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锁龙冢》 第1章 二十年前的故事 我叫龙九,是山里长大的孩子。 我们那里地处秦岭西延部分,是个与世隔绝的村子。 我从小就没见过父母,一直跟着三爷爷三奶奶生活。三爷爷是村里有名的草药师,哪家有什么病痛,找他开个方子,拿剂草药,保管药到病除。因为这个,三爷爷在村里很受尊重,虽说大山里穷,但一家人日子过得还算富足。 不过,我听村里人说,三爷爷在做草药师之前,年轻时是山里出了名的猎人。哪里有兔子,哪里能打到野猪,哪里能逮到狍子,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到。传闻,三爷爷曾经一把猎刀干趴过熊瞎子,他一年打下来猎物皮子能堆起一个小山头。 三爷爷踩断猎枪,转行做草药,完全是因为劈龙岭,那是我们大山里的一个禁忌。 传闻劈龙岭有怪物,吃人的麻雀,两个头的黑毒蛇,像猫一样大的巨鼠,分分钟钟能把人撕成碎片。也有传闻说劈龙岭是葬龙的地方,下面锁着龙,还连着十八层地狱,不仅有僵尸,还常常闹鬼。 这些传闻是不是真的,山里人都不知道,除了我三爷爷。 这么多年来,只有三爷爷年轻时上过劈龙岭。 三爷爷在那里遭遇过什么,谁都不知道,因为他从来没对任何人谈起过。 村里人只知道,三爷爷自从劈龙岭回来后,就踩断了猎枪,转行做起了草药。同时,村里还有传闻,说三爷爷上劈龙岭时,那地方被怪物咬掉了,没法传宗接代,一气之下就踩断了猎枪。 三爷爷确实无子无女。 别问我是怎么来的,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和三爷爷长得一点都不像。 我曾问过三爷爷这个问题,结果得到一大耳刮子:臭小子,老子就是你亲爷爷! 如果不是那个怪人,如果不是劈龙岭,如果三爷爷没有失踪,我想我的童年应该会无忧无虑。那年我三岁,正值冬天,外面下着鹅毛大雪,一个背着军绿色山地包,肩挂着冲锋枪的中年男子走进了我们村子,径直来到我们家。 说他怪,因为他不像个活人。 脸色死人般惨白,没有一丝生气。走路僵硬,膝盖仿佛不会弯曲,手臂也不见摆动。最让人恐怖的是,他裸露的皮肤上竟然长着尸斑,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尸臭味。 这个人推门而入,对着正在低头抽烟的三爷爷说:“帮帮我。” 这个怪人是来求医的,他求三爷爷帮忙,求三爷爷带他再去劈龙岭。要知道,冬天的劈龙岭大雪封山,几米深的雪能把人直接埋掉。还有那刀刮子一样的寒风,一不小心连耳朵都会被吹掉。山里人这个时候去劈龙岭,和找死差不多。 三爷爷一口回绝,说年纪大了,走不动了,怕死在劈龙岭。 然而,那怪人说了一句话,三爷爷最终还是答应了。 怪人指着我对三爷爷说:“帮我,就是救你孙子。” 三爷爷刷地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中年男子的眼睛,足足盯了半个小时,也不知他在看什么。最终,三爷爷丢下烟筒,把我抱进里屋,在里屋呆了半天,盯着我看了整整半天。村里人说这辈子都没见过三爷爷掉眼泪,但那天下午三爷爷掉眼泪了。 随后,三爷爷没有做任何交待,带着中年男子径直离开了家门,一头扎进了大山,去了劈龙岭。 这一走就是半个月,村里人都觉得三爷爷回不来了。 直至半个月后,有人在村口发现了三爷爷,他昏迷在雪地里,浑身是血,双眼血肉模糊,眼珠子已经不见了。更让人吃惊的是,出门前一百五六十斤的汉子,此刻已经瘦得不成样子,短短半个月,足足掉了七八十斤。 那时的三爷爷,只悬着一口气没咽。 后来听村里人说,那时三爷爷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到处都是伤痕,也不知他在劈龙岭遭了什么罪。还好三爷爷身子骨瓷实,硬是扛了下来,才从阎王那里捡了条命。 从此,三爷爷成了个瞎子,性情大变。 他不再采药行医,整天就坐在家门口,面朝劈龙岭,时而哭,时而笑,疯疯癫癫的。一家人断了经济来源,好在三爷爷当年帮了不少人家,在这段时间里,村里人都不时地拿点东西过来,倒也不愁饿肚子。 那时的我才三岁,自然是什么都不懂。但三奶奶没抗住,看着三爷爷疯疯癫癫,她又心疼又着急,每天以泪洗脸,最后病倒了,不到两年就走了。 三奶奶的葬礼是村长老秋帮忙操办的。 出殡那天,三爷爷仿佛恢复了正常,一路送三奶奶上山,既不哭也不闹。直到坟堆填好土,大家喊三爷爷回家,三爷爷不肯,就直直地站着坟堆前不动。村里人无奈,都知道三爷爷那倔脾气,也不勉强,就让他好好陪陪三奶奶。 三爷爷在坟前足足陪了三奶奶七天。 下山后,他的神智完全恢复了正常。 三爷爷又抓起猎刀进了一趟林子,打了几只兔子,也不知眼瞎的他是如何做到的。我还记得那天,三爷爷下厨做了一桌兔子肉,招呼村里的几个亲戚朋友大吃了一顿。 三爷爷的手艺很好,我吃得肚子都快撑爆了。 饭桌上,三爷爷不停地给我夹菜,说,九娃子,好好吃,多吃点,以后啊,估计你是吃不到三爷爷的手艺了。那时我人小不懂事,现在回想起来才明白,三爷爷是在向我们告别。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吃到过三爷爷的手艺。 三爷爷把我托付给了村长老秋,他自己离开了大山,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从此杳无音信。 我曾无数次问村长三爷爷的去向,但老秋只是把双手一摆,说:你三爷爷不是寻常人,他只是让我告诉你,如果有缘的话,二十年后你们爷孙俩会再相见。 我相信老秋的话。 三爷爷临走前,把那本他常看的草药书留在了我床头,草药书里夹着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斜斜地写着一句话:九娃子,三爷爷就算拼命也要帮你躲过这一劫,后面的路就要靠你自己走了,二十年后……” 第2章带着棺材的病人 二十年后,我用三爷爷常看的那本草药书,在广州一个偏僻的小巷里开了间草药铺。 闲暇的时候,我常常坐在店里想三爷爷的事。 那个中年男子到底是什么人? 双目失明的三爷爷后来又去了哪里? 三爷爷口中二十年后又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但我相信三爷爷还活着。别问我为什么,因为直觉。 我的直觉很灵,灵到我觉得自己都不像个普通人。 现在正值七月天,外边艳阳当空,温度高到可以烤熟鸡蛋,小巷里不见一个人,生意淡如水。我像往常一样,吹着风扇,斜躺在藤椅上,正打算睡个午觉,就听外面呼啦走进来三个人。 抬头一看,不是三个,而是四个,担架上还躺着一个。 再看外面,门口停着一辆改装过的gl八,透过车窗,车厢里竟然装着一副漆黑棺材。 抬担架的两个男子,一看就是常年干苦力的,皮肤黝黑,手掌粗糙,肌肉发达。跟着担架走进来的还有一个中年胖子,从穿着打扮看应该是个不缺钱的主,不过此刻他满脸焦虑。 最奇怪的要数躺担架上的年轻人,他看起来十七八岁,正值盛夏却穿着棉袄。 更奇怪的是,这样的大热天穿着棉袄却没见流汗。 “龙掌柜,麻烦你救救我侄儿。” 中年胖子见到我就递上一包中华。 知道我姓龙,看来他们是专程找过来的。我接过中华烟,走到担架前。 担架上的年轻人脸色惨白,死人般白,看不到一丝生气。我搭上他的手脉,已经极其微弱,怕是没两天了。同时,我搭脉时发现一件极其恐怖的事,这个年轻人的手臂肌肉冰冷僵硬,皮肤上竟然有尸斑,同时还有一股难闻的尸臭。 这根本就像是一个死人! 这样的病,我完全没见过,根本无从下手。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桩生意不能接。 “对不起,这个我无能为力,你们另请高明吧!”我当即回绝。 “龙掌柜,你再帮忙想想办法。”中年胖子从包里掏出一叠钞票就往我怀里塞。 “不管怎么样,我都没办法救他。”我再次回绝。 坦率地说,我不知道该如何开方子,没把握下药,很容易出事。咱开药铺的,不怕钱少,就怕医死人,名声烂了不说,还容易背上官司。所以,我回答得很坚决,转身就要送。 “龙掌柜,你就不想知道我侄儿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中年胖子突然说道。 “没兴趣。”我果断送。 “劈龙岭!” 中年胖子嘴里蹦出来的这三个字打在了我的心坎上。 这么多年来,无数个晚上,我都在想劈龙岭到底有什么,三爷爷他们在劈龙岭到底经历了什么。曾经,我有过冲动,想自己去探探劈龙岭。 我忍不住回过头来。 如果我当时知道,因为这一回头,导致无数人命运改变,我打死也不会回头。 中年胖子说,担架上的年轻人也是山里的孩子。今年暑假,他年轻气盛,不听老人言,偷偷去爬劈龙岭,结果一周未归,最后被人在山脚发现时,已经奄奄一息。 这孩子的症状很奇怪,全身冰冷,肌肉僵化,呼吸微弱,皮肤出现尸斑,稍微清醒过来就喊冷。我们四处打听,得知山里一位叫龙三爷的人可能有办法救他,于是我们上山去找,结果发现龙三爷二十年前就失踪了。 龙三爷就是我三爷爷。 中年胖子继续说,再后来村里一个叫老秋的人告诉我们,让我们上广州找一个叫龙九的人,说龙九得到了龙三爷的真传,应该有救人的办法。同时,老秋还告诉我们,二十年前也有一个同样症状的人来过山里找龙三爷。 二十年前同样症状的人? 难道是那个背冲锋枪的中年男子? 事情算是捋顺了,中年胖子甚至拿出了村长的引荐信。可问题是,三爷爷消失的那年我才五岁,根本就没得到他的亲传,所以完全不知道三爷爷是如何用药的。 没办法,我确实无能为力。 “龙掌柜,你一定要帮忙想想办法,这孩子父亲早亡,一家人都指望着他。老秋说,如果连你都救不了,就让我们准备后事了,这一路上我们怕他有个三长两短,连棺材都备好了……”中年胖子声音低沉了许多,同时又加多了一叠钞票。 我这个人有一个毛病,就是心软,中年胖子的话让我陷入了左右为难。开方子吧,不知道从何下手。不开方子吧,躺在担架上的年轻人估计撑不过今晚。 “龙掌柜,你看下龙三爷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方子……”中年男子仿佛看出了我的为难,提醒道。 三爷爷给我留下了什么?就留下了一本草药书。 这本书我看了无数遍,全是一些平常的方子,放在以前还算值钱,现在网络发达了,好多方子都可以在百度上查到了。不过,中年男子的这句话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件事。 草药书的封面上,有三爷爷写下的一个方子,这些字歪歪斜斜,应该是三爷爷失明后写的。这个方子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不像一个救病的方子,而像一个毒药的方子。方子没有注明任何用途,只在旁边写了劈龙岭三个字。 这个方子含有曼陀罗、断肠草、乌头等大毒之物,我一直没搞明白它的药效,也找同行看过,都没整明白。我曾用动物试过这个方子,猫狗吃下去后,刚开始会发疯般乱跑,但过一两天就会恢复正常。 也就是说,这个方子可能带毒,但不致命。 难道这个就是救命方子? 以毒攻毒,也不是不可能,可我不敢确定。 说到底,我内心还是想试一试,这毕竟是一条人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内心深处也想知道这年轻人到底在劈龙岭经历了什么。 但,人命关天的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于是,我把药方子的事说了出来,同时也把这个方子的风险点说了出来。 中年男子打了两个电话后说:“龙掌柜,你就帮忙配药吧,万一出了事我们不要你负责,全国的大医院我们都走遍了,我家侄儿不治也是个死。” 于是,我做出了人生中最后悔的一个决定。 我用这个方子熬出了一碗药,让中年胖子给担架上的年轻人喂了下去。 因为这碗药,我的人生出现了翻天地覆的变化。 第3章 惹祸被抓 担架上的年轻人喝下药后,不到一个小时就醒了,三爷爷的药方果然有效。 于是我又按方子给他们抓了几幅药,让中年胖子回家熬水喂给年轻人喝。中年胖子倒也识相,见药方有效,忙把两叠百元大钞和几包中华塞给我。 对我这种底层民众来说,一天赚两万,这可是一笔巨款了。隔壁铺的洪胖子一听这事,直嚷嚷要我掏钱请,不宰我一下心不甘。我自然是一拍即合,有钱不花龟孙子,何况这钱来得如此容易,是该庆祝庆祝。 洪胖子原名洪不动,他这人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人懒得不行,在我的草药铺旁边开了家百货店,却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关门的时间比开门的还多。所以,我们巷子里都流传着一句话:洪不动,轰不动,阎王来了也不动。 但这小子讲义气,够朋友,有钱的时候花自己钱大方,没钱的时候花朋友钱也大方。此刻,我们两个正在夜总会的包厢里,洪胖子一口气叫了三个美女,左拥右抱,握着话筒高唱爱你爱你爱死你…… “龙药师,老兄我就不陪你了,得去……”洪胖子喝得醉醺醺,一手搂着一个美女就要往楼上跑。这小子就这德性,不过我也没好到哪里去,酒精上头,喉咙难受,脑袋晕晕乎乎的。 “洪胖子,小心警察抓嫖……” 一语成谶! 刚打开包厢门,就冲进来一伙人,直接把我和洪胖子摁倒在地。 更吓人的是,这伙人竟带着手枪。 “我们只是唱歌,不犯法吧!”洪不动挣扎喊道。 “闭嘴!谁是龙九?” “我是龙九。”我爽快地应了下来,就k个歌,洪不动也没上楼,怎么都算不上违法。 话刚落音,一副手铐就锁住了我的双手,随即两个大汉把我架出包厢,最后把我塞进一辆警车里。我完全蒙了,看这架势,好像不是扫黄抓嫖,而像是重大刑事案件。 我犯事了? 这些年漂泊在外确实吃了不少苦头,在开草药铺前,为了不饿肚子也做过不少低贱的活。我不敢说自己是正人君子道德楷模,但我敢拍着胸脯说,就算快饿死,我也没做过偷蒙拐骗的违法事情。因为我是大山里走出来的人,从小山里人就教育我坏事不能做。 我想不通! 但在审讯室,看到警官手里拿着的照片我就明白哪里出事了。 肯定是喝了我草药的年轻人出事了! “姓名?” “龙九。” “知道自己怎么进来的吗?” “不知道。” “见过这个人吗?”警官扬了扬手中的年轻人的照片。 “见过。” “这个方子是不是你开的?”警官手里拿着的正是我开给中年胖子的药方。 “是。” “你有没有医生执业资格?” “没有。” 问到这里,我知道自己这场牢狱之灾跑不掉了,就算年轻人没死,非法行医这一条都够我在班房里呆段时间了。但我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单单是非法行医,不可能出动那么多持枪警察。 “你知不知道这个方子有毒?” “不知道!”我果断否决,如果年轻人死了,承认方子有毒,我就有杀人嫌疑,不承认方子有毒,这事就算医疗事故。 “你撒谎!” “这个方子是从我三爷爷那一辈流传下来的祖传老方子,当时那人只剩一口气没咽,喝了这个方子后,一个小时就醒了。”我据理力争,说的也是实情。 审讯警官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很显然,他们已经把事情查得很清楚,我的那个草药铺应该已经被搜查过了。 然而,随后的审讯内容,却让我感到这个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自己的认知范畴。 我猜对了结果,却没猜对过程。 那个年轻人确实死了,却不是死于中毒,也不是死于伤病,而是自杀。 他在自杀前,还杀死了家里的所有人。 最诡异的是他的自杀方式,既不是上吊,也不是割脉,而是用手活活把自己给掐死了。 担架上的年轻人,上午见到他的时候已经是奄奄一息,就差一口气没咽,脉搏微弱到几乎无法感觉。即使喝草药醒过来,也只是睁开眼睛,能稍微挪动下身子。 你说这样一个人能杀得死人?我不信。 但不管我信不信,这事发生了。中年胖子死了,那两个抬担架的汉子也死了,还有一个保姆也死了,都是被年轻人活活给掐死的。 这是一桩严重的凶杀案,而我,却偏偏给年轻人开了药方子。 警方查来查去,最终觉得我这草药方子有问题,继而顺藤摸瓜找到了我。虽然我确实没做坏事,但我也心里清楚,一时半会怕是出不去了。就算最终案子查清楚,我没问题,但非法行医这一条就够我在班房里呆几年了。 非法行医罪,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我记忆力过目不忘,这个条款我曾在网上看到过,不管怎么样,我悲剧了。 当我被送进看守所的那一刻,我想起了三爷爷夹在草药书里的纸条,保我二十年。现在想想,二十年刚过,我就被收监了,看来三爷爷当年的预言奇准。 牢狱之灾,可能是三年,可能是五年,也有可能是无期,就看警方怎么认定了。 先是拘留,随后被逮捕,事情朝着坏的方向在发展。我没钱没势,连律师都请不起,只能听天由命,每天在看守所里能做的就是不停地分析,不停地设想,看如何能为自己脱罪。 然而,分析到最后,连我自己都开始怀疑那个药方子了。 那个药方子到底什么功效,为什么垂死的人喝下去会醒? 那个药方子旁边为什么要写劈龙岭三个字? 我不知道,从三爷爷二十年前的经历看,我觉得那个药方子透着古怪。 一直在看守所关了半个月,直到一个老人的出现,才让事情出现了一点转机。 这个老人,黑衣、黑裤、黑鞋,冷得像个地狱的勾魂使者。 第4章 左老头的条件 那天,我正准备眯眼休息一会,却被狱警给叫了出去。 原本以为是提审,结果却被告知有人探监。 一般情况下,还在刑事侦查阶段的嫌疑犯是不能被探监的,除了见律师。可我根本就没钱请律师,正在迷糊中,就被狱警带到一个小房间里。 房间很简陋,就一张桌子两条凳子,除此之外别无他物。可就是这个简陋的房间,给了我一种极度的不安全感,因为它连摄像头都没有。这就意味着,在这里发生的任何事,都可能成为绝密。 难道他们要刑讯逼供? 正当我不安中,一个老人走了进来,他身材瘦小,身着黑衣黑裤黑鞋,一双眼睛仿佛能洞穿人心。随着“啪”的一声,门被关上,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度,我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感。 “你叫龙九?”老人的声音透着一股威严,一看就是发号施令惯了的人。 “是的。” “你爷爷叫龙三爷?” “你认识我三爷爷?”一听到三爷爷的消息,我差点没跳起来。 “这么沉不住气,可不像龙三爷的后人。”黑衣老人轻蔑道。 “你什么……你知道我三爷爷的下落?”我把情绪压了下去,好汉不吃眼前亏,再说我还真猜不透眼前这个黑衣老人的来头。 “龙九,二十五岁,十六岁从大山里出来打工,先是在兰州呆了一年,随后到广州。由于学历不高,在广州期间,做过门卫,搬过砖,送过快递,最后开了家草药铺。半个月前,用了一个没把握的方子,导致就诊者死亡,随后被抓……”黑衣老人没有回答我三爷爷的问题,而是说起了我的经历。 越听,我的冷汗就直往外冒。 这个老头到底什么来头? 为什么他对我的经历知道得如此清楚? “你的记忆力非常好,过目不忘。同时,你几乎不做梦,但一做梦就会出事,换种说法,你的梦能预见灾难的发生。04年印尼海啸,0八年汶川地震,11年日本地震,你都提前梦到一条白龙从受灾地经过……” “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打断了黑衣老人的话。 关于梦境的事,我从来没对人说起过,这完全属于我的个人隐私,我不知道黑衣老人是如何得知的,难道他能读心? “你有一个网名叫九哥……” 听到这,我算是明白了过来。 我确实用这个网名在论坛上就梦境的事发过一些咨询帖子,但这些都是四五年前的事了。仔细一想,所有的信息都指向一个结论,在四五年前我就被人监视了,而眼前这个黑衣人很有可能就是监视我的人。 “你在监视我?” “监视谈不上,但确实关注你有段时间了。”黑衣老头倒也不否认。 “你到底是谁?监视我有什么目的?” “我叫左易,左氏集团董事长,关注你的原因,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左易?左氏集团的老板? 这家公司总部就在我的草药铺后面,是一家综合性的农牧企业,传闻市值几十亿,在国内都排得上名。开草药铺之前,曾经很长一段时间,我最大的目标就是希望能到左氏集团上班,可最后都失败了。 然而,我想爆脑袋,也没想到自己与这个左氏集团有过什么瓜葛。再看看眼前的黑衣老头,我也实在想不出之前有见过他,很明显,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再回过头来想想自己这二十几年的经历,除了那个梦境外,我平常得像只大街上的蚂蚁,完全没有特别之处。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我的梦境被这伙人看上了,毕竟能提前预测灾难,说不定在这伙人眼里有什么利用价值。然而,我完全没有能力掌控那个梦境,那个梦境也不是什么灾难都出现,这些年我一共也就做过三个梦。 黑衣老人不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我所有的心思。当然,我也不傻,黑衣老人既然能在没有监视的情况下坐到我对面,那就说明他有能力帮我从这里走出去。所以,我要抓住这个机会。 “左老板,你这次来是想帮我出去的吧?”我直接问道。 “没错,很聪明。” “说说你的条件吧,我考虑一下。” “你觉得目前这种局面你还有资格谈条件吗?非法行医致人死亡,同时还牵涉进一桩凶杀案,现在警方已经把你列入头号嫌疑人,这辈子怕是难出去了。” “我就开了个方子,凶杀案与我无关,你用不着这样吓唬我。” “与你无关?你知道那个方子是做什么用的吗?” “做什么用的?”说到这里我还真心虚了。 “那不是给人吃的方子!”黑衣老人严肃道。 不是给人吃的,难道是给鬼吃的?我心里总觉得不对劲,眼前这位左老板仿佛什么事都知道。再联想到当天的情景,那个中年胖子一直提醒我三爷爷有没有留下什么方子,我感觉这事没那么简单,很有可能这些都是一个局。 “你不用往那方面去想,担架上的少年确实上过劈龙岭,中年胖子也确实是他的亲戚,我们只是把方子的消息透露给了他们。当然,你也怪不得别人,一切的根源还是你心存侥幸。”黑衣老头仿佛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这混蛋……既然知道那个方子有问题还让人家过来!”我一时激动起来。 “你难道不知道那个方子有问题?”黑衣老头反问道。 黑衣老头的话重重地击在我的胸口,他说得没错,这本身就是一个没把握的方子,甚至这根本就是一个毒方子。可我为了知道年轻人在劈龙岭经历了什么,心存侥幸,以药试险,犯了行医的忌讳,要是三爷爷在,非要打死我不可。 “好了,事情都过去了,我们可以谈条件了。” “说吧。”我放弃了抵抗,因为谁都不想一辈子呆在监狱里。 “条件很简单,我要你做我们左氏集团的上门女婿,娶我孙女为妻。” 黑衣老头说得很郑重,我却差点惊掉了下巴。 第5章 左千千 剧情反转得如此之快,让我脑袋一时转不过弯来。 想当年,我日思夜想就为能在左氏集团上班,现在倒好,堂堂左氏集团老板竟然亲自上门求着我去娶他孙女。我狠狠地掐了一把大腿,随之传来一阵巨疼,说明这不是在做梦。 “说吧,你的决定是什么?” 我的小动作自然瞒不过黑衣老人的眼睛,他平静地问道,看不出一丝内心的波澜。 “如果我不答应呢?”这样说,我主要是想试探下黑衣老人的想法。 “不答应也没关系,我现在就走,今天的谈话就当没发生过。” 黑衣老人说完这话,还真就起身朝门口走去,转眼就要离门而去。 “别别别……我答应,我答应。”见到黑衣要人要走,我一急,慌了。 如果这是一场谈判,我完输,毕竟是没见过大场面的小吊丝。 “这么沉不住气,可不像龙老三的后人。”黑衣老人再一次重复这句话。 黑衣老人走后,也不知左氏集团用了什么手段,不到一个钟,我就被管教通知可以走人。和狱友告别后,我出了看守所,看着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我感到格外亲切,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自由吧。 一辆宝马7系停在了我身旁,随即车窗被放下,只见黑衣老人端坐在后排,很明显,他一直在看守所门口等着。 “上车。” 我识趣地拉开了车门,坐了进去。 第一次坐这种豪车,座椅舒适的包裹感,车内的香氛味,还有那柔和的音乐,让我觉得仿佛到了天堂。十六岁出门打工,一路受尽苦头,我什么时候享受过这种豪车待遇。 “既然答应了条件,你以后就叫我左爷爷吧。”黑衣老人说道。 “好的,左爷爷。”我第一时间改口,这么多年混社会,察言观色还是会点的。 “好,这个算是左爷爷送给你的见面礼,以后你就是我们左家的人了。”左易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递给了我一张银行卡。 我接过银行卡,虽然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但肯定少不了。当然,除了钱这个问题,其实我心里还藏着另外一个问题不敢问,那就是黑衣老人的孙女到底是何许人。 在左氏集团旁边开了两年的草药铺,关于这家公司的各类传闻也听说过不少。左易是左氏集团大名鼎鼎的董事长,他只有一个独子,叫左傲天,目前在左氏集团当总经理。这些人我都听说过,可从来没听说过左易有孙女,更没看到过他孙女长啥样。 如果他孙女只是胖点丑点,我没啥话说,左氏集团有钱,牺牲点色相换钞票也不算吃亏,再说这次左易确实帮了我大忙。退一万步,就算他孙女是个残疾,是个智障,只要是个活人,我也认了。 我就怕左易的孙女不是人。 在这边,有钱人家都非常迷信,养小鬼,配阴亲很流行。而我曾经碰到过一个算命先生,说我是什么九阳之体,百鬼不近什么的,虽然我不是很信,但我严重怀疑左易这个老头也是看上我这一点了。 如果他孙女是个死人,或者说是个鬼,而我又是什么九阳之体,那左易要我与他孙女结婚,用来配阴亲,以达到某种迷信的目的,这就说得通了。想到这,我不由一阵沮丧,想我堂堂七尺男儿,连女孩的手都没牵,却要给鬼当丈夫,郁闷啊。 可又有什么办法,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希望运气不要那么背。再说,人活一口气,咱虽算不上顶天立地,但既然承诺了,就算是和鬼结婚,也得扛着。 一路上,左易都没开口再说话,我知道这些大人物都是惜字如金的,也懒得打扰他,把眼睛瞟向了窗外。从看守所到左氏集团,也就三十来公里路,可司机却一直在郊区绕圈子,整整一个钟都没进城,也不知为什么。 直到我从后视镜里看到洪胖子,才隐约猜到一点原因。这小子也不知哪里得到的消息,竟然开着一辆摩托车在追我们的宝马7系,一路上还不停地招手示意停车。看到这小子把摩托车开到百码时速,我不禁有点感动,话说他每天不务正业,可关键时刻还真讲义气。 刚要喊停车,左易这老头却来了一句快点,司机心领神会,一个加速就把洪不动给甩远了。看来,左易这老头是不想让人知道我去了左氏集团,一直在避开着什么,所以才绕这么远圈子。 好吧,既来之则安之,多想也没意义。 车停在左氏集团门口,司机下车给左易拉开车门,我也跟着下了车。几个员工见到左易,怯生生地叫了声董事长好,几个离得远点的员工干脆就躲开了。看来这左易在公司里可是个狠角色,员工都怕他。 经过前台的时候,两个穿着职业装的妹子恭敬地站了起来。我稍微目测了一下,虽然算不上绝色,但也算迷人。如果左易的孙女能有她们一半的姿色,我就心满意足了,不,还得摆酒三天,以示庆祝。 跟着左易乘专用电梯来到九楼,看样子,这里应该是左易的办公区域。雕花红木,名贵字画,整个装修豪华得让我无法形容。虽然我表面保持着镇定,可内心却在万马奔腾。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如果可以,我也要变有钱人! 然而,当我看清楚对面走过来的女孩,我连表面的镇定都没保持住。 女孩看起来十八九岁,窈窕的身子在一袭白裙的衬托下显得神采飞扬,完美的黄金比例更让人浮想翩翩。更何况她的容颜之美,几乎想不到话语来描述,套用一句流行语:随意街拍都能亮瞎众生眼。 她款款而来,人未到,香味先至。 此等容貌只应天上有,刚才那两个前台就算给她提鞋都不配。 左易见到女孩过来,露出了一丝微笑,指着我介绍道:“千千,他叫龙九,以后就是我们左家的人。” 女孩礼貌地向我伸出手,道:“我叫千千,很高兴认识你。” 我承认,女孩的手很滑,很软,柔若无骨,我完全不想放开。 “龙九,她就是我的孙女左千千。” 第6章 左家的秘密 什么?眼前这位绝色美女就是左易的孙女,我的未婚妻? 我登时一楞,竟然忘了松开左千千的手。她可能第一次碰到我这种握着手不放的男人,脸蛋上竟然飘起一片绯红,忙把手给抽了回去,神情尴尬。 面对如此美女,我确实舍不得放手,但天地良心,我真不是故意的,这纯属意外。 左易看在眼里,也不点破,径直朝对面的办公室走去,边走边说:“千千,去叫你爸爸过来,爷爷要宣布一件事。” 千千嗯了一声,转身朝电梯口走去,卷起一阵清香,在空气中久久没有散去。 我特意深吸了两口清香,实在不敢相信,眼前这位仙女竟然就是左老头和我谈的条件。 这算条件吗? 如此美女,只需吟吟一笑,我龙九就算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实在搞不明白左易这老头的葫芦里卖的是啥药。从千千见到我的神情看,她明显对要嫁给我这件事不知情。好吧,反正这段时间碰到的事都够稀奇了,也不多这一件,我随着左易的脚步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左易的办公室除了气派、豪华外,并没有太多其他特点。 “坐,喝水自己倒。”左易倒真不把我当外人,招呼了一声就去办公桌批文件了。 我也懒得理他,一屁股坐到沙发上,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书翻看起来。看来左易对中国传统文化有着浓厚兴趣,一连翻了几本书,都是关于龙文化的一些书籍。甚至在部分页面上,左易还做了笔记。 不久,千千领着一位中年男子走了进来。看一眼我就知道,这位中年男子肯定就是左傲天,千千的爸爸,我的准岳父,左易的儿子。别问我为什么,因为他的脸和左易长得实在太像了,不过他身上的气质要温和很多,不像左易那样阴冷。 “爹,你找我?” “把门关上,我带你们进去。” 左易站了起来,拿出一个黑色遥控器对着他办公桌后面的墙壁一按,只听轰隆一声响,办公室的墙壁竟然缓慢地朝两侧滑开,露出了一扇铁门,铁门上有指纹密码锁。 “爹,你真要带他进去?”左傲天指了指我,提醒左易道。 “跟我走就是。”左易回答得非常干脆。 左傲天不再说话,朝我和千千丢了个眼神,示意跟上。左易走到密码锁面前,伸出右手拇指一按,只听啪一声响,铁门打开了,随即露出一条过道,感情这左氏集团大楼后面别有天地。 往里走了大概十来米,灯光开始变暗,温度也下降了不少。 随即,又看到了一扇铁门和密码锁。 在铁门前,左易停了下来,直勾勾地看着我,神情非常严肃,道:“龙九,过了这道门,后面就是我们左家的秘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得保守这里的秘密。” “好的,董事长。” “叫爷爷!” “好的,左爷爷。”无亲无故的,一时半会改口还真别扭。 铁门打开后,灯光更加昏暗,温度也变得更低,穿着短袖的我竟然觉得有点冷。仔细一看,铁门对面是一个祭拜台,台上摆着不少灵牌。祭拜台的后面,是一大片空地,空地的中央竟然有着一颗两三人才能合围的大树。 大树目测有七八米高,枝叶繁密,能在如此昏暗的光线下成活,也不知是什么树。更让人奇怪的是,大树的主干上竟然缠绕着一条蟒蛇,此刻它一动也不动,仿佛对我们的到来完全漠不关心。 而大树的周边,还散养着不少兔子,不愧是搞农牧业起家的。 左易上前恭敬地点了三炷香:“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子左易来看你们了,今天是个大喜日子,还望列祖列宗多多保佑。” 我心里清楚,左易这老头肯定是要在这里宣布我和千千的婚事。看着左傲天和千千那疑惑的神情,很显然,直到现在他们都不知情,甚至都没往这方面想。也不知道千千对我印象如何,要是不同意,那就有好戏看了。 “老祖宗,左易来看你了……” 左易点完香后,竟然绕过祭拜台,朝大树走了过去。树后面并没有人,只有那条蟒蛇。 我严重怀疑自己的眼睛,左易竟然是在和蟒蛇说话,而且还叫蟒蛇为老祖宗。 蟒蛇稍微抬了一下头,随后又一动不动,理都不理左易。 左易走到兔子群里,随手抓起两只兔子,再次轻声喊道:“老祖宗,你还没吃午饭吧?” 这下,蟒蛇抬起了头,随即轻点了两下。 我没看错,蟒蛇确实是在点头。 难道这条蟒蛇能听懂人话? 更奇怪的是,只见左易轻轻地拍了拍两只兔子,命令道:“快,去伺候老祖宗。” 两只兔子仿佛也能听懂人话,竟慢慢地朝蟒蛇走了过去,越靠近蟒蛇就显得越害怕,连腿都在打颤。最终,兔子走到了蟒蛇嘴前,只见蟒蛇猛地一张嘴,一只兔子就被它吞了下去。另外一只兔子的腿抖得更厉害,却不敢后退半步。 这是什么巫术,我看得连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蟒蛇吃了第一只兔子,随后又一口把第二只兔子给吞了下去。连吞两只兔子,蟒蛇终于昂起了它的头,嘴里不停地吐着信子,显然开始注意到了我们。 左易忙朝我们招手,示意我们过去:“龙九,千千,快过来给老祖宗行礼。” 千千和左傲天对此仿佛很熟悉,忙走了过去,朝蟒蛇深深地鞠了一躬,行礼道:“老祖宗好。” 蟒蛇看都没看他们俩,却对我仿佛兴趣很大,从树干上绕了下来,竟朝我游了过来。 妈的,不会是对我的肉感兴趣吧?刚刚吃了两只兔子还嫌不够啊! 我内心几千只草泥马奔腾而过,却一动都不敢动,我可不想变成刚才那葬身蛇腹的兔子。 左易这混球也不帮我,只见那蟒蛇很快就游到了我脚下,竟是要把我缠绕起来的架势。再怎么我也忍不住了,潜意识就是跑。可刚一动作,手臂却被左易给抓住了。 “别动,老祖宗不会伤害你。” 好吧,左易你这混球,看在你把千千许给我的面子上,老子姑且再相信你一次。 不过,不相信我又能怎么办? 蟒蛇很快就缠住了我的身子,我清楚地知道,现在一定不能挣扎,要是惹怒蟒蛇,它轻轻一缩,我当场就得见阎王。 第7章 订婚仪式 蟒蛇的身子很冷,缠得让我有点喘不过气来。 咱就一普通老百姓,啥时候见过这种架势。 不过,我还是强装镇定,在千千面前可不能丢了男人面子。 蟒蛇一圈一圈地绕了上来,直到蟒蛇头出现在我眼前。一条蟒蛇在离你眼睛不到五厘米的距离,吐着信子盯着你,谁能想象这种感受?我真切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每分钟不下于200次的心跳。 一般的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选择挣扎或者闭上眼睛。 然而,我没有,我选择了与蟒蛇对视。 我这人有个特点,越紧张的时候脑袋转得越快。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条蟒蛇没有敌意,如果我表现出害怕、挣扎,左易这老头子说不定会看低我,说不定会反悔把千千许给我。这可是笔亏本买卖,咱小生意人,亏本买卖不能做。 果然,我从余光里看到了左易那赞许的神情。 不过,我实在有点无法忍受蟒蛇嘴里的那股腥味,它竟然还吐着信子在我眼睛周边比划。奶奶的,你要看眼睛,那我就睁大点给你看。 最终,蟒蛇在我左眼前方停住了比划,直勾勾地看着我的左眼。虽然我不喜欢照镜子,但多少还是照过几回,咱就是一张大众脸,说帅不帅,说丑不丑,丢人堆里反正不会显眼。所以,我不知道这条蟒蛇在看什么。 蟒蛇盯着我的左眼足足看了三十多分钟,听说蛇的眼睛都是超级近视,也不知道它有没有看清楚。最终,蟒蛇松开了我,再次朝大树游去,重新缠了上去。只是,这次它没再瞌睡,而是高高昂起了头。 “老祖宗,这孩子咋样?”左易轻声问道。 千真万确,我看到蟒蛇点了点头。 难道这是条高智商的蟒蛇? 得到默许后的左易转过头来,神情严肃地看着我们,道:“现在,我要宣布左家的一个重要决定。” 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到来了,我心跳得比刚才还要猛烈。 “龙九,从今天开始,正式成为我们左家的一份子,他将娶千千为妻。” “爹……” “爷爷……” 左傲天和千千几乎异口同声地喊道,从他们那急促的语气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完全被这个消息给打懵了。 “听话!” 左易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完全不容反驳。 我偷偷地看了一眼千千,她那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不情愿,可慑于左易的威严又不敢反驳,此刻正低着头,不停地扯衣角,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得我都揪心。 好吧,千千妹子,我能理解你的不情愿,但我真的不是要占你便宜,我也是被逼的。虽然,我现在比较享受这种被逼迫的感觉,但我发誓,以后一定会对你好。 “龙九,千千这孩子只有十九岁,还不到结婚年龄,今天你们先订婚,以后再举行婚礼。”左易对着我说,完全不顾忌千千的意愿。 虽然我心里一万个同意,但看着千千那楚楚可怜的样子,我也不知该如何接话。 “好,既然没意见,那我就当着老祖宗的面给你们举行订婚仪式。” 左易你这混蛋老头,你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千千这么漂亮的女孩,年纪又小,完全就不愁嫁,你这么急着把她嫁给我,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疑惑归疑惑,但我对美女一向没有抵抗力,特别是千千这种类型。 