,似乎遇上了什么急事“南宫沛儿回来了。” “什么!”伊唇惊的站起身子,动作过大,带翻了桌上的盘子和碗筷,那半碗白粥和青色小菜撒了伊唇一身,看着满身油污,伊唇平白地觉得心里烦躁的厉害“你听谁说的?” “上官云爵打电话给我的,今日都请了假,学校也没去。说是早上有个女孩子找到紫檀路口自称自己是南宫沛儿,保安驱赶无果,前几日又爆出春街口的事情,南宫家的管家便出来将她带回南宫家了。” “如果除了南宫家的人,也就只有你我能分辨真假,但是自小别人只知道我和沛儿亲密,你同我们水火不容,剑拔弩张,你去了紫檀路也于事无补,更可况舒画......” “我知道,舒诗阿姨不喜欢看见我,所以我只在宫家老宅,并不知道那人是不是真的沛儿。” “n的年会是在什么时候?” “1月20号,那天也是n的周年庆。” “那伊氏集团的十周年庆是什么时候?” “今年是定在12月30号那天。” “今天号”伊唇沉吟半晌才道“小泡沫,我需要你帮忙。” ...... 紫檀路上,自有人去查探真假,不光是上官家、伊家、南家还是香檀路上的苏家和楚家都皆去往南宫家,看望死而复生的南宫沛儿。 与此同时,春街口曾是拐卖儿童的中转站这一事件有了线索,报案人言之凿凿说南宫沛儿当年便是那一批被拐儿童中的一个,与紫檀花园的报案人是属同一人,报案人还称当年宫家小姐宫沫也在其中。 如今南宫沛儿找上门,警察经不住上面施压自然是要来询问一番的,与此同时将宫沫也请去南宫家,明面上是询问情况慰问失踪多年的人,实则是找宫沫对峙,南宫家也不会因为失而复得的惊喜而失了最原本的智商。 上官云爵等在门口,看见宫沫进院里便担忧的看了她一眼,还没说话宫沫先一步笑着打了招呼“怎么,怕我被欺负啊?” 上官云爵哑然失笑“你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宫沫笑嘻嘻的上前两步勾住上官云爵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姿态“里面不是什么龙潭虎穴把?” 上官云爵笑着看了宫沫一眼还没答话,便听见身后的咳嗽声,宫沫立马松开上官云爵站到一边,南宫家的管家便一副嫌弃的站在身后“宫小姐还是注意一下场合礼节。” 宫沫朝上官云爵吐了吐舌头,上官云爵瘪了瘪嘴无声的笑开“管家爷爷,宫沫从小就是没羞没臊的,习惯就好了。” “赶紧进去吧,都等着你呢。”司管家不满的说了一句,微微侧开身,等宫沫进去之后看着上官云爵摇了摇头“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