好吧,就算被坑我也认了! “现在就开始举行订婚仪式!” 左易返回到祭拜台,变法术般地端出了两杯酒,随后走到我和千千中间。 “龙九,你愿意娶千千为妻,一辈子照顾她,爱护她吗?” “我……”那一刻,我还真说不出口。 “说愿意。”旁边的左傲天提醒道,这人估计看出了端倪,转变得可够快。 “好吧,我愿意。” 刚说完这句话,左易就抓住了我的左手,飞快地用一把小刀在我的拇指上一划,随即用酒杯接住了我拇指滴下的鲜血。 “左千千,你愿意嫁给龙九,一辈子服侍他吗?” “我……我不……”千千鼓起勇气喊道。 “放肆!”没待千千说完,左易就是一声暴喝,直接制止了千千到嘴边的话。 “千千,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别惹爷爷不高兴。”左傲天安慰道。 “我……我愿意……”千千的声音比蚊子还小,此刻的她眼泪都在眼眶打转了,却又不敢掉下来。 和刚才一样,左易飞快地抓起千千的右手,用小刀在她的拇指上一划,随即用酒杯接住了千千拇指上滴下的血。 左易把滴有我鲜血的酒递给了千千,把滴有千千鲜血的酒递给了我。 “好了,把酒喝了就算礼成。”左易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我看着千千,只见她拿着酒杯,稍一抬头朝我望了过来,但刚接触到我的目光就又把头低了下去。她还只是个十九岁的女孩,估计还在畅想着花前月下,畅想着浪漫爱情,完全还没做好嫁人为妻的准备。 左易的安排,完全没有浪漫,没有情调,甚至是面对一堆灵牌,面对一条大蟒蛇举办订婚。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婚礼,而是一场交易,赤裸裸的交易。我一口把酒喝了下去,也不知是什么酒,苦涩中带有非常浓的腥味。 “千千,喝了它。”左易厉声道。 看得出千千非常害怕左易,听到左易的声音,她把酒放到了嘴边,刚入口,眉头便皱了起来,但最终还是一口喝了下去。 见到我们两个把酒喝了下下去,左易走到蟒蛇前,径直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地朝蟒蛇磕了三个响头:“老祖宗,我们终于等到了,左家有望了……” 我不明白左易话里的意思,看这架势,他好像一直在等我。 可我除了会点三爷爷草药书上的东西,其他啥也不会,他等我干什么? 蟒蛇仿佛听懂了左易的话,再一次微微点了点头。 随后,左易拉着千千走到我面前:“龙九,千千我就交给你了,以后你得好好爱护她!” 在左易的牵引下,我再一次握住了千千的手,依旧是光滑、柔若无骨,令人舍不得松开。 只是,这一次,我感觉她的手颤抖得厉害。 第8章 金家老七 出了暗室,左易让左傲天带我们离开,他自己则回到了办公室。 左傲天带我们乘电梯径直来到了地下停车场,并电话通知了司机,也不知道他要把我们送到哪里去。旁边的千千,一出暗室就抽开了自己的手,并站得离我远远的,看得出她对这次订婚完全没有心里准备,对我也谈不上好感。 千千身上很香,不是香水味,而是自然的体香,给人一种非常舒服的感觉。就因为刚才握过她的手,此刻我的右手还留有淡淡的清香,让人入迷。我能理解千千的感受,不管外貌还是身世,我都属于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人,这种落差可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 左氏集团果然财大气粗,停车场清一色的奔驰宝马,看得我眼花缭乱。如果时光倒回一个月前,这些豪车我也就闻闻尾气的份,可现在不同了,我不仅有资格坐,甚至还有资格拥有。 命运真奇怪。 更奇怪的是,我们足足等了五分钟,也没见司机开车过来。 让老总等这么久,这个司机,要么是不想干了,要么就是死了。 “小心!”左傲天突然发出示警。 就在左傲天的身前十米处,一辆黑色宝马7系的轮胎旁边,此刻正斜躺着一名男子,一股鲜血正沿着他的身下淌出。我认得这名男子,正是从看守所接我来左氏集团的司机。 “快,叫救护车!”我边喊边朝司机跑去,做了这么多年草药师,虽说医术不咋地,但见死扶伤的习惯还是有的。 “别过去!”左傲天猛地拉住了我。 见他如临大敌的神情,我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于是退了回来。 “不错不错,这么多年了,左叔叔依旧还是那样小心谨慎,难怪左氏集团做不大。”在司机旁边突然钻出两个人来。 一个穿着时潮花衬衣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约莫二十来岁,双手插在裤兜,打着口哨,一副很拽很嚣张的样子。年轻男子的身后跟着一位五十来岁的老者,他驼背身矮,竟然还拄着根拐杖。 “金家的七公子来访,不知有何贵干?”左傲天朗声道。 “亏你还认得金家七公子,咳咳咳……”驼背老者刚说一句就咳得不行。 “连金家的驼背老奴都来了,左家有失远迎,见谅。”左傲天不卑不亢。 “咳咳咳,还有人记得老奴我,不错不错,咳咳咳……”就在咳嗽声中,只见一阵风过,驼背老者就来到了左傲天身前,随手还提着一个小箱子。 这种速度,就算博尔特看到了都会感到震惊,因为他绝对超越了人类极限。 “你这是干什么?”左傲天一步上前,不知时有意还是无意,把我和千千护在了身后。 驼背老者打开了箱子,箱子的最中央摆着一颗耀眼的蓝钻石:“这是14年南非库里南钻石矿发现的一颗蓝钻石,50克拉,不算很贵,估值也就一千万左右,我家七公子想把它戴到千千手上。” 这是来截婚的! “谢七公子好意,我家千千年纪还小,受不起这么贵重的礼物。”左傲天回答得直截了当,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留。 “不小了,你看都熟透了。”年轻男子走了过来,一双色眯眯的眼睛毫不遮拦地盯着千千看,神情嚣张且轻浮。 “请你自重。”我上前一步拦在了千千面前,虽说我一个穷吊丝,没见过大世面,但千千已经是我的未婚妻,再怎么也不能输了气势。 “哎呦,你是哪里冒出来的?”年轻男子轻蔑道。 “我是千千的未婚夫。” “未婚夫?你有什么资格当她的未婚夫?” 当我看到年轻男子的神情从轻蔑转变到愤怒的时候,我知道要坏事,但为时已晚。 速度,致命的速度! 只见人影一闪,我的脖子便被年轻男子给掐住。他的力气很大,我的喉骨都快被捏碎,呼吸维艰。但我没有挣扎,因为我看得出这两个人都身怀异术,挣扎也只是徒增无用功,保持镇定说不定还有扳回一局的可能。 再怎么说,我相信左易还要利用我,不会让我轻易死掉。 “未婚夫?左傲天,当年你们左家走投无路,拿千千攀上我们金家,我今天倒要看看,十年前的婚约你们左家还认不认!” 看来左易这老头把千千不止许给了我一个,眼前这年轻男子应该也是千千的未婚夫。 好吧,这场戏越来越好看了,但我克制着内心的疑问和恐惧,没表露出任何情绪波动。 我的镇定彻底激怒了年轻男子,我看到他眼角闪过一抹凶光,应该是动了杀机。 “不怕死我就送你去见阎王!”年轻男子加重了手劲,我仿佛听到了喉骨碎裂的声音。 “住手!”左傲天上前搭救,却被驼背老奴给拦了下来。 左易你这混蛋,还不出来救我。 我在心里呐喊,却没见左易的身影出现,我感觉到下一刻我可能就会死去。 “七公子,今天是你和千千的大喜日子,何必如此动怒……” 一个极其妖媚的声音突然响起,随即一红衣女子朝这边走了过来。她浑身散发着一股勾魂摄魄的魅力,让人把持不住。红衣女子的声音不嗲,但却让人骨软筋酥,她的穿着也谈不上暴露,但却让人想入非非。 当红衣女子靠近时,我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香味。这股香味,妖艳、热情、刺激,加上红衣女子浑身散发出的女人魅力,我发现眼前的七公子竟然被勾了魂似的。如果不是被掐着脖子,生死攸关,我估计自己也把持不住。 如果说千千是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那这位红衣女子就是一朵牡丹,妖艳、性感。 “媚娘也来凑热闹。”驼背老奴闪了过来,拦在七公子前面,明显比较忌惮。 红衣女子盈盈地走到七公子跟前,芊芊玉手攀上了七公子掐我的手,吹气如兰:“七公子,何必如此动怒,要不这样,你带着千千走,把这小子留给我,媚娘我想和他聊聊天。” 第9章 媚娘 如果有人一个月前告诉我运交桃花,我打死也不会信。 可现在看来,我不仅运交桃花,而且还交了两朵大桃花。两个国色天香的女人均要与我好,一个清纯可爱,一个性感妩媚。我实在想不明白,我就一穷吊丝,没啥才华,近期也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为什么突然之间会变成一个香饽饽。 七公子松开了我的脖子:“看在媚娘的情面上,饶你一命。” 终于可以喘气了,我顾不得丢面子,大口呼吸,活着真好。 媚娘走了过来,轻轻地捶了捶我的后背,同时掏出块手巾帮我擦了擦脸:“慢点,没人与你抢。” 媚娘的声音娇媚,当她的玉手在我脸上滑过时,我也有一种被勾了魂的感觉。但这种感觉只是一闪而过,我很快便克制了下去。我这个人除了记忆力强大之外,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能控制自己的意念,所以我能在恐惧之中保持镇定,在诱惑之中把持冲动。 这个和阅历无关,仿佛是与生俱来的。 媚娘对自己的魅力显然是绝对自信的,当她看到我的冲动慢慢淡去的时候,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直接牵起我的手,对金鹏七道:“七公子,千千留给你,这位龙公子我就带走了。” 以我有限的人生阅历,我实在整不明白这些人的目的。既然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了,反正都是美女,随便哪个都不错。左家让我订婚,我就点头订婚,媚娘要带我走,那我就跟她走,都是绝色美女,就算要丢命,也是风流鬼。 “媚娘,我家七公子还没点头。”驼背老奴拦在了媚娘面前。 “怎么?七公子你打算男女通吃?”媚娘不理驼背老奴,而是朝七公子询问道。 “媚娘,我建议你还是不要插手我们金家的事。”七公子嚣张道。 “七公子,我可没听说你喜欢男人呀。”媚娘针锋相对。 “实话和你说,千千是我家七公子的未婚妻,而这位龙公子,是家主要求带回去的,所以今天这两个人我们都要带走。媚娘你是聪明人,金家的实力大家都清楚,还望姑娘三思。”驼背老奴搬出了金家家主。 “哎呦,看来这小子交大运了,连金家家主都看上了。不过,媚娘我今天确实是看上龙九了,你也知道咱女人找个对眼的人不容易,还望两位向家主说说情,就把龙九让给小女子吧。”媚娘语气柔弱,却丝毫不退步。 “杨媚儿,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驼背老奴厉声道。 到现在为止,我终于知道眼前这位红衣姑娘叫杨媚儿。 “别生气,别生气,要不媚娘跳支舞给七公子赔不是咋样?”媚娘朝七公子连抛几个媚眼,娇滴滴道。 “杨媚儿,看来你是铁了心要趟这滩浑水了,那就别怪老奴不气了。”驼背老奴突然扬起手中的拐杖朝媚娘刺去。 老奴的速度很快,拐杖朝着媚娘的脖子刺去,这是杀人夺命的节奏。 媚娘眼见拐杖刺来,不躲也不避,而是连数了三下。当她数到第三下的时候,拐杖堪堪碰到媚娘的脖子,可驼背老奴却没有再进一步,而是口吐白沫地瘫倒在地。 “你用毒?”七公子大喝道。 “我还会解毒。”媚娘娇媚笑道。 “你……”七公子满脸愤怒,却不敢走动一步。 媚娘扬了扬手中的两个小药袋,同时把一个药袋放到了驼背老奴的身旁,道:“七公子,媚娘我好不容易找到个对眼的男人,还望成全。地上这包药,是媚娘我祝你与千千新婚快乐的,你可以试试,保管有效。我手上这包呢,是老奴的解药,等我带龙九走后,只要金家不为难,自然会送到你手上。” 很显然,媚娘也不想闹出人命,留了一手。 七公子没有说话,应该是认栽了。 媚娘一把拉起我的手,道:“跟我走。” 此时,左傲天站了出来,拦在了媚娘前面。 这位左氏集团的总经理,很会审时度势,在媚娘和金家相争的时候一言不发,作壁上观,收渔翁之利。此时,金家二去其一,七公子看似嚣张,但应该构不成太大威胁了。此时左傲天站出来,事态显然朝着有利左家的局面发展。 “左叔叔也要拦我?”媚娘道。 听对话,媚娘、七公子、千千、左傲天,这些人都是相互认识的。 “杨媚儿,龙九是你千千妹妹的未婚夫,你横刀夺爱,这样可不好。”左傲天道。 “左叔叔,现在世道不一样了,结了婚都可以离婚再娶,何况龙九只是订婚。再说了,千千还小,都没到结婚年龄,据我所知,千千对这次订婚可不是很情愿哦。” “你有没有想过如何离开这栋大厦?”左傲天道,话里威胁的成分加重了不少。 “牵着手走出去啊。”媚娘娇笑道。 “哈哈哈…….你也太小看我们左家了吧……”左傲天突然昂天长笑。 “左叔叔,我可不敢看低左家,所以呢,一进这里我就在周边撒了点驱虫驱蚁的药水。” “你敢阻拦左家的蚁兵?” “不敢,不敢,还望左叔叔高抬贵手,让我带龙九出去。”媚娘依旧娇笑。 “今天谁都别想带走龙九!” 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只见左易从电梯里走了出来,满脸阴沉。在他的身后,竟然跟着黑压压一片蚂蚁。而此刻停车场的各个角落,不停的有蚂蚁蚂蚁爬出来,像军队一样汇集到了我们的周边。 左家蚁兵! 媚娘和七公子脸色大变。 我从网上看到过这种蚂蚁,它们是行军蚁。 这是世界上最凶残的蚂蚁,它们可以集结成数万大军,遇人杀人,遇佛杀佛,连豹子和蟒蛇都会被他们在短时间内啃成白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由希姆将军率领的一支1八00人的德国精锐部队,在丛林遭遇行军蚁,最后全军覆灭,只找到1764具骨骸。 然而,这种蚂蚁主要生活在亚马逊河流域,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第10章 左家蚁军 左易缓缓而来,蚂蚁大军也越积越多,整个停车场密密麻麻地铺开了一大片。 这么多行军蚁出现在都市,不光左氏集团,周边的社区都有可能遭遇灭顶之灾。 然而,这些蚂蚁只是围住我们,却没有展开任何攻击。 当左易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我才发现他嘴里叼着一支骨哨。这支骨哨大概成人拇指般大小,上面歪歪斜斜地刻着一行小字,由于距离太远,我没法看清。联想到左易驱使兔子喂蟒蛇的经历,我恐惧地感觉到,这些蚂蚁是受左易控制的。 见到左易过来,可能是受蚁军的压迫,媚娘和七公子同时施礼道:“左爷好。” “哼!”左易只是冷哼了一句。 “爹,我带龙九和千千先走。”左傲天仿佛猜到了后面会发生什么。 “不,龙九也是左家人,你们都在这里看着,要好好看看左家是不是好欺负的!” 媚娘和七公子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左易走到宝马7系的司机尸体旁,变法戏般地掏出了三杯酒,一一散在司机身旁,道:“老城啊,你跟了我整整二十二年,今天你走了,老兄我陪你三杯酒,到阴间走好,你的仇,我今天便会给你报!” 三杯酒后,左易吹响了骨哨,急促而又低沉的笛音。 行军蚁听到笛声后,整个骚动起来,很快一批蚂蚁就爬上了司机的身体,越滚越多,不消片刻,司机的尸体不见了,只留下一具白骨。左易从车上拿出一个袋子,小心翼翼地把老城的骨骸捡了起来。 左易的动作很慢,捡了整整十来分钟。这是一种极大的煎熬,我看到七公子已经是脸色惨白,媚娘相对好点,但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恐惧。 放好司机的骨骸,左易站起身,朝七公子走了过去。 受左易和行军蚁的气势压迫,七公子连连后退了四五步。 虽然这些人都身怀异术,但怕死依旧是人的本能。 最终,左易来到驼背老奴身旁,冷冷地对媚娘说了两个字:“解毒。” 媚娘不敢怠慢,撕开手里的药包就给驼背老奴吞了下去。不到一刻,驼背老奴由昏迷转醒,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七公子,却看到了黑压压的一片蚂蚁。 “左家蚁兵?”驼背老奴大惊。 “杀人偿命,你该死!”左易冷冷喝到,随即吹响了骨哨。 驼背老奴来不及反应就被行军蚁给团团裹住。 几声毛骨悚然的惨叫在停车场响起。 不消片刻,驼背老奴就停止了挣扎,随即变成了一堆白骨。 狠毒,左易在这件事情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杀驼背老奴,完全可以在他昏迷的时候动手。可左易没有,他偏偏要救醒驼背老奴之后再动手,就是为了让驼背老奴遭受万蚁噬体的痛苦,让他体会死亡的恐惧。同时,他也让七公子眼睁睁地看着驼背老奴在蚁群中挣扎至死。 非人道,残酷、狠毒。 当左易把阴冷的目光投射到七公子身上时,嚣张的七公子竟然全身发抖,就差没跪下来求饶。在左易口哨的指引下,一排行军蚁慢慢地爬上了七公子的双腿,我清楚地看到,七公子双腿之间出现一股清流,他吓尿了。 “左爷,看在家主的面上,求你饶了我!”七公子最终承受不住行军蚁的恐惧,一把跪了下来。 左易掏出一张纸和一支笔,径直丢到七公子跟前,道:“十年前,你们金家帮了我,看在这个情面上,我今天不会要你的命。把这个签了,回去告诉金家家主,婚约解除,以后别再惦记千千。” 左易丢过去的是一纸退婚书。 七公子哪敢不从,拿起笔就签。 签完后,左易又丢了一把小刀下去:“你杀了老城,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自断拇指!” 小刀闪着寒光,七公子咬了咬牙,狠狠地朝自己的左手拇指削去。随着一声惨叫,七公子的拇指跌落在蚁群里,一股鲜血喷涌而出。蚁群闻到血腥,整个骚动起来,七公子的拇指不消片刻就成了一根白骨。 “滚!”左易狠狠地喝道,随即又吹响了骨哨,稳住蚁群。 七公子基本上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停车场,连驼背老奴的骨骸都没捡。左易掏出个袋子递给左傲天道:“把老奴的骨骸捡好,安排人给金家家主送去,这老奴也是跟了金家近二十年的人,让他入土为安吧。” 从这点看,左易还有那么一点人情味。 收拾妥当后,左易把目光停在了媚娘身上,冷冷地看着她。 媚娘的心理素质明显比七公子要好,她笑脸相迎,道:“左爷,到我了,对吧?” “对!” “左家蚁兵,我看来是逃不掉了。”媚娘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没有了刚才的妖媚。 “你逃不掉!” “好吧,你给我个痛快!”媚娘道。 “你走!”左易良久才蹦出了两个字。 “你让我走?”媚娘显然也没想到这种结局。 “你今天没有伤人,看在你娘的情面上,快滚!”左易喝道。 “好,多谢左爷宽恕,但我丑话说在前头,龙九这小子我看上了,以后我依旧会抢。”媚娘倒也磊落,一点都不遮掩。 “滚!” 媚娘是踩着高跟鞋离开停车场的,临拐角时,还不忘朝我抛了个媚眼。 待媚娘走远后,左傲天忙上前扶住左易,关切地问道:“爹,你没事吧?” 左易没有回话,而是再次吹响了骨哨。这次的哨音悠长延绵,整个蚁群都骚动了起来,不停地乱爬,显得十分急躁。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左易吹得很吃力,脸上竟然有了汗珠,蚁群仿佛有点不受控。 见蚁群不动,左易改变了策略,再次吹出了一系列急促的声音。这一次,蚁群先是躁动,随后慢慢朝门缝、电梯等地方爬去,不到十分钟,停车场的整个蚁群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待蚁群走后,左易竟然吐出了一口鲜血,就差没晕过去。 “老了,不行了,驱动蚁军都很吃力了。”左易自言自语道。 第11章 独处一室 如果说人生就像一场戏,那我现在一定是在戏里,而且是在一出玄幻剧里面。 能操控行军蚁的左家。 速度超越极限的金家。 还有那个三声让驼背老奴倒地的媚娘。 这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人? 带着满腹疑问,我被左易拉入车里,依旧是那辆宝马7系,只是司机变成了左傲天。 左易坐在副驾驶,我和千千则坐在后排。‘千千见我进来,忙朝旁边挪了挪位置,与我拉开了距离。很显然,她短时间内无法接受我这个未婚夫。 左易看在眼里,欲言又止,最终也没说什么。 一路无言,车上了高速,很快就在一栋别墅前停了下来。 游泳池、假山、园林、保安,这里俨然就是一个独立的皇宫。 别墅的人行道旁布满了鲜花,门上贴着大大的喜字,同时有一块led屏不停地闪烁着:祝龙九与左千千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刚刚还亲眼看到一个大活人被蚁军啃成白骨,老城司机的骨骸还在车里,而现在立马就切换成喜庆的婚礼现场。坦率地说,我有点转不过来,也感觉不到任何喜悦。 下车后,左易的脸色依旧看不出任何波澜,拉着我和千千的手道:“龙九,今天是你和千千的大喜日子,我们就简单点办,走个过场,以后再给你们补。” 我没有说话,千千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各怀心事。 这样的婚礼,注定就是个过场,因为它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交易。 只是,到现在为止,我都没想明白左易到底看上我什么了。 跟随左易来到别墅二楼,最后在一个房间前停了下来。 左易推开门道:“龙九,这里是千千的房间,我已经安排人收拾好,今晚就当作你们的洞房,早点休息。” 什么?左易老头,你这个过场也太简单了吧,没有司仪,没有庆祝,直接就入洞房。我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虽然我一点也不反感这样的安排。 “千千,从今天开始,龙九就是你的丈夫,好好服侍他!”左易对着千千道。 服侍! 对,我听得没错,左易用的词就是服侍。 也不知这个老头是怎么想的,把自己国色天香的孙女看得比纸还轻,生怕她嫁不掉似的,却对我这个外人气气。 “爷爷……”千千显然不情愿。 “听话!”左易的声音加重了不少。 千千没敢再说话,看得出她很怕左易。 我和千千进了房间,左易就把门给带上了,只留下我们两个独处一室。 房间装修得很雅致,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和千千身上的一样,这里应该就是她平时生活的房间。只是,房间的家具摆设看起来缺了不少,只有一张床,两个床头柜,一个梳妆台,没有凳子,没有沙发。 也就是说,这个房间,除了床,其它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显然,左易安排人把沙发和凳子给搬走了,只留下了一张床和一对孤男寡女。 老头的目的,是个人都明白。 说心里话,我现在真有点喜欢这个老头了。 没了左易在旁边,千千稍微放松了一点。不过,她显然也发现了房间的问题,脸色飘起了一片绯红,娇羞动人。 进房后,实在没地方落脚,千千坐到了床上,而我则尴尬地站着窗前。 千千的坐姿很美,我不禁看呆了。她乌黑的头发瀑布般垂直地披在肩上,脸蛋微微透着淡红,双腿相互交替着,惹火的身材在白裙子的衬托下更加凸显。 诱惑,致命的诱惑! 如果我现在上前把她推倒,强行把事办了,不仅没有任何麻烦,反而会更加顺利地进入左家,过上顶层生活。但我强忍住了冲动,不是我人品有多好,也不是我不好色,而是我心软,我不忍看着千千掉眼泪。 好吧,谁叫咱是吊丝命呢。 千千发现我在看她,脸不由得更红。不知她从哪里找来一支粉笔,起身在房间中央划了一条白线,道:“以这条线为界,你不要过来。” 真是个单纯得有点可爱的女孩,这让我想起了小时候上学争课桌划的三八线,不由会心一笑。 “你……你笑什么?”千千问道。 “我笑你。” “笑我?” “对,笑你的脸比苹果还红。” “有……有吗?”千千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反问道。 我抓起梳妆台上的镜子,朝千千走去:“给,自己看喽。” 刚走到白线旁边,千千一声尖叫:“你别过来。” “好好好,我不过来,我知道你看不上我。”我把镜子放到白线旁,苦笑着退了回去。 名义上咱也是有老婆的人,可这个老婆不仅不让碰,连近身都难。 哎,一言难尽。 “对……对不起啊。”千千怯生生道。 “没事,又不是第一次受打击。”这句倒是我的内心话,活到二十五岁,也追过几个女孩,可没有一次成功。至今为止,我的感情经历还是空白一片。 “你是个好人,以后一定能找到比我更好的。”千千轻轻说道。 “你就别给我发好人卡了,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给我叫个便当,一天没吃饭了。” 从牢房出来,别人都说要跨个火盆去晦气,然后换身衣服吃顿饱饭。我倒好,一出看守所就娶了个倾城容貌的富家女,还是直接洞房的那种。 可就是没人请我吃个饱饭! 一听我要吃东西,千千来了劲:“你要吃什么?我们这边有家很好的餐厅,也可以送外卖,他们的牛排和鱼翅都很不错。” 什么?鱼翅? 美女,我只想要个快餐。 “牛排和鱼翅帮我各点一份,另外再帮我来一个麻婆豆腐和青椒肉丝,对了,白饭多加两盒,我都快饿死了。”我外加了两个平时最爱吃的菜。 “麻婆豆腐?青椒肉丝?这是什么菜?好吃吗?我没吃过哦。”千千重复着菜名,一脸奇怪。 看着千千疑惑的神情,我清楚地意识到,我和她,完全就属于两个不同的阶层。 如果说千千是天鹅,那我就是那只丑的掉渣的癞蛤蟆。 第12章 同夜共眠 最终,我还是没吃到平时爱吃的菜。 原因很简单,这栋别墅的周边根本就没有中低档的小餐馆。 不过,牛排和鱼翅的滋味确实不错,千千也体贴地多叫了两个白饭。 看着我狼吐虎咽的样子,千千问道:“你几天没吃饭了?好像刚从监狱里出来一样。” “是啊是啊,我确实刚从看守所里出来。”我叼着一块鱼翅回应道。 “什么?”千千大吃一惊,脸上显露出一丝慌乱。 这也正常,平常人看到从监狱里出来的,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害怕和担忧。 “你可别把我看成坏人,我以前是个医生,就在你们左氏集团旁边开了个草药馆,一个月前因为用错一个方子,惹了事才被抓的。” “你是个医生?”千千显得有点好奇。 “严格来说,我只能算一个江湖郎中,会开点草药方子,没有系统地学过医。”我如实说道,反正癞蛤蟆难吃天鹅肉,我也不想哄骗小姑娘。 “你是不是像电视里那样,每天背着药箱串街喊的那种。” 好吧,美女,你到底被关在家里多久了,现在大街上哪还有背药箱的郎中啊。 “嗯,类似吧。”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应付道。 “哇,那太好玩了,下次带我去好不好……”千千突然欢快得跳了起来。 纳尼? “诶诶,你越线了……” 房间本来不算大,千千一雀跃就踩过了白线。我假装好心提醒,其实就是想看看这位富家姑娘的窘态,谁叫你给我发好人卡,咱也给你来点小报复。 “哦……”千千满脸黑线,忙退了回去。 半响无言,我也懒得理会,狼吐虎咽地把饭菜全部下肚,连骨头都没剩下。一个月来,这算是我吃得最好的一顿。不,这应该是我有生以来吃得最好的一顿,牛排鱼翅,还有美女相伴。 “诶,给你……”千千给我丢来了一包纸巾。 看得出,千千对我还是蛮好奇的。 这个也好理解,毕竟我现在是她订过婚的未婚夫,就算她心里抵触,也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人性如此,更何况千千这样一个单纯的女孩,基本藏不住自己的情绪和心思。 同时,还有另外一个层面。千千很怕左易,她们这个家族还保留着浓厚的封建残余,要不左易也不会如此不重视千千的感受,把千千当物品一样做交换。而千千呢,从小在这样的家族文化长大,自然受到了影响,要不她也不会满腹委屈,却没有任何反抗。 所以,千千对我好奇,想多了解我一点,其实也是一种认命的表现。 不过,千千越是这样,我就越觉得要保护她,不能伤害她。 这是我的软肋,用洪不动的话来说,这叫贱! “看得出你还是蛮关心我这个未婚夫的嘛。”我接过纸巾,调侃道。 “呸呸呸,我只是怕你弄脏了我的房间。”千千羞得满脸通红。 “好好好,我帮你收拾干净……” 我用袋子收拾好残羹剩饭,把周边都擦了一遍,拉开房门去丢垃圾。 “龙先生,这个给我。”刚拉开门,就有两个彪形大汉迎了过来,接过了我手中的袋子。 真搞不明白左易是怎么想的,在洞房外面给我安排了两个保镖,搞得老子入个洞房都压力山大。好吧,其实我猜得到左易的心思,这两个保镖就是为了防止千千逃走的。左易心里清楚,千千根本就不情愿嫁给我。 有这样一个爷爷,千千也真是可怜。 关好门回到房间,没有坐的地方,我只得站在窗边。经过一天的折腾,现在已经到了晚上,窗外静悄悄的,没有喧嚣,是个睡觉的好地方。可我突然尴尬地发现,房间只有一张床,一张被子,我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你是哪里人?”千千没有睡意,再次打破了沉寂。 “鸟鼠山你去过吗?” “鸟鼠山,这名字好奇怪,在哪里呀?” “秦岭西延部分。” “为什么叫鸟鼠山?” “传闻老鼠和雀鸟共用一穴,鼠在穴内,鸟在穴外,所以它也叫鸟鼠同穴山。” “那里的风景一定很美吧。” “那当然喽。” “以后你带我去玩,行吗?” “你又不认我这个未婚夫,我可不带你。” “不带就不带,我才不稀罕。” …… 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我们两个竟然聊到了十一点。 随着眼皮子打架,如何睡觉这个问题最终还是无法逃避。 “要……要不,我睡地板,你睡床……”千千不好意思道。 “你放心睡吧,我没关系。” 虽然是七月天,但这房间很凉爽,睡地板的话还真有点冷。 我拉开房门,朝守在门前的保镖喊道:“能帮我拿床被子吗?” “对不起,董事长交代了,除了吃的喝的,其它一律不准给。” 左易你这个变态老头,你这样急着要我和千千同房啊! 你这是要冷死我的节奏! 话说当年躺街边睡桥洞都过来了,现在睡个地板根本就没什么。于是,我回房关灯,和衣在地板上躺了下来。千千也默不作声,不知她在想什么,但我知道她肯定没睡。 如果洪胖子在,他一定会笑我虚伪,笑我贱,这样漂亮的一个女人送在我面前都不上,装什么正人君子。我也知道,如果换成洪不动这小子,他今天晚上一定会把千千给办了,霸王硬上弓都会把事给办了。 其实,左易不也希望我把千千给办了吗? 虽然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我也不是洪胖子,我真的不忍心伤害千千这样一个单纯可爱的女孩。如果这算是喜欢的话,我承认我有点喜欢上千千这个女孩了。 最近遭遇的离奇事太多,我迷迷糊糊的想了许多,最终还是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突然感觉有人在推我:“诶,醒醒,你醒醒……” 是千千的声音,房间也亮起了灯光。 “怎么啦?”我爬了起来。 “你……你还是睡床上吧……”千千脸蛋通红。 “那你呢?” “你不要碰我。”千千连脖子都羞红了。 “看来你还是蛮关心我的嘛。”我调侃道。 “我是怕你冻坏了,爷爷怪罪我,你……你要是再笑我,我就让你睡地板。” 千千蜷缩着睡到了床的最左边,离我远远的,连被子也只盖了一边小角。这个善良的姑娘,宁愿冒着受被强迫的风险,也不忍心让我睡地板受冻。我看得出她的害怕,甚至感觉得到她的身子在微微颤抖。 我自觉地躺到了床的最右边,闻着被子淡淡的清香,那一刻,我没有任何邪念产生。 第13章 第四个梦 可能是近期太困,我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我梦见了大山,梦见了村子,梦见了三爷爷,最后梦见了一条白龙。 鹿角、狮鬃、蛇尾、鹰爪,这条龙通体纯白,见不到一丝杂色,它绕着大山飞了三圈,最后从村子中央掠过,继而消失不见。和之前的三个梦不一样的是,这条白龙是毫无征兆地出现,毫无征兆地消失,同时它的身型要小,与之前梦里的白龙好像不一样。 每次做梦,我都会睡得特别死,醒得特别晚,也不知为什么。同时,每次的梦境我都会记得异常清楚,就像刻录在脑海一样。就如昨晚的梦,我清楚地记得梦中的村子好像空荡荡的没有人。 待我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三点,足足睡了十五个小时。千千早已起床,但她没有离开房间,而是站在窗前逗着一群蝴蝶。 “一点红,今天是你带队,要好好照顾小伙伴,来,再来一个圆圈舞……”千千对着一群蝴蝶自言自语。 说来也怪,这群蝴蝶仿佛能听懂千千的话,竟然真的围成一个圈子在空中翩翩起舞,煞是好看。千千看着五彩斑斓的蝴蝶舞,脸上露出了孩子般天真灿烂的笑容,伸手在空中一招,几只蝴蝶便飘落在她手上。 仙女,此景只应天上有。 听到动静,千千回过头发现我醒来,忙对着蝴蝶说:“一点红,现在姐姐有事,你们先去花园里玩。”领头的蝴蝶听到千千的话,扇了扇翅膀,带着蝴蝶群飞走了。 “怎么啦?怕我吓着它们。”我笑着说。 “没……不是……诶……不好意思,错过吃饭时间了,但我实在是叫不醒你。”千千见到我还是有点尴尬,手足无措的样子。 “你能和蝴蝶聊天?”我错开了话题。 “当然啦,它们是我的好朋友,可听话了。”千千说起蝴蝶就来了谈兴。 联想起左氏集团暗室里的蟒蛇,左易操控的蚁军,千千能和蝴蝶聊天也就说得通了。左氏家族仿佛与动物有着奇特的联系,有一种能操控动物的超能力。这不是我的猜想,而是实实在在发生的眼前的事。 我想见左易,想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同时,我相信左易对我的第四个梦一定感兴趣。 “你爷爷来过这里吗?” “来过,差点忘了,爷爷让你一醒来就去找他。” “你带我去。” 下到别墅一楼,千千在一间大房间前停了下来,示意我进去。我问她为什么不一起进去,她做了个鬼脸说爷爷只叫了我一个人。我敲门而入,这是一间大办公室,装修风格和左氏集团的基本一致,连家居摆设都一模一样。 左易正在批文件,见我进来,头也不抬地问道:“醒了?” “嗯。” “又做梦了?” “你怎么知道?”我大惊。 “你自己告诉我的。”左易把一叠文件丢了过来。 龙九,身高17八,25岁,长相中等,龙老三独孙,非亲生,初中毕业,过目不忘,直觉灵敏,基本不做梦…… 这份文件,看得我直冒冷汗,连我什么时候生过病,什么时候把过妹,什么时候和什么人交往过,都记录得仔仔细细,简直就是我人生的详细档案。在文件的第五页,有红线标识出的一行字:“龙九,每次做梦都会晚醒,基本都要睡到第二天下午。” 这应该是左易用笔标上去的,所以他判定我昨晚做梦了。 “说吧,昨晚做了什么梦?是不是又梦到白龙了?”左易从办公桌起身,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我扬了扬手中的文件。 “你现在是我们左家的人了,能告诉你的,今天我会告诉你,但你现在先说说你昨晚的梦。”左易缓缓说道,脸上依旧看不出表情。 “我昨晚梦到大山,梦到我从小长大的村子,梦到白龙绕着大山转了三圈,最后从村子中央消失。”我没有隐瞒,如实说道。 坦率地说,我现在内心非常担心家乡遭遇灾难,那里毕竟有看着我长大的父老乡亲。村长老秋,三婶,二爷,四叔,这些朴实山里人面孔一张一张浮现在我眼前。而我这个不肖子,从十六岁那年出来,中间一次都没回去,整整九年没回村子了。 “老鼠村果然要出事了!”左易敲了敲茶几道。 老鼠村就是我从小长大的山村,但改革开放之后,我们村就改名为龙家村。除了老一辈外,年轻一辈很少有人知道老鼠村这个名字,我也只是偶尔一次听村长老秋说起过。不知左易是怎么知道的。 “你们村,我二十年前去过,那时你还只有五岁。”左易看出了我的疑惑。 这让我想起了劈龙岭,想起了三爷爷。三爷爷也是二十年前消失的。 我感觉这件事与左易有脱不开的关系,至少他知情。 “你是去找我三爷爷的?” “是你三爷爷让我去的。” “你和我三爷爷什么关系?他现在到底在哪里?”我追问道。 “我们曾经是朋友,他现在在哪里我不知道,估计是死了。”左易缓缓说道。 “不可能,三爷爷不会死的!”我有点激动。 左易递上一张发黄的纸条:“你看看这个。” 纸条有点破旧,上面的字迹我很熟悉,一眼就认出了是三爷爷的字迹。 二十年后劫上劫,龙吟地摇恶鬼出,老鼠村落无人在,但愿小龙安得康。 纸条上只有一首诗,大体的意思就是说二十年后老鼠村将遭大难,老鼠村的人可能都躲不过,希望小龙能够安康。这像是一封托孤的信,不知三爷爷把这样一首诗给到左易的目的何在,诗中的小龙又是谁。 “三爷爷和你说了什么?” “当年我上老鼠村,没有见到龙老三,这封信是龙老三托村长转交给我的。他不见我,是因为他不敢见我,怕我会杀了他!” “你要杀三爷爷?” “他毁我们左家的神军,让左家在这二十年里受人践踏,还要拿千千做筹码去换取喘气机会,你说他该不该杀!”左易的眼神里透露出一股怨恨。 “左家神军?受人践踏?” 我越听越迷糊了,左家这么有钱有势,还有蚁军守护,谁敢践踏? “唉,有些事,是该让你知道点了。” 左易轻轻地叹了口气,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个遥控器,对着后墙一按。 又是一道暗门徐徐打开。 第14章 瞳孔龙影 同样的铁门,同样的密码锁。 不同的是,后面是一间书房,大约三十来个方,装修简单,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墙壁上贴满了照片,书桌上堆满了资料,应该都是有些年代的东西。当我仔细辨认时,大吃一惊,这些照片和资料竟然全是关于龙的。 “你相信有龙这种生物存在吗?”左易突然问道。 我虽然读书不多,但因为做过关于白龙的梦,这些方面还是找过不少资料。 中国,存在着许多龙的神话和传说,却没有任何一个官方文件能解释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物种。在十二属相里,其它属相都真实存在,只有龙存在争议。或者说,龙是否存在,到今天为止都没有一个官方说法。 我没有回答左易的问题,而是随手拿起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一条青龙从洪水中高高跃起,龙头高昂,仿佛在宣示着什么。照片有点发黄,图像模糊,曝光不足,应该是用胶卷拍的。看得出,这应该是很多年前的一张照片,不像是后期合成的。 “92年重庆江津大水,二十几人目睹一条青龙从水中跃起,有人拍下了这张照片,后来被我买了过来。当然,这张照片现在网上也能找得到。”左易解释道,随手又递给我另外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应该是飞机上拍的,周边云海绵长。但在云海里,能清晰地看到两条巨龙的身子,甚至能鳞片都清晰可辨。不过,这张照片里看不到龙头,也没有龙尾,只有龙身。 “2004年,有人乘飞机从拉萨返回内地,在西藏上空的云海中,意外抓拍到了两条龙。这个照片,是后期打印的,我托人要到的。同时,你再看看这张,07年成都清江花园物管保安部红外线监控室的镜头中,也清楚地拍摄到一条飞龙……”左易仿佛谈兴很足。 “你给我看这么多,就是想告诉我龙真实存在?”我反问道。 “不,我是想告诉你,龙不仅存在,而且与你息息相关。”左易严肃道。 “与我息息相关?”我满脑子疑问。 左易递给我一面镜子:“睁大你的左眼,仔细看。” 虽然不爱照镜子,但从小到大也照过不少回,我从来都不觉得自己的长相有什么特别,谈不上帅,也谈不上丑,眼睛不算大,也不算小,反正一切都中规中矩,完全就是路人甲形象。 左易给的就是一面普通的梳妆镜,完全没有任何特殊。镜子中我的脸庞,也没什么改变,只是比以前瘦了一点,憔悴了一点。看守所的伙食差,近期又经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瘦一点也正常。 再看我的左眼,双眼皮,睫毛不长不短,眼珠黝黑,既没有传说的双眼瞳,也没有所谓的双色瞳。总之一句话,我的眼睛没有任何特点,就是一双不大不小的普通人的眼睛。如果非要说出一个特点,那就是我的视力不错,两只眼睛都顶呱呱。 “没什么特别……”我把镜子朝书桌一放。 “盯着你的左眼看,仔细看,聚精会神,看二十分钟以上。”左易命令道。 好吧,你的地盘你做主,咱照做。 我再次拿起了镜子,仔仔细细地盯着我的左眼看。 刚开始,没什么特别,但慢慢的,我感觉到了异样,镜子里我的左眼瞳孔仿佛在逐渐变大。起先,我的左眼瞳孔里倒映的是我的脸庞,但慢慢的,我的脸庞开始变得模糊,随即瞳孔里开始显现出一个白点。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个白点慢慢变大,最终清晰起来。 当我看到它全貌的时,整个人冷汗都出来了。 我的左眼瞳孔里竟然映射出一条白龙。 而这条白龙,烧成灰我都记得,它就是出现在我梦里的那条白龙。 这是见鬼了吗? 我放下镜子后,整个人都懵了。 我终于明白那条蟒蛇盯着我的左眼在看什么。 这条白龙,左易肯定知道,我估计那天在地下停车场的人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 这也难怪,谁会吃了饭没事做盯着自己的眼睛瞧上二三十分钟。 待我回过神来,左易问:“看到了吧?” 我点了点头,心中有无数疑问,但却不知从何问起。 “一百年右眼龙,三百年左眼龙,我们左家有幸,竟然等来了一个左眼龙。”左易自言自语道。 “左眼龙?”我一头雾水。 “龙九,你过来。” 我跟着左易来到了窗边,只见左易叼起骨哨,一阵低鸣,从墙的角落里爬出一群蚂蚁。随即,左易又吹了两声短鸣,蚂蚁仿佛听懂了左易的指令,朝一份文件爬去,竟慢慢地把文件抬了起来,搬运到了我的跟前。 “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能控制蚂蚁?” “嗯。”我没有否认。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那是因为我们左家祖上曾经出过一位右眼龙,他的右眼瞳孔有一条青龙。而这位祖上,天生就能与动物沟通,能驾驭各种动物,甚至能吸取动物的力量为己所用。这种力量随着血脉的遗传而得以传承,但越来越弱,到我这里,都不得不采用工具才能够勉强驾驭蚁军。” “右眼龙?” “在我们的圈子里,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每一百年,世界上就会出现一个右眼瞳孔带龙的人,每三百年,世界上就会出现一个左眼瞳孔带龙的人。这些人,都是神选之人,天生拥有神通,血脉里拥有开启终极秘密的钥匙。” “终极秘密?” “对,世界的终极秘密。” “什么秘密?” “我不知道,关于终极秘密的传说版本很多,以后我慢慢告诉你。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个终极秘密与锁龙冢有关。” “锁龙冢?” “龙是一种攻击力极强的生物,它寿命惊人,接近不死,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远古能人把龙锁在了山川地底,这就是锁龙冢的来历。” “有没有没人打开过锁龙冢?” “没有,从盘古开天地起,无数人为此终极秘密付出所有,但没有任何人触到过。” “右眼龙一百年出一个,左眼龙三百年出一个,那这世界上和我一样的人很多嘛。”我对左易口中的终极秘密没啥兴趣,对龙也没啥兴趣,说句不好听的,关我鸟事,吃饱了撑着去研究这些。但我对左眼龙右眼龙蛮感兴趣的,毕竟我自己的眼睛里也有一条龙。 “前人不死,后人不出,这个世界目前只有你一个人瞳孔有龙!” 左易说得很郑重。 第15章 龙影江湖 等等,让我理一理,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这世界只有我一个人瞳孔带龙影,虽然我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搞不明白自己拥有什么神通,但物以稀为贵,全世界都只有我一个,肯定很值钱。 好吧,现在我终于明白左易这老头为什么会有我详细的档案,也终于知道他为什么着急着把千千嫁给我,还迫不及待地要我们同房。地下停车场的那场争斗,敢情千千是配角,我才是主角,金家和媚娘的目的都是我。 “这就是你把千千嫁给我的原因?” “没错。”左易回答得很坦诚。 “昨天在地下停车场,金家和媚娘争斗的目标也是我?” “对。” “金家和你们左家一样,祖上也曾经出现过瞳孔龙影。” “不仅金家,杨媚儿家族也出现过,金家拥有速度神通,停车场你也看到了,媚娘家族擅使毒,她们整个家族的血液里都带有致命毒物,驼背老奴就是中了媚娘的招。” “这样的家族有多少?” “具体多少我不知道,但我要告诉你,这些家族都会盯上你,包括一些几百年未现身的隐世家族。左眼龙,已经整整三百年未出现了,你是近代的第一个,这些家族不会放弃的。”左易道。 “他们都像你一样,要把孙女嫁给我?”我调侃道,前二十五年默默无闻,现在能被人关注总归不是一件坏事。 “在这个龙影江湖里,会有人想利用你,有人想干掉你,有人想保护你,未来,这些都要靠你自己去辨别。” “为什么?” “因为你身上拥有开启终极秘密的钥匙,同时你会拥有一项与生俱来的神通。小家族,像我们左家这样的,希望攀附于你,待你强大后得到庇护。大家族,他们完全可以提取你身上的钥匙信息,独自追寻终极秘密,他们不一定容得下你。还有一些人,他们像你的亲人一样,默默地保护着你,如果不是他们,你怎么可能顺顺利利地活到现在。” “有人在保护我?” “有。” “我怎么没发现?” “在你的草药铺旁边,就有这样的人,但我们左家势小,一直没查出来是谁。不过,有一个人,你永远都要记在心上,他可能已经死了,但也有可能还活着。” “谁?” “龙老三,也就是你的三爷爷。他为了你,逃避各大家族追踪,放弃权势,隐居鸟鼠山。二十年前,他为了你,独上劈龙岭,瞎了双眼,一百六十多斤的汉子瘦得只剩七八十斤。后来,他离开老鼠村,选择消失,隐藏在暗处与各大家族斡旋,为你赢得成长时间。几年前在这个圈子里还能偶尔打听到他的消息,但最近几年再无任何一点关于他的消息传出。” 听到这些,我的眼泪悄然在眼眶打转。 这些年,独自一个人在外奔波,无数个夜晚我都会想起三爷爷。 我相信三爷爷还活着,他不会死,永远都不会死。 “龙九,该说的我也说了,从今以后,你将面对的不再是以往开草药铺的安逸生活,而是血雨腥风的江湖生活。在你没成长之前,各大家族只是对你保持关注,一旦你成长起来,各种势力便会蜂拥而至。” “成长?” “对,上天赋予了一项超能力给你,你要去挖掘,要去利用,最终你需要变得更为强大,去寻找终极秘密,去打开那个秘密。” “我为什么要去寻找终极秘密?”坦率地说,截止到现在,我都对那个终极秘密不感兴趣,一丁点兴趣都没有。 “你身上有终极秘密的钥匙,那是你的使命!”左易重重地喝道。 “可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超能力,除了会开几个草药方子,我啥都不会。” “这个谁都帮不了你,只能靠你自己去摸索寻找,也只有你自己才能挖掘出那项超能力。” 我没有再说下去,而是拿起了蚂蚁送到我面前的那份文件。 这是一份关于鸟鼠山的文件。 鸟鼠山,渭河发源地,《山海经》里又名鸟鼠同穴山,属西秦岭山脉的西延部分。根据神话传说,当年大禹曾带着应龙来此治水,并开发了此片土地。也有山野传说,当年大禹治水成功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对应龙下手,把应龙锁在了鸟鼠山的一个石洞里。这个石洞叫大禹锁龙冢,现在谁也找不到,传言它的入口在劈龙岭的鸟鼠洞。 “给我看这个干嘛?”我拍了拍文件。 “因为你即将去那里。”左易道。 “我为什么要去?” “因为我要你去!” “为什么?那里有终极秘密?” “终极秘密在哪里我不知道,但我要你去,是因为你的第四个梦,因为你三爷爷留下的纸条。你愿意眼睁睁地看着老鼠村的乡亲们遇难?你愿意看到你三爷爷的心血白费?” 左易的话重重地打在我的心坎,我没有说话,心思沉重。 “你不是想知道你三爷爷字条上的小龙是谁吗?我现在告诉你,小龙就是你,是你龙九,龙老三每次和我聊天都叫你小龙。你就愿意守着草药铺渡过余生?你就愿意看着千千被七公子那样的人渣糟蹋?我告诉你,龙九,你必须承担起你的责任,因为你是男人,你是上天选择的左眼龙!” 我沉默了,第一次发现,左易没有想象中的阴冷。 “好,我立即订票回去。” 是的,左易说得对,不管怎么样,于情于理,我都得回去看看了。 “已经给你订好票了,明天上午十点的航班,你和千千一起去。”左易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千千也去?” “她现在是你的未婚妻,有责任陪你一起去,也该让她历练历练了。” “可她……” “放心,我的孙女我了解,她是我们左家近百年来天赋最高的年轻一辈,只是太过善良和天真。”左易说道。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犹豫。 有如此佳人相伴,也未尝不是一件美事,旅途上也可以与千千多点沟通,增进感情。 离开暗室的时候,左易突然叫住我,说:“龙九,踏出这个门,以后你将面对无数凶险和诱惑。今天左爷爷只求你一件事:未来不管你对我们左家如何,都求你善待千千,她只是个善良的孩子,我们左家也只有她这根独苗了。” 那一刻,我发现,左易对千千那份浓浓的爱护。 第16章 洪不动 刚出左易的办公室门,就见千千提着我的行李走了过来。 “爷爷说你待会要回草药铺,让我帮你把行李提前收拾好。” 从看守所出来,我的整个家产就剩几身换洗的衣服和一个手机。说到这里,还得感谢洪胖子,我被抓进去后,没人来看我,就他给我送了一次衣服,还给了一千块钱。 “对了,刚才你手机忘记带,有个叫洪胖子的一直给你打电话,我没接。”千千把手机也给我带了过来。 手机未接来电显示,刚刚洪不动这小子连续给我打了五个电话,都没接到。以这小子的暴脾气,要是知道我在这里,他估计得找上门来。我忙回拨了过去,刚听到“嘟”的一声,一只大手就落在了我的肩膀上。 “不用打电话,他已经来了。” 是左易的声音,他也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透过窗户,我看到了洪不动那肥猪般的身躯。他花裤衩,黑t恤,人字拖,眼睛上还戴了副大墨镜,也不知是从哪里顺来的。更甚的是,他手里舞着根黑铁棍,指着跟前的两个保镖嚷嚷着,气势汹汹。 不知怎么回事,两个保镖竟不敢上前阻挡洪胖子,一路后退,显得有点害怕。由于距离太远,听不清洪不动在嚷什么,不过我心里还是升起了一股暖意,总算还有个朋友没忘记我,还记得来找我。 刚要转身去接洪不动,结果被左易拉住:“别去,看看你这位朋友的真面目。” “真面目?”我有点吃惊,不过想想最近碰到的事,停住了脚步。 左易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老猫,不要挂电话,上去问一下那个胖子什么来头,给他点教训。” 随后,左易打开免提,把手机放到我面前:“老猫是南拳高手,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很快,我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朝洪不动走了过去,这个汉子也穿着保镖服,可能是保镖领队。中年汉子走到洪不动面前,道:“兄弟什么来头?来左家有何贵干?” 手机里传来了洪不动骂街的声音:“奶奶的,终于出来个说人话的了,小子,你爹我是龙九的朋友,到这里找龙九来了。” “我们这里没有一个叫龙九的。”老猫沉着应对。 “娘的,敢忽悠你洪爷爷,信不信我一棍子敲死你!叫左易那个混蛋老头出来,我倒要问问他,从看守所出来后,把龙九藏哪去了。”洪不动手持黑铁棍一步上前,摆出一副干架的姿势。 洪胖子认识左易? 我心里一惊,不过想想也解释得通,从看守所出来后,洪胖子骑摩托车追了一段距离,通过车牌号应该查得到。再说洪胖子天天在外边偷鸡摸狗,狐朋狗友一堆,查这点信息应该不难。 “放肆!”老猫大喝一声,闪电般出手朝洪不动的胸口击去。 洪不动不躲不避,硬挨了老猫这一拳,竟然一点事都没有。 “小子,你爷爷我皮实耐操,你这挠痒的力气和只蚂蚁差不多。”洪不动一脸无赖样。 老猫的第一拳应该是留了力,受洪不动一激,再次大喝一声,全力击出了第二拳。再看洪不动,依旧是不避不让,再次硬受了老猫的第二拳,依旧一点事都没有。 “老猫这一拳,普通人不死也得重伤,这胖子不简单啊。”左易缓缓说道,这话明显是说给我听的。 “你们三个一起上吧,洪爷爷我很久没活动筋骨了。”洪不动竟然把黑铁棍往旁边一丢,朝另外的两个保镖招了招手。 老猫一个眼神,另外两个保镖也冲了上来,三个人对洪不动展开了新一轮的攻击。这一次,老猫的拳头击在了洪不动的脖子上,另外两个保镖,一个使腿,一个使掌,分别击在了洪不动的腹部和背部。 连受三人攻击,洪不动好像没事儿一样:“太让洪爷爷失望了,力气比三岁小孩还弱,咱中华民族讲究礼尚往来,刚才让你们三招,现在到我了,每人挨我一拳咋样?” 洪不动耸了耸肩,像做广播体操一样扭了扭手腕,转了下脖子,朝最近的一个保镖走了过去。此刻,我发现洪不动仿佛像变了个人似的,全身上下弥漫出一股压迫的气息,除了老猫,另外两个保镖竟然被吓得不敢动。 洪不动走到被吓住的两个保镖面前,轻轻地朝他们的脸刮了一下:“别怕,叫声洪爷爷就不打你们。” 两个保镖四目相对,有点懵了。 面对洪不动这个混混,他们完全不知所措。 “叫啊!”洪不动大喝一声,把两个保镖吓得直颤。 旁边的老猫看不下去了,右脚轻点了一下旁边的石狮,借势高高跃起,朝洪不动头部踢去。这一腿,又狠又快,这完全是取人性命的招数。按左易的说法,老猫这一腿,集了全身之力,平常人就算有九条命都难逃一死。 然而,洪不动不是普通人。 草药铺开张没两天,洪不动就顶掉了我旁边的铺子,与我做起了邻居,后来又成了朋友。这样算起来,我认识洪不动三年了,整整三年时间。可现在,我突然发现我不认识洪不动了,完全不认识,陌生得要死。 世人皆醒,我独醉。 估计所有人都知道我左眼龙的事,唯独我不知道。 “敢偷袭老子!” 洪不动低头避开了老猫一腿,右手往上一探,一把抓起了老猫的腰部,竟像抓小鸡一样把老猫给提了起来。老猫那魁梧的身材,目测至少有一百八十斤,洪不动竟然单手把他给提了起来,这得有多大力气。 洪不动显然动了怒,狠狠地把老猫摔到地上,随即又抓起旁边的石狮,高举过头,朝老猫骂道:“奶奶的,给你脸不要脸,信不信老子现在砸死你。” 石狮不算大,少说也有三百斤,洪不动竟然轻松地高举过头。 看这样子,他还真有可能砸死老猫。 “看来得我出马了。”左易丢下这句话,朝楼外走去。 第17章 鬼脸獒王 “你找龙九干什么?”左易低沉阴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叫停了洪不动。 跟随左易出来的还有一条獒,毛色白青交杂,獠牙外露,脸丑气凶,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这是鬼脸獒王,据传全世界也只有一两只,性格凶猛好斗,脾气捉摸不定,很难驯化和饲养。 传言这种鬼獒,喂食喂水不能靠近,吼叫起来整个房子都会颤动。而此刻,这条鬼獒却驯服地跟在左易后面,狠狠地盯着洪不动,喉咙里发出惊悚的低鸣声,随时准备着撕碎眼前猎物。 “这小子欠我钱,老子来收钱的。” 面对眼前这一人一獒,洪不动的气势弱了不少,他最终放下石狮,编了个上门收账的理由。不过,我还真欠这混混一千块钱,他这个理由也搪塞得过去,就看左易怎么出招了。 “欠你多少?” “一千。”洪胖子倒也不说假话。 左易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径直朝洪不动丢去:“这里应该有五千,不用找了,赶紧滚!” 洪不动倒也不气,抓起钱就塞进口袋,一脸无赖样:“谢谢老板,不过咱明人不说暗话,这次来,要钱是一码事,见龙九是另外一码事。” “你还要见龙九?” “当然,那天在ktv,老子面对三个美女,结果这小子引来一堆警察,害得老子前功尽弃,你说他要不要下来给我道个歉。还有,龙九这小子虽然不厚道,但好歹与我也算朋友一场,我给他办了一桌接风酒,你说他总得卖我个面子吧。” 洪不动越说越不着调,看似不正经,目的却异常明确。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左易话里加重了威胁成分。 “知道,这里是左家别墅,你叫左易,平常会点驱虫赶蚁的本领。”洪不动满不在乎地回答道。 “你!” 饶是左易如此沉得住气的人都被洪不动这句话给激怒了,不过左易很快就把情绪给压了下去,说了个你字后硬生生没往下说,姜还是老的辣。 “还有这只丑狗,如果猜得没错的话,应该叫鬼脸獒王,全世界也就两三只,如果你再不把龙九交出来,我就把这只丑狗打了做火锅。”洪不动不嫌事大,继续挑衅。 “吼……”鬼脸獒王仿佛听懂了洪不动的话,突然一声吼叫,整个地面都颤动起来,旁边的两个保镖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好,那就让鬼脸来会会你。”左易声音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 只见左易手掌轻拍,鬼脸獒王就像绷紧的利箭一样朝洪不动射去,转瞬即至,血盆大嘴朝洪不动的左肩膀咬去。之前与保镖过招,洪不动皮厚筋实,不避不让还是说得过去,可现在面对鬼脸獒王,洪不动依旧不避不让。 难道洪不动是铁皮铜骨,獒王咬不动? 洪不动不是! 鬼脸獒王顺利地咬住了洪不动的左肩膀,并撕扯下一块肉,顿时鲜血直流。洪不动吃痛,一声大吼,右手猛地抓住了鬼脸獒王的后腿,一把将鬼脸獒王抡了起来,呼啦就朝旁边的墙壁摔去。 以洪不动单手托起三百斤石狮的力道,鬼脸獒王被摔到墙上,不死也得残。然而,好一个獒王,竟然在洪不动脱手的那一刻,以闪电般的速度在空中调整身形,四腿相抱,形成一个弧形,最终以背卸力,保全了一条命。 第一回合双方都没讨到好,洪不动丢了一块肉,鬼脸獒王被摔得七荤八素。洪胖子没敢再托大,一把抓起黑铁棍拦在身前。而这边的左易,走到鬼脸獒王跟前,对着獒王嘀咕了几句,随即又轻拍了拍獒王。 接到指令的鬼脸獒王重新站了起来,抖了抖毛发,喉咙里发出阵阵低鸣声,双眼凶光地盯着洪不动,围着洪不动转起了圈子。洪不动铁棍横身,也跟随着獒王的脚步变化着防守,但没有主动出击。 对峙,两方都在寻找着出手机会。 突然,鬼脸獒王高高跃起,朝洪不动的脖子咬去。洪不动这次没敢托大,黑铁棍径直往前一扫,朝鬼脸獒王的头部击去。獒王发挥了它灵活快速的优势,竟然在半空中做出规避动作。只见它扭头避过黑铁棍,前爪往前一伸,在洪不动身上留下了几道抓痕,随即跃身下地,寻找下一次攻击机会。 抓痕并不严重,但在第二回合中,洪不动吃亏了。 左易这个老狐狸,显然看出了洪不动的劣势,单有力量却不够灵活,速度也比不过獒王。他用獒王的优势去对比洪不动的劣势,每次攻击不求一击致命,但都在洪不动身上留下了一道道血痕。 十几个回合下来,洪不动棍棍落空,鬼脸獒王几乎次次得手。 洪不动身上已经留下了十几道血痕,他的衣服、裤子几乎全被划烂,满是血迹。但洪不动却没有任何认输的迹象,对身上的伤痕完全不闻不顾,力气也仿佛用之不竭,依旧朝鬼脸獒王展开着一次又一次的攻击。 “等一下,不死和尚是你什么人?”左易喊了叫停。 “关你什么鸟事!”洪不动打红了双眼,黑铁棍朝鬼脸獒王连续追击。 鬼脸獒王听了左易的叫停,只是跳跃着躲避,不再展开攻击。追打了一圈,洪不动的气终于消了一点点,黑铁棍一立:“把龙九给我交出来,要不我拆了你们左家别墅。” 左易竟然也不气恼,缓缓道:“短短的一炷香时间,你的伤口已经止血,并开始长出新肉,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不到三个时辰,你的伤口便会完全恢复,连疤痕都不会留。” “知道你洪爷爷的厉害还不把龙九交出来!”洪不动倒也不否认。 “拥有这种体质的人,近百年来只出现过一个,那就是不死和尚,你到底是不死和尚的什么人?”左易问道。 “我说我是不死和尚的儿子,你信吗?” “不可能,不死和尚现在至少有一百二十岁高寿,听说已经辞世,看你年纪不过二十来岁,难道不死和尚在一百岁的时候生了你?”左易自言自语道。 “nnd,既然不信还问这么多干什么!” 第18章 目的不纯 左易不恼不怒,俯下身子拍了拍鬼脸獒王,从獒王的爪子里捡出了几块小肉,然后用塑料袋装好,转身交给了旁边的老猫,并且耳语一番。老猫抓起塑料袋,转身就离开,驱车朝别墅外面驶去。 那是洪不动身上的肉!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当年不死和尚在混战中掉了一根无名指,被人送到了这边的一个高级生物研究所,离这里就二十分钟车程。研究所的负责人我认识,刚刚让老猫把你的样本也送了过去,让研究所对比一下就清楚了。” “nnd,我刚才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洪不动大喝道。 “那我就再确认一次。”左易道。 “你是不是要我拆了左家别墅才肯把龙九交出来?”洪不动一棍打在石狮上,把石狮打得四分五裂。 他就是个混混暴脾气。 左易骨哨一声长鸣,周边土地里黑压压地钻出了不少行军蚁。不过,这一次的行军蚁比在停车场那一次明显少了很多。行军蚁聚集在左易周边,只待一声令下。 “你可以试试!”左易冷喝道。 “看你那猪腰脸,不是没吃饱饭就是大病初愈,能驱得动蚁军?”洪不动脸上表现得满不在乎,不过也没见他下一步动作,显然还是有所忌惮。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吧?”左易道。 “好。”洪不动把黑铁棍一竖,点了根烟。 “我问你三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可以考虑把龙九叫出来。” “最多两个。”洪不动讨价还价。 “好。”左易倒也爽,直接道,“不死和尚真是你爹?” “不是。”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是?” “逗你玩的。” “你找龙九到底什么目的?” “这是第三个问题了。”洪不动摆了摆手道。 左易倒也不食言,直接拨通了我的电话,让我下去。 千千跟着我一起下来,洪不动老远看到我就嚷嚷道:“龙药师你这王八蛋,见色忘义,有了美女连电话都不接。” 我知道洪不动这混混性格,没有接话,而是快步走到他身边,连锤两拳下去:“不错啊,刚刚还浑身鲜血,现在就剩几个疤了,你感情是神仙转世,拥有不死之身啊。” “刚才你都看到了?” “当然看到了。” “nnd,看来你真不够朋友,老子为了找你被这只丑狗咬得遍体鳞伤,你倒好,远远地看着也不现身,你还是人吗?”洪不动立马逮到口实,话锋一转,把刚才的话题撇得一干二净。 我没有说话,只是直直地看着洪不动。 这小子有个怪毛病,你越与他争他就越来劲,你要是闭嘴不语,他反而会憋不住。 果然,洪不动见我不理,于是围着千千转了两圈,大嘴巴又开咧了:“这位美女应该是左家孙女吧,左老不死的真舍得下本,把左家的千金都拿出来当饵了。也难怪龙九这小子乐不思蜀,你看这脸蛋,还有这身材,啧啧……真是人间绝色……” “咳咳……” 旁边的千千此刻已是满脸通红,我轻咳两声打断了洪不动,这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再让他说下去,基本就要天雷滚滚了。 “哎呦,还挺维护这小妞的嘛。”洪不动一边调侃我一边朝我使眼神,想借一步说话。 “她是我未婚妻。”我边说边朝洪不动走去。 不管怎么样,洪不动也算是认识几年的兄弟,他虽然常干些偷鸡摸狗的事,但从来没损害过我的利益,反而挺讲义气的,如果说他要害我,我还真有点不相信。反过来看左易,认识才几天,又是送孙女,又是左眼龙,反正到现在为止我也猜不准他的真实目的。 出乎意料的是,左易见我朝洪不动走去,竟朝千千使了个眼神,带着千千走进了别墅,只留下了我和洪不动,也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洪不动见我上来,一把拽住的我胳膊,喝道:“快跟我走!” “为什么要跟你走?” “龙九啊龙九,你脑袋不是被驴踢了就是进水了,他左易是你三爷爷的仇人,当初满世界追杀你龙三爷,你倒好,还做了别人的上门女婿。”洪不动道。 “我知道。” “你知道?” “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我眼睛里有条龙,这条龙很值钱,满世界有人惦记。” “你在说我?” “我感觉你知道很多嘛。”我似笑非笑地说。 “你敢怀疑老子,信不信老子一铁棍让你开开窍。” “我前脚开了个草药铺,你后脚就在旁边开了个百货店,目的何在?” “老子我没钱,赚钱啊!” “那我问你,上个月你赚了多少钱?” “这……这个…….” “我告诉你,上个月你进货3652,卖货5219,铺租3八00,店员工资2900,亏了5133块。上上个月,进货…….” “好好好,别说了,知道你过目不忘,老子我确实不知道那个破店挣了多少钱。” “那现在可以说说开店的目的了吧。” “很简单,为了方便接近你。” “我没钱没色,接近我干嘛?” “你以为我想接近你啊,抠得像周扒皮,要不是那老不死的要我保护你,老子我早就潇洒去了。”洪不动恨恨道。 “你在保护我?” “你以为,要不是我,你那眼珠子估计早就被挖走几百遍了。” “你连只狗都打不赢,有那个本事?”对洪不动的话,我持怀疑态度。 “不是他。”左易不知何时又冒了出来。 “左老头,我警告你,别偷听我们兄弟说话。”洪不动怒道。 “两年前的一个晚上,就在你草药铺旁边发生过一起枪击案,七个雇佣兵手持冲锋枪,被人用一把猎刀在瞬间割喉而亡。截止到今天,这依旧是一桩悬案。我通过关系查过案宗,这七个人是冲龙九来的,对方只用了短短十秒钟就杀死了七个人。”左易道。 这桩枪击案我听说过,当年传得沸沸扬扬。 “这位洪老弟使棍,力气大,但速度不够,所以我判断,当初救龙九的人不是你,对吧?”左易看着洪不动道。 第19章 洪胖子也去 “好吧,我承认这几年我没出过手,不是老子不愿出手,而是没有机会出手。一直有个灰衣人在草药铺周边,但凡龙九有一丁点危险,我还没赶到,他就已经全部解决。再这样下去,老子的手脚都快生锈了。”洪不动道。 “灰衣人是谁?”左易问道。 “你是前辈,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这么多年来,打过几个照面,但我连他长啥样都没看清楚。”洪不动悻悻道。 “你看不清楚也正常,那人就是个幽灵。”左易自言自语道。 “你也碰到过灰衣人?”洪不动问道。 “碰到过一次,他三支飞刀钉死我三只蚁王,瞬间便破掉了左家蚁军。” 听着左易与洪不动的对话,我感到自己仿佛到了另外一个世界,这个世界里没有律法,没有现代文明,有的只是弱肉强食和武力征服。这就是左易口中所谓的龙影江湖,古老的家族、特异的神通,还有那纷复繁杂的圈子和稀奇古怪的人。 更可笑的是,我竟然是三百年一出的左眼龙,是这个圈子的焦点。活了二十五年,我的周边无时无刻都充满着危险和斗争,可我完全不知道,也完全没有觉察到,我就像个瞎子,像个聋子一样。 在这一刻,我的心仿佛被重重地锤了几锤。 我想到了三爷爷,那个为了我瞎掉双眼的老人,为了我与各大家族周旋的老人。不管他还在不在人世,我都要找到他。就算他不在人世,我也要扛起这份责任,像个男人一样去寻找,去战斗。 因为,我相信,三爷爷肯定也不希望看到我守着草药铺平平凡凡地过一辈子。 是龙,就应该龙翔九天! 何况,我是三百年一遇的左眼龙! 远远地,老猫的车开了回来,他径直走到左易身边,恭敬地递上一份密封好的档案袋。左易撕开档案袋,抽出一份报告单,只瞄了一眼,就把档案袋和报告单一起丢给了蚁群。不消片刻,档案袋和报告单就从这世界消失得一干二净。 “看来,去鸟鼠山的队伍还得增加一个人。”左易沉声说道。 “谁?”洪不动问道。 “你!”左易道。 “我?”洪不动显然也没想到,指了指自己问。 “龙九要回老鼠村,你去不去?”左易道。 “我当然要去!”洪不动立马反应过来。 “你为什么要去?”我问道,再不问就要被这一老一少给绕晕了。 “我们是不是一起战斗过的兄弟?”洪不动的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 “一起战斗过?” “那天晚上,在ktv,你敢说我们没有一起战斗过?”这小子又提那天晚上唱k的事情了。 “算是吧。”我勉强应付道。 “这不就结了,咱俩算兄弟,你要回老家潇洒,凭什么不带兄弟我一起潇洒。俗话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进看守所这段时间,老子又是送衣服,又是走关系,我容易吗?”洪不动无赖道。 我知道再问下去也没有意义,洪不动这小子看似大老粗,实则精明,不想说的话,你一个字都套不出来。只是,我没想明白,左易对洪不动刚刚还剑拔弩张,此刻的态度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关键点肯定在那份报告。 只可惜,报告已经进了蚂蚁肚子,不可能再还原了。 左易看出了我的疑虑,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龙九,你是不可能甩掉他的,让他一起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我就回趟老家,要什么照应?” “你以后会慢慢明白的。”左易缓缓说道。 我没有再坚持,这些人来到我身边,个个都有目的,反正短时间我也搞不明白,干脆就不去想,该明白的时候,迟早会明白的。 换一个角度,洪不动我认识三年了,这人虽然混账,但说他会害我,我还真不相信。退一万步说,就算洪不动要害我,他也没必要等到今天,三年里大把机会。再说左易,把孙女都许给我了,怎么说也是一家人了,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害我。 至于他们的目的,随便吧,先回老家再说。 左易的手机叮咚一响,他滑开一看,道:“洪不动,机票已经帮你订好,明天上午十点的航班,与龙九他们一起。” “哈哈哈,还是左老爷子办事利落。”洪不动朝左易竖起拇指道。 没多久,一辆兰德酷路泽驶了进来,径直停在左易旁边。左易上前拉开后备箱,里面是三个军用山地包,还有几把战刀,甚至还有一排手枪和弹夹。 洪不动一个箭步上前,拿起军刀就大发感叹:“nnd,疯狗突击刀,战刀之王,有钱就是爽,老子想这把刀都想几年了。” 继而,洪不动又抓起手枪,道:“92式手枪,9警用型,弹夹容量15发,在50米距离上,能穿透1.3毫米厚的头盔钢板。这手枪的性能不咋地,不过大陆枪难搞,也算过得去了。” 看着满车的武器装备,我发现自己远远低估了即将到来的凶险,这哪里是回老家,这根本就是去鬼门关的节奏。想到这,我不由得更担心村子里的父老乡亲。 左易丢了三张银行卡给我们,道:“山地包里备了现金,每张卡里有五十万,以防万一。” 接过银行卡的时候,我发现此刻的洪不动也变得严肃起来。 “山地包明天你们带着上飞机,枪支弹药我会想办法运到目的地给你们,注意听手机就行。另外,鬼脸也和你们一起去,它不能上航班,我会安排它在目的地等你们。”左易道。 “这丑狗也去?”洪不动第一个反对。 “嗥……”鬼脸獒王冲着洪不动一声吼叫,旁边的陆巡都晃了晃。 “好好好,你去就去,对我吼什么,好男不与狗斗,再吼老子打了你刷火锅。”洪不动舞了舞铁棍,示威道。 左易拉着我走到鬼脸獒王面前,让我伸出手,随即用疯狗刀在我手心一划,鲜血直流。没等我反应过来,左易就把我带血的手伸到了獒王嘴里,道:“鬼脸,记住这个味道,他今后就是你的新伙伴。” 第20章 草药书丢了 不知是我的血液味道鲜美还是其它原因,鬼脸獒王入嘴后竟然神情亢奋,仰头一声长啸,把旁边的陆巡震得平移三分。随即,鬼脸獒王兴奋地围着我转了三圈,又伸出舌头在我手心添了添。 “鬼脸认可你了。”左易道。 这些年独自漂泊在外,可能是有点缺爱,面对鬼脸的认可,我心中竟腾升起一股暖意。俯下身子,我在鬼脸的头上轻拍了两下示好,鬼脸拿脸在我的手上蹭了蹭,欢快地摆了摆尾巴。 坦率地说,鬼脸真的很丑,给人一种凶狠、狰狞的感觉。 但此刻,鬼脸却表现出了它的另一面,虽然依旧丑,但却没了那股杀气腾腾的凶狠。 两面性,动物如此,人又何尝不是如此。 “龙九,明天一早要出发,你先回草药铺去看看。”左易嘱咐道。 “对,是该回去看看,自从你进去后,来过一拨人,说是来取证的,也不知草药铺有没有丢东西。”洪不动边说边开玩笑,“不过你那草药铺加起来也不值五万块,现在咱有左董事长的财力支持,就算丢光了也没关系。” 我没理洪不动,这小子就这德性。 朝左易拿了陆地巡洋舰的钥匙,我启动汽车。随着陆巡的一声轰鸣,洪不动这小子也一溜烟地坐上了副驾驶。 “左爷爷,我先回草药铺看看,明天一早机场见。” “等等,我……我也去。”千千突然犹豫道。 “哈哈,怕情郎被我拐跑了?”洪不动哈哈打趣道。 因为羞涩,千千脸蛋上出现了一抹红霞,顿时楞在了那里。 左易一把拉开车门,道:“去吧,跟着未婚夫走,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听左易这样一说,千千的脸更红了,就像天边那燃烧起来的晚霞。 其实,千千的心理变化我能感觉得到。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千千对我少了些抵触,但也谈不上多喜欢。然而,她所受的家庭教育以及左易的威逼利诱,让她对这份感情开始妥协。这就像古代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管女孩意愿与否,最终都得拜堂成亲结婚生子,感情仅仅只是婚姻的附加物。 同时,我估计左易私底下给千千做了不少思想工作。我的直觉告诉我,千千虽然不情愿,但她还是做好了把自己嫁给我的准备。既然千千准备接受我这个未婚夫,那她想跟着我,多了解我一点,也算正常了。 然而,我却不打算这样稀里糊涂地行熟米之事,赢不了她的心,得到她的人又有什么意思?这不仅是对千千的伤害,也是对我的看低。 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就应该顶天立地,光明磊落! 虽然我浑身上下充满了吊丝味,但内心却有着非常强烈的英雄情节。 千千刚坐好,正要关门,鬼脸低吠一声,轻轻一跃,也上了车。 我驱车前进,一路上洪不动这个大嘴巴不停地说要给我摆酒接风,说要去被抓那晚的ktv,美名其曰在哪里跌倒就要在哪里爬起来。 这小子就这德性,刚得了左易一张五十万的卡,钱不花完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我心里也是想去发泄一下的,毕竟这一个月来,经历的事情如此之诡异,跌宕起伏得让我脑袋都转不过弯来。不过,看到后排的千千,我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很快,车就在草药铺门前停了下来。 一个月前,就是在这里,那辆装着棺材的gl八,那个浑身僵硬的少年,那个诡异的草药方子,还有那个给我塞钱的中年胖子…… 而如今,物是人非,我的脑袋不停地闪过那些画面,一时愣在了那里。 “走吧,到家了还不进去。”洪不动朝我屁股轻踹了一脚。 回过神来后,我拉开了草药铺的卷闸门,一股熟悉的草药味立马传了出来。如果可以,我真想就这样守着草药铺平平凡凡地过一辈子,娶个妻子,生个孩子,买个车子,有空去爬爬山游游水。 “你在想什么啊?妹的,快点清点一下有没有丢东西,没有的话咱们喝酒去。”洪不动看我走神的样子,又给我来了一脚,完全不顾及我在千千心目中的形象。 桌椅柜台都在老地方,没有移动的痕迹,不像有人动过。我来到柜台,打开抽屉,出事当天有五百六十七块现金在抽屉,其中两张一百的,四张五十的,四张二十的,七张十块的,两张五块的,三张一块的,另外还有四块是钢镚。 抽屉里,钱静静地躺着,和出事当天一模一样,没有挪动过分毫。我清点了一下,完全对得上数,一块不多,一块不少。这就说明,这里根本就没人动过,可洪不动却说来过几拨搜查取证的人。 我相信洪不动不会说假话。 这些人没有挪动铺子里的物品,说明他们轻车熟路。同时,他们绕过了我上锁的收银抽屉,说明他们的目的极其明确。 想到这,我浑身冒出一股冷汗。 草药书! 没错,他们一定是冲着草药书来的。 我迅速朝柜台底下一摸,那里有个暗阁,除了我之外,谁也不知道。 匆忙打开暗阁,往里一掏,我顿时瘫坐在地上。 暗阁里空空如也,草药书不见了。 被抓当天,去ktv之前,因为药方子的缘故,我特意把草药书藏进了暗阁。这个我记得非常清楚,绝对不会错。其实,在左易和我说左眼龙的时候我就想起了这本草药书。三爷爷特意给我留下的东西,上面应该还留有其他的信息,说不定就是有关于终极秘密。 很显然,来草药铺的这些人不是搜查取证的官方人员,他们根本就是冲这本草药书而来的。 我当即拨通了左易的电话,让他帮我从官方渠道核实一下。 不消片刻,左易就回了电话。他告诉我,警方没有来过草药铺,更没有见到什么草药书。 只剩下一种可能了:这本草药书被某个龙影家族给偷走了。 我狠狠地握紧了拳头,不管怎么样,就算草药书里没有三爷爷的信息,我也一定要把它找回来。 第21章 出发 我招呼鬼脸过来,示意他闻一闻暗阁,要它记住留在暗阁上的气味。 我相信,迟早有一天,我与偷书之人还会再碰面的。 洪不动去找物管想要调取监控录像,却被告知监控坏了,之前的文件全部丢失,无法复原。这种结果我早就猜到了,对方既然预谋偷书,就一定会避开监控,毁掉一切蛛丝马迹。 明天就要回甘肃老家,我也没时间去查,丢书这件事只能先放一放。 清点了一下日常用品,除了一个ipad值点钱外,其它就没什么贵重物品了,这些年混得也真够潦倒。洪不动一边看一边嘲讽,说我是叫花子转世,一穷二白。我也懒得理他,这小子这些年,存的钱估计是负数,还好意思说我。 我拿了几身换洗衣服,刚准备塞箱里,千千走了过来:“我来帮你叠吧。” “哎呦,这么快就秀恩爱啦,要不也帮你洪哥哥叠一叠。”洪不动哈哈笑着打趣千千,把千千弄得满脸通红。 收拾妥当后,我关了铺子。 自此,我的人生即将开始另一段旅程。 那天晚上,我们三个喝得烂醉,连千千都喝得不省人事。 我的记忆力一向很好,但那天晚上我仿佛喝失忆了,酒醒后什么都不记得,除了千千的一句话。这句话,就像刻在我心坎上一样,一字一句都是如此地清晰。 “龙九,你这混蛋,求求你,让我喜欢上你行吗?” 千千是拿着酒杯,掉着眼泪朝我喊出这句话的。她求我改变,求我能让她喜欢上我,求我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因为她梦想着嫁给英雄。 第二天,左易亲自送我们三人到机场。 临行前,左易把千千的手交给我,道:“龙九,我就这么一个孙女,现在我把她交付给你,你一定要帮我好好照顾她。” 握住千千的手,我朝左易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一次,千千没有把手抽走,而是任由我牵着。 旅途情况暂且不表,我们一行三人很快就降落在兰州中川机场。 刚出机场,一辆奔驰s级就停在了三人身旁,下来一个中年男子谦卑地走到我面前,问道:“请问是龙公子吗?我叫钟锋,是左董事长安排过来接机的。” 上车后,一阵闲聊才知道,钟锋是左氏集团在兰州这边的分公司经理,主管市场拓展业务。不过,我仔细观察过钟锋抓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很大,凸起比一般人多,虎口肉多,结实并有老茧。这应该是一双练家子的手,不像是常年坐办公室人的手。 不过,我没有点破,左易作为龙影左家的掌门人,手下养批精兵强将也算正常。 车很快就上了高速,看着外面熟悉的家乡风景,我思绪万千。九年了,整整九年没回家了,外边的矮房都变了高楼,也不知道村里是否一切安好。自从第四个梦后,我内心隐约有种不安,离家越近,这种不安就越发强烈。 高速行驶两个小时后,钟锋放缓了车速,并出了高速,拐向一条国道,朝崎岖不平的山路驶去。这里并不是目的地,钟锋估计是从后视镜里看出了我的疑惑,解释道:“龙公子,我们先去收左董事长带过来的真家伙。” 我心神领会地点了点头,肯定是上次看到的那批枪到了。 在山路上颠簸了大概二十分钟,绕了几个弯,终于在一个山脚停了下来。山脚有棵大树,郁郁葱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树荫。树荫底下有块长方形石头,上面坐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精壮庄稼汉子,胡须渣渣,却偏偏戴着一副墨镜,显得有点不伦不类。 钟锋下车,朝庄稼汉子走去,问:“这位兄台,敢问石头山怎么走?” 庄稼汉子稍微抬了抬头,回道:“这里没有石头山。” 钟锋继续问道:“我们想去石头山的石头洞。” “石头山里石头洞,石头洞里石头像。”庄稼汉子说道。 “石头像里石头画,石头画里石头人。”钟锋回道。 感情这两人在对暗号。 果然,钟锋刚说完,庄稼汉子就起身作揖道:“敢问是钟先生吧?” “对,你是李老板的派过来的吧?”钟锋作揖回礼问道。 “跟我来。”庄稼汉子转身拿起一根木棍,说道。 钟锋朝我们使了一个眼神,示意我们跟上。庄稼汉每走几步就用木棍往前一探,感觉像是个瞎子,但又不像,因为他走得很快,快到我们都有点追不上。走了大约两公里山路,最终来到一个半山腰,一栋破旧的土砖房印入眼帘。 土砖房大门敞开,屋里竟然摆着几幅破旧的棺材,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千千被吓得紧紧拉住我的衣角,不敢往里走。 “左小姐,不用怕,这里是早年间遗留下来的义庄,被他们这些山里走脚的用来做了中转站。”钟锋道。 “山里走脚的?”我问道。 在湖南那边,走脚的意思就是赶尸。 钟锋显然看出了我的疑惑,解释道:“这边走脚的意思就是黑道托物,凡是正规渠道不能走的货,他们都可以帮你搞定。” 说到这我就明白了,显然这些人干的是掉脑袋的营生,枪支弹药、白粉,估计样样都敢送。钟锋继续补充道:“这一带的老板姓李,他手下的走脚都是瞎子,这些人根本看不到带的是什么货,所以也就不会泄露出去。” 这个庄稼汉果真是个瞎子! 只见庄稼汉进门后,径直走到一口棺材面前,推开棺材盖板,道:“钟先生,点货吧。” 我们上前一看,果然是左易的那批军刀和手枪,弹夹数量也不少。洪不动上前就拿起疯狗刀,爱不释手:“奶奶的,这把刀归老子了。” 钟锋上前清点了一下装备,随后给我递来一把手枪和一把军刀,说:“龙公子,这些你先拿着,如果需要大家伙,我也可以搞得到。” 握着枪和刀,我登时有了一种上战场的感觉。 “谁?”庄稼汉突然朝门外喊道。 我们忙朝门外望去,微风拂草,山道一片空荡,哪里有其他人影! 第22章 被诅咒的村庄 根据庄稼汉的描述,大家对跟踪之人有了一个初步的印象:身高一米八五上下,体重一百六左右,脚步极轻,速度极快。 我第一时间想到了金家老七,上次停车场断指之恨,以金鹏七那睚眦必报的性格,极有可能跟踪我们寻找下手机会。另外,金家的目的没有达到,肯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只是,隐约中,我的直觉总提醒我哪里有点不对劲。 具体是哪里,我也回答不上。 “老板,你听错了吧,这周边连个鸟都没有。”洪不动大咧咧道。 “这位台兄,如果我听得没错的话,你是个两百斤的胖子,但你动作敏捷,走路不喘,应该练过武,同时,你手里还拿着一根铁棍。”庄稼汉边说边取下了墨镜,只见他双目深陷,只有眼眶,没有眼珠子。 “哎呦,奇了怪了,眼瞎人不瞎……” “我们瞎子总比平常人听力好一些,要不也干不了赶脚的活。”庄稼汉也不恼,说道。 洪不动朝我丢了个眼神,示意我小心,随后朝门口掠去。别看他胖头肥脑的,可速度不赖,瞬间就冲到了山道上。然而,他什么都没找到,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 “那人像个幽灵,早就走远了。”庄稼汉道。 钟锋不想节外生枝,清点完家伙后,径直把一个黑袋子递给庄稼汉:“你点下数,我们还要赶路。” 庄稼汉接过黑袋子,一只手伸了进去,不到一分钟就朝我们方向点了点头,随后径直朝门外走去,连招呼都不打。钟锋见状,忙带着我们也出了土砖屋,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重新上车,很快又进了高速,钟锋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道:“这些走脚的都是亡命之徒,个个身上都背有命案。李老板收养了他们,为了防止泄露机密,从小就刺瞎了他们的双眼。” “什么?他们的眼睛是被刺瞎的?”千千惊讶问道。 “是的,都是被李老板,也是他们的义父刺瞎的。” “这个李老板是个狠角色。”我说道。 “他是这边黑道上的头号人物,心狠手辣,负案累累。”钟锋道。 洪不动撇了撇嘴,轻蔑道:“再怎么狠角色,也没必要怕个瞎子,真是掉片树叶怕打破脑袋,胆小得不行。” “洪公子,你知道旁边棺材里装的是什么吗?”钟锋被骂胆小,有点不高兴。 “不知道,难道是僵尸?就算是僵尸,洪爷爷我也一棍一个。” “不是僵尸,是炸药,刚才那走脚汉子如果因为有人跟踪而怀疑我们,他会毫不犹豫地引爆炸药与我们同归于尽。”钟锋道。 这下,洪不动没再说话,刚才我们四个都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不知不觉,车就到了渭源,周边都是我熟悉的景致。这些年中国经济大发展,路宽了,车多了,房高了,只有一样没变,那就是心底的思乡情。看着周边的历历目目,我的心也飞到了吃百家饭长大的地方。 老鼠村! 钟锋在渭源郊区的一栋平房前停了下来,刚下车,就看到鬼脸迎面扑了过来。它见到我仿佛很兴奋,一把扑到怀里,伸出舌头就朝我脸上乱舔,害得洪不动在一旁贼笑,说这只丑狗看上我了。 自然,洪不动的贼笑得到了是鬼脸的一声巨吼。 钟锋上前对我说:“龙公子,左董事长交待,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后面的路就要靠你们自己走了。” “什么?你不送了?”洪不动大叫。 “是的,洪公子,左董事长交待过。” “你别为难钟锋了,后面的路太窄,大奔根本进不去,我们要坐电动小三轮过去。”我说道。 然而,我想错了,去鸟鼠山早就是水泥马路,大奔完全畅通无阻,只是进山得靠两条腿。 显然,左易不让钟锋送我们进山是有别的原因。 最终,钟锋把我们丢到运站就开车回了兰州。 一下车,洪不动就直喊累,死活要求在渭源住一晚再走,理由也很简单:现在出发到老鼠村,肯定要到晚上了,还要走八九公里山路,这深山老林的,万一冒出个漂亮女鬼什么的,他怕控制不住自己。再说,老鼠村里我又没什么亲人,大晚上的住哪里都是问题,他洪不动粗皮厚肉倒是没问题,可千千这娇滴滴的美女可是个大问题。 我想了想,最终同意了洪不动的观点,在车站旁找了个宾馆。 洪不动这小子使坏,争着去登记,结果只开了两个房间,他自己独占单人房,把双人间留给了我和千千。进房间后,千千显得很不习惯,不过她最终还是放下行李没有说话。这两百块一晚的房间,对千千这种从小生活在蜜罐里的富家女孩来说,确实显得寒酸了。 为了洗澡不尴尬,我找个借口溜了出来:“千千,你先冲凉,我出去约一下明天去老鼠村的车。” “嗯。”千千听话地点了点头。 前脚刚出门,洪不动后脚就跟了上来:“龙药师,等等我。” “你不是累了吗?跟我出来干嘛?” “看你鬼鬼祟祟出来,我怕你被绑架了,出来保护你。”洪不动笑嘻嘻道。 他这个人,狗嘴里总是吐不出象牙的! “我看你是肚子饿了吧。” “哈哈,果然像我肚里的蛔虫,知我者龙药师也!”洪不动脸皮一向很厚。 “饿肚子也不能吃,我们等千千一起吃。” “哎呦,才几天就惦记上了,真是见色忘义!”洪不动大咧咧道。 我没有理会,继续朝车站走去。老鼠村很偏僻,没有去那边的班车,只能租车过去。在路边一连找了几辆车,司机一听到龙家村的名字就摆手摇头,直接拒绝。山路颠簸,看来是价格给得不到位。 再次找到一辆载用的面包车,我上前就给司机塞了两百块问:“老板,我想明天租你的车去趟龙家村。” 司机是个上年纪的老汉,听到龙家村三个字显得神情异常。 最终,司机看着钱的份上,开口道:“你们上龙家村干什么?” “回家。”我如实道。 “是以前的老鼠村吧?”司机问道,看来他对这一片很熟。 “对对,就是以前的老鼠村。” “娃子,看来你很久没回家了,不是老叔不愿去,而是那里不能去,那个村子有诅咒,凡是去过的人,回来无一不是暴毙而亡。” 第23章 没有动物的林子 从司机口里得知,近两年来,不少外地人从运站租车去老鼠村,开的价格都特别高。刚开始,他们这些司机争破脑袋抢源,可后来发现,从老鼠村回来的司机,不久后身体都出现了异常,不到两个月都相继死亡。 “唉,太惨了,这两年有七个司机就这样没了,前段时间有两个不怕死的,带人去老鼠村,结果到现在都还没见回来,家里都快急疯了,真是造孽啊!”老汉叹息道。 “能和我说说这些司机都是什么症状吗?”我又给老汉塞了两张百元大钞,追问道。 老汉接过钱,道:“什么症状?你见过大热天盖五六床棉被还喊冷的吗?你见过活人身上长尸斑,浑身僵硬的吗?唉,那个惨状,我就不说了,说了你们也不信,这不像是人生的病,这根本就像是僵尸!” “僵尸?” “对,后来我们听说老鼠村有诅咒,去了的人回来都会变成僵尸。”司机补充道。 这让我想起了来草药铺求医的少年,七月天穿着大棉袄,肢体僵硬,皮肤有尸斑。同时,我又想起来二十多年前来找三爷爷的那位中年男子,也是同样的症状。 这些症状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 具体是什么联系? 我不知道。 告别了老汉司机,我再次提高了租车价码,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终于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接了我们的活。不过,小伙子严正声明,只能送我们到老鼠村边界,再往里走,一步都不送。 虽然我不信什么诅咒之说,但也能理解司机小伙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脑袋别裤裆的生意。给了1000块定金后,我与小伙子约好明天一早就出发,往里走还有几十公里山路,估计得下午才能到村子。 我们在路边的一个烧烤摊点了一份烤鱼,外加不少肉串。我怕千千不习惯油腻,又特意叫了茄子和青菜。洪不动这小子嗜酒,开口就叫了两打啤酒,说今天不醉不归,我懒得理他。 不一会,千千走了下来,她换了一身运动装,浑身上下散发着青春的活力,让人心神荡漾。洪不动一见千千,忙拉开旁边的座位,两眼放光道:“千千美女,过来过来,坐,坐。” 结果千千坐到了我俩的正对面,离我们远远的。 “我说千千美女,你嫌弃我倒没啥关系,可你看咱龙药师,虽说长相一般,但再怎么也是你的未婚夫,你俩同住一屋……” 我可不敢再让洪不动这张大嘴说下去了,忙拿起一串刚烤出来的羊肉,也不管它烫不烫,一把就塞洪不动嘴里,先堵住这张嘴再说。 “啊……”洪不动一声尖叫,拿起啤酒就往嘴里倒,结果拿错了,拿的是店主人刚倒上来的热茶。烫上加烫,把洪不动疼得跳了起来。 “哈哈……洪胖子,你这德性就该烫烫。” 千千也跟着笑了,相处几天下来,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笑。 第二天一早,三人一狗坐着小伙子的面包车直赴老鼠村。小伙子见到鬼脸后坐地涨价,说这是脑袋别裤衩的生意,现在多了一条狗,必须加钱,开价五千。 有了左易的财力支持,钱不是问题,我满口应了下来。 沿途风景很美,但我没有心思欣赏,就连洪不动都少有地保持了沉默。不知为什么,我心里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也不知道老鼠村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到达路口后,小伙子说什么都不愿再往前走一步。只见他收了钱,立马掉头,开足马力就走,一刻都不愿意停留。一行人下车后,对面就是山路,周边是郁郁葱葱的树林。与其说是山路,不如说没有路,借用鲁迅先生的一句话,只是走的人多了,便就成了路。 外边是艳阳高照,可走进山路,由于树林太密,就像是进入了晚上,只是偶尔透出一点光亮,让人瘆的慌。更让人感到压抑的是,树林里竟然没有任何声响,静得连根针掉下来都能听得到。 这不正常! 我小时候没少走过这片林子,以往虽说光线暗点,但任何时候都热闹非凡,因为这里有一个动物王国。树上飞的鸟,林里跑的兔,水里游的鱼,这里的从来都是一个动物的交响乐曲。 然而,今天什么声音都没有,静得让人心慌。抬头望去,树枝上一只鸟都看不到,更别说林子里跑的小动物了。 “龙九,我感觉这地方邪门得厉害,连一丝生气都没有。”洪不动打破沉寂,开口道。 “方圆五公里,连只蚂蚁都没有。”千千说道。 “这么确定?”洪不动问。 “确定!方圆五公里,只要有动物的地方,我都能感觉到它们,但现在我什么都感觉不到。”千千肯定回复道。 左家在动物方面的超能力,我是清楚见到过的。千千说方圆五公里没有任何动物,那就是没有。只是,我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力量能使得周边动物全部跑光? 一行三人加快了脚步,这段压抑的山路让人走出了汗,不是热汗,是冷汗! 就在此时,一股冷风吹过,鬼脸突然咆哮起来,前腿不停地在地上趴泥,不肯再往前走。在危险来临前,动物往往会比人更加敏锐,因为它们能探查到人类感知范围以外的东西。譬如可以感知到地表的振动,所以地震来临前很多动物都会焦躁不安。 “鬼脸,怎么啦?”我蹲下身子,双手在鬼脸的脖子处安抚。 鬼脸发出一丝低沉的声音,然后又对着山林大吼了两声。 “前面有人?”千千听得懂鬼脸的叫声。 “嗷嗷…..”鬼脸回应。 这时,千千从兜里拿出一个哨子,这个哨子没什么特别,和学生时代体育老师用的哨子外观基本一致。只见千千把哨子放到嘴边,对着鬼脸吹出几个音调,比较平和的几个音调。说来也奇怪,原本焦躁不安的鬼脸听到哨音后竟然安静了下来。 “鬼脸说前面有一队人,还说前面很危险,让我们不要过去。”千千扭头对我说道。 第24章 来自地底的声音 前面有人?而且还是一队人? 这深山老林里,平常都见不到一个人,加之诅咒的传闻,更加就不会有人来了。直觉告诉我,前面这群人肯定不是普通人,很有可能与龙影家族有关。 我给鬼脸挠了挠脖子,道:“鬼脸,就算再危险,我都得回老鼠村。” 鬼脸仿佛能听懂我说话,低吼了一声,朝我点了点头,再次朝林子走去。 “行啊,龙药师,当左家女婿没两天就学会左家兽语了?”洪不动打趣道。 “兽语?”我疑惑问道。 “你不会连左家的兽语九录都不知道吧?” “什么是兽语九录?” “哇靠,你脑袋没进水吧?连兽语九录都不知道就敢入赘左家,你就不怕你家娘子哪天给你召唤几条大蛇暖被窝?”洪不动拿手敲了敲我的脑袋,满脸惊讶道。 “洪胖子尽胡扯,别听他的。”千千开口道。 “哎呦,美女不想让我说下去啦?如果你能贿赂贿赂我的话,我可以考虑不说下去。比如说,抱我一下……” 刚说完这话,洪不动这个贱骨头就得到了狠狠的一脚踹,不过这脚不是千千踹的,而是我踹的。敢打千千的主意,当老子这个左眼龙是空气吗? 不过,说实话,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这个左眼龙影有什么好处。 “不让我说,我就偏要说,还敢踹老子。龙九我告诉你,任何一个龙影家族都有一种超能力,这种超能力一半是与生俱来的,另一半则是靠后天练习。每个龙影家族都有一些练习秘法,有些家族修编成册,有些家族则口口相传,能练到什么程度,全看个人造化。” 洪不动这小子看似大大咧咧,可我知道,他的这些话应该是专门说给我听的。兽语九录应该就是左家的秘法,从字面意思理解就是能与动物沟通,能对动物发号施令,这些我都在左易和千千身上见到过。 现在问题来了,洪不动这小子修习的又是什么功法? 我这个三百年一出的左眼龙又该修习什么功法? 我把这两个问题抛出来,结果洪不动这小子装傻充愣,转移话题说赶路赶路。 还是千千好点,解释道:“如果猜得没错的话,洪胖子与不死和尚那一支有关系,你看他力大如牛,皮粗肉厚,练的应该是不死功。” “不死功?” “对,我听爷爷讲过,说这世界有一个龙影家族,修习不死功,寿命远超常人,身体恢复机能是常人的成百上千倍。你看洪胖子……” 千千的话还没说话,就被洪不动给打断了。 “不死功,小丫头片子知道什么,尽胡扯!” 我没有理会洪胖子与千千的争吵,而是陷入了沉思,千千能召唤动物,洪不动皮实经打,那我到底有什么潜力?又该修习什么能力? 会开草药方子?这个算不上超能力。 记忆力好,过目不忘?这个貌似也算不上。 直觉准,梦境能预测灾难?这个算吗? 我不知道! 如果算的话,我这个超能力也真够悲哀的,不能控制,没法形成力量,最坑人的是,它只能睡觉时用。好吧,我也不想了,说不定我就是近三百年来最倒霉最没用的左眼龙。左易啊左易,你可别后悔做了赔本买卖,把千千这么漂亮的孙女许给我。 千千仿佛看出我的心思,安慰我道:“龙九哥,虽然我不知道你将拥有什么能力,但我相信迟早有一天你会找到这个天赋的。” “你当然得相信啦,要不嫁给一个窝囊废,那还不得亏死。不过我还是打算给你泼点冷水,历史上拥有瞳孔龙影的人也出不过不少夭折短命的,还出过不少草包蠢货……”洪不动笑嘻嘻道。 “你少说句话会死啊!”我骂了一句,洪胖子就这德行,三天不骂上房揭瓦。 “好好好,希望龙公子你未来不是一个窝囊废,走喽……” 洪不动哈哈大笑,朝鬼脸追去。 三人一狗继续往前走,越往前,鬼脸就越显得焦躁不安。 终于,到了老鼠村口。 这些年来,外面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这里,仿佛没有任何现代化的痕迹,和九年前我离开时基本一样。放眼望去,蜿蜒曲折的山路,低矮的砖瓦房,破旧凋零,安静祥和的同时却感觉不到太多生气。 掏出手机,信号全无。 这就是个与世隔绝的村落。 继续往前走,迎面走来了一队人,大概有六七个,都穿着工作服,像是搞勘探的。平常老鼠村连邮递员都不愿进来,这些工作服进山,估计是老鼠村出事了。 进村只有一条路,要进村,就得和这队人照面。 很显然,这队人也发现了我们。 我迎上去主动介绍自己的身份,毕竟是土生土长的村里人,很快就取得这些人的信任。一个眼镜男子说,他们是搞地质的,前段时间老鼠村周边发生动物集体逃窜,他们留了些设备在村里,这次是过来采集数据的。” “动物集体逃窜?” “你没发现林子里都没有动物吗?” “查出原因了吗?”千千问道。 眼镜男应该是这队人的头,他扶了扶眼镜道:“这个村子很邪门,传说中了诅咒,凡是入村的人,回来后都暴毙而亡,我们队里有两个人就这样走了。很多部门都来调研过,但都没有结论,现在我们都不敢入村,只敢在村子周边通过仪器收集一些数据。 “会不会是地震来临的前兆?”我问道,之前做过的梦,白龙飞过的地方都发生了灾难。 “不会,这里地壳稳定,完全不具备发生地质灾难的因素。只是,我们通过仪器发现了另外一个现象,也不知道这个现象与老鼠村的诅咒有什么关系。”眼镜男说道。 “能说来听听吗?” “我们发现老鼠村周边的地底有声音?” “我们怎么听不到?”千千问。 “很简单,这个声音的波段不能被人耳感知,却能被动物感知。” “会不会是地震波?” “刚开始我们也怀疑是地震波,但后来排除了,确切地说,这个波段像是某种动物发出来的声音,或者是某种科学装置发出来的声音。” 第25章 诡异的葬礼 地底有声音? 就是这些声波驱散了老鼠村周边的动物? 如果从科学角度分析,确实存在这种可能性。 想到动物,我忙朝鬼脸看去,只见它神情痛苦,四肢有点颤抖,显然也感受到了来自地底的声音。但它忍受着痛苦,依旧昂首站立着。 鬼脸,这才是獒王的风采! 刚要和眼镜男告别,突然听到村里响起一阵哀乐。 “快走,阎王的葬礼!”眼镜男突然紧张起来,招呼同事就要离开。 “什么是阎王的葬礼?”千千问道。 “这位姑娘,如果你不是本地人的话,建议你快点离开这里。这个村子,也不知什么原因,近些年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不明不白地死个人,既不是病死也不是老死,检查不出死因。传闻凡是见到老鼠村葬礼的外地人都要遭受诅咒,最终死掉,所以我们叫这个为阎王的葬礼。”眼镜男解释完就带着他的同事匆忙离开了。 阎王的葬礼? 老鼠村封闭落后,一直流行土葬,但我在这里生活了十六年,从来就没听说过什么阎王的葬礼。入村会遭受诅咒,在村外见到葬礼也会遭受诅咒,从司机和眼镜男的表情中可以看出,他们不像是在说谎。 远远地,我看着熟悉的山村,却第一次感到如此陌生。 眼镜男带着同事匆忙离开,很快就消失在山道上。 洪不动拿铁棍敲了敲我,喊道:“楞着干什么?不敢进村?” 我推开铁棍,正色道:“洪胖子,千千,我的直觉告诉我,进村可能会有危险,我是一定要回去看看的,至于你们……” 信则有,不信则无,说到底我还是有点担心这个诅咒,如果非要承担,我一个人遭受诅咒总比三个人一起遭受诅咒好,更何况千千还那么年轻。 “哎呦,把自己当什么英雄,告诉你龙九,老子我敢上天摘月下海搏龙,这世界就没有我洪不动不敢去的地方。再说了,就算有什么诅咒,老子也不怕!” “你确定要一起进村?” “少罗嗦!” “千千你呢?” “爷爷让我跟着你。”千千回答道,显然也要一起进村。 我心中腾升起一股暖意,没有再说话,迈腿朝村子走去。 越靠近村子,鬼脸就越显得不安,有几次都叼住我的裤腿往回拉,显然是想阻止我们进村。但最终,我们还是来到了村口,迎接我们的是一口大棺材,它摆放在路中央,挡住了我们进村的道路。 这口棺材通体漆黑,感觉比平常见到的要大一号。它静静地摆放在路口,既没人照看,也没香火供奉。我忙拉住千千,示意我们靠边站,如果猜得没错的话,这是要出殡的节奏。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副棺材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这棺材里的人没死,还有呼吸。”千千突然说道,她常年与动物打交道,听力方面异于常人。 “什么?” 洪不动示意我们禁声,他轻声朝棺材走去,侧耳贴在棺材壁上。这小子胆大包天,完全不知道怕字是怎么写的。不一会,洪胖子溜了回来,神情夸张:“妈的,里面的人绝对没死,呼吸均匀,不会是诈尸吧?” “诈尸?别疑神疑鬼了,估计是误判。” 我好歹也行医几年,不太相信诈尸的说法,深知一些医疗条件落后的地方确实存在误判死亡的现象,把深度昏迷或者假死现象的人当作死亡而举行葬礼。但我想不明白的是,棺材里的人呼吸正常,为什么不喊不叫,就算没力气,用手敲敲棺材壁也能提醒外人。 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里面的人还处于意识模糊状态。 正打算救人,只听村里响起一阵哀乐,随即村里走出来一群人。这些人我都认识,领头的就是村长老秋。这些人步伐很快,面无表情,更让人诧异的是,他们都穿着喜庆的红衣服,连抬棺的都穿着红衣服。 葬礼穿红衣服,这是哪门子习俗? 我顾不上这么多疑惑,忙上前喊村长:“秋叔,我回来了。” 村长老秋瞟了我一眼,竟然像不认识我一样,大步从我身边走了过去。 虽然九年没回,但秋叔不可能认不出我。 我忙又拉住三婶道:“三婶,九娃子回来了。” 然而,三婶也只是瞟了我一眼,没有回话,挣开我的手就走了过去。 我急了,再怎么也是救人要紧,于是大喊了一句:“棺材里的人还没死。” 所有人都回头瞟了我一眼,但没有一个人回应,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停住脚步。很快,棺材就抬了起来,送殡的队伍朝后山走去。一路上,没有哀乐,没有花圈,没有孝子,也没见人打幡,就这样出殡上山了。 “走,我们跟上。”洪不动招手示意道。 我也想一探究竟,于是便远远地跟着送殡队伍。 在老鼠村生活了十六年,小时候也参加过不少葬礼,但我从没见过这样的葬礼。只见送殡队伍越过后山祖坟,竟然又朝山下走去。在我的印象中,后山脚下有条河,水流湍急,深不可测,传闻是流入劈龙岭的。 果然,送殡队伍在河边停了下来,棺材被固定到一排黑色的木筏上。 “敢情这是要水葬的节奏?”洪胖子说道。 关于这条小河,有个恐怖的名字,叫鬼河。老一辈人说,这条河流入劈龙岭,在山体那一端连着的是地狱。小时候,大人从来都不允许我们到这条河边玩。在老鼠村,劈龙岭与鬼河是两个禁忌。 几个汉子把棺材固定好,村长老秋走到棺材前鞠了三个躬,然后又对着棺材说了些什么。由于隔得比较远,我们没法听清楚秋叔讲的是什么。但从他讲话的神情看,秋叔好像知道棺材里的人没死。 又一次响起哀乐。 随着哀乐声,所有送殡队伍都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朝棺材磕了三个响头。 几个汉子起身,用力把木筏推入了鬼河。 不消片刻,黑棺材就随着河水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第26章 失忆的村民 待村民回村后,我们三人来到鬼河边。 长这么大,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接触鬼河。 河不宽,却深不见底,往下望去黑黝黝的一片,见不到任何生物。河水表面安静,但仔细观察,水深处流速湍急,暗藏汹涌,沿着山脉直入山体。也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这条河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这条河才叫鬼河。 洪不动拿黑铁棍伸入水里试探,刚下去一半,水中就传来一股大力,要不是洪胖子力气大,铁棍估计都要被冲走:“奶奶的,这下面的水急得不行,就算是条鱼都要被冲走。” “这条河里没有鱼,也没有其他动物。”千千肯定道。 “我说龙药师,你家乡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一会说有诅咒,一会又说地底有声音,结果刚到村口就看到了一出水葬活人。还有,这些送殡的村民好像都不认识你,难道你出来后整过容?”洪胖子把黑铁棍往肩上一扛,大咧咧道。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要不我们进村问问。”我如实道。 拿定主意后,我们没有在鬼河逗留,径直原路返回,来到了老鼠村。 山里人午餐时间比较晚,一般要到下午两三点。这个时候正值饭点,各家各户都炊烟袅袅,一副安静祥和的景观,完全看不出刚才出殡的痕迹。刚走到路口,就碰到了摘菜回来的三婶,原本担心她认不出我,结果一见我就吆喝上了。 “九娃子回来啦?” “三婶好,摘菜啊……”我忙迎上去,九年未见,三婶苍老了不少。 “快,快进村,你秋叔天天都念叨你,就盼你回来。” 三婶是个大嗓门,一路走到秋叔家,整个村的人都知道我回来了。 洪不动悄悄地拉住我,道:“龙药师,你不觉得奇怪吗?这些人刚刚出殡的时候明明见过我们,现在怎么像初次见面似的?” 别说洪不动感到奇怪,连我也感到莫名其妙,不仅是三婶,还有六叔,狗子,这些参与出殡的人好像都记不起出殡这件事了。村里人热情地把我们围了一圈,问寒问暖的,浓浓的乡情味。 “九娃子,你看你,都长这么大了,当年我记得你才我肩膀高……” “九娃子,这位姑娘真标致,结婚了吧……” “九娃子,有九年没回来了吧,还是外面的世界好哇…….” 乡亲们你一言我一语,差点把我的眼泪都说下来了。 想当年,三爷爷失踪后,我就是在这个小山村吃百家饭长大的,这些村民都可以说都是我的养父养母。不过,这些人里面,我发现少了四叔,小时候常常逼着我喊他干爹的单身汉。 最终,我们来到了秋叔家。 自从三爷爷走后,我就一直住在秋叔家,直到十六岁。房间依旧还是老样子,连家具的摆设都没变,只是秋叔秋婶好像苍老了不少。想到苍老这个词,突然发现村子里的人好像都苍老了不少。 九年未归! 的确,九年时间可以改变的东西太多了。 我也没再往细想,倒是洪不动这小子忍不住提了:“我说秋叔啊,今天上午我们进村时看到一口黑棺材,是不是村里哪位老人过世了?” “黑棺材?没有没有,村里老人都好好的,不要瞎说。”秋叔一口否认。 这就奇怪了,我们三双眼睛明明看到是秋叔在带领整个送殡队伍的。当时我清楚地记得秋叔还拿眼睛瞟了我一眼,可现在,秋叔说不仅没看到我,还完全不记得出殡这个事。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村民失忆了,要么就是全村人都在说谎。 我突然想到了四叔,小时候除秋叔外就属他最疼我,可半天都没见他过来,于是随口问道:“四叔哪去了,怎么没见到他?” “他……他呀,前两年到外面打工去了。”秋叔脸色闪过一丝异常,支吾了一声,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很显然,在这件事情上,秋叔有隐情。 但我没有再追问下去,秋叔已年过半百,即使他要骗我,那肯定也是有苦衷的,再问下去只能刺到老人的伤心处。我招呼洪胖子拿行李,放到我小时候睡觉的房间里。 秋叔有一儿一女,女儿叫翠玲,比我大两岁,儿子叫虎子,比我大一个月,与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在秋叔家,一共有四个房间,其中最大的那间秋叔留给了我,他女儿和儿子分别有一间,秋叔和秋婶一间。 秋叔把我和洪胖子安排在了一间房,把翠玲的那间留给了千千。 山里人不像外面那么开放,这样的安排倒解了千千的尴尬。 “秋叔,翠玲现在在哪里?结婚了吧?”我问道。 “嫁城里去了,现在孩子都两个了,小的那个都会喊外公了。”秋叔幸福道。 “那好哇,你都当外公了,下次我去城里看看翠玲姐。那虎子哥呢?是不是也在外面买房成家了?”我问道。 “你虎子哥……虎子哥……他,他和你四叔一起去……去外面打工了。”秋叔的声音里明显出现了哽咽。 “秋叔,你怎么了?” “没……没事,你虎子哥和你一样,几年没回了,我们怪想他的,这孩子,唉……” 秋叔把话圆了回去,但我感觉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因为我看到一旁的秋婶在偷偷地抹眼泪。千千显然也感觉到了异常,忙错开话题道:“秋婶,我来帮你一起洗菜。” 这个善良可爱的小姑娘。 这次回来得匆忙,我什么礼物都没准备,只在车站的时候取了点钱。 我把一万块递给秋叔,道:“秋叔,这次回来得匆忙,这点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秋叔把钱推了回来,握住我的手道:“九娃子,秋叔不要钱,只盼你回来,村里人都盼着你回来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秋叔一连说了五六次回来就好。 最后,我偷偷地把钱放到了秋叔常用的那个抽屉里。 刚放好钱,洪胖子就神经叨叨把我拉到房子外面,低声说:“龙药师,我和你说,你那虎子哥,要是我猜得没错的话,应该已经死了。” 第27章 夜访老宅 什么? 虎子哥死了? “刚才趁你们聊天的时候,我偷偷去了趟虎子的房间,发现了你虎子哥的黑白遗照,你看,我都用手机拍下来了。”洪不动正色道,同时把他的手机递了过来。 手机屏幕上,一张黑白遗照赫然显现。 照片里的虎子哥,大眼睛,带着一丝苦涩的笑容。 结合秋叔刚才的哽咽,洪不动说的应该不错,虎子哥可能已经不在人世。我眼角开始有了一丝湿润,脑海里浮现出那个调皮捣蛋的虎子哥。想当年,我们的约定,谁先闯出名堂就回村接秋叔去享福,可现在,我有钱了,他却已不在。 阴阳相隔! “喂,你怎么啦?”洪不动使劲地摇了摇我,“我告诉你,刚才我还绕村子走了一圈,发现另外一个问题。在那边有个草棚,草棚里竟然摆着三幅棺材,和我们今天看到的棺材一模一样。” “棺材?” “对,三副一模一样的棺材,我还特意用手摸过,绝对是货真价实的棺材。所以我们今天看到的出殡一定不是幻觉,你们村子里的人都在撒谎。”洪不动肯定道。 我没有回答,而是拉着洪不动回到秋叔家,叮嘱他不要乱说这个事。 其实刚刚谈四叔时,我就基本肯定秋叔有心事,这个心事与出殡有关。甚至,我怀疑棺材里躺的就是四叔,别问为什么,因为直觉。还有,刚刚秋叔说虎子哥与四叔一起外出打工了,我怀疑虎子哥的事也与出殡有关。 但,我想不明白,为什么秋叔不愿说。 还有这里的村民,为什么一个都不愿说。 由于村里动物消失,连鸡鸭都养不活,秋婶特意到村外去找人买了两只鸡。 山里人的美食,千千应该从来没吃过,加之旅途劳累,第一次看到她胃口大开的样子。洪胖子则一个劲叫好,狼吐虎咽,不一会就被他下肚了半只鸡。我特意给秋叔秋婶夹了几块肉,以洪胖子这速度,再不下筷碗就要见底了。 鬼脸进村后一直很萎靡,我给它夹了两只鸡腿,又用肉汤给它拌了一碗饭,但他只舔了舔,吃了几口就到一旁趴着不动。地底那声音一直存在,鬼脸不停地在抗争,难为它了。 山里的日子很快,吃过饭,闲谈了一会,太阳就落山了。 老鼠村过于偏僻,手机、电视信号都没有,几乎与外界隔绝,一到晚上除了睡觉,基本没有太好打发时间的方式。加之确实奔波了一天,大家都累了,洗完澡后就各自回房,躺床上准备睡觉。 洪不动这个没心没肺的人,躺床上不到五分钟就鼾声如雷。外面月光如银,躺在睡了十几年的床上,望着窗外熟悉而又陌生的景致,我没有一点睡意。翻来覆去一个多小时,我最终还是爬了起来,打算去三爷爷的老宅看看。 自从三爷爷离开村子后,曾经做草药生意的宅子就荒废了。小时候我还常去那里玩,上学后就很少过去,算算时间,大概有十二三年没去过老宅了。秋叔家在村东头,三爷爷的老宅在村西,中间大概隔了两里地。 爬起床,我轻轻地推开了房门,现在才晚上七点,可四周都已静悄悄。 老宅子的门用根铁丝挂着,我拨开铁丝,轻轻一推就打开了堂屋门。一股浓郁的草药味扑鼻而来,这股熟悉的味道让我想起来小时候围着三爷爷转的场景。 物是人非,三爷爷,你到底在哪里? 我打开手机电筒,照了照老宅子,家具摆设依旧是老样子,只是布满了蜘蛛网,看来很久没人来过了。我来到三爷爷的房间,想找找三爷爷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只要有线索,我就要想办法找到三爷爷。 然而,结果是失望的,三爷爷的房间里,除了一张床,一张老书桌外,并没有其他任何东西。我刚要返回,突然听到堂屋的大门“吱咯”一声响,随即听到一阵脚步声。 “谁?” “九娃子,我是你秋叔。”秋叔拿着一个手电筒朝我走了过来。 我忙迎了上去:“秋叔,我晚上睡不着,到这个老宅来看看。” “看看好,要是你三爷爷还在的话,见你长这么大了,估计得高兴死。” 不知为什么,我总感觉此刻秋叔的神情有点怪异,具体哪里怪异,我一下子也说不上来。 “秋叔,你找我有事吗?” “没事,看你出门就跟了过来,咱爷俩好久没聊了,也想找你说说话。” 秋叔明显有心事。 “我们到村里走走吧。” 我和秋叔出了老宅子,踏上了村道,在月光下留下两个拉长的身影。熟悉的道路,熟悉的房子,熟悉的秋叔,可此刻我却感到一种巨大的陌生感。良久,我们两个都没有开口说话,就这样慢慢走着。 “秋叔,以前村里晚上挺热闹的,鸡鸣狗叫,怎么现在冷冷清清的?”我打破了沉默,问道。 “唉,别提了,这些年村里什么都养不出,养狗狗跑,养鸡鸡死,一言难尽啊。”秋叔叹气道。 怕触到秋叔的伤心事,我没再问下去。继续寒暄了一会,我发现秋叔带着我走上了另外一条道路,不是回家的路,而是出村的路。 “秋叔,我们去哪里?” “九娃子,秋叔带你去个地方,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秋叔沉重道。 最终,我们来到村口,也就是今早我们看到摆棺材的地方。 秋叔带我走到村口的一块石头前,道:“九娃子,当年你三爷爷就是从这里离开村子的。” 我点点头,没有接话。 “当年你三爷爷就是在这个地方,对着劈龙谷的方向站了半天,说九娃子你命中有大劫,他拼命也要帮你躲过这一劫,二十年后,路就要靠你自己走了……”秋叔喃喃道。 “秋叔,不管咋样,我都会想办法找到三爷爷的。”我上前一把握住秋叔的手。 “九娃子,当年你五岁,今年你二十五岁,刚好二十年过去。当年你三爷爷说,二十年后你一定会回来的,看来你三爷爷没有食言啊!” 三爷爷早就料到我今天会回来? 他早就料到我会做第四个梦,料到我会碰到左易? 事情越趋复杂,我感到有点云里雾里。 第28章 死咒 秋叔指了指劈龙岭方向,问:“九娃子,你可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 “劈龙岭,三爷爷曾经去过。” 秋叔又朝通往鬼河的那条道路指了指,问:“这条路又是通往哪里?” “鬼河,小时候你从来不让我们靠近。” “你知道村里为什么把这两个地方当成禁忌吗?” 我摇了摇头。 “你知道你三爷爷当年是从哪里去的劈龙岭吗?” 我依旧摇了摇头。 “当年你三爷爷带着怪人是从鬼河去的劈龙岭。这两个地方,老鼠村历代都把它当成禁忌,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它们都通往劈龙岭,那里锁着龙,是龙的坟冢,连着地狱。”秋叔正色道。 对锁龙冢连着地狱的说法,我是持怀疑态度的,但我相信这两个地方应该有恐怖的存在。 能与左易相识,三爷爷肯定也是某个龙影家族的成员。 当年三爷爷上劈龙岭,回来后双目失明,浑身是伤,瘦了七八十斤。如果那里没有恐怖的存在,以三爷爷的身手,不会如此狼狈。 “今天你们三个跟着送殡队伍去过鬼河,也看到一些东西了。”秋叔正色道。 “你记起来了?” “跟我来。”秋叔扬起手电筒,朝前方走去。 不久,我看到一个草棚,草棚里赫然摆放着三副棺材。 这应该就是洪不动所说的那个草棚 秋叔走到棺材前,轻拍了拍棺材,伤感道:“昨天这里还摆着四副,现在只有三副了。” “秋叔,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我安慰道。 “死?你知道这些棺材为什么尺寸大这么多吗?” 我摇摇头,这些棺材确实比平常的要大一号。 “因为棺材里装的是活人,尺寸大点好让里面的人挪身。” “什么?今天出殡的真是活人?”我大惊。 “今天送走的就是你四叔啊。”秋叔的声音开始哽咽起来,“自从三年前送走你虎子哥,村里已经送走七个人了。” “虎子哥也走了?” “走了,三年前第一个送走的就是你虎子哥。九娃子,秋叔求你一件事,以后等你强大了,不管你虎子哥是死是活,你都帮秋叔把他找回来。” “秋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问道。 “知道你四叔为什么要我们穿红衣服送殡吗?”秋叔陷入在他的思绪中不能自拔,“你四叔一辈子光棍,他说要走了,希望能喜庆点走。” 我上前紧紧地握住秋叔的手,在这一刻,我唯一能做的也只有这个了。 良久,秋叔才从悲伤的情绪中出来,他拍了拍棺材,道:“九娃子,过不了多久,说不定秋叔也要走了,你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谁吗?都是为了你啊,九娃子!” “为了我?” “走,我们到那边去说,咱爷俩好好唠唠。” 秋叔拉我到一块青石上坐下,自己掏了一根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两口,道:“九娃子,你知道村里人为什么都不说出殡这个事吗?” “不知道。” “那是因为整个村都中了死咒,和外人说起,会让外人也染上死咒,大家不说是为了保护你们三个。”秋叔边说边挽起裤脚,在月光下,只见他的双腿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尸斑。 “死咒?” “二十年前我们整村人都按下血手印,签了死咒契约。最近三四年开始频繁发作,大家都生不如死,你看村里人都苍老得不成样,都是被这死咒给折磨的。” “血手印?” “这事与你有关,你五岁那年,怪人上山找你三爷爷,说帮他就是救你的命。你三爷爷为了救你,一家一户求村里人摁血手印签死咒契约,随后他上劈龙岭,瞎了双眼。这件事,除了按手印的人和你三爷爷,谁都不知道。当年你三爷爷说,二十年内,他会保证死咒不发作,二十年后,你会回村解除死咒。” “我回村解除死咒?” “你三爷爷不是平常人,村里人为什么愿意按血手印签死咒契约,都是为了报你三爷爷的恩情。三十一年前,老鼠村经历过一次大难。那时山里传出轰鸣声,一群比猫个头还大的老鼠从山上冲了下来,见人就咬,当场就咬死五六个。在那个时候,你三爷爷出现了,他独自一人对付几百只老鼠,硬生生把整个鼠群给杀了回去。” 秋叔又点了一支烟,道:“如果不是你三爷爷舍命相救,我们整个老鼠村都要绝种。当时鼠尸遍地,你三爷爷也受了重伤,命根子都被巨鼠给咬掉了。随后,你三爷爷就在老鼠村住了下来,我们村也改名叫了龙家村。” “三爷爷救过老鼠村?” “对,你三爷爷是我们全村的恩人。咱山里人讲究知恩图报,再加之你三爷爷待人好,所以当年你三爷爷求大家按血手印,每家每户都毫不犹豫地同意了。可你三爷爷算错了,他说能保证死咒在二十年内不发作,可这个死咒在四年前就开始发作。刚开始症状很轻,可后来越来越重,整个村都痛不如死,难熬啊。” “那把四叔他们送入鬼河又是为了什么?” “这个事要从三年前说起,那时整个村的人都死咒发作,家家户户下不了床。那天村里来了一位老和尚,他和我们说,为什么死咒提前发作,那是因为你三爷爷身体扛不住了。原来,当年你三爷爷也一并按了血手印,前十六年里,他通过某种方式扛走了所有人的死咒痛苦,整整扛了十六年。” “老和尚说,你三爷爷的身体在四年前就不行了,他扛不住了,所以死咒的痛苦开始向村里人蔓延发作。同时,老和尚给我们出了一个主意,他说,只要用棺材送一个村里的活人到鬼河就会缓解死咒痛苦。” “刚开始大家都不信,但你虎子哥实在见不得大家痛不欲生的样子,就自告奋勇地去了鬼河。老和尚的方法很灵,但近些年,送人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所以大家都盼着你回来啊。老和尚说了,只有你能解死咒!” “虎子哥他们有音信回来吗?” “没有,也不知是死还是活,唉……”秋叔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第29章 三爷爷 他一个人抗走了所有的死咒痛苦。 他整整抗了十六年。 你三爷爷的身体在四年前就不行了。 …… 这些话,像刀一样刺入我的心脏,痛彻心扉。 秋叔说,死咒发作时,尸斑会蔓延全身,骨头里像针刺一样痛,喊天呼地都没有用。更可怕的是,死咒它根本就不会要人命,它只会让人不停地痛,痛到极限之后它又会慢慢缓解,然后再次痛入骨髓。 村里有些人实在扛不住痛,选择自杀,但所有人都发现,在死咒发作时,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而三爷爷,他硬生生扛了十六年死咒痛苦,我不敢想象他是怎么过来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忍受死咒痛苦的? “你三爷爷不是平常人,他一个人抗走了整村人的痛苦,一直抗到现在。老和尚说,你三爷爷每天都度日如年,就盼着你快点长大。”秋叔道。 “老和尚有说三爷爷在哪里吗?” “我也问他了,但老和尚说,现在还不到相见的时候,等时机成熟了,自然会有人来找你。”秋叔继续回答道。 “去鬼河能缓解三爷爷的痛苦吗?” “老和尚说可以,这也是我最终同意虎子及其他村民下鬼河的原因之一。我们整个老鼠村的命都是龙三爷救的,而且龙三爷还为我们这些人扛了十六年的死咒痛苦,就算不是为了报恩,就冲他龙三爷这十六年来受的痛苦,我们付出几条人命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老和尚说了,虎子他们不一定会死,还有很大机会活下来。”秋叔道。 “虎子哥他们应该还活着。”我安慰道。 “我相信你虎子哥还活着,因为老和尚说了,这些去鬼河的人能否活命,全看九娃子你。” “看我?”我大吃一惊。 “对,这是老和尚的原话,我相信他不会骗人。所以,九娃子,叔就求你这件事,不管你虎子哥是死是活,你都要帮我把他找回来。”秋叔露出了恳求的眼神。 我上前握住秋叔的手,正色道:“秋叔,帮我准备一口棺材,我明天也下鬼河。” “你下鬼河干嘛?”秋叔显得有点吃惊。 “只要下鬼河能缓解三爷爷的痛苦,不管是死是活,我都要去试一下。更何况,下鬼河说不定还可以找到虎子哥他们。”我说道。 秋叔连忙摆手:“不,不,你没签死咒契约,你下鬼河没用的。老和尚离开时特意叮嘱过,说要想解除死咒,只有去劈龙岭。” “劈龙岭能解死咒?能救虎子哥?” “老和尚还说,到劈龙岭后,龙三爷给你的草药书可以派上用场。” “草药书?” “对,老和尚说的就是你三爷爷常常翻看的那本草药书,你十六岁出门那天,我特意让你秋婶帮你放包里的。” “草药书丢了。” “什么?丢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可怎么办?”秋叔满脸愁容,喃喃自语,“看来是天要亡我们,可怜的虎子……” 实在见不得秋叔愁容满面的样子,我只得安慰道:“秋叔,你放心,草药书的内容我都记在脑袋里,一个字都没忘记。” “那就好,那就好……” 秋叔一连说了五六个好,可我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草药书我确实一字不落地记在脑海里,可问题是那本草药书上根本就没有任何关于死咒的信息,半个字都没有。那就是一本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草药书,连好多药方子都能百度得到。 不过,从草药书莫名其妙丢失看,这本书里面应该藏有其他信息,只是我没发觉罢了。但,不管有没有草药书,劈龙岭我都去定了,为了三爷爷,为了老鼠村的亲人们,就算丢命我都要去。 打定主意后,我让秋叔先回家睡觉,并朝他要了半包烟。 看着秋叔步履蹒跚的背影,我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几口。这些人为了我,忍受几十年的痛苦,甚至愿意牺牲性命,除了感动,我内心更多的是疑惑。 老和尚是谁? 我又是谁? 为什么说只有我能解除死咒? 我感觉目前的这一切都是被设计的,二十年前就安排好了。第四个梦的出现,洪不动被安排到我身边,千千成为我的未婚妻,老鼠村死咒,这些事突然集中出现在我生活中,也太过于巧合。 如果猜这个布局者是谁,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就是三爷爷。 我相信三爷爷一定是为了我好,他独自承受十六年死咒痛苦,一定是为了保护我。 但我想不明白,二十年前三爷爷为什么要签死咒契约?为什么要上劈龙岭? 当年来村里的那个怪人又是什么来头? 此时此刻,我多么想在三爷爷身边,多么想问问他我到底该如何解除死咒,该如何救老鼠村的亲人。同时,我还想问问他,我到底拥有什么超能力? 望着劈龙岭,我又点了一支烟,或许,在那里能寻到答案。 “一个人在这里抽烟不嫌闷啊,给老子来一根。”洪不动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我扭头一看,洪胖子扛着黑铁棍朝我走了过来,身旁还跟着有点气喘吁吁的千千。 “你们怎么过来了?” “一觉醒来发现你小子不见了,怕你被人拐跑了,就出来找了。”洪不动点了根烟。 “别听他瞎说,你出门后不久,我听到村子周边有动静,就叫醒洪不动出来查看。我们发现这个村子周边来了不少龙影家族的人,包括上次你见到的金鹏七和杨媚娘,怕你有危险,就急忙过来找你了。”千千补充道。 “看来越来越热闹了。”我自言自语道,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 “我估计这些家族是冲你来的。”千千说道。 “水来土掩兵来将挡,不管怎么样,我明天计划上劈龙岭。”我看着劈龙岭,坚定道。 “对,龙药师,再怎么说你也是三百年一出的左眼龙,怕个球,明天他们要是敢对你不利,那个媚娘交给我,那个金鹏七就交给千千,媚娘那妞真是个绝色啊!”洪不动狗嘴里永远都吐不出象牙。 千千上前一步,正色道:“劈龙岭我与你一起去!” “别忘了我,老子也要去!”洪不动道。 第30章 遭遇金家 第二天一早,吃过秋婶做的早餐,我们就告别离开。 秋叔知道我们要去劈龙岭,也没有挽留,一直把我们送到村口。 分别时,我紧紧握住秋叔的手,道:“秋叔,我答应你,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会想办法把虎子哥找回来。” “九娃子,上劈龙岭要万分小心,叔老了,活不了几天了,你不用牵挂,保护好自己。”秋叔叮嘱道。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松开秋叔的手,朝劈龙岭方向走去。那一刻,我不敢过多停留,也不敢回头,因为我怕自己会忍不住掉下眼泪。洪不动、千千与秋叔告别后,也跟了上来,鬼脸好像精神了不少,一直走在前面。 沿着村道走了大概两公里,就开始进入林子。林子里树木茂盛,由于常年没人行走,早些年的道路都被杂草给占领了。好在洪不动皮实肉厚,就由他拿着黑铁棍在前面开道,行走速度倒也不慢。 千千步伐利落,没有一点富家女的柔弱娇贵,应该是从小就有锻炼。倒是我,这些年守草药铺,每天不是坐着就是躺着,身体素质落下一大截,跟在千千后面反而有点气喘吁吁。 “龙药师,以你这身体素质,能爬上劈龙岭老子给你磕头。”洪不动在前头打趣道。 “那你等着磕头吧,我就是死也要爬上劈龙岭。”我斩钉截铁道。 “只怕你没到劈龙岭就死了。”空中突然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 这个声音我听过,在左氏集团的地下停车场。 我的记忆力从来不会出错,来的人应该是金鹏七。 “小心!”千千示警喊道。 洪不动一跃回到我身边,把黑铁棍往身前一护,千千也拔枪迅速贴到我身旁,进入到防守状态。到此刻我才发现,我们已经穿过林子,来到了一个山坡下,这里没有树木林立,四周空旷,显然是个围猎的好场所。 当数十把冲锋枪从草丛中伸出来的时候,我终于看到了金鹏七。他依旧双手插在口袋,打着口哨,一副很拽的样子。只是,这次,他没有靠得很近,显然对上次的断指之痛还心有顾忌。 “p5冲锋枪,德国货,特种部队首选制式武器,金家果然财大气粗,比左易那小气鬼大方多了。”洪不动感叹道,这小子看到好东西就忘了娘,连危险都感觉不到。 “想想怎么突围吧!”千千提醒道。 “突围?搞笑!有可能吗?十二把p5,每把p5一分钟能射出八00发子弹,十二把就是9600发子弹,只要往我们身上招呼那么一下,神仙都逃不掉。”洪不动道。 “那怎么办?”我问道。 “问我?我怎么知道?你是三百年才出的左眼龙,到你发挥光芒的时候了。不过,金鹏七他应该不会要你的命,因为你的命很值钱。”洪不动道。 打?以我们手上的武器,肯定不是对手,更何况这周边没有动物,千千的本领完全派不上用场。不打?我们三个估计都难逃毒手。唯一的办法就是擒贼先擒王,只要控制住金鹏七,就不怕他这些p5了。 打定主意后,我把想法朝洪不动嘀咕了一番,这小子人胖脑袋不笨,一点就透,一透就发疯。只见他抓起黑铁棍就朝金鹏七走去,完全不顾周边包抄上来的冲锋枪,边走边道:“七公子,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找的是他们两个,与我无关,放我走吧。” 洪不动本来就长着一副人渣样,完全就是本色演出,连我都差点信了他要与我们划清界限。金鹏七没有信,但他稍微犹豫了一下,就是这稍纵即逝的刹那间,洪不动欺身而上,手枪直指金鹏七的脑袋。 然而,金鹏七也不是凡夫俗子,虽然慢了半拍,但还是往后一跃。如果是其他人,洪不动的枪口肯定会顶住他的脑门,但金鹏七以速度见长,往后一跃就拉开了他与洪不动的距离。 最终,洪不动隔着一米远的距离用枪指住了金鹏七的脑袋。而后边的p5冲锋枪也是一拥而上,一半指着我和千千,另一半则瞄准了洪不动。这是一场生与死的对峙,一不留神就可能两败俱伤,但洪不动的举动至少为我们赢得了一线谈判的机会。 “七公子,咱人轻命贱,但你的命珍贵无比,所以我想和你来赌一把。要不你就放我们走,要不你就赌一下能不能在一米远的距离内避开我的子弹。”洪不动笑嘻嘻道,却无形中给了金鹏七很大压力。 金鹏七竟然也沉得住气,道:“洪不动,我们金家曾专门研究过你,听说你和壁虎一样,尾巴断了还能重生。不过,我今天确实不是冲你来的,如果你愿意与他们划清界限,我可以放你走。” “七公子,我建议你认清局势,现在是老子我说了算。要不就放我们三个走,要不就试一试老子的子弹快还是你们金家的金鹏十二展快。哦,不好意思,我好像忘了,金家七公子貌似才到四展水平,应该是躲不过子弹的。”洪不动继续施压。 “我确实躲不过你的子弹,但我绝不会放你们走。”金鹏七阴阴说道。 “你不要命了?”洪不动喝道。 “命?我当然要,你看我的未婚妻千千,那么秀色可餐,我都还没娶她过门,哪里舍得死。还有,家主安排的任务没有完成,我也不敢这么早死。”金鹏七举重若轻地道。 “那你就是想试试子弹的速度了?”洪不动喝道。 “我不想试,但有人想试一试。”金鹏七轻轻地拍了拍手。 只见眼前人影一晃,一个驼背老者就挡在了金鹏七面前。这个人和上次停车场见到的驼背老奴简直一模一样,只是气场无比阴冷,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驼背老奴?”千千轻声道。 “姑娘,你说的那个人是我弟弟,他已经死了。”驼背老者冷冷道。 “金家右奴都现身了,难怪七公子如此有恃无恐。”洪不动无奈道,显然他清楚眼前这个驼背老者的实力。 第31章 千千 “老身近二十年没动过手了,也不知道手脚还能不能动,七公子,要不容奴才冒个险。”驼背老人完全无视洪不动的存在,朝金鹏七道。 “右爷言重了,这趟出门,家主就特意叮嘱,一路上全凭右爷做主。”金鹏七恭敬道。 “好,承蒙家主看得起,那我就松松筋骨。” 从金鹏七的态度看,这个叫右爷的驼背老人在金家的地位不低,比上次停车场的驼背老奴要高得多。如果右爷和驼背老奴是孪生兄弟,那他的出现可能和上次停车场事件有关,左易算是给我们惹了个大乱子。 驼背老人往金鹏七身前一站,冷冷地对洪不动道:“开枪吧!” “没必要了,金家右奴我听说过,二十年前就已经到了八展水平,完全抓得住手枪子弹。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二十年你潜心修炼,应该已经到了九展水平。”洪不动悻悻道,把手枪收了起来。 “冲你这番话,算你还有自知之明,我可以让你死得舒服点。”驼背老人上前一步逼迫,冷冷道。 “死?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老子我从小就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洪不动仰天长啸,把黑铁棍往前一抡,摆出一副拼命的态势。 “好,看来你的不死功有长进,出手吧。”金家右奴负手而立,平静道。 洪不动没等金家右奴的话说完就先发制人,只见他极速拔枪,朝金鹏七连开三枪,随即集全身之力把黑铁棍朝金鹏七砸去。前三枪是速度,就算金家右奴接住子弹,他也万万不敢接洪不动的黑铁棍。 洪不动以力量见长,全力砸出的黑铁棍,何止千斤之力。更何况,洪不动招招打向金鹏七,金家右奴自己躲避容易,可要救金鹏七,就没那么容易了。金鹏七被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住了,竟然愣在了原地。 好一个金家右奴,枪刚响起,他的身形就随即展开,鬼魅般地抓向三颗子弹。金鹏八展,这是一个突破人类极限的速度,三颗子弹,一颗不落地被金家右奴给接住了。只是,面对洪不动的黑铁棍,金家右奴稍显狼狈了一点,他没敢硬接,而是一把扑倒金鹏七,堪堪躲过了黑铁棍。 金鹏七算是命大,黑铁棍几乎是从他的头顶掠过,带下了一大块头皮。要是他躲避的速度再慢一点,或者洪不动再往下一点使力,金鹏七的脑袋就已经开花了。掠过金鹏七,黑铁棍夹杂着呼啸声,“扑哧”一声连根直接没入一块青石中。 一击未中,后边持冲锋枪的金家人反应过来,分队上前,用枪抵住了洪不动的后背。而我和千千也未能幸免,几把冲锋枪死死地抵住了我们的腰部。到此,洪不动的抵抗宣布失败,一行三人失去博弈能力。 金家右奴站起身,走到洪不动面前,道:“小子,能把我逼到如此狼狈,我敬你是条汉子,今天饶你一命。” “右爷,不可……”金鹏七上前阻挡,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 “七公子,老奴做事自有分寸,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小子应该是不死和尚的后人,不死和尚是家主也要敬让三分的人物。”金家右奴道。 “哈哈哈,你们金家也有怕的时候,告诉你,后边那小子叫龙九,是传说中三百年一出的左眼龙,现在连几个上古家族都盯着他,我倒要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个胆动他!”洪不动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捆上!”金家右奴一声令下。 两个金家大汉一把按住洪不动,三下五除二就给他来了个五花大绑。 金家右奴走到我面前,冷冷地打量了我一番:“你就是传说中的左眼龙?” “有什么冲我来,放过他们两个。”我说道。 “如果你成长起来,确实有资格和我说这句话,但现在你没资格,因为你太弱了,弱到我随手可以捏死你。”金家右奴道。 随手可以捏死你,这句话重重地刺入我的心坎,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不过,你暂时还死不了,因为家主要见你,捆上!”金家右奴继续命令。 和洪不动的待遇一样,两个大汉把我也五花大绑起来。 最终,金家右奴来到了千千面前,眼中喷射出仇恨的火焰:“你就是左易的孙女?” “是。”千千回复道。 “当天地下停车场,左易用蚁军杀死了我弟弟,你在不在场?” “在场。”千千不卑不吭道。 “你该死!”金家右奴一把掐住千千的脖子,“不仅你该死,你们左家个个都该死,我要踏平你们左家,用你们左家的脑袋为我弟弟报仇!” 金家右奴用力很大,千千脸蛋涨得通红,喘不过气来。 这真是要掐死千千的节奏。 “你放手!”我大喊道,希望能缓解一下千千的痛苦。 “滚!”我的脸上重重地挨了金鹏七一耳光,“三百年一现的左眼龙,我倒真想挖下你的眼睛,看一看里面的龙影是真是假。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千千是你的未婚妻吗?现在怎么窝囊废了,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哈哈哈!” 我狠力朝金鹏七一顶,把他顶了个趔趄:“金鹏七,你要是敢对千千不利,我把你挫骨扬灰。” “哈哈哈,把我挫骨扬灰,你拿什么挫?拿你那张破嘴吗?龙九啊龙九,我看你是几千年来最窝囊的左眼龙,我今天就要你看看,我是如何当着你的面把千千变成我的女人!”金鹏七放肆大笑,朝千千走了过去。 金家右奴猛地把千千摔在地上,周边没有动物可以驱使,千千就是个平常女子,根本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金鹏七上前,道:“右爷,这样杀了她太便宜左家了,你把她交给我,我让她生不如死。” “哼!”金家右奴冷哼了一声离开。 周边的金家人清楚后面要发生的事,都远远地站开,转过身去。 只有我,被架到离千千四五米远的距离。 金鹏七这个畜生,他要我眼睁睁地看着千千遭受侮辱。 第32章 超能力的觉醒 左易曾告诉过我,金家七子,金鹏七最小,深得老一辈的溺爱,从小便飞扬跋扈,加之本性卑劣,什么坏事都做得出来,让我提防点他。左家悔婚,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金鹏七本性过于混蛋。 一个光天化日之下欺负女孩的人,算不算混蛋?该不该死? 特别还当着我的面! 特别是这个女孩叫千千,她是我的未婚妻! 看着金鹏七走向千千,我的心脏狠狠地冲击着胸膛,双手都握出了血。如果眼神能杀死人,我宁愿牺牲生命也要把金鹏七千刀万剐,他就是个罪犯,就该凌迟处死。 然而,没有用,眼神不可能杀人,金鹏七还是一步步靠近了千千。 我太弱了,我恨自己没本事! 连未婚妻都保护不了,我算什么男人,还算什么左眼龙? “千千,龙九那个窝囊废是保护不了你的,从了我吧。”金鹏七拿右手食指托住千千的下巴,放肆道。 “滚!”千千把头扭了过去。 “看在咱们订过婚的情面上,如果你从了我,我可以让右爷饶你一命。”金鹏七上前一步捏住了千千的脸蛋,“你看你,长得倾国倾城,我还真舍不得让你死,只可惜你不长眼睛,竟然要跟龙九那窝囊废。” “你算什么男人?有种就杀了我!”千千猛推了一把金鹏七,骂道。 “我算什么男人?哈哈哈,等下你就会明白,哈哈哈……”金鹏七仰天大笑。 “你这个混蛋!”千千一拳朝洪不动脸部击去,紧接着又是右腿朝金鹏七腹部踢去。 千千应该从小受过武术训练,这两招把金鹏七逼得后退了两步。但,仅仅只是逼退两步,金鹏七以速度见长,虽然他只有四展水平,但对付千千完全绰绰有余。 只见金鹏七转瞬间又抓住了千千,道:“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从了我。” 千千的回应是几记快拳,把金鹏七又逼退了两步。托大的金鹏七最终还是吃了亏,他得意忘形的同时忘记了千千身上有枪。就在金鹏七退后的那一瞬间,千千拔枪朝金鹏七连开五枪,愤怒中的千千完全是奔着杀掉金鹏七去的。 也算金鹏七命大,千千枪法生疏,加之紧张,五枪竟然一枪都没有命中。有一枪是擦着金鹏七的右肩穿过,但也只是让金鹏七这混蛋挂了点皮外伤而已。 要是换成洪不动,以他的枪法,金鹏七绝对死透了。 然而,也就是这五枪,击起了金鹏七的凶残。 金鹏七一跃而起,当即打掉了千千的手枪,随即反手狠狠地抽了千千一耳光:“贱人,给你脸不要脸,老子今天要你的命。” 我看到千千嘴角沁出了鲜血。 金鹏七又一耳光抽在千千脸上,随即抓起千千的衣服,疯狂地往外扯去。今天千千穿着一身运动服,上身一件t恤外加一件防晒的薄外套。在金鹏七一扯之下,千千身上的薄外套给扯了下来。 金鹏七一把扔掉薄外套,再次抓住千千,用力扯千千身上仅有的t恤上衣。千千的力量完全不敌金鹏七,在疯狂拉扯下,千千基本失去了反抗力量,眼眶里凝满了泪水。 我无法挣脱捆绑,帮不上千千。 但我没有选择闭上眼睛,我要记住金鹏七欺负千千的每个动作。未来,只要我强大起来,我要把这份痛苦一分不落地施加给金鹏七这个畜生,不,不仅是金鹏七,还有右奴,还有金家所有人,我要踏平金家! 就在最危机的时刻,一声地动山摇的咆哮声响起,只见一道白青色的身影朝金鹏七扑去。 鬼脸獒王! 獒王救主! 所有人都忘记了鬼脸的存在,只见它绕过了金家持枪人的防守,来到了千千身边,拼尽全力朝金鹏起顶去。金鹏七被鬼脸急速一顶,直接摔出两丈远,登时起了杀心。他一声口哨,几个持p5的金家人就朝鬼脸和千千围了过来。 鬼脸舔了舔千千的手背,面对合围上来的金家人,它既没逃跑,也没展开攻击。 他在咆哮! 确切地说,鬼脸在对着我咆哮。 这种咆哮,和鬼脸以往的咆哮不一样,具体哪里不同,我也说不上来。 我只是感觉,这种咆哮让我脑袋有点眩晕,让我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更奇怪的是,我竟然真的睡了过去。 不仅睡觉了,还做了个梦,很奇怪的梦。 我梦见我力气突然变得很大,很轻易地挣脱掉了五花大绑。脱绑后的我上前一把抱起千千,并为她披上了我的衣服。随即,我身子也变得轻盈起来,拥有比金鹏七还快的速度,面对合围上来的金家人,我三下五除二就卸了他们的枪。 最后,我把怒火撒在了金鹏七身上。 在梦里,我轻易就追上并制服了金鹏七。在千千遭受欺负的地方,我连扇了金鹏七几十个耳光,打得他牙齿尽碎,鲜血直流。为泄恨,我踢爆了金鹏七的裆部,狠狠地踢了十来脚,每一脚都用尽了全力。 你敢侮辱千千,我就敢让你断子绝孙。 听着金鹏七的鬼哭狼嚎,我第一次感觉到力量的好处。 最后,要不是金家右爷突然出现抢走了金鹏七,我绝对会把他踢死。 对,我没说错,我就是要一脚一脚把金鹏七踢死。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我必还之! 在梦里,金家右奴貌似也不敢与我过招,抢了金鹏七就跑。我追了一段距离,最终还是没追上,这金家右奴深不可测,在梦里我也不是他对手。跟随金家右奴逃跑的还有那些持p5的金家人,转眼间整个山坡又只剩下我们三个人和鬼脸獒王。 然而,这只是梦,一个梦境而已。 是梦,就总有醒来的时候。 不过,当我醒来的时候,我竟然看到了与梦境一样的场景:金鹏七不见了,金家右奴还有那些持枪的金家人也全部不见了,整个山坡只有我、洪不动、千千和鬼脸。 更奇怪的是,千千身上竟然披着我的衣服。 这是怎么回事? 第33章 白日梦 见我醒来,洪不动像见到外星人一样围着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并在我肩膀上重重地拧了一把,见我疼出声后他才松手,怪异地道:“总算醒了。” “这是怎么回事?千千没事吧?金鹏七呢?”我问道。 “我没事。”千千轻轻回答道。 我松了一口气,悬着的那颗心总算放了下来。 “你刚才是不是做梦了?”洪不动问道。 “对啊。” “你在梦中是不是把金鹏七那混球给踢爆了?” “你怎么知道?” “你不仅把金鹏七踢爆了,还缴了所有金家人的p5,要不是金家右奴跑得快,金鹏七估计要被你活活踢死。”洪不动哈哈笑道。 洪不动的话快把我给绕晕了,他不仅知道我做梦了,甚至还知道我梦里的细节。来不及听他胡扯,我打断了洪不动的话:“快说,到底发生什么了?” “你看那边地上有什么?”洪不动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山坡,然后又指了指千千,“你再看看千千穿的是谁的衣服?” 顺着洪不动所指的方向,我看到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来支p5。梦境里,我卸掉金家人p5后都是随手扔在地上,这十来支p5所躺的位置和梦境一模一样。再看千千身上披着的衣服,正是我梦境中亲手为她披上去的。 难道刚才发生的不是梦,而是现实经历? 看我疑惑的样子,洪不动把他的苹果手机递了过来:“自己看吧,老子给你录的。” 我接过手机,只见视频里,我正对着金鹏七的裆部狂踢。 这也是我梦境中发生的事情。 “洪胖子,你的意思是,刚才真是我打跑了金鹏七,救了千千?”我问道。 “如假包换,我和千千都亲眼所见,你就像战神附体,战斗力瞬间提升百倍,速度比金鹏七那混球还快。原本我以为你是超能力爆发,结果后来越看越不对劲,你那个样子就不像是清醒状态,我喊了好几次都没见你回应。”洪不动道。 千千接着补充道:“打跑金家后,你倒在地上就睡着了,直到现在才醒来,足足睡了两个多小时。而且,你在睡觉的时候,我们怎么都叫不醒你。所以,我和洪胖子一致认为你打跑金鹏七的行为是在梦中,确切地说,是在梦游。” “梦游?” “你再仔细看看手机里的视频,看你自己的眼睛,那是清醒状态下的眼神吗?” 我重新把视频看了一遍,确如洪不动所说,在踢打金鹏七的过程中,我的眼神一直处于迷离状态,不像是正常的清醒状态。 难道我刚才确实梦游了? 为什么在梦游中的我具备如此强的力量? 我全力朝空中击出一拳,却残酷发现,自己的拳头完全没有了梦境中的速度和力量。梦毕竟只是一场梦,梦醒后,我依旧还是那个弱得可以被人随手捏死的平凡人。 “龙九哥,你是三百年一出的左眼龙,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的超能力可能和梦境有关。”千千安慰我道。 “和梦境有关?” “对,我赞同千千的观点。任何拥有瞳孔龙影的人,上天都会赋予他一份超能力,刚才你在梦游中展现出来的战斗力,虽说打不过右奴,但基本碾压金鹏七。而清醒状态的你,别说打赢金鹏七,就连别人的影子你都抓不到。所以,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梦境释放了你的超能力。”洪不动分析道。 “那我这超能力也太l了,必须要做梦才能激活,还完全不可控。另外,洪胖子,我想问一下,金鹏七的四展水平在龙影家族算什么水平?”当千思万想的超能力以这种形式冒出来,我心中的落差还是蛮大的。 三百年一出的左眼龙,我曾经幻想自己的超能力是可以腾云驾雾、移山覆海,可残酷的现实告诉我,那仅仅只是幻想。金鹏七的话也许说得没错,我可能真的是几千年来最窝囊的左眼龙,不为别的,就因为我的超能力只是做梦。 洪不动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我还是和你说实话吧,金鹏七的四展水平在龙影家族里最多只能算入门级水平,完全不值一提。” 洪胖子就这德性,安慰人的话半句都不会,好在我已经习惯。还是千千善解人意,安慰我道:“龙九哥,龙影人的能力,一半靠天赋,一半靠练习,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你好好研究,一定会成功的。” “对对,千千说得对,黑猫白猫,能抓耗子的就是好猫,你梦游能打败金鹏七,稍加修炼,以后就天天梦游,炼成天下第一梦游神功。”洪不动见我失落,也转变口风来安慰我,不过他那张嘴,说出来的话还不如不说。 我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把心中的失落收了起来,不管怎么说,我总算找到了超能力的入口,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或许千千说得对,能力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如果真能练成梦游神功,那也比手无缚鸡之力好。 “好啦,你们就别安慰我了,现在咱们来谈谈正事,千千你修习的是兽语九录,洪不动你修习的是不死功,那我这项能力该叫什么名字呢?”我把这个话题抛了出来。 听到这个话题,洪不动来了劲:“我和千千都不是拥有瞳孔龙影的人,我们只是遗传了家族的血脉基因,修习的也是家族传承的能力。而你不同,你是属于本身就拥有瞳孔龙影的人,能力来自于上天,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所以你的能力本身就不可能存在名字。” “要不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千千调皮道。 “龙药师,老兄不才,先提个名字供参考。”洪不动咂砸嘴道,“现在红日当头,属白天,龙九兄弟突然入梦,继而获得超能力,打跑金家,解救红颜。综合以上特点,我建议给这个能力取名为白日梦。” “白日梦?你可真有才?”千千笑道。 “有何不妥?”洪不动反问道。 我没有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活了二十五年,我从来都是一个碌碌无为的吊丝,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娶个漂亮老婆平平凡凡过日子。可最近两个月,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突如其来的未婚妻、三百年一出的左眼龙、死咒的解除者,这些都让我意想不到。 带来的是责任! 还有压力! 我想我还需要一点点梦想,就算是白日梦又怎么样! 第34章 鬼脸的身世 最终,千千建议取名为“睡梦神功”。 我把中间的“神”字给去掉了,这项能力,与我心目中的神功还相差太远。梦醒后,我依旧还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平凡人,但愿借千千吉言,以后我能够把这项能力练习好。 不过,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练习这项超能力,换句话来说,我连再次启动这项能力的入口都不知道。这就像段誉的六脉神剑,时而灵,时而不灵。可段誉比我好,至少他还知道六脉神剑的招数,我连入门的招数都没有,完全两眼一抹黑。 回想我刚才触发超能力的过程,那时千千正遭受金鹏七的欺负,我心急如焚、气急攻心。然而,这不是触发点,真正的触发点应该是鬼脸对我的咆哮。对,没错,听了鬼脸的咆哮后,我感到脑袋眩晕,继而昏昏欲睡。 再仔细回忆,鬼脸对我的咆哮和平常的咆哮声不一样,它更加低沉,更加有冲击力。同时,我感觉当时的鬼脸是有意冲着我吼的。难道鬼脸知道如何触发我身体里的超能力? “鬼脸……”我朝趴在地上的鬼脸喊道。 鬼脸听到我的喊声,一跃而起,冲到我面前,拿丑脸蹭了蹭我。 我拿手摸了摸鬼脸的头,朝千千道:“千千,帮我个忙,在我和鬼脸之间做次翻译。” 千千朝我一笑,道:“不用翻译,鬼脸它听得懂人话。” 我朝鬼脸蹲下,一边给它挠痒一边说:“鬼脸,你告诉我,刚才你是不是故意朝我吼的?” 鬼脸果然听得懂人话,低叫一声,竟然朝我点了点头。 “那你再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朝我吼?” 鬼脸拿头蹭了蹭我,随后竟朝我摇了摇头。 “你不知道?”我急道。 “鬼脸的意思是,它不告诉你。”千千笑着补充道。 “凭什么啊?”我无比失落。 “因为你长得不帅,脑袋也像个木头。”洪不动揶揄道,“要想知道鬼脸为什么朝你吼,让它再吼你一次不就行了吗?” 一语点醒梦中人! 经过再次沟通,掏了不少好吃的,鬼脸总算答应再吼一次。 远远地,随着鬼脸的吼叫,我再次感到眩晕,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最终我竟然又睡了过去。但这一次,我没做梦,而是睡得死气沉沉,直至被洪不动摇醒。 “你这次睡得像个死猪……”洪不动摇醒我道。 “我没做任何梦。” “知道你没做梦,因为你就在这里躺着睡了半小时,一动都没动。不过我告诉你,老子我知道鬼脸吼叫的作用了。”洪不动道。 “什么作用?”我急忙问道。 “刚才我在你旁边,也听到了鬼脸的吼声,你猜怎么着,我竟然浑身发热,有种力量增强要爆发的感觉。”洪不动又指了指千千,道,“你猜千千怎么着?她也听到了吼叫,竟然不由自主地吹起兽语九录里面的哨子。” 洪不动以蛮力见长,千千以兽语见长,而我呢,以睡觉见长。刚才我们三人都听到了鬼脸的吼叫,三个人也以不同形式体现出来了自己身体里拥有的超能力。换句话说,鬼脸的吼叫对龙影家族的超能力具有催化作用。 然而,问题来了,为什么之前的吼声中我梦游了,而这一次的吼叫我连梦都没做? 情绪,这个与当时的情绪有很大关系。 第一次吼叫时,千千正在遭受金鹏七的欺负,我内心充满了仇恨、焦虑、怒火。 第二次吼叫时,周边没有危险,我内心平和,没有波澜。 想到这里,我算是明白了,我身体里的超能力,与潜意识的情绪有很大关系。 具体是什么关系,我暂时也没搞明白,但我相信迟早有一天会明白的。 鬼脸见我醒来,欢快地朝我身上蹭,并伸出它那大舌头在我脸上添了添,搞得我一脸口水。自从上次左易拿我的血给过鬼脸后,它就对我特别亲,把我当成了它的主人一样。 不过,现在我有了一个很大的疑问:鬼脸怎么看都不像一条普通的獒。 首先,因为地底的声音,目前这周边动物绝迹,虽然鬼脸也受到了影响,刚入村的时候很难受,但它好像有方法应对这种声音,难受一段时间后就慢慢恢复,现在基本已经看不出影响了。 其次,我感觉鬼脸对劈龙岭周边的环境很熟悉,刚开始是洪不动带路,后来鬼脸走在前面,还不停地往回招呼我们。刚才它绕过金家人的包围圈救千千,就是利用了熟悉地形的优势,难道鬼脸曾经来过劈龙岭? “千千,鬼脸现在多大了?”我下意识地问道。 “鬼脸是我十三岁那年被爷爷抱回家的,那时它还是头幼獒,个头很小,算起来,现在应该六七岁。”千千说道。 一般獒的寿命在10~15岁,鬼脸现在正值壮年。 “它有没有出过远门?”我问道。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鬼脸一直跟随爷爷,我也不是经常与它呆在一起。” “我感觉鬼脸对这周边的地形很熟……” 我的话还没落音,鬼脸欢快地叫了两声,感情它听懂了我的话。 “记得五年前,一个外国人出价五百万美金要抱走鬼脸,爷爷不同意。因为此事,那个外国人和爷爷闹翻了,左氏集团在生意上损失了几千万。平常爷爷把鬼脸视为掌上明珠,看得比我这个孙女都重,出发前,爷爷让你滴血给鬼脸,其实就是让你做鬼脸的新主人。”千千补充说道。 五百万美金,新主人,看来在鬼脸身上藏着的秘密也不少。 我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俯身抱了抱鬼脸。左易让鬼脸跟着我,一定是有原因的。但不管怎么样,就冲鬼脸舍命救千千的举动,都值得我把它当成好朋友。 鬼脸仿佛感受到了我的善意,围着我欢快地转了两圈,继而叫了两声,随后朝劈龙岭方向跑去。洪不动捡了三支p5和一些子弹,给我们一人装备了一把,有了这些家伙,上劈龙岭的底气又足了不少。 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金鹏七这次亏大了。 第35章 瞎子 一路上跟着鬼脸,穿过两片林子,又走了七八公里山路,终于看到了劈龙岭。 劈龙岭大约2000米高,远远望去,就像个被雷电劈掉一半的龙头。看着劈龙岭,我的内心突然翻滚出一种无法言说的兴奋,死咒,三爷爷,虎子哥…… 多少秘密藏在这里啊! 或许一切都将在这里真相大白!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逐渐听到了流水的湍急声,眼前出现了一条河。河水漆黑,深不见底,表面平静却暗藏汹涌,这不就是鬼河吗? 这里看到的鬼河,从一个山洞穿出,朝劈龙岭方向流去。看着这条河,我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但又形容不出来,话憋在嘴边很难受。 “龙药师,这河有问题。”洪不动也发现了问题。 “我也觉得不对劲。”千千道。 我没有回答,而是凭着直觉,远远地朝劈龙岭方向望去。看到最后,我惊出一身冷汗,如果有专业测绘仪器,我想记录一下告诉全世界:在劈龙岭旁边竟然存在着一条河水从低往高流的河。 “什么?从低往高流?”洪不动不可思议道。 洪不动拿出大拇指往眼前一比,单眼顺着河流朝劈龙岭望去。 良久,只见他脸色变得惨白,骂道:“真是奇了怪,那边的地势比这边至少要高七八米,这河水真是从低往高走。” 在新疆南部也有一条从低往高走的河,它的名字叫什克河,这条小河由南向北流,河水从上游低的地方沿着山坡像蛇一样弯弯曲曲向上流,最后竟爬上一个十几米高的小山坡。测量人员曾专程去那里实地测量,证实小山坡确实比小河上游河面高出14.八米。有不少地理、地质学家也亲自到这里实地考察,但都无法解释这种奇怪的现象。 显然,眼前这条鬼河也与什克河一样,无法解释。 “走,我们去那边看看。”洪不动招呼道,这小子就属于那种好奇害死猫的类型。 刚走两步,旁边林子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92式手枪,小心。”洪不动肥胖的身子飞快地朝林子掠去。 我和千千紧随其后,左易给我们的装备就是92式手枪,难道他也来了? 刚要踏入林子,千千猛地停住脚步,示警道:“小心,这林子有动物,可能是毒蛇,但很奇怪,我感觉不出是什么蛇。” 然而,洪不动没有听到千千的话,他一掠就朝林子里钻了进去。片刻间,林子里又传来一声枪声。顾及不了那么多,我也拉着千千的手进了林子。大概往里走了七八百米,林子变得密了起来,前面出现了一棵水桶粗的大树,枝叶繁茂,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 “快看,树下有人!”眼尖的千千喊道。 我定睛一看,大树下一共有四个人,其中两个已经躺在地上,另外两个,一个持枪,一个跪在地上。洪不动远远地站在旁边,见我们过来,轻声道:“这些人我们见过,全部都是瞎子。” “你说他们是山里走脚的那些人?” “对,你看他们拿的都是92式手枪。”洪不动补充说道。 “谁?”持枪瞎子听到我们的对话,把枪口朝我们指了过来。 “这位台兄,我们是李老板的朋友,路过此地。”洪不动喊道。 听到洪不动的话,持枪瞎子竟瘫倒了下去。洪不动忙要上前扶,却被千千给叫住了:“小心,前面有蛇!” 幸好洪不动停了下来,千千的提醒救了洪胖子一命。 只见那棵大树的树干动了,一条蛇缓慢地从树干上绕了下来。下树后的蛇通体漆黑,大约有两米长,蛇尾和蛇首各长了一个头,让人不寒而栗。只见它身子收缩,双头朝着我们喷气发出“呲”的声音,摆出了一副攻击态势。 这是一条什么样的蛇? 竟然有两个头! 古代有双头蛇的相关记载,《岭表录异》里曾有相关描述,说两头蛇手指般大小,长尺余,一头有口眼,一头像蛇却没有口眼。同时,古代还有传言说,这种蛇,见之者死。 很显然,眼前这条两头蛇与记载的不一致。最大的区别就在于,这条蛇拥有两个真头,首尾各有一张口一对眼。 鬼脸仿佛认识这种蛇,见到它,神情非常紧张,不停地吼叫示警。 两头蛇迫于鬼脸的吼叫,一时也没展开攻击,只是不停地发出“呲呲”声。 洪不动不管三七二十一,扣动扳机,p5吐出一条火龙朝两头蛇打去。洪不动可不像千千,他枪法准得要命,子弹颗颗招呼在两头蛇身上。然而,让我们大惊失色的是,两头蛇虽然被打得吃疼,但它竟然没有死,它仿佛拥有铁骨铜皮。 “哇靠,这是什么鬼东西,竟然打不死!”洪不动打完最后一梭子弹,停了下来。 再看两头蛇,在子弹的招呼下,全身蜷缩,应该是受了伤。当洪不动的枪声一停,两头蛇快速地展开身子,转眼间就钻进林子消失了踪影。 “它跑了。”千千示意安全。 我忙上前扶住瘫倒在地的持枪瞎子,刚一碰到那人的手臂,我就感到了异常。这分明不像是活人的手,而是已经僵硬,只有死人才会有的身子僵硬。 我当即楞在了那儿! 时隔一月,我再次见到这种症状:全身冰冷,肌肉僵化,呼吸微弱。 当时来我草药铺的年轻人,和这个症状一模一样。 我忙拉开瞎子的衣服,只见他皮肤上已经开始出现尸斑。 “冷,我冷……”持枪瞎子喊道。 我从背包里找出止痛针,给他注射了一支。良久,持枪瞎子才稍稍缓了过来。洪不动扶起了另外一个瞎子,也让我打了一针止痛药。 “水……”缓过来后的持枪瞎子开始口渴。 喂过水后,我问道:“你们是不是被蛇咬了?” 持枪瞎子指了指自己的右脚,痛苦道:“那就是个魔鬼,我们被咬三天了,动了不能动,死也不能死,那魔鬼就在这里守了我们三天三夜,它要眼睁睁地看着我们慢慢死去,实在受不了我才开枪的。” 我忙拉起瞎子的裤腿,只见他的右小腿上赫然有两个被蛇咬的伤口。 第36章 再见媚娘 缠绕在我心头许久的谜团终于解开了。 当初来我草药铺的年轻人,还有那些去过老鼠村,传闻遭受“诅咒”而亡的人。他们遭遇的既不是疾病,也不是诅咒,而是蛇毒。只是这种两头蛇的毒太过怪异,可能全世界都没有相关资料,传来传去就变成了骇人听闻的诅咒。 这种蛇毒最大特点就是会使人的肌肉慢慢僵化,皮肤泛起尸斑,当尸斑长到一定程度,会把人活活折磨死。一般中了这种蛇毒,在没有任何救治的情况下,短则五天,长则十天,中毒者的生命就会走到尽头。 很显然,在劈龙岭和老鼠村的周边,都存在这样的两头蛇。只是我感到奇怪,在这片林子里千千能感觉到两头蛇的存在,为什么在老鼠村千千感觉不到?或许,当时两头蛇碰巧不在我们周边五公里范围内。 在洪不动的追问下,缓过劲来的持枪瞎子慢慢说出了他们的经历。原来,前两天他们接到任务与老板一起来劈龙岭,在经过这片林子时,他们四个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不对,竟然与大部队走散了,随后就莫名其妙地进了这片林子,在大树前被两头蛇咬了。 “你们来劈龙岭干什么?”洪不动问道。 瞎子摇了摇头,道:“听说劈龙岭的鸟鼠洞里有宝藏,到底是不是,我们也不清楚。” 宝藏? 看来这劈龙岭越来越热闹了,来的人一茬接一茬。 “你们一共来了多少人?” “十二个人。” “李老板来了吗?” “来了。” “都是你们李老板的人吗?有没有陌生人?” “有两个人的声音我不熟悉,一个老头,一个中年汉子,其他的人我都熟悉。” 瞎子说完这些,连咳了几下,把全身的力气都咳掉了。针对两头蛇毒,作为一个草药师,我完全无能为力。我给他喂了两口水,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好让他舒服点。 “谢谢。”瞎子可能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挣扎着说道,“兄弟,我求你一件事。” “说吧,只要我办得到。” “这蛇毒是解不了的了,我们回不去了,求你给我们两枪,待会把我们埋了,把坟头朝着南方,对着家的方向,我们四个都是南方人。”瞎子喃喃道。 “兄弟,你要坚持住。” “没用的,与其这么痛苦,还不如早点解脱。”瞎子挣扎着把手枪拨到我身旁。 瞎子的话没错,如果我在这样的处境下,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但我下不了手,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这都是杀人。 我把求援的目光朝洪不动投去,结果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也认怂了,摆手道:“别看我,叫我杀一个毫无抵抗力的人,我下不了手。” 千千甚至把眼睛都捂了起来,在这件事情上,她肯定也帮不上忙了。 良久没听到我的回答,瞎子忍着痛苦,微微颤颤地抓起地上的手枪,挣扎着要站起来:“我知道你们为难,那就我自己来吧。我们死后,麻烦你一定要把我们的坟头朝南,我怕我们找不到回家的路。” 然而,瞎子连站几次都没站起来,反而耗尽了全身力气。 我没有再犹豫,上前抓起地上的手枪,打开保险,把枪头指向了瞎子的胸膛。这是我第一次开枪,让我没想到的是,第一次开枪就要杀人。 “谢谢!”瞎子颤抖着说道。 我正要扣动扳机,只听林子里传来一阵妖媚的声音:“哎呦喂,想不到龙公子竟是如此心狠之人……” 媚娘,我听过的声音不会忘记。 果然,媚娘披着一袭红裙出现在了林子里,她的旁边还跟着两个紫衣少女,也是绝色。洪不动见到媚娘,两眼大放光彩,忙迎了上去:“哈哈哈,媚娘驾到,有失远迎,见谅见谅。” 这胖子,色胆包天,也不怕媚娘浑身是毒。 “哎呦喂,洪胖子,几天不见,你又胖了不少。” “胖好,身上肉多,睡觉可以当枕头。”洪胖子狗嘴里总是吐不出象牙。 不过,媚娘没搭理他,而是径直朝我走了过来:“龙九哥,上次停车场一别,我很是想你。” 媚娘与千千两人站在一起对比,一个是性感妩媚,一个是清纯动人。 千千好像对媚娘有戒心,上前拉住我的胳膊,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千千妹子,这么不欢迎姐姐?是怕姐姐抢你男人呢还是怕姐姐给你下毒?”媚娘娇滴滴道,还朝我连抛两个媚眼。 媚娘身上有一种对男人的天然吸引力,面对媚娘的示好,很难有人能把持得住。你看旁边的洪不动,眼里喷射出的全是火焰。面对媚娘的示好,我连续几次深呼吸,总算把心头的浮动给压了下去。 见我眼中的火焰逐渐熄灭,媚娘脸上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失落。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我问道。 “龙九哥哥,人家是过来好心帮你的,可你把人家的好心当驴肝肺……” “帮我?” “两头蛇的毒,除了我杨家能处理,这世界还有谁能解决?”杨媚儿道。 “你能帮他们两个?” 媚娘本身就是使毒大行家,说不定她真有办法解两头蛇的毒。虽然我与这些瞎子素不相识,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没法说服自己眼睁睁地看着一个生命消失。 “当然能,但我有条件。”媚娘娇滴滴道。 “你说吧,什么条件?” “现在我还没想好,所以这个条件就是,以后不管怎么样,你都得答应我一件事。” “行!”为了救人,我爽快同意。 “你先别答应得这么爽快,这件事可能是要你的命,也可能是要你娶我,还有可能是要你带我周游世界,当然最有可能的就是我要你和千千解除婚约……”媚娘笑嘻嘻道。 “这个……”我看了看千千,没有回答。 “不答应你就开枪吧,紫儿我们走。”媚娘扭头就朝林子外面走去。 “慢,我替龙九答应你。”千千放开了我的手臂,继续道,“反正我也不喜欢龙九,你要是看得上,拿去就行。” 第37章 白骨桥 千千说她不喜欢我,虽然我知道她是为了救那两个瞎子,可能是违心话,但我心中还是有点失落。任何一个正常男人,听到自己喜欢的女孩说这句话,多少都会有点难受,同时还会有点生气。 我是个正常男人。 所以我生气了。 于是我紧接着对媚娘道:“既然千千答应了,那就救人吧。” 媚娘转过身子,娇笑道:“我的情郎啊,到时候可不要后悔。”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好,紫儿,把药给他俩服下。” 媚娘身旁的紫衣姑娘从怀里掏出两片指甲般大小的药丸,轻轻地走到持枪瞎子身旁,温柔地把药丸放入持枪瞎子嘴中,柔声细声道:“放心,吃了就不会痛苦,再也不会痛苦了。” 紫衣姑娘分别给两个瞎子喂下药丸,不到一分钟,两个瞎子的脸上开始有了血色,痛苦的神情开始缓解,手脚竟然可以微微活动。 果然是毒门世家,名不虚传。 持枪瞎子痛苦得到缓解后,朝媚娘方向作揖道:“谢谢姑娘。” 媚娘也不回答,笑盈盈地看着两个瞎子,看着他们倒下,看着他们安详地没有了呼吸。没错,两个瞎子都死了,媚娘没有救活他们,药丸反而加速了他们的死亡。 “这根本就不是解药!”我愤怒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是解药了?两头蛇的毒,这天下无人能解。”媚娘也不恼,“我让他们两个少受点痛苦,安详地走,算不算是处理了蛇毒?” “你……” “我的情郎,消消气,一定要记得你答应我的事。”媚娘笑盈盈道。 说完,媚娘朝我摆了摆手,带着紫衣姑娘朝外边走去,很快就消失在林子里。 不可否认,在没有解药的情况下,媚娘的处理方式,虽说冷血了点,但确实是最佳方案。我和洪不动在林子里挖了四个坑,把四个瞎子都安葬了,坟头朝南方。洪不动掏出一包烟,在每个坟头上各点了三根,算是祭奠。 “好好上路吧,如果有来世,千万别再来趟这趟浑水。”洪不动点完烟对着坟头说道。 望着眼前的四个坟堆,我陷入了沉思,还没到劈龙岭,人就死了四个。 那后面的路岂不是更加危险? 同时,这一路上,到底来了多少龙影家族? 他们来劈龙岭又是为了什么? “走吧,我的龙大公子,你是左眼龙,有你在,我们不会有事的。”洪不动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这次来劈龙岭的龙影家族不算很多,但也可以让你见识一下龙影家族的行事方式,别再像个门外汉一样。” “走吧。”我没有再问下去。 龙影家族的行事方式,至少有一点我算是看明白了,在这个江湖里,没有所谓的律法,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仿佛更加管用。至少,从接触龙影家族到现在,我已经见过好几起死亡了。而这种事,在正常的现代社会里,一辈子都难得见到一次。 出了林子,我们沿着鬼河朝劈龙岭方向走,看似不远的距离,却让我们足足走了半小时。 鬼河越接近劈龙岭就越宽,当我们走到尽头时,一个水潭出现在我们面前。鬼河的水全部注入到了水潭,而水潭的中央,有一个直径三米左右的大漩涡,鬼河水围绕着漩涡,急速地注入到漩涡里。 往下望去,水潭漆黑不见底,给人一种阴气森森的感觉。而大漩涡,就像一个血盆大嘴,吞噬着一切。更让人吃惊的是,在大漩涡的上方竟然横亘着一根白色的独木桥,连接着劈龙岭和鬼河。 换句话说,要想从这边去到劈龙岭,就必须得通过独木桥。 远远观察,这根独木桥大概半米宽,没有护栏,看不出人工痕迹,就像一颗大树倒下后自然形成的。独木桥离水面大概也就一米左右,特别是靠近漩涡的地方,估计连一米的高度都没有。 “千千,这桥你敢过吗?”洪不动不怀好意地问道。 “害怕……”千千如实回答道。 “要不这样,反正你也不喜欢龙九,干脆嫁给我,我帮你去弄个木筏,咱们绕开漩涡从水潭过去。”洪不动笑嘻嘻道,这小子明显又是拿千千耍开心。 “流氓,小心左家蚁军把你啃得尸骨无存。”我给千千解围,“再说,你这法子不行,这水潭表面看似平静,底下的水速却急得不行,你想绕开漩涡,估计是公鸡下蛋母鸡打鸣,异想天开。” 说完这话,我随手捡起一截木头,朝水潭扔了进去。只见木头一起一伏,转眼间就被大漩涡给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洪不动脸皮够厚,继续笑嘻嘻道:“要不这样,待会千千你闭上眼睛,我抱你过去。” “你……”我真想一口盐汽水喷死洪不动这家伙。 没想到,千千竟然白了我一眼,对洪不动道:“好啊好啊!” 千千这分明是在气我,就算她不喜欢我,也不会让洪不动那大胖子抱的。 “不管怎么,千千是我的未婚妻,要抱也应该是我抱她过桥。”我据理力争。 “你看你那身板,腿还没我胳膊粗,别到时候被风刮到水潭里。”洪不动哈哈大笑,“我说龙九啊龙九,你这笨脑袋,千千刚才明显是生气你和媚娘勾勾搭搭。” “我生什么气,媚娘那么性感,勾勾搭搭也正常嘛。”千千道。 我没有生气,反而心里美滋滋的,听千千这话,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她应该是在乎我了。我们三人边走边说,离白桥也越来越近,感觉也越来越惊悚。 这桥,根本就不像是木头材质,而像是骨头。 没错,就是骨头,白骨头,整个桥就像是用一根大白骨做的。 人类历史上出现过木桥、石桥、砖桥、钢桥,但很少听到用白骨架桥的。 眼前的这座白骨桥,长至少有20米,没有拼接,没有人工痕迹,也就是说,这座桥可能是取自于某种动物体内的一根骨头。恕我孤陋寡闻,除了恐龙时代,我真想不出哪种动物有近20米长的骨头,而且还是不分节的骨头。 第38章 垂钓老人 好像恐龙也没有长20米不分节的骨头。 “这是应该是白骨树。”千千突然说道。 “白骨树?” “对,我爷爷曾和我说过。在远古时代,出现过一种叫白骨树的植物,这种植物和食人花类似,生长在极其阴暗的林子里或者地底,长得像白骨,无枝无叶,以动物为食。它会散发出一种无色无味的气体,方圆几十公里的动物闻到后会出现幻觉,不由自主地往白骨树靠,一旦碰到白骨树就会被粘住,最后成为白骨树的腹中餐。” “我怎么没听说过?” 洪不动问道。 千千没有理会洪不动,继续自言自语道:“但我爷爷说,这种白骨树出现在一万多年前,现在早就绝迹了,人类历史上也很少有相关的描绘。所以,我想不明白在这地方怎么会有白骨树,难道这桥有一万多年历史?” 开草药店那会,闲暇时我喜欢上网看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经千千一提醒,我还真记起来了与白骨树相关的资料。 传闻最大的白骨树可长到三十多米高,是个绝对恐怖的存在。有历史传闻,存在白骨树的地方,方圆几十公里鸟兽绝迹,连蚂蚁都没有。同时,这种白骨树质地非常硬,强度也很好,在远古时代很多地方都用死去的白骨树做桥,甚至有用白骨树搭房子的。 “用白骨搭房,住在里面不碜得慌?”洪不动笑道。 “小伙子,这你就ut了,远古时代的房子都依山靠水,用白骨树建房,野兽不入,蚊虫不咬,住在里面是何其悠哉。”一个苍老又带点喜感的声音突然传来。 “谁?”洪不动喝道。 “喂,我在这里。”白骨桥上传来了一个声音。 只见大漩涡的正上方,白骨桥的中央,此刻正端坐着一个白衣老头。他白须白眉,拿着一根白色鱼竿,此刻正在大漩涡上钓鱼。 大漩涡里有鱼吗? 不管怎么样,这老头绝非常人,极有可能是哪个龙影家族的前辈。 “你是谁?”洪不动喊道。 “你是谁?”老头竟然也回了一句同样的话。 “我们是……” 我刚要自我介绍,突然发现刚刚还在白骨桥中央的白衣老头失去了踪影。 没错,转眼间就失去了踪影! 我连忙揉了揉眼睛,再次观察,结果还是没找到白衣老头的踪影。 “哈哈哈,小伙子找不到我了吧。”老头的笑声再次传来。 话刚落音,桥中央又恢复了白衣老头的身影。 这老头难道会隐身术?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前辈就是龙影江湖上传闻的姜虚吧?”洪不动朗声喊道,显然他猜出了老头的身份。 “哈哈哈,想不到两年没出门,江湖上竟然还有我的传闻。”白衣老头挥了一下鱼竿,起身大笑道。 “姜虚,老顽童,江湖上传闻你上天入地,劫富济贫,偷看女人洗澡,调戏漂亮姑娘,无所不能,无往不利,我等都顶礼膜拜。”洪不动道。 “哈哈哈,小胖子,不错不错,深得我意,哪天老头子请你喝一场。” “江湖传闻,两年前,姜虚因偷看姜家夫人洗澡,被姜家掌门重罚。面壁五年,五年内不准离开姜家半步,你怎么现在就出来了?” “哼,姜正,就凭他能拦得住我。要不是表妹她说罚我面壁,我一天都不呆,都快闷死了。”老头滔滔不绝,没有一点戒心,“这次表妹生病,我怕她身子骨弱,就来这里钓神鳅,给她补补身子。” 洪不动悄声给我解释道,姜家是一个远古家族,会隐身术。除了这个姜虚,姜家人已有上百年未在江湖走动了。而这个姜虚,是姜家公认的隐身天才,但他游手好闲,常用隐射术干些偷鸡摸狗、看女人洗澡的阴损事。 “这潭里有鱼?” “小伙子,别大惊小怪,这潭里有一种鱼,我们管它叫神鳅。这种神鳅,长三寸,浑身漆黑,普通人吃了它可以延年益寿,龙影人吃了他,可以激发潜能。而这神鳅,感官灵敏,生性谨慎,速度奇快,除了我们姜家的隐身术,任你是神仙都难钓上来。”姜虚老头得意道。 “敢情前辈刚才是在钓神鳅?这世界除了你,估计也没人敢在大漩涡上钓鱼。”洪不动拍马屁道,“不知前辈今天收成如何?” 姜虚一跺脚,恨恨道:“别说了,刚才你们就吓跑了一条神鳅。也不知道这劈龙岭搞什么鬼,这两天一波又一波的人往那边去,吓跑了我好多神鳅,害得我到现在才钓到两条。” “姜爷爷,你这神鳅卖吗?”千千突然问道。 “卖?小姑娘,只怕你买不起。”姜虚哈哈笑道。 “多少钱我都愿意买。”千千道。 听到这话,洪不动朝我丢了个羡慕的眼神,很显然,千千是打算为我买。 我心中泛起一股暖意,千千嘴里不说,可近期的行为却越来越向着我。 能得如此,此生无憾。 面对金鹏七时,我偶然展现出了睡梦功,可完事后又变得平平常常,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施展第二次。千千显然看在眼里,听到神鳅能激发潜能,就想给我买。 “小姑娘,这世界上的任何一家银行我都来去自如,他们就是我的提款机,你觉得我缺钱吗?”姜虚看了两眼鬼脸,继续道,“倒是这条獒我喜欢,要是你愿意的话,我拿十条神鳅和你换。” 看来姜虚挺识货! 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得到了鬼脸的一声狂吼,地动山摇,差点没把姜虚给震下去。 “不换就不换,你吼什么!”姜虚朝着鬼脸对吼了一句,随后对着我们道,“你们走吧,别再吓跑我的神鳅。” “姜老前辈,我们不走了,再往前走也是死。”洪不动指了指我,继续道,“你看他,名义上三百年一出的左眼龙,结果呢,窝囊废一个,连如何施展潜能都不知道。你说我们去劈龙岭不等于找死吗?” “左眼龙有什么了不起的,历史上大把草包,也不多他一个,不过你们倒是快走,不要吓跑我的神鳅。” “前辈不送神鳅,我们就不走。”洪不动施展出了他那无敌厚脸皮,继续拍马屁,“反正前辈神功盖世,钓神鳅分分钟钟就搞定,还望前辈帮我们一次。” …… “好好好,给你,快点给我走!” 僵持半小时后,姜虚把一个白桶给我们丢了过来。 第39章 神鳅 白桶上面有个密封的盖子,洪不动刚拿到白桶就要去打开盖子。 “别动!”姜虚猛然喊道。 洪不动的手堪堪停在半空,差点就打开了盖子。 “今天你要是揭开这个盖子,两条神鳅就铁定吃不到。”姜虚哈哈笑道,“小胖子,这神鳅能一跃三丈,它还会飞,一旦它逃走,你这辈子都别想再抓到它。” “泥鳅会飞?” “这可不是一般的泥鳅,它生活在地底,传闻是龙的朋友,跟随在龙的身边。它身上有一对肉翼,高高跃起后可以在空中滑行一段距离,一旦入水,我敢保证,这世界除了鱼家,没人能找得到它。”姜虚解释道。 “鱼家?” “小伙子,亏你还是左眼龙,连大名鼎鼎的鱼家都不知道,这个家族传承水遁,在水里天下无敌,不过,鱼家好像有几百年没在江湖走动了。” 千千对所谓的鱼家不感兴趣,反而对怎么做神鳅比较感兴趣:“姜爷爷,这神鳅怎么做好吃?红烧还是清蒸?” “哎哟哟,小姑娘,你可算问对人了,老头子我绝对是天下最会做神鳅的人。”姜虚老头对这个话题也很感兴趣,竟从白骨桥上走了下来,“我和你说,这神鳅本身苦涩,比黄连还苦,但如果用天山水把神鳅静养七天,让其吐纳干净,再喂以天山雪莲,连喂七日,当神鳅由黑色变成金色时,慢慢加热水温,逐渐煮死它,那就是人间美味。记住,一定要用温水煮死,如果控制不好,神鳅惊慌挣扎,只要它再次变为黑色,那所有的努力就失败了,你就再也吃不到世间绝味了。” “这么麻烦啊!”千千道。 “麻烦?如果你闻到神鳅的香味就不会嫌麻烦了。”姜虚继而摇摇头道,“不过告诉你也没用,温水煮神鳅那火候,天下也没几个人掌握得了。” “那怎么给他吃啊?”千千看着我,有点急了。 姜虚挠了挠头,最终冒出了句让我毛骨悚然的话:“那就生吃吧。” 生吃?姜老头,你是不是耍我啊? 姜虚的下一步动作告诉我,他就是在耍我。只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白网,轻轻地罩在白桶盖上,然后猛地抽掉白桶盖。就在那一瞬间,我见到两条泥鳅如子弹般速度从桶里弹射而出,把姜虚手中的白网冲出了一个弧形。 姜虚快速收紧白网,最终我看清楚了神鳅的原貌:通体漆黑,外形与泥鳅类似,最大的区别在于头部,这神鳅的头部我总感觉像缩小版的龙头,同时在它们的腹部隐藏着一对漆黑的肉翼,神鳅应该就是靠这对肉翼来滑翔的。 “快快,小胖子,拿手机拍照。”姜虚老顽童的本性凸显无疑。 洪不动知道我要生吃神鳅,哪里愿意错过这看我笑话的大好时光,忙掏出手机远远地对着我录像。不仅洪不动,连千千也从另外一个角度掏出了手机,打开了摄像。 姜虚用一个特制的夹子从网里夹出了一条神鳅,送到我嘴巴,道:“待会你一定要用牙齿咬死它再下咽,要是一不留神被它钻进你肚子里,在这荒山野岭的,你就等着送命吧。” 看着眼前黑不溜秋的神鳅,我实在难以张口,道:“能否把它杀死烤熟再吃?” “不行,那样功效会小一半。” “我实在下不了口。” “下不了口?那我就不送了。”姜虚见势就要把神鳅往桶里放。 “别,别……”千千生怕我不吃,忙上来安抚我,“龙九哥,闭上眼睛,一定要吃下去,这趟劈龙岭之行我们还得靠你。” 好吧,为了成长,为了超能力,为了劈龙岭之行,就算再恶心我也要吃下去。 看着送到嘴边的神鳅,也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我总感觉它也在看我。此刻的神鳅非常安静,完全不挣扎,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仿佛想把我看穿。 好吧,神鳅,老兄我也是迫不得已,见谅见谅。 我张嘴朝神鳅咬去,嘴唇刚碰到神鳅,就遭遇了它的激烈反抗,感情刚才的安静是为了现在抗争。面对洪不动和千千的手机录像,我闭上眼,狠下心,猛地一口咬在神鳅身上。 如果有得选择,我宁愿吃一个月黄连都不愿意碰这神鳅。 腥味,苦味,还有芥末味,一口下去,我当场就被呛得眼泪直流。 一旁的姜虚看得哈哈大笑,猛地把整条神鳅塞入我嘴中:“一口下去,不要吐,再难受也要吃下去。” 我强忍着难受把第一条神鳅吞了下去,还来不及漱口,姜虚就把第二条夹到了我嘴前:“来,再吃一条。” 待我把第二条神鳅吞下,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感觉肚子里腾升出一股火热,脑袋有一种迷迷糊糊的感觉。 “坐下,什么都不要想,跟着身体的感觉走,神鳅会激发你体内的潜能。”姜虚正色道。 我席地而坐,感觉肚子里腾升的火热越来越猛,继而传递到浑身各处,脑袋也从迷迷糊糊进入到一种空明的状态。周边的人,周边的物,此刻我通通感觉不到,我的注意力被腾升的火热给牵引着,慢慢上升到脑海。 火热从四面八方汇集在一起,慢慢融合,在漆黑的空间里慢慢变小,最终变成了一个鸟蛋般大小的金色圆球。随着金色圆球的形成,体内的火热开始慢慢减退,脑袋又开始变得迷迷糊糊起来,继而我睁开了眼睛。 “怎么样?有没有效果?”千千见我睁开眼睛,第一个问道。 “神鳅只能激发潜能,并不能取代练习,小伙子,你是三百年一出的左眼龙,好自为之吧。”姜虚说完这话,身影直接就从原地消失。 这隐身术也太牛了。 “来来,集中精力,打我一拳试试。”洪不动跃跃欲试,对我充满了期待。 我也懒得气,提起拳头,集全身之力朝洪不动的胸口击去。 “哎呦……”洪不动假装弯下腰去,继而哈哈大笑,“屁用都没有,还是和挠痒痒一样。” 我没和他计较,因为我发现,只要我闭上眼睛集中精力,我就能看到脑海中那颗金色的小圆球。虽然我不知道它的用处,但我相信它充满了力量。 第40章 漩涡异象 白骨桥很窄,无法容纳两人并行通过。 意思就是说,如果姜虚那个老顽童此刻还在桥上钓鱼,那我们就无法过桥。 “走吧,你以为姜虚真是在这里钓神鳅?”洪不动看出了我的心思。 “他难道是在等我们?”我似有所悟。 “你终于聪明了一把,确切地说,他是在等你。”洪不动顿了顿道,“神鳅之所以叫神鳅,那是它异常珍贵,如果能随便钓上来,就不配神鳅二字了。这鬼潭中确实有神鳅,但就以姜虚那身手,一年半载都难钓到一条,换做普通人,一辈子都钓不到。” “你是说,姜老头是专门给我送神鳅来的?” “没错,你以为两条神鳅说给就给啊,当年黑市上一条神鳅炒到1000万,都还是有价无货。”洪不动道。 “他为什么要送我神鳅?” “既然说开了,就给你八卦一下。”洪不动继续道,“这个姜虚,有两个人在他心中分量最重,一个是他表妹,也就是姜家夫人,另一个就是你三爷爷,他与你三爷爷是很要好的朋友。” “三爷爷?” “所以,我猜姜虚应该是受你三爷爷所托给你送神鳅,为的就是打开你身上的潜能,希望你能快点成长。” 三爷爷,那个双目失明,身负死咒的老人。他为了我忍受着生不如死的痛苦,他为了我处处操心布局。可我实在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能出来见我一面,为什么不能当面告诉我后面该如何去做。 没有答案,有的只是近在眼前的劈龙岭。 望着劈龙岭,我紧紧地握住了拳头,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找到三爷爷。 洪不动一马当先地跨上了白骨桥,千千居中,我和鬼脸殿后。 大家都走得很小心,前半段通过得还算顺利。 当走到漩涡上方时,我感觉到了一股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压抑。走在最前面的洪不动竟然停了下来,低头朝漩涡下方望去,自言自语道:“谁在叫我?” 幻觉,一定是幻觉! 但我没敢出声提醒,因为怕吓着洪不动,万一掉下去,基本就可以宣告gae ver了。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好在洪不动很快就从漩涡中收回了目光,继续朝前走去。 轮到千千走过大漩涡时,我的心都快跳到喉咙上了。 果然,千千也和洪不动一样,在漩涡上方停了下来。更恐怖的是,千千竟然掏出口哨,在漩涡上方吹起了口哨。哨音时而低沉,时而欢快,足足吹了四五分钟才停下来。 和洪不动一样,千千停下哨音后,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开始朝前走。 我忍住好奇心,抬头挺胸地往前走,坚决不允许自己朝大漩涡看。 到达大漩涡正上方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了三爷爷的声音,他在叫我,喊着我九娃子的名字。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告诫自己这是幻觉,千万不能低头朝大漩涡看。 然而,我的抵抗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因为我看到前面的千千突然一崴脚,竟从白骨桥上掉了下去。很显然,这也是幻觉,但我还是条件反射般地朝下望去。 大漩涡深不见底,黝黑的鬼河水不停地注入其中,如果说这里连着地狱,看过的人估计都会相信。我看到了三爷爷,他双眼深陷,微微颤颤,瘦得皮包骨头。随后,我又看到了虎子哥,他像壁虎一样四肢趴地,双眼泛白,口水长流,像个活死人。 最后,我看到了一双眼睛,不像是人的眼睛,而是某种动物的眼睛。这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仿佛想看穿我的内心,看得我后背直冒汗。这双眼睛如此之真实,让我感觉它不像是幻觉,而是真实存在于漩涡底下。 对视了几分钟,正当我脑袋感到有点眩晕的时候,鬼脸突然在我身后一声吼叫。 就是这声吼叫,眼睛消失,三爷爷和虎子哥也消失了,眼前只有那深不见底的大漩涡。我心叫好险,如果不是鬼脸这一声吼叫,我说不定会被那双眼睛给勾引到漩涡里去。 顺利通过白骨桥,我后背湿透,那双眼睛怎么也挥之不去。 它想看穿我,对我充满敌意。 深呼吸了几口气,心情稍稍平复下来,脑袋也开始慢慢运转。那双眼睛似曾相识,我肯定在哪里见过,只是一下子想不起来而已。我轻轻地闭上眼睛,集中精力,当我看到脑海中那颗金色小圆球的时候,世界变得寂然无声,只有思维在运转。 很快就搜寻到了记忆的影像,确切地说,我见过这双眼睛,在左易的书房里。 如果记得没错的话,这是一条龙的眼睛。 然而,当我把这个答案说出来的时候,遭遇的却是洪不动的冷嘲热讽:“龙药师,你就别吹了,虽然你眼睛里有个龙影,但这世界有没有龙还两说,我闯荡江湖这么多年来,就没听说过有人看到龙。” “你没听说并不代表没发生,只能代表你孤陋寡闻。”千千冷哼了一声道。 左易喜欢研究龙,他甚至说终极秘密与龙有关。千千作为他的孙女,从小耳濡目染,相信龙的存在也就合情合理。洪不动则不然,此人天不怕地不怕,既不信鬼,也不怕神,要他一下子相信有龙存在,无异于对牛弹琴。 “千千,你可还没出嫁,现在就帮龙九了?”洪不动继而指了指大漩涡道,“我们看到的都是幻觉,龙九你知道我刚才看到什么了吗?我看到几个漂亮女人在跳脱衣舞,你难道认为这大漩涡中有脱衣女郎?” 我心中突然一动,没有理会洪不动,而是朝千千问道:“千千,你刚才是不是看到好多蝴蝶?其中有一点红、墨竹它们?” 千千使劲地点了点头:“对,刚才我看到一点红它们了,它们说想我了,要我早点回家,于是我用口哨与它们聊了一会天。” 我惊出一身冷汗,可怕的不是幻觉,而是我们的心中所想被窥探。 千千挂念一点红,我想念三爷爷和虎子哥,只有洪不动那没心没肺的想着漂亮女人。大漩涡仿佛知道我们每个人的心思,针对性地出现幻觉,让人不能自拔。 然而,这不仅仅是幻觉,更有可能是我们上劈龙岭即将面对的危险。 祈祷不要碰到,太可怕了! 第41章 两头蛇的报复 已经接近傍晚,爬上劈龙岭估计得到晚上。原本计划就地休息一晚再上山,但总感觉鬼潭有一种阴森森,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三人一合计,干脆连夜爬山,反正带了帐篷,天黑了就在山上找个地方扎营。 然而,待我们走到山脚,才为自己的决定感到愚蠢。 上劈龙岭的路,根本就不能叫路,用梯子来形容更为合适。 你见过与地面基本垂直的路吗? 你见过窄得连容纳一人通过都捉襟见肘的路吗? “洪胖子,瞧你这体型,估计会卡在路中间。”我打趣道。 “放心吧,洪爷我自有办法。”洪不动拍了拍胸脯道。 只见洪不动把黑铁棍往后背一扎,一马当先地朝山路走去。别说,洪不动看起来胖墩墩,但运动起来还真不含糊,在狭窄的山路里滑得像根泥鳅,一会就爬了十来米高。 “龙药师,看你了。”洪不动停了下来,朝我招手。 我刚要上前,突然被千千给拉住了:“小心,有蛇过来!” 话刚落音,只见洪不动的前方突然出现了一条黑色的两头蛇,此刻正恶狠狠地盯着洪不动。由于山道陡峭,道路基本呈垂直往上,从我的角度看去,两头蛇此刻就像挂在洪不动的头顶一样,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猎物。 同时,由于山路陡峭,洪不动基本是四肢并用地攀爬,面对两头蛇,此刻连空出一只手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拔枪射击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两头蛇掌控了所有,洪不动就像是它的盘中餐一样,连大气都不敢出。 我端起p5朝两头蛇瞄准,但因为洪不动靠得实在太近,我不敢开枪。如果要逃生,只有一种办法,我朝千千使了个眼神,让她吹一个与动物惊恐相关的口哨,管它两头蛇能不能听懂,先分散它的注意力再说。 千千心神领悟,一个哨音朝两头蛇传去。 然而,完全失败,蛇没有外耳和鼓膜,只有内耳,无法接受空气中的声波。这条两头蛇也不例外,对千千的哨音完全没有反应。我咬了咬牙,心道:洪胖子,老子赌一把,就看你命够不够硬了。 我直接端起p5朝洪不动周边的山体来了一次实弹演练,开枪的一瞬间,我撒开喉咙喊道:“洪胖子,往下跳。” 蛇对地面震动敏感,一系列子弹打在山石上,两头蛇本能地朝声响处窜。就在这一瞬间,洪不动猛地往山体一蹬,整个200斤的大胖子呼啸般地掉了下来。 十来米的高度,和三层楼差不多高,一般人跳下来,不死也得重伤。洪不动又胖又重,着地的那一下就像一个大响炮,直接摔倒在地,一下子没能爬起来。 “怎么啦?”我忙上前扶住洪不动。 这小子虽说吊儿郎当,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对我还是蛮讲义气,算是一个可交的朋友。我虽然不知道他到我身边的目的是什么,但我相信洪不动不会害我,甚至有点相信他到我身边来确实是为了保护我。 “哎呦,哎呦,摔死老子了……”洪不动挣扎着爬了起来,破口大骂,“这狗娘养的的两头蛇,别让它落我手上,老子我要把它开膛破肚,碎尸万段!” “你没事?” “老子当然没事啦,十米高能能摔死老子?老子的不死功难道白练了?”洪不动大咧咧骂道,“不过摔得真疼,屁股都快摔成八瓣了,龙药师,你是医生,来来来,帮我按摩一下屁股。” “没事就起来,矫情什么。”我果断拒绝。 “龙药师啊龙药师,你也太不讲义气了,别让两头蛇逮到你,到时候我可不搭手。” 洪不动这个乌鸦嘴的话刚落音,天空中就黑乎乎地掉下来一团,直接套住了我的脖子。一股通体阴冷的气息传入我的身体,随即感到脖子被紧紧地绕住,直接就喘不过气来。待我回过神来才发现,左右两个蛇头此刻正呲呲地盯着我。 两头蛇! 刚才见洪不动逃生,一时兴奋,忘了两头蛇也可以直接从山上掉下来。此刻的两头蛇,完全掌控了我的生命,它可以缠绕着勒死我,也可以张口咬死我。 “小心!”千千一声惊呼。 洪不动条件反射般地拿起p5,但最终又把枪放了下来,两头蛇缠绕在我脖子上,他完全无从下手。在那种情形下,我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拿手去挡蛇头,刚要碰到蛇头,脖子传来一股剧痛,两头蛇是要勒死我的节奏。 然而,两头蛇仿佛对立刻杀死我没兴趣,而是像玩弄猎物一样,两个蛇头呲呲地立在我的眼睛正前方。这是我第二次被蛇缠绕,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我睁大了自己的左眼,或许瞳孔里的那个龙影能再次救我一命。 然而,我错了,两头蛇不是左易家的蟒蛇,它对我的眼睛完全没有兴趣,刚才只是在把我当作猎物玩弄。 我亲眼看到两个蛇头张开大嘴,里面的毒牙都清晰可见,它恶狠狠地朝我脸颊咬了下来。那一刻,我想到了死亡,想到了尸斑,想到了那个带着棺材求医的年轻人。 然而,我没想到自己竟然活了下来。 两头蛇死了,连冲锋枪都射不死的两头蛇被两把飞刀给杀死了。 就在两头蛇张开大嘴朝我咬下来的那一刻,空中突然射出两把飞刀,闪电般地刺入两头蛇的两张大嘴,齐根没入,腥血喷了我一脸。这两把飞刀拿捏得恰到好处,在两头蛇张嘴咬人的那一刻击出,不早一秒,也不晚一秒。 “漂亮!”洪不动连拍了几下手掌,朝后方喊道,“朋友,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两年前发生在草药铺的枪击案就是你干的吧。干得漂亮,七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你短短十秒就全部干掉,高手中的高手!” 然而,后方没有任何风吹草动。 “朋友,你也该现身了!”洪不动猛地把黑铁棍朝后方砸去。 一柄飞刀破空而出,硬生生地把黑铁棍给撞停了。 随即,一把猎刀出现在洪不动的脖子上。 第42章 跟踪之人 面对脖子上的猎刀,洪不动毫不惊慌。 “兄弟,如果你要杀我,从草药铺到劈龙岭,一路上你有大把动手机会。”洪不动咧咧嘴,继续道,“你一路跟随我们,在义庄的时候被瞎子发现,那时你没露面,现在总该和我们做个自我介绍吧。” 洪不动脖子上的猎刀被收回,我们看到了一个灰衣人站在洪不动身边。 此人腰别猎刀,双眼如鹰,神情冷峻,一言不发。 我感觉他身上有一种死亡的气息。 见灰衣人收刀,洪不动来了劲,上前一把攀住灰衣人的肩膀,自来熟道:“兄弟,我对你的功夫实在太崇拜了,就刚才那飞刀,估计李寻欢都要比你差一筹。还有,一柄飞刀撞停我的黑铁棍,这力道,啧啧,太牛了……” 洪不动的话还没说话,灰衣人的猎刀又架在了他脖子上。 坦率地说,刚才我一直在观察灰衣人,但我愣是没看清楚灰衣人是怎么拔刀的。 “好好好,我不说了……”马屁拍在马蹄上,洪不动只得求饶。 灰衣人放开洪不动,径直朝我走来,三两下就把我脖子上的两头蛇给扒了下来。近距离观察这条两头蛇,它的背部有弹痕,应该就是我们在林子里碰到的那一条。 这是一条报复心多强的蛇? 跟随我们过鬼潭,堵在上劈龙岭的山路前,如果不是有千千的示警,我们三人都得挂在它身上。当然,最该感谢的还是灰衣人,如果不是他的飞刀,此刻我应该已经倒在两头蛇的毒液里。 灰衣人手持猎刀从两头蛇的腹部下拉,刺啦一下就把两头蛇给开膛破肚了。不一会,两头蛇的躯体就被灰衣人给剥离开来,直接斩成了一段一段,而两头蛇那冲锋枪都打不烂的皮就被灰衣人顺手给扔到了一边。 显然,这种两头蛇也是有弱点的,它的背部刀枪不入,但它的腹部则相对薄弱。如果下次再碰到这种两头蛇,不能蛮干,应该想办法让它裸露出腹部,然后再进行射杀。 灰衣人斩好蛇肉,快速步入旁边的林子,不一会就抱着一捆树枝走了出来。 很快,他生好了火,开始烤蛇肉。 别说,两头蛇虽然凶狠毒辣,但肉却香味十足。 随着蛇肉慢慢烤熟,空气中弥漫出一股浓郁的肉香味,害得我的肚子直抗议。这一天来,基本就没吃过热食,看到这喷香的蛇肉,连千千这样的淑女都顾不得仪容,不停地咽口水,洪不动就更加不用说了,直接流口水。 还是洪不动脸皮厚,拉着我和千千走到灰衣人的火堆旁,留着口水道:“这么多你也吃不完,要不我们帮帮你。” 这次灰衣人没有动猎刀,而是点了点头。 得到默许,洪不动大喜,径直拿起灰衣人烤熟的蛇肉,一口咬了下去,不一会就连吞四五块。灰衣人也不阻挡,反而给我和千千递了两块。一口咬下去,满嘴香味,直入心田,如果有人问我最美味的东西是什么,我一定会告诉他两头蛇的烤肉。 很快,灰衣人烤熟的蛇肉就被我们一扫而光。 剩下的蛇肉被重新穿好上架,灰衣人冷峻的神情稍稍褪去,冰冷的氛围开始缓解。我仔细观察了一下灰衣人,年龄应该比我稍大,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古铜色皮肤,外貌上竟然有点像古天乐。 最奇怪的要属灰衣人的那双手,虎口、食指、掌心都布满了茧子。这样的手,我听秋叔讲过,三爷爷在做草药之前也是一双这样的手,后来没摸猎枪才慢慢少了茧子。眼前的这位灰衣人,应该是常年握枪握刀之人。 洪不动吃了蛇肉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兄弟,在广州草药铺附近,我见过你一次,当时想追你,结果没赶上。” 灰衣人依旧没说话,但却给洪不动递了一块蛇肉。 洪不动拿起蛇肉,咬了一口道:“兄弟,你姓啥叫啥?” 灰衣人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对我们没恶意,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也是为保护龙九而来的,我们很快就要上劈龙岭,要不你就与我们一起,也好路上有个伴。”洪不动道。 “你走你的,我走我的。”灰衣人冷冷道。 “那他呢?”千千突然指了指我,朝灰衣人问道,“你一路跟综我们,从不露面,为何刚才要救龙九?劈龙岭危险异常,以你的本事,应该能降低大家的危险度。” 看得出,洪不动和千千都想留下这个灰衣人。 灰衣人朝我看了两眼,依旧没有说话。 观察了这么久,灰色人应该是个性格孤僻,不喜群体的人。从见面到现在,蛇肉都快吃光了,灰衣人总共才说了一句话。但是,因为某种原因,灰衣人又不得不与我们打交道,或许真如洪不动所说,他跟踪我们是为了保护我,毕竟我是三百年一出的左眼龙。 不管是不是为了保护我,刚才那救命之恩我得谢。 我掏出水壶,朝灰衣人道:“兄弟,大恩不言谢,咱以水代酒先喝了,如果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开口。” 灰衣人见我如此,也掏出水壶连喝了两口。 “我姓冷,叫冷邪。”这是灰衣人的第二句话。 冷邪,果然人如其名,冷得可怕,邪门得厉害。 “冷兄,师承何门?在我印象中,龙影江湖里没有你这号人。”洪不动问道。 冷邪没有接话,而是掏出一把飞刀朝我递了过来。 这是一把普通的飞刀,上面刻着一个“冷”字。 然而,当我看清楚这个“冷”字的时候,当场楞住了。多么熟悉的笔迹,我曾经无数次翻看无数次想念的笔迹。就算化成灰,我都不会忘记这个笔迹。 三爷爷,这个“冷”字一定是三爷爷刻上去的。 “你与我三爷爷是什么关系?他现在在哪里?你能带我去见他吗?”我急促地问道。 然而,冷邪没有回答我,而是把飞刀拿了回去,继而踩熄火堆,冷冷地说出了第三句话:“如果不想死的话,今晚就别上劈龙岭,也别生火,好好地在这里扎营休息。” 第43章 龙奴拉棺 经过这一折腾,天色渐晚,太阳已经落山,显然不是上劈龙岭的好时机。 我们听从了冷邪的建议,就地支起了野外帐篷。 一共三个帐篷,我和千千住一个,洪胖子和鬼脸挤一个,另外一个给冷邪。然而,冷邪没有要,只见他就近找了一棵树,在两个树枝之间快速地勾上绳子,一个简易的吊床就出现在我们眼前。 “好好睡觉,晚上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惊慌。” 这是冷邪的第四句话,说完他也不管我们有没有听到,径直躺在吊床上,闭上了眼睛。 虽然有过一次睡在一起经历,但在帐篷里,千千还是有点拘束。 我拿衣服叠好给千千做了一个枕头,道:“累了一天,好好休息吧。” 千千听话地躺了下去,问:“龙九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上午在山坡上,金鹏七要欺负我,你当时是不是特别急特别愤怒?” “对啊,当时我恨不得上前用嘴把金鹏七咬死,还好鬼脸的吼叫触发了我的梦游,要不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我不知道千千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我还是如实回复,当时那情形,如果有得选择,我真会一口一口把金鹏七咬死。 千千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说:“龙九哥,我能靠你肩膀上吗?” “只要你不嫌弃,当然可以。”我忙把手朝千千伸了过去。 千千起身,把叠好的衣服塞到我的头下,随后轻轻地把头靠到我的肩膀上,说:“龙九哥,这样就可以省个枕头了。” 闻着千千身上的体香,我轻轻地揽住了她的肩膀,陷入了沉思,良久都没有说话。 一个月前,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赚多点钱找个漂亮女孩结婚。而现在,梦想基本都实现了,可我却感觉不到任何幸福,反而有更大的危机感。如果说时间能倒回到一个月前,我想我会选择在草药铺平平淡淡地过日子。 上劈龙岭的路,肯定还有更多的危险,有可能就再也回不去了。说心里话,此刻我并不担心自己,既然我天生就是左眼龙,那这些经历我是逃不掉的,命中早已注定,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然而,千千不一样,她完全可以过另外一种日子,每天逗逗蝴蝶养养花,可以过得无忧无虑。洪不动也不一样,他也可以过另外一种生活,每天混混日子看看女人,以他那身本事,肯定也会活得很潇洒。还有虎子哥,四叔,秋叔,以及老鼠村的每一个人,他们都可以过另外一种生活。 然而,这些人的生活都因为我的出现而打乱了。 望着帐篷外面淡淡的月光,我思绪万千,无法入眠。 千千可能是因为太累了,很快就睡了过去。而旁边的帐篷,洪不动早就响起了他那猪一样的鼾声。我轻轻地闭上眼睛,集中精力,脑海中那颗金色的小圆球又浮现了出来。 这颗鸟蛋般大小的金色圆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我脑海,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当我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这颗金色小圆球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身子轻飘飘的,就像灵魂出窍一样。 慢慢地,我也逐渐进入到睡梦中。 在梦中,我依旧能看到金色小球,它就像一个调皮的孩子一样在我脑海里悠荡。 也不知睡了多久,大概凌晨四五点,我感觉到地底在震动,随即耳中传来轰鸣声。睡梦被惊醒,金色小圆球也立即从脑海中消失不见。 鬼脸吼叫了一声,但刚叫出声来就没了动静。 透过帐篷往外观察,劈龙岭此刻竟然闪现了出画面。 我迷迷糊糊地拉开帐篷,刚探出脑袋,就被眼前这一幕给惊呆了,不由自主地出声大喊,却被一只手给捂住了嘴巴,耳朵里随即传来冷邪的声音:“不想死的话就别出声。” 只见月光下的劈龙岭,此刻竟然出现了一副金色的大棺材,棺材上被锁着大铁链。漆黑的大铁链被一群匍匐在地的人拉着,一步一步地往前行。这些人仿佛没有生气,既不喊号,也不抬头,像木偶一样机械地拉着棺材前行。 棺材每前行一步,地底就震动一次,耳边就传来一次轰鸣声。 在棺材的上方,聚集了红通通的一大片鸟群,由于距离太远,实在看不清楚这些鸟长着什么样。以我的感觉判断,拉棺的画面应该类似海市蜃楼,是一种光线折射而形成的虚像。鸟群则在追逐这个虚像,是真实存在的。 “这叫龙奴拉棺,劈龙岭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次。”冷邪看着劈龙岭,继续道,“跟着拉棺画面的鸟叫雀火鸟,这种鸟在十几秒内可以把一个人变成白骨,我们不要惊动它们。” “你怎么知道的?”我问道。 “因为我遭遇过这种鸟,差点尸骨无存。” “刚才鬼脸就是你打晕的?” “对。”说完这话,冷邪不愿再谈下去。 我知道冷邪的性格,也没有再追问。 只是,望着龙奴拉棺的画面,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这种金色的棺材我肯定没见过,雀火鸟我也是第一次见,给我熟悉感的是龙奴。 对,没错,就是那些龙奴,我感到很眼熟。 待我仔细辨认之后,我看到了虎子哥,看到了四叔,看到了从鬼河出走的村民。他们低着头,匍匐在地,铁链深深地压在他们的肩膀上。而他们就像被操纵的木偶一样,不知痛,也不知苦,只顾拉着棺材前行,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冷邪给我递了一壶酒,轻轻地叹了口气,离开了我的帐篷。 我喝了口酒,呆呆地望着劈龙岭,直到画面消失,直到太阳升起。 没错,我在那里呆到了天亮。 海市蜃楼是大气在一定条件下将远处的物景反射或折射,显示在另一处。也就是说,我刚刚看到的龙奴拉棺画面是真实存在的,虎子哥、四叔他们可能没有死,他们应该还活着。 想到这,我紧紧地握住了拳头,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把虎子哥他们救出来。 第44章 雀火鸟 洪不动这小子懒得像头死猪,推都推不醒,直到一阵烤肉香味才把给他给弄醒。 冷邪一早就进入林子,不知从哪里打来一只狍子,此刻正在烤,香味弥漫。这小子不仅是个优秀的猎人,更是一个有天赋的厨子,在深山老林里,也只有跟着他才不会让肚子受罪。以后要是有机会,与他一起开个烧烤店,应该是个不错的想法。 洪不动一把抓起狍子腿,边啃边问:“冷哥,这周边的动物都跑光了,你是怎么打到狍子的?” 冷邪指了指千千,说:“你让她再仔细听听,这周边有没有动物。” 千千轻轻地闭上眼睛,良久才睁开眼睛,惊喜道:“这周边好多动物,蝴蝶、蜜蜂、兔子、狍子,天上飞的,地上跑的,都有。” “你的意思是,一夜之间,劈龙岭周边的动物都回来了?” “嗯嗯,动物都回来了。”千千异常惊喜,她天生就喜欢动物。 冷邪又指了指劈龙岭的反方向:“你再听听那边有没有动物。” 千千听完后,摇头惊讶道:“劈龙岭周边动物很多,但离劈龙岭较远的地方就基本没有动物,我不知道为什么。” 冷邪点了点头,继续吃狍子肉,不再接话。 “冷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告诉我呀。”洪不动追问道。 “快吃,等下要继续赶路。”冷邪道。 冷邪依旧孤僻,不爱说话,但我看得出,他算是接受我们这个小团队,打算与我们一起上劈龙岭了。他与三爷爷有很大的渊源,飞刀上的“冷”字一定是出自三爷爷之手,但他不愿说,我也就不再追问。 最近一个月,我经历了太多疑问,多一个也无妨。 迟早有一天,这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收拾妥当后,我们准备朝劈龙岭攀爬,刚走两步,冷邪猛地停住脚步,脸色大变:“今天我们谁都走不了。” 第一次见到冷邪如此惊慌。 只见路旁的树枝上此刻正停着三只小鸟,它们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我们,像个猎手一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凶残和杀机。 这鸟儿与麻雀一般大小,模样也与麻雀相似,可羽毛却是火红色,眼睛竟然是三角形的,透着一股凶狠。它们的嘴很长,非常尖,就像打磨过的刀尖一样。 如果猜得没错的话,这三只鸟就是昨晚看到的雀火鸟。 洪不动不明情况,指着三只雀火鸟笑道:“冷哥啊冷哥,别怪兄弟笑话你,我们四个大活人难道还怕这三只小鸟?” “不止三只,空中还有。”千千惊慌道。 只见天空红压压的一大片雀火鸟朝我们飞来,很快就散落在我们周边的林子里。 洪不动一把掏出p5,作势就要射击,却被冷邪给按住了:“如果你开枪,我们今天都得死在这里。” “那你说该怎么办?”洪不动大咧咧骂道,“不就一群小麻雀!” “不要动,等雀王。”冷邪严肃道。 “你说擒贼先擒王?” “等雀王来裁决要我们的命还是放我们走。” 冷邪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说完这话,他就放下猎刀,盘腿坐了下来。 我朝洪不动和千千丢了个眼神,要求他们听冷邪的,结合昨晚看到的场景,我相信冷邪所言不假。见我们盘坐下来,整个雀群也没发动攻击,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们。 很快,我们就见到了雀火鸟血腥凶残的一面。 只见林子里传来几声野猪惨叫,一头黑色的野猪被雀火鸟驱赶到鸟群中央。只听鸟群一阵嘀咕,成千上万只雀火鸟就朝野猪冲去,野猪连惨叫都来不及出声,仅仅十几秒,它就被啄得只剩下一具白骨。 看着眼前的白骨,洪不动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大老粗都开始颤抖。 千千紧紧地闭上了双眼,她根本就不敢看。 啄完野猪,尝到血腥味的鸟群开始躁动,有小群的雀火鸟开始围着我们盘旋,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就差下嘴啄肉了。 “千千,你听下它们在说什么?”洪不动问道。 千千的声音带着颤抖:“这种鸟我第一次见,不是听得很懂,但它们目前是在讨论如何吃我们。” “妈的,反正都是死,不如拼了,打死一只够本,打死两只赚一只。”洪不动这个莽夫受不了这种压抑,拿起p5就要开火。 冷邪的猎刀猛地架在了洪不动的脖子上:“如果不想死,就放下枪,这种鸟认得人类,雀王没来它们是不会动手的。上次我就被雀王放了一马,相信我!” “如果雀王也要吃我们呢?”洪不动苦瓜着脸。 “只能认命。”冷邪叹了一口气道,“这么多雀火鸟,神仙都难逃。” 比死亡更恐怖的事,那就是等死。 那十来分钟的等待,比一个世纪还长。 雀王是被二十来只雀火鸟托过来的。 这是一只体型巨大的雀火鸟,头有火红冠,羽毛稀稀疏疏,已经腿的不少,应该是飞不起来了。它的嘴和爪子都比其他雀火鸟要长一些,三角眼透着一股阴晴不定,所到之处,其他雀火鸟都退后三分。 雀王下地后,一声低鸣,几只个头稍大的雀火鸟飞了出来,径直停落在我们四人面前。我心里清楚,今天是死是活,全在雀王一念之间,面对如此多的雀火鸟,我们完全没有博弈的砝码。 雀王先是走到冷邪身前,好像还记得冷邪,竟然朝他嘀咕了几声。 “它的声音欢快,好像没有恶意。”千千欢喜道。 我明显地看到,冷邪长吁了一口气。 随后,雀王又来到洪不动面前,伸嘴就朝洪不动狠狠地啄了一口。 一小块肉就被雀王给啄了下来,并且径直给吞了下去。 但雀王没有对洪不动展开再次攻击,而是来到千千面前。 “冷邪,你碰到雀王的时候,它是不是也啄了你?” “对,没错。”冷邪回复。 “快,千千,把手伸出来。” 我招呼千千的同时,自己也把手伸了出来。 雀王之所以放过冷邪,肯定是因为我们身体里的某种东西。 我们四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我们都是龙影家族的人。 洪不动和冷邪,虽然我不知道来历,但我相信他俩一定是龙影人。 果然,雀王在我和千千的手上分别啄了一口。 吞下我肉的时候,雀王异常兴奋,竟围着我连转了几个圈。 第45章 盘山鬼路 见到雀王围着我转圈,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这应该是一种向我示好的行为,一旦雀王示好,那基本就安全了。 然而,我没想到的是,雀王绕我转了几圈后,竟又对着我的小腿猛啄了一块肉。这次伤口很大,鲜血直流,千千忙给我递来了止血带。再看雀王,叼着我的小腿肉走进了鸟群,几声短鸣后,鸟群中飞出几只健壮的雀火鸟,把我的小腿肉给分吃了。 卧槽,难道我的肉好吃? 还好,吃过肉后,雀王没有再找我麻烦,而是一声长鸣,整个林子的雀火鸟腾空而起,很快就在空中消失不见。至于雀王,它来到我身前,叽叽喳喳地叫了几声,随后也跟着大部队离开了。 “千千,雀王刚才说什么?” “它的意思好像是,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千千捋了捋头发,“第一次见这种鸟,听得不是很明白,但可以确定的是,它们暂时没有恶意。” “不管有没有恶意,以后还是不要再碰这种鸟,太恐怖了。”平时胆大包天的洪不动此刻还没回过神来,“碰到这种鸟,就像掉水里碰到一群食人鱼,完全无法抵抗。” “那只是我们太弱了。”冷邪冷冷道。 冷邪说得没错,确实是我们太弱了,能力弱,装备也弱。 如果有火焰枪、化学武器在手,这些鸟儿简直就是小儿科。就算没有现代化武器,如果能力强点,也不会怕这些鸟儿,就如会隐身的姜虚,达到八展水平的金家右奴,还有那阴晴不定的左易,这些人应该都不会怕雀火鸟群。 冷邪说完这句话就开始朝劈龙岭攀登,这小子就像只灵猫一样,很快就到了半山腰。洪胖子也不甘示弱,紧随其后。千千稍微慢点,但也把我远远地抛在后面。 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苦练体能,每次倒数第一,丢人丢到家了。 两头蛇被我们打了牙祭,攀登的过程中没遇到什么危险。 半响,我也爬到了半山腰,离劈龙岭大概还有三分之二的距离。 “龙药师,等你半天了,我严重怀疑你是属牛的。”洪不动伸出鄙视的手指,“蜗牛的牛,足足比我慢了近半个小时。” 这小子天生嘴贱,我也懒得和他计较。 前方的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刚刚上来的那段路陡而不险,虽然攀爬吃力,但基本不会产生危险。而眼前这条路,依靠山体,最多只有半米宽,另一边则是悬崖,一不小心踩空就会掉入鬼潭,尸骨无存。 这就像一条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盘山公路。向上望去,曲曲折折直上劈龙岭,往下望去,漆黑的鬼潭水深不见底,如十八层地狱般让人感到恐惧。 “劈龙岭有一潭一路一洞,这三个地方危险异常,传闻连着地狱。”洪不动道。 “潭是鬼潭,这一路和一洞又是什么?”千千问道。 “孤陋寡闻了吧,这路叫鬼路,洞叫鸟鼠洞。”洪不动得意道。 “难道眼前这条盘山小路就是鬼路?” “恭喜你,答对了!” “它为什么叫鬼路?难道它也连着地狱?”千千问道。 “这……这个……”洪不动挠了挠头,答不上来。 “这条路连着劈龙岭的鸟鼠洞,至于它为什么叫鬼路,很简单,因为这条路你得踮着脚走,脚跟很难落地,在传说当中,鬼走路也是脚跟不落地的,久而久之,这条路就被叫成了鬼路。”冷邪道。 “这么邪门?”洪不动不服气。 “邪门?有胆你上去试一下,平常人走这条路,九死一生。”冷邪冷冷道。 “你快给我们讲讲,这条路为什么要踮着脚走?”洪不动求知欲暴涨。 “你上去试试就知道,不过我提醒你,一定要踩稳了再走,掉下去连神仙都救不了你。”冷邪头也不抬地说道。 “我就不信邪了……”洪不动大咧咧地朝鬼路走去,这小子看似五大三粗,可一点都不傻,走得小心翼翼。 盘山鬼路由砖头大小的规则石头组成,估计是因为年代久远,上面布满了青苔。洪不动试探性地走了两步,虽然有点滑,但他那近两百斤的体重还是走得稳稳当当。 “冷兄,这路没你说的那么可怕啊。什么只能踮着脚走?什么脚跟不能落地?都是大人吓小孩子的话吧。”洪不动回过头来得意道。 冷邪抚摸着他的猎刀,头也不抬,完全不理洪不动。 我知道洪不动那飘飘然的性格,提醒道:“你慢慢走,小心点。” 话刚落音,洪不动就出事了。 他右脚往前一踩,整个石头竟然往下沉去。 在这样凶险的悬崖路上踩空,可不是件好玩的事,一个疏忽就可能丢命。洪不动右脚踩空,加之青苔光滑,他那两百斤的身子立即失去平衡,朝鬼潭倒去。 如果换成我,铁定跌下鬼潭喂鱼。 好一个洪胖子,在失去平衡的那一刻竟然没有慌张,只见他任由两百斤的身子往鬼潭倒去,但他的左脚没有放松,而是选择勾在了石头上。虽然惊险,但洪不动竟然靠一条单腿挂住了整个身子,没有掉下去。 “快,拉我上来!”洪不动大喊道。 我从包里拿出登山绳,计划去救洪胖子。 刚走两步,冷邪就把绳子给抢了过去,冷冷道:“我来!” 冷邪走鬼路的步伐非常慢,每踩一块石头都要先用脚尖试探,确定安全后再往前踏一步。我越看越纳闷,刚才那段路洪不动都走过,明显没有陷阱,为什么还要如此小心试探? 千千看出了我的疑问,道:“我怀疑这条路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人工修建,在路的下面有机关,每个石头都可能随机踩空。” 我没有回答千千,因为结果已经论证了千千的话,就在刚才洪不动走过的那段路上,冷邪连续试探出了两块空石头。而那两块空石头,洪不动两百斤的躯体刚刚走过。 拉上洪不动后,冷邪把登山绳绕了四个圈,依次圈在我们的腰上。 “传言这条鬼路是大禹修建的,它的每一块石头都有可能踩空,从现在开始,我们需要连在一起走,只有这样才能减少风险。”冷邪道。 其实,冷邪没有明说,绳子串在一起,基本意味着,要死就一起死,要活就一起活。以冷邪和洪不动的本事,走这条路肯定没太大问题,他这样做,只是为了帮我和千千。 第46章 迷路了 检查好行李,我们重新出发。 冷邪带头,我和千千居中,洪胖子殿后。这样的顺序,能够极大地保护我和千千的安全,万一出事,一头一尾也可以兜着。 洪不动力气大,鬼脸则由他背着。 好一个洪胖子,背着近两百斤的鬼脸,竟然像没事一般。只是鬼脸趴在他背上的动作显得别扭,一人一獒,很是搞笑,千千特意拍了一张照片,打算回去笑话洪胖子。 冷邪让我们收枪换刀:“这是悬崖路,不能用枪,碰到异常情况用刀处理。” 山体陡峭,枪声很容易引起塌方,同时也容易招惹到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譬如走在前头的金家。还好左易给我们备了疯狗战术刀,一刀在手,也能给自己壮壮胆。 “走。”冷邪说完这句话,就开始朝鬼路走去。 冷邪走得很慢,随着他的脚步,我们也踏上了鬼路。石头很滑,加之有踩空的风险,我们只能踮着脚一步一步试探,好在准备充分,穿的都是防滑鞋,倒也没发生什么意外。 几百米的山路,我们足足走了近半个钟头,每一秒都在和死神作斗争。大家一言不发,氛围极其压抑,心理压力非常大。鬼路下边原本就是深不见底的鬼潭,走过一段距离后,鬼路下边的悬崖上竟横向长出了一些树木,越走树木越密。 见到绿色,大家的心情稍稍有了缓解,洪不动的大嘴巴又开始闲不住:“我说冷兄,咱们歇会吧,鬼脸死沉,快累死我了。” 冷邪丝毫没有理会,依旧一步一步往前走。 由于四人是串联在一起,冷邪不停,我们就没法停止。 洪不动明显只是嘴巴闲不住,要是真比体力,四人当中就数他最好。见冷邪不理,他自讨没趣,只得错开话题:“龙药师,你说要真掉下去,咱还有命上来么?” 冷邪答话了,他指着鬼路下方的树枝,冷冷说:“掉下去,那些白骨就是你的归宿。” 如果冷邪不说,我还真没注意到,下方稠密的树枝上,竟然挂着不少白骨,还有一些武器和衣物装备。 很显然,这些都是人骨。 从武器和衣物看,既有现代的衣物也有古代的弓弩,这条鬼路,从古至今都有人探访。冷邪说这条鬼路是大禹所建,从三皇五帝到现在,近五千年历史,难道这条鬼路已经存在有五千年? 看着下方的白骨,我感觉自己正被带向一个神秘领域,从诅咒到龙奴抬棺到鬼潭鬼路,这个领域可能与当年的大禹治水有关,也可能与传说中的锁龙冢有关。这些东西,冷邪和洪胖子可能知道一点皮毛,再深入的秘密估计他们也不知道。 “看,那边的树丫上有个人还活着。”千千欣喜道,她是个善良的女孩。 话刚落音,冷邪右手一扬,一道白光闪过,只听一声惨叫,树丫上的人喉咙就被飞镖击碎,当场毙命。这个人应该是走在我们前面的龙影家族跌下去的,冷邪这一飞镖,直接结束了他的生命,残酷冷血。 “我们为什么不救他?”千千有点不理解。 “掉下去,只有死!”冷邪斩钉截铁道。 下方树枝距鬼路有近十米的高度,掉下去确实很难拉上来。同时,从这样的高度掉下去,不死也得重伤,拉上来估计也很难救治。挂在树枝上,缺水短粮,加之日晒雨淋,不被蚊虫咬死也要活活被饿死,所以从理性角度看,冷邪那一飞镖确实是最佳解决方案。 一行人无言,特别是千千,我能很明显地感觉到她的震惊。 很快,我们来到了一个断崖前,鬼路在前方被隔断了,距离大概在两米多一点。这并不是一个难于逾越的距离,但由于石头底下的机关,这却是一个异常凶险的距离。 跨过断崖,必须要全身跃起,如果对面的第一块石头不承重,那结果只有一个,直接摔入悬崖。退一步,就算对面鬼路的第一块石头承重,它上面厚厚的苔藓,光滑无比,一旦脚跟不稳,结局基本也是掉入悬崖。 所以,这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仔细观察断崖对面的鬼路,外观上与我们脚底下的鬼路一模一样,但我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来不及细想,冷邪就已开始行动。他从背包拿出登山绳,一头绑上他的猎刀,另一头握在手中,只见他扬臂击出猎刀,“扑哧”一声猎刀便插入了对面鬼路上方的灌木丛里。 我终于找到不对劲的地方了,目前我们所在的鬼路上方光秃秃的没有任何树木,而断崖对面的鬼路上方有灌木丛。 冷邪用力一拉登山绳,觉得吃力够,便松开了绑在腰上的绳子。 “我先过去,没问题的话你们按我指示跳过去。”冷邪道。 “小心点。”我提醒道。 冷邪点了点头,右手握绳,朝对面的第一个石块跃去。没有机关,也没有打滑,冷邪稳稳地站在了对面的鬼路上。他四周观察了一番,并用疯狗刀把第一块石头上的苔藓清除掉,确定安全后示意我们跳过去。 没有发生意外,我和千千都顺利跳了过去,倒是洪胖子背着鬼脸差点摔了一跤,不过也是有惊无险。冷邪明显地松了一口气,他收好猎刀和登山绳,又开始一言不发地赶路。 小心翼翼地走了将近一个半钟,鬼路下方的树木开始慢慢减少,直至没有,我们又看到了底下的鬼潭。我隐约感到有点不对劲,周边的环境越走越熟悉,脚下的路我们好像刚刚走过似的。 又走了半小时,再次跳过一个断崖时,所有人都惊呆了,因为我们转了一个圈,又回到了原地。刚刚攀爬上来的梯子路出现在眼前,洪胖子顺手丢的矿泉水瓶也在出现在眼前,还有刚刚我们踩的脚印也出现在眼前。 “妈的,这是怎么回事,又回来了?”洪不动生气喊道。 “别急,我们一起想办法。”我一边安慰洪不动一边观察周边,确定我们又回到了原地。 “这会不会是鬼打墙?”千千有点害怕。 “放心,这世界根本就没有鬼。” 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我心里也在害怕,但我不能失去信心,团队需要主心骨。 第47章 鬼路的机关 鬼打墙,民间传说是走路者被鬼蒙蔽了眼睛,分不清方向,不停在原地转圈。这种情况真实存在,与鬼无关,从科学角度也是可以解释的。 一个人闭眼或在夜晚或郊外行走时,两脚迈出的长度不知不觉中就会有微小的差异,之后,人们就会陷入一个半径大约3k的圆圈中。如果不加调整,就会一直陷入这种循环而无法摆脱。 然而,我们所碰到的情况无法用这种原理解释。因为,我们所处的环境既不在夜晚也不在空旷的郊外,我们是沿着鬼路一步一个脚印走下来的。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这条鬼路根本就不通往劈龙岭,它根本就是一个圆圈,一个死循环。 我朝山顶望了望,可以很清晰地看到,鬼路弯弯曲曲地直通劈龙岭。 这个论点也不成立,如果鬼路不通往劈龙岭,那走在我们前面的龙影家族又去了哪里? 所以,一定是哪个地方出岔子了。 “冷邪,能否问你几个问题?”我问道。 “说。”冷邪依旧面无表情,但他应该也没找到好的解决方案。 “你刚刚说,这条鬼路是大禹修建的?” “对。” “大禹治水,他为什么要在劈龙岭建这样一条盘山路?” 冷邪望着远方,半响没有回复我。 倒是洪胖子接话道:“传说当年大禹治水是由应龙相助才得以成功,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大禹和应龙之间出现矛盾,最后大禹把应龙锁在了劈龙岭底下,建这条鬼路,我估计八成与龙有关。” 联想到左易与我在密室里谈的话,我相信洪胖子所说的。我眼中有龙影,怪梦中也有龙,还有在鬼潭漩涡上方,我看到的好像也是龙眼睛,再加上龙奴抬棺,我越来越确信一只无形的手在把我们带上与龙相关的神秘领域。 但我想不明白的是,就算大禹当年把应龙锁在劈龙岭下面,他的机关建筑也应该是在水下,而非山腰。从鬼路的机关设计上来看,它的作用应该是阻止追踪,或者是为了防止后人上劈龙岭。 我很快就排除了第二种可能性,如果是为了防止后人上劈龙岭,那从根本上就不应该修建这条路。建这条路,首先的目的应该是通行,在路上设计机关,应该是为了防止追踪,或者是让某些人或者某些物种无法通行。 想到这,我好像从万千线头中找到了一缕头绪。 然而,当我把这个想法说出来的时候,洪胖子当即反驳:“你这推断不成立,就算是为了阻止追踪,那也应该把机关设置得有规律可循,像什么易经八卦,你看现在,完全靠试探,完全无规律,一不小心就要翻船,别说阻止追踪,自己人估计都要掉下去不少。龙九,你说说,大禹乃神仙般的人物,他会弱智到如此程度?” 洪不动话糙理不糙,说得也有道理。 “有没有一种可能,鬼路下面的机关是有规律的,只是我们没找到而已。”千千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 我们四人当中,就属冷邪对机关陷阱最了解,于是,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他。 然而,冷邪摆了摆手,道:“我没发现规律。” 回想起我们刚才通过鬼路的历程,石头下方的陷阱确实是随机出现,冷邪踩没陷阱,我踩就变成有陷阱,完全没有规律可言。但有一点,不管如何随机,针对个人,两个安全的石头之间,从来就没有超出过一步路的距离。 也就是说,这条盘山路,从一开始就是为快速通行而设计的,陷阱应该是用来对付敌人的。想到这,我开始坚信这条鬼路是有规律的,就算没有规律,也应该有标识,这些标识,能指导熟悉的人快速通过。 “洪胖子,快,你去把鬼路石头上的青苔刮掉。”我指挥道。 洪不动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意思,抓起疯狗战术刀就开始刮第一块石头上的青苔。刚刮到一半,洪不动就喊道:“龙药师,被你猜对了,这下面有图案。” 我连忙凑上去,只见石块上,有一道小手指长短的刻痕。这道刻痕,不是天然形成,而是被人工锉上去的,由于时光的因素,已经被磨得快看不清楚。洪不动连忙刮掉第二块石头上的青苔,只见上面是两道刻痕。 一连清理完九块石头,发现上面都有刻痕。 只是,这些刻痕仿佛也没规律可言,一会两道,一会三道,一会就变成五道。 “龙九哥,有没有可能是按刻痕走,像一二三、二二三、三二三这样子来走。”千千道。 “你在做广播体操吧?”洪不动笑道。 我没有笑,因为我觉得千千说得可能有道理。 于是,我踏上鬼路,按千千的口号来走前面的九块石头,结果发现,完全不对,前面九块石头,我试探出来的陷阱有五处之多。 见我试探失败,洪胖子给我递了一根烟,点上,道:“慢慢想,别着急,咱四人当中你记忆力最好,脑瓜子最灵光,相信你想得出来。” 别说,烟这东西还真能让人沉下心。 石头下面的机关,它通过什么来触发? 很显然,它必须通过石头上面的负重来触发。 想到这里,我欣喜得差点跳了起来。 石头的负重与什么有关? 很简单,与踩在石头上面的人的体重有关。 “快,洪胖子,你去踩一下,上面有几道刻痕的石头对你来说是安全的。”我急促道。 洪胖子依言走上鬼路,很快就报出了数字:“四道刻痕。” “往前走,继续踩四道刻痕的石头。” 洪不动踩上了第二块四道刻痕的石头,他安全地站在了那块石头上。 我找到了鬼路的规律。 “鬼路的机关,它是针对人的体重来设计的,每一个范围的体重对应着一种刻痕,只要知道自己对应的刻痕数,直接依照石头上的刻痕数来走就没问题。这样子,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就能很快通过鬼路,不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可能会摔下悬崖,即使不摔下悬崖,也会通过得很慢,无法追上知情者。”我解释道。 “你的意思是说,当年大禹修这条鬼路,石头下面的机关是为了应对追杀者?”洪不动问道。 “有这种可能。” “妈呀,大禹神仙般的人物,谁敢追杀他!”洪不动自言自语道。 第48章 走出鬼路 见我找到答案,洪胖子又给我递来一根烟,并亲手给我点上:“龙药师,你这脑袋可以哟,再抽两根,不够还有,带我们走出这鬼地方。” 洪不动说得没错,虽然找到了鬼路的机关规律,但还有一个致命的问题没有解决,那就是我们为什么绕一圈之后会回到原地。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就只能下山,无法登上劈龙岭。 千千也顾不得二手烟的危害,绕道我后面,给我锤肩,道:“龙九哥,你慢慢想,我来给你锤锤肩。” 自从离开广州后,千千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好,不再是以往那种不情愿的态度。日久生情这句老话,看来还是有道理的。我也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在团队中的重要性,冷邪武艺高超,洪不动经打耐抗,千千善良聪慧,但没有一个人有我的记忆力和分析能力,在需决策的重要关头,他们还得我拿主意。 我闭上眼睛,回想起刚才走鬼路的每一个细节。 从冷邪踏入鬼路的第一步起,我们就一直沿着鬼路走,中间没有任何岔道,也没出现什么插曲。说到插曲,我想到了树枝上的白骨,还有被冷邪飞镖击杀的人,但这些都没有改变我们的行走方向。 最终,我想到了断崖。 对,问题点可能就在断崖上。 断崖并不宽,成年人都可以迈得过去,如果不加细想的话,确实没什么可疑的地方。记得当时过断崖的时候,直觉告诉我不对劲,我的直觉一向很准,这里应该存在问题。现在仔细回想起来,当时有一个很大的疑点,那就是我们四个人跃过去,踩在同一块石头上,均没有触发机关。 也就是说,针对断崖的对面的第一块石头,我们四人均没触发机关。 这与鬼路的设计逻辑不符,因为我们四个人的体重相差非常大,洪胖子近两百斤,千千不到一百,这样的体重差异,不可能不触发机关。除非一种可能,那就是断崖的第一块石头下面根本就没有机关,它上面应该也没有刻痕。 “走,我们去断崖。”想到这,我当机立断。 冷邪砍了根树枝,把猎刀固定在树枝一端,另一段握在手上,这就形成了一个简易的除苔藓设备,只需握住树枝,轻轻一刮就能看到每块石头底下的刻痕条数。依旧是冷邪开路,洪胖子殿后,我与千千走中间,但这一次,我们依照刻痕数走,省掉了探路的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断崖处。 “冷邪,你先过去,除掉对面断崖第一块石头上的苔藓,看一下上面时候有没有刻痕。”我说道。 如果上面没有刻痕,那就基本论证了我的想法。 冷邪这次没有再用登山绳,而是直接一跃而过,稳稳地踩在了第一块石头上。他很快就清除掉石头上的苔藓,道:“龙九,这块石头上面没有刻痕。” “继续看一下第二块、第三块石头,是不是也没有刻痕?” 冷邪一次性清除掉五块石头,道:“前四块均没有刻痕,第五块石头上面有一道刻痕。” “你踩一下这五块石头。” 冷邪快速实验,道:“前四块完全承重,第五块不承重。” “冷邪,洪胖子,还有千千,你们都估一下,如果从这边跃过去,你能跃到哪块石头上面?”我继续问道。 “我跳能到第二块石头上面。”千千回到道。 “第二块。”洪胖子道。 “第四块。”冷邪道。 得到回复后,我让冷邪回来,解释道:“这个断崖两边的鬼路,跃过断崖后的第一落脚点石头上,它根本就没有设置机关。换句话来说,要过这个断崖,根本就没有危险性。” “这是怎么回事?如果是为了避开追赶,在断崖的落脚点石头上设置机关做好标识,这样能更好地阻止追赶,甚至能重挫追赶者。”千千疑问道。 “你说得没错。”我继续发问,“如果你历经重重困难来到这断崖面前,想到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想办法确定断崖的危险性。”洪不动抢先回答。 “好。”我继续问,“如果安全跳过去,你当时会如何想?” “那还用说,直接走呗。” “这就对了,当通过者花很大的心思去研究确认断崖对面的危险性,然后安然无恙地通过后,就不会再去思考其它的问题,也不会发现新的路径。譬如,断崖上方的灌木丛,譬如灌木丛里的小路。”我说道。 “你的意思是,在鬼路的上方还有另外一条路?”千千惊讶问道。 “你仔细观察断崖上方的灌木丛,看看它旁边的小草,明显有人通过的痕迹。再说,为什么其它地方都没灌木丛,偏偏断崖上方有。从这里,我基本可以判定,在灌木丛里有另外一条路是通往劈龙岭的。” 冷邪是个行动派,我的话还说完,他就登山绳一抛,径直朝灌木丛爬去。没过多久,灌木丛里就传来了冷邪的声音:“这里面有条小道。” 冷邪固定好登山绳,我们依次爬上了灌木丛,只见一条布满脚印的小道出现在我们面前。很显然,在我们前头的金家、媚娘等龙影家族就是通过这条小道爬上劈龙岭的。他们应该有地图,或者知道鬼路的秘密,我们一行四人在信息上面处于落后状态。 其实,鬼路断崖的设计者只是利用人的心理弱点,它让人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鬼路的危险上,从而忽视了灌木丛里的新路。如果一直沿着鬼路走,估计到死都上不了劈龙岭。 很快,通过小道,我们登上了第二层鬼路。 依照石头上的刻痕,我们走得很快,通过第三层鬼路,离劈龙岭越来越近。 我们最终来到了山顶的一个空旷地,在这片空旷地的中央,一颗巨树高高耸立。我大致估测了一番,此树高约有三十米,根筋盘错,看样子要五六个成年人才能合围。整个树冠遮住阳光,投下了一个巨大的树荫。 而在树荫之下,一个可以容人通过的洞口赫然出现在我们面前。 第49章 遭遇狙击 这种树叫娑罗树,传说佛祖的母亲摩耶夫人是手扶着娑罗树生下释迦牟尼,故娑罗树又被称为佛教圣树。我认得这棵树,因为我在第四个梦中见过,当时白龙从村子中央掠过,最终就是消失在这棵树上面。 为此,事后我特意上网查过这种树,发现它叫娑罗树。不过,能长这么大的娑罗树,全世界也没几棵。洪不动说这树应该成精了,起码得有上千年历史。我认同他的观点,很有可能这棵树在大禹时代就已经生长在这里。 不过,这一切都无从考证了。 “这应该就是鸟鼠洞吧?”我们一行人来到洞口,千千发问。 “对。”冷邪回复道。 细看洞口,刚好可以容一成年人通过。洞里有台阶,顺着斜度向下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我们打开狼眼手电,把洞口照得一片光亮,但往洞里延伸,还是无法看到底。 “看来,这老鼠洞并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人工挖掘而成。”洪不动大咧咧道。 冷邪走到洞口,仔细把台阶观察一番后,道:“这台阶的历史可能比中国历史还要悠久。” “哇靠,这洞不会是大禹治水时挖的吧?”洪不动追问。 “有可能。”冷邪回复道。 听到这个,洪胖子两眼放光:“大禹可是三皇五帝之人物,这洞里不会有宝藏吧?要不怎么会这么多人作死地往这里赶……” “宝藏估计没有,龙可能有一条,传闻大禹把应龙锁在了劈龙岭下面,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鸟鼠洞连着下面的鬼潭,很有可能应龙就被锁在那里。”我说道。 “哇靠,要是能把应龙抓回去那就发财了。”洪不动扬了扬手中的p5,眼中露出了贪婪的目光,“咱们把应龙抓回去,我就开个展览馆,看一眼收一万,生意估计好到爆。” “你就不怕应龙把你吃了,走,既然来了,我们就要下去探探。”我懒得和洪胖子打嘴仗,带头往洞口走去。 刚走两步,我突然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危险感,仿佛被枪瞄准,下一刻就要死去一样。对于这种直觉,我从来都非常敏感,下意识喊道:“危险,趴下!” 冷邪反应最快,一个翻滚就躲到了娑罗树后面,而我则直接扑倒千千,趴在地上。洪胖子更绝,径直朝鸟鼠洞跃去,堪堪滚入鸟鼠洞口。这些动作都是在一瞬间完成,几乎同时,一声枪响打破劈龙岭的寂静,我清晰地看到一颗子弹把身旁的一块石头击得粉碎。 “妈的,24狙击步枪,射程可达一公里,我们被狙击手瞄上了。”洪不动恨恨道。 子弹击中的位置,与冷邪刚刚站的地方一致,很显然,这一枪是瞄准冷邪的。好在我提前喊了一句危险,如果没有这句话,在24子弹的冲击下,冷邪凶多吉少。 “24狙击步枪,这是国外特种兵的装备,难道外国人也来了?”洪不动在鸟鼠洞口嘀咕道。 从目前四个人的位置看,我和千千最为凶险,因为我们只是趴在地上,前方没有掩体。冷邪有娑罗树挡着,洪不动干脆是在洞里。我紧紧地用手压住千千,不敢有任何抬头的动作,在狙击枪面前,任何动作都有被爆头的风险。 然而,我不动,对方的枪却在动。 第二枪随即响起,我真切地听到子弹从头顶飞过,死神的气息扑面而来。谢天谢地,我和千千趴的那个地方相对地势较低,如果再高那么一点点,估计我和千千都得见阎王。 “冷邪,这群人要干掉我们,你快想办法,龙九不能死。”洪不动眼红了,急促朝冷邪喊道。 从好莱坞大片里看到过,应对狙击手,最常用的办法是利用诱饵促使对方开枪暴露方位,在他重新开第二枪的间隙寻找机会一击致命。这个诱饵,很多时候是利用头盔。 然而,你看到用自己肉体当诱饵的吗? 冷邪就是这么干的。 只见他飞一般窜出娑罗树,并急速折弯,朝枪声方向扑去。这是一种极度冒险的做法,也是一种极度自信的做法,冷邪的速度快到极致,方向变换也快到极致,对方就可能无法锁定目标,一旦枪响,冷邪就可以一镖封喉。 枪声再次响起,冷邪的飞镖也同时击出。 随着飞镖的击出,白光一闪,远处的草丛中传来一声惨叫,狙击手被干掉了。 再看冷邪,只见他在击出飞镖的瞬间就窜到娑罗树下一块半人高的石头旁。这个位置选得恰到好处,石头刚好挡住了草丛中枪手的射击路径,又给冷邪留下了大片的观察空间。 这是一个绝佳猎手才能做出的选择! 从我的角度看,冷邪此刻双手夹着飞镖,静静地站在那里,像头嗜血猛兽一般镇压着周边的一切。在那一刻,天地的焦点全聚集在他身上,周边的敌人竟然被压得不敢动弹一分一毫。 对峙,生与死的对峙。 冷邪不能动,因为草丛中可能还有其他枪手。 对手也不敢动,因为稍一动作就可能引来冷邪的飞镖。 洪不动压抑不住战斗欲望,朝我轻声喊道:“龙药师,现在对方的注意力全在冷邪身上,呆会我冲出去给他们来个扫射,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你和千千跳到这鸟鼠洞来,别被子弹误伤。” 我朝洪不动做了个k的手势。 洪胖子换好弹夹,从洞口一跃而起,朝草丛就是一个大扫射。p5拥有八00发/分钟的射速,铺天盖地的子弹呼啸着朝草丛奔去,让草丛中的人再也无法隐藏。 草丛中的人终于还击了,同样是冲锋枪,吐着火舌朝洪不动开始还击。 然而,草丛中的冲锋枪刚一响起就立马熄火哑巴,冷邪的飞镖像长了眼镜一样直奔草丛中的火力点,例无虚发,一镖封喉。有冷邪在一旁点射,枪瘾上来的洪不动更加肆无忌惮,连换几次弹夹,把鸟鼠洞周边的草丛来了一个大清扫。 直到草丛中传来一句别扭的中国话:“别打了,我们投降。” 第50章 鲨鱼组织 “真过瘾!”洪胖子拍了拍冲锋枪,过足枪瘾地喊道。 枪声停止,草丛中钻出一个身着深空灰军服的白种人,他满脸胡子,身高一米九左右,体格魁梧,应该是军队出身。此刻他双手举枪,慢慢地从草丛中钻了出来,跟在他身后还有两个人,也是穿着深空灰军服的白种人。 冷邪一个箭步上前,猎刀架在了为首的白人脖子上,厉声喝道:“跪下!” 三个外国人依言跪了下来,洪不动上前就给了为首之人两大巴掌:“敢狙老子,信不信老子剥了你的皮!” 洪不动蛮力如牛,两巴掌登时把为首的白人扇得嘴角鲜血直流。但为首的白人也算是条汉子,不仅没哼一声,反而拿眼神对洪不动做出反击。洪不动的暴脾气登时被激起,当场扬起黑铁棍就要砸人,被冷邪给叫住了。 冷邪把猎刀往白人脖子上轻轻一送,面无表情地道:“我问一句,你答一句,要是说谎,我当场要你的命!” “你说……”为首白人的z文很别扭,但还是听得懂,看得出,他对冷邪比较忌惮。 “你叫什么?” “我叫赖恩,来自美国……” 冷邪的猎刀猛地一按:“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别废话。” 冷邪身上有一股天生的杀气,当这股杀气浓烈的时候,能让对手不自觉地害怕颤抖。此刻的赖恩,脖子吃疼,原本身上还存有的一点气势又被压下去三分。 “你们是雇佣兵?” “对。”莱恩点头。 “你们是美国人?” “是的。” “你们一共几个人?” “我们一共来了七个人,刚刚被你的暗器杀掉四个,还剩我们三个……”赖恩回答道。 “你说谎!”冷邪厉声喝道,同时抓起一柄飞镖就朝草丛中掷去。 草丛中传来一声惨叫,在惨叫的同时也响起了一声枪声。依旧是24狙击枪的声音,但这一次,子弹偏得离谱,没有打中任何目标,因为冷邪的飞镖已经先发制人,在狙击手开枪那一瞬间击碎了狙击手的喉咙。 显然,赖恩也不是善茬,他在走出草丛投降的时候就布好了后手。他没有把所有人都带出来,而是留了一个狙击手在草丛中潜伏,一旦我们放松警惕,只要狙击手干掉冷邪,他就有机会翻转局势。 然而,他低估了冷邪,低估了这个天生的猎手。冷邪在洪不动扫射草丛时就把潜伏的人观察得真真切切。 “为什么来这里?”冷邪手中的猎刀又按下去几分,刀面已经布满了赖恩的鲜血,再下去就要割断赖恩的喉咙。 “我们是来探险……nn……我们是来寻找宝藏的……”赖恩脸色惨白。 洪不动趁机打扫战场,这小子钟情枪械,直奔24,也不管是否还有其他危险,抓起24就往回走。刚走到赖恩身旁时,听到赖恩说宝藏,当即眼睛都亮了,竟然有点语无伦次:“你刚才说什么?宝藏?什么宝藏?” 洪胖子,不仅是个枪迷,更是个财迷。 “宝藏,大禹的宝藏,夜明珠、黄金、还有治水宝物……” 从赖恩嘴里得知,他们组织得到过一份绝密资料,资料里显示当年大禹完成治水后,个人声望和财产都达到巅峰。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与应龙发生矛盾,随即带领伯益和后稷两个得力干将上鸟鼠山,最终把应龙锁在了劈龙岭。 完成锁龙后,大禹下落不明,有传言他得道成仙了,也有传言说他死在了劈龙岭。关于大禹的下落,这份资料没有写明,但却明确了一点,大禹把他的财产都封在了劈龙岭,据传光黄金就有数十吨。 “你怎么确定这份资料是真的?”洪不动问。 “刚开始,我们也不相信,可后来,黑市上不断流出劈龙岭的东西,都是距今四千多年历史的文物,于是我们重新调查,最终得出结论,资料上的信息是真实。”赖恩道。 “资料呢?”洪不动伸手就要。 “在我老板那里,我们这次只是先行探路,老板没有来。” “你们老板叫什么?” “我不知道。”赖恩摇头道。 “你敢骗老子!”洪不动当即就要发飙。 其实,我相信赖恩这句话,作为一个跨国盗宝团伙,能组织雇佣兵,能搞到24这种高端武器,赖恩的老板绝非等闲之辈,赖恩不清楚自己的老板叫什么也属正常。如果猜得没错的话,赖恩估计连自己的老板长啥样都不知道。 果然,赖恩说,他只知道他们这个组织叫鲨鱼,他与老板的联系都是通过邮件,从来就没见过面。同时,赖恩还说,鲨鱼这个组织虽然知名度不高,但在国际黑市上,却是说一不二的角色。 洪不动一听鲨鱼两个字,哈哈大笑:“还鲨鱼,我看你现在就像一条砧板上的鲢鱼。” 赖恩惨白的脸涨得通红,却又不敢发作。 “我问你,为什么要对我们开枪?”我问道。 “很简单,凡是妨碍我们寻宝的人都要干掉。”赖恩回到道。 “你说谎!”我不相信这个答案。 冷邪再次把猎刀往下一压,刀锋拉开皮肤,都碰到了赖恩的喉咙管。 这下赖恩老实了:“因为地下黑市上有人出1000万美金买你的人。” “买我的命?”我真没想到自己竟然值这么多钱。 “不是买你的命,是要活抓你,如果能抓到你,我们就可以拿到1000万赏金。”赖恩道。 其实我一直在纳闷第二枪为什么没有打中我,当时我和千千面前都没有掩体,狙击枪是完全可以锁定射击的。听到赖恩的理由,我总算找到答案了,原来第二枪根本就没想要我的命。显然,这1000万美金的悬赏,肯定与我左眼中的龙影有关。 见我问完,冷邪示意我和千千离开。 刚走两步,就听到几声闷哼,回头一看,只见赖恩和另外两名雇佣兵全部倒在血泊里,他们的喉咙被拉开,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喷射。 “你杀了他们?” “我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了我们!” 冷邪冷冷道,眼神里不带一丝感情。 第51章 鸟鼠洞 面对已经失去抵抗能力的三个雇佣兵,冷邪像杀鸡一样划破每个人的喉咙,表现得异常残忍,连一向心硬的洪不动都有点看不过去,就别说我和千千了。我不知道冷邪过去经历过什么,肯定异常残酷,因为只有经历过才能在生命面前如此冷漠。 不过,洪不动也就心软那么一下,比起三个雇佣兵的命,他更关心赖恩他们身上的宝贝。这小子连死人财都不放过,把三个雇佣兵身上的装备摸了个遍,结果没一样看得上眼的,大呼上当,最终只捡了一把24。 “这些人是乘直升机来这里的,山下还有其它同党,加快速度。”冷邪见他磨磨唧唧,提醒道。 经冷邪这么一说,我不禁直拍脑袋喊笨,既然有直升机这种现代交通工具,以左易的财力,我们完全租得起,下次要来劈龙岭,再也不要爬鬼路了,半条命都差点丢那里。难怪走鬼路的时候根本就没碰到过其他队伍,感情人家根本就不用走鬼路,直接走空路。 再次来到鸟鼠洞口,冷邪拧开狼眼手电,把洞里的台阶照得通亮。台阶虽窄,却坚固牢靠,全是用长条石砌成。在狼眼手电的照射下,台阶上清晰可见不少脚印,显然已有队伍捷足先登。 “台阶上有脚印,有队伍已经进洞,敌友不知,大家都小心点。”我提醒道。 “龙药师,不错,有长进,冲你这句话,这次我打头阵。”洪不动背上24,一马当先。 “你要注意脚下的石头,可能有机关。”见到石头,我想起了鬼路的石块。 “怕啥,胖爷可没那么容易死!”洪不动大咧咧就往前走了两个台阶。 我俯下身,擦干净一个台阶,仔细观察,想看下上面是不是也有类似鬼路的标记。看了半天,没发现任何异常,于是示意大家可以继续前行探洞。这一次,洪胖子和鬼脸打头,冷邪殿后,依旧是我和千千居中。 一连走过上百个台阶,随着距离的深入,台阶也变得宽起来,从只能容纳单人通过到开始可以两人并行通过。除了这个变化,没有其他任何异常,周边的土壤夯实干燥,我们走得异常顺利。 我发现冷邪一个小动作,每隔一段距离,他都会在洞壁上用猎刀做一个记号。他这个记号很奇怪,既不是箭头,也不是图案,而是用刀尖径直在洞壁上戳出一个小洞。 “你在做记号?”我问道。 “以防万一。”冷邪道。 台阶是缓坡往下,大致测算,现在我们所处的位置距离洞口应该有五十米深度了。按理说,山体多水,这个深度应该是四处渗水的,可我们所处的环境却比较干燥,不知道在大禹那个年代是如何做到如此大工程防水的。 针对这个问题,我没有细想下去,因为很快我发现一个更大的问题。 进入鸟鼠洞后,每走一段距离,我都一种被监视的感觉。这种感觉愈发强烈,就像背后有双眼睛在盯着我看一样,等我回头一看,却什么都找不到。我甚至怀疑这洞里装了监视器,但周边除了石头就是泥土,完全没有任何现代化迹象。 “洪胖子,你有没有感觉有人在监视我们?”我问道。 “监视?这地方连个鬼都没有,谁监视我们?” “冷邪,你呢?”我继续问冷邪。 “没感觉。” “为什么我总感觉有双眼睛在盯着我们看?”我疑惑不解。 “别疑神疑鬼的,安心走路。” 我相信自己的直觉,因为从小到大,我的直觉就没错过。就像刚刚的狙击手,如果不是我的直觉,冷邪说不定就挂在24的子弹下面。但我也说不出到底是什么在盯着我们,周边除了泥土就是石头,难道是石头在监视我们? 我摇了摇头,既然找不到答案,那就先放一放吧。 至少现在,我除了感觉被监视,并没有感觉到危险。 “看,前方有岔道。”眼尖的千千第一时间发现了另外一个洞口。 狼眼手电往前一招呼,只见两个一模一样的小洞呈现在眼前。每个洞口刚好能容纳一个成年人通过,就像娑罗树下的老鼠洞口。 难题出现了。 两个一模一样的洞口,可能一个通往大禹基地,另一个则直接通往有去无回的陷阱。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是,一个通往生,一个通往死。 如何选择? 所有人竟然把目光投到了我身上,包括冷邪。 “龙药师,组织考验你的时候到了。”洪胖子道。 “龙九,相信自己的直觉。”冷邪也朝我点了点头。 “如果猜得没错的话,再往前走一段距离,又会再次碰到两个一模一样的洞。野史上曾有记载过一种三相阵,传闻诸葛亮困住陆逊的石头就来自这种三相阵。这种阵,每一个节点有三个端口,三个端口又相互串通,变化无穷。当然,如果按现代的观点来解释,这就是个迷宫洞。”千千突然道。 “你认得这种洞?”我问道。 “我不认得,只是听我爷爷曾经说过这种洞。”千千摇头道。 按千千的解释,那这应该是个迷宫洞,在古代,利用迷宫阵型,辅以突击,军事上可以取得奇效。如果只是迷宫,那我还真有信心带大家找到正确的路,因为我对自己的记忆力及方位感相当自信。 我上前,仔细观察两个洞口。 很快,我就发现问题了,左边洞口台阶上的脚印明显比右边洞口的多。同时,右边洞口有部分倒回来的脚印,而左边洞口几乎没有。显然,前面队伍的脚印就很好地帮我们指明了方向。 然而,正当我要指路往左边洞口的时候,一种强烈的往右边洞口走的直觉涌向我的脑海。直觉和分析完全相反,让我一下子失去了主意。 “龙九哥,不管怎么选择,我们都支持你。”千千看出了我的纠结,安慰道。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深呼吸了一口气,指着右边的洞口道:“走右边。” 我选择了相信直觉,因为从小到大,我的直觉从来就没有错过。 第52章 迷宫洞 在踏上右边洞口的时候,冷邪用猎刀重重地戳了个记号。 冷邪经验丰富,假如在前方碰到危险,也可以根据记号原路返回。 为防万一,我也掏出疯狗刀在洞壁上悄悄地划了一个箭头。同时,我用狼眼手电仔细地把右边洞口扫射一遍,把一些细节特点存入脑海,就算记号丢失也可以根据记忆原路返回。 鬼脸上到劈龙岭后满血复活,一马当先地跑到了最前面。我总感觉鬼脸对劈龙岭很熟悉,对龙影人的特点也很熟悉,在面对金鹏七的时候,鬼脸几声咆哮让我进入梦境,在过漩涡的时候,也是鬼脸的一声吼叫把我拉了回来。 但我仔细问过千千,确定鬼脸目前只有六七岁,应该没来过劈龙岭。 这也是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继续往前走了二十来分钟,正如千千所言,前方又出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洞口。依旧由我做选择,这次我不再纠结,听从自己的直觉,选择了左边的洞口。我心里是这样想的,就算选错了,只要洞壁上有记号,我们就能返回再走,无非就是多花点时间。 然而,我忽视了一点,在这样的地方犯错,往往没有纠正的机会。 又通过几个岔洞,越往里走,我就越感到压抑,内心越发不安。算上时间,我们在洞里走了将近一个小时,虽然速度慢,但至少也走了四五公里,整个劈龙岭并不高,也不知现在我们处在山体的哪个位置。 “洪胖子,你拿手电照一下,看下前方。”我叫停了洪不动。 洪不动晃了晃狼眼手电,说:“看不到头,老子都快憋死了。” 狼眼手电的光束依旧被黑暗吞噬,远远地看不到尽头。 恐惧来自于未知,看着黑乎乎的洞口,我心中不禁腾升起一股强烈的危险感。在过去的二十五年里,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以至于我的脸上都出现了白毛汗。 这时,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冷邪说:“没事,继续走。” 有冷邪这句话,我悬着的心稍稍松了一点。 队伍继续向前,氛围极度压抑,大家都放慢了脚步,连鬼脸都进入了警戒。再次走了二十分钟左右,前方台阶突然变宽,两个人影出现在灯光里。这两个人是倒在地上,脸面朝下,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你们在这里别动,我过去看看。”洪不动道。 洪不动抽出黑铁棍,走到离人影大概一米远的距离,喊道:“兄弟……” 人影没有任何回应,也没有任何动静。 洪不动拿黑铁棍用力戳了一下其中一个身影,也不知他用了多大力,把其中一个人给推下了一个台阶,变成了脸面朝上。这下,我们可以看到人影的面孔,好像已经没有生气。 “死了。”洪不动说道。 冷邪走了过去,伸手按在其中一人的脖子上,道:“刚死没多久,是被活活掐死的。” “从衣服看,这两个人是金家人,应该是走散了。”我认得金家打手的服饰。 “小心,这附近有人!”洪不动一拉枪栓,示警道。 就在此时,鬼脸一声狂吼,只见一个黑影从前方的洞口闪过。 冷邪顾不得分辨敌友,手中的飞镖朝黑影极速射去。由于光线较暗,没法判断飞镖有没有击中黑影,但黑影没有倒下,而是朝前继续逃窜。 “在这等我。”冷邪丢下这句话就朝黑影追去。 我让洪不动警戒,自己俯身下来仔细检查两个死者,说不定从尸体上能找出点蛛丝马迹。从死者面部的狰狞情况看,应该是碰到了极度惊吓之事。在看死者的脖子,上面有明显的手印,确如冷邪所说,这两个人是被掐死的。 但我仔细检查脖子上手印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在死者的脖子上,有一股极其难闻的尸臭味。要知道,人死亡到产生尸臭,一般要一到两天时间,刚死的人是不会有尸臭的。也就是说,尸臭味是手印留下来的。 想到这里,我不寒而栗,难道是一个死人掐死了这两个人? 同时,我还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一般人死后,30分钟到两小时内就会发生僵化,可这两具尸体很奇怪,没有任何僵化的迹象,关节能转动自如,仿佛就像睡觉了一般,随时都有醒过来的可能。 这地方到处透着古怪,我没有细想下去,让洪胖子把两具尸体挪了挪,说:“我们往前走,到前面去等冷邪。” “好。”千千第一个应下来。 谁都不愿与尸体呆在一起,何况千千一个女孩子。 我们往前走了大概三十米,怕冷邪找不到,就原地休息等他。 这个距离,刚好可以看到两具尸体,以防万一。 千千从背包里拿出一些水喝干粮递给我们,走了大半天,确实有点饿了,需要补充点能量。然而,让我想不到的是,就啃了几口面包喝了两口水,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那两具尸体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竟然不见了。 “妈的,尸体不见了!” 最先发现的是洪不动,他一个箭步朝尸体方位跑去。走到三十米开外的洪不动显然发现了什么,他也和冷邪一样,丢下一句“你们在这等我”就朝另外一个方向追去。 我暗道不妙,一种超级强烈的危险感涌上心头。 就在我拉开枪栓的同时,鬼脸狂吠了起来,只见在尸体方位处突然又出现了一个黑影,这个黑影一闪而过,随即消失在黑暗中。我让千千也拧开了狼眼手电,两人背靠背,一人照射一个方向。 “千千,不管看到什么,只有不是冷邪和洪胖子,你就开枪。”我叮嘱道。 “好……”千千的声音有点颤抖,显然非常害怕。 “放心,有我在,不要害怕。”我安慰道。 其实,此刻我的心跳都已经去到了170,这个洞四处透着古怪,冷汗早就湿透了我的上衣。但是,千千是我的未婚妻,此刻我必须要给她安全感,这是一个男人的责任。 “龙九哥……啊……” 千千一声尖叫,同时连开几枪。 我忙回头朝千千的开枪的方位看去,我看到了一张脸。 这辈子我都不会忘记这张脸,我竟然看到了被冷邪杀死的赖恩。 第53章 赖恩复活 赖恩离我们大概五十米的距离,慌乱中的千千并没有击中他。 “别动,再往前我就开枪了!” 我用p5瞄准了赖恩,出声警告。 然而,赖恩仿佛听不到我说话,径直朝我们扑来,对我的枪口完全不避不让。狼眼手电聚焦在赖恩身上,我可以清晰地看到他脖子上的伤口,此刻喉咙还是外翻的。再看赖恩的脸色,眼睛翻白,完全就是一张死人脸。 难道冷邪没有杀死赖恩? 不可能! 就算不死也是重伤,他绝对不可能还有力气爬起来。 那眼前这个赖恩是什么? 只有一种解释,眼前这个赖恩不是活人,他是死人。 死人为什么具备行动能力? 我脑海里冒出了僵尸两个字,再看赖恩的动作,确实显得僵化,与活人有区别。 难道这个世界真的有僵尸? 我来不及细想,管你是僵尸还是什么鬼东西,先开枪再说,要是被他近身,估计我和千千今天都要交代在这里。p5吐着火舌朝赖恩射去,以p5的射速和威力,铁板都能打穿,何况肉体凡身,就算是僵尸也能打个稀巴烂。 让我意想不到的是,赖恩竟然会躲避,在p5开火的那一刻,他猛地扑倒在台阶上,子弹全部落空。找不到好的射击角度,我暂停了开枪,枪声刚停,赖恩就站起朝这边扑过来。更恐怖的是,在赖恩的身后,我又看到了两个身影。 p5继续开火,稍稍压制住了赖恩的动作。 然而,很快,赖恩他们就找到了对策,三个人交替掩护朝我们扑来。 另外两个人也分辨出来了,就是赖恩的下属,被冷邪用猎刀杀死的两个雇佣兵。 原本我和千千就没经过军事训练,两把枪根本就压制不住赖恩他们的动作,加之赖恩仿佛并不害怕子弹,所以很快赖恩就出现在离我们大概十米的距离内。 “千千,你快跑!”我喊道。 既然无法阻止,那就让千千先走,只要等到冷邪和洪胖子,还是有救生机会的。 千千没有回答,她继续开枪,用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最终,当赖恩打掉我的枪,用手掐住我脖子的时候,我知道自己可能要死在这里。 或许,我真是历史上最窝囊的左眼龙。 三百年一出,结果连问题都没搞明白就稀里糊涂地挂掉了。 “鬼脸,带千千跑,找洪胖子!”我大声喝道。 鬼脸听懂了我的话,叼起千千的裤管就往洪胖子方向跑。 这一次,千千没有再犹豫,跟着鬼脸快速逃跑。 赖恩竟然没有追,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我吸引了。 我确定赖恩不是活人,因为他掐着我们脖子的手冰凉,完全没有温度,这不可能是一个活人的手。同时,我看得出他没有任何呼吸,脖子上的喉咙管已经被冷邪彻底割断。还有他的眼睛,虽然是睁开的,但瞳孔完全放大,这明显是一双死人的眼睛。 赖恩对我毫不留情,一上来就是掐死我的节奏,单手抓起我的脖子就把我提了起来。 脑袋发胀,呼吸困难,我很快就喘不过气来。 在弥留之际,我看到了一双眼睛,这双眼睛静静地看着我,就像造物主看待动物一样,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反而有一丝憎恶。这双眼睛我见过,在白骨桥上通过大漩涡那一会,那是一双龙的眼睛。 我没死。 我被赖恩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赖恩朝千千的方向追去,我顾不得难受,抓起p5就跟了上去。 往前追了大概一百米,我看到了千千,此刻她已被赖恩三人包围,完全靠鬼脸保护。鬼脸一边咆哮一边用躯体撞击围攻上来的赖恩他们。在鬼脸发疯般的防守下,赖恩三人被阻挡在离千千三米左右的距离范围外。 我举起p5,从背后瞄准了赖恩。 刚要扣动扳机,冷邪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让我来。” 不知冷邪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看他那样子应该刚经历过一场恶战,浑身上下一股腐臭味。冷邪抢过我的p5,径直瞄准了赖恩的后背脊椎处,一连三个点射,赖恩应声而倒。另外两个跟班,也被冷邪用同样的方式解决了。 危险解除。 我冲上去一把抱住千千,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没过多久,洪不动也返了回来:“nnd,你知道我刚才看到谁不?竟然是林子里那三个被我们亲手埋下去的瞎子,真见鬼了。” 冷邪指了指地上的赖恩:“你再看看这个。” “真他妈邪门了,赖恩不是被你杀了吗?怎么又复活了?”洪胖子惊魂未定,“还有那三个瞎子,明明已经断气,可刚才我追都追不上。” “这些都不是活人。”冷邪道,“他们没有生命,也没有意识。” “没有生命怎么会有行动能力?”我问道。 “难道他们都变成了僵尸?”洪不动说道。 “刚才我追上那黑影,发现是一个身体有点腐烂的死人。我先是用飞镖,没用,后来改用枪,也没用。这个家伙挨了五镖,中了八枪,一点事都没有。后来我发现,只要打断他们的脊椎就能干掉他们。”冷邪道。 “这是什么原理?”我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这世界真的有僵尸?” “不知道。”冷邪摆了摆手道,“但我知道我们必须原路返回,前方的路我探了,再往前走就会碰到我们刚才已经走过的其中一段路,陷入死循环。” “你说我们的路线选择是错误的?”洪不动嚷道。 “对,我们必须原路返回。”冷邪道。 “nnd,龙药师,你不是直觉很灵吗?”洪不动有点控制不住情绪。 “龙九已经尽力了,这地方很邪门。” 冷邪说完这句话就开始往回走。 我拉着千千,也跟着冷邪开始往回走,洪不动嘟嘟嚷嚷的不情愿,但最后还是跟了上来。 二十五年来,我的直觉从来没有失误过,但这一次,却错得离谱,不仅路线不对,还把全队人陷入危险之中。或许,真如冷邪所说,这地方很邪门,邪门到连我的直觉都不灵了。 第54章 记号不见了 冷邪的步伐很快,我们很快就原路返回到上一个分岔洞口。 面对眼前两个一模一样的洞口,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找记号,幸亏当初留了个心眼。 然而,邪门的是,记号竟然不见了。冷邪用猎刀戳出来的记号在洞壁的显著位置,原本一眼就可以看到,但此刻,我们在洞壁找不到任何记号,能看到的只是一个铲痕。这个铲痕很新,显然是不久前才发生的。 “妈的,有人动过手脚。”洪不动气得直跺脚。 冷邪上前,仔细分辨后道:“这是工兵铲的痕迹。” “说不定我们的记号在另一个洞里。”千千提醒道,“这个洞的铲痕说不定并不是为了铲除我们的记号。” 千千的猜测并非不可能发生,虽然我对这种结果不抱希望,但还是忍不住跑到另外一个洞口去求证。但是,奇迹没有发生,在另外一个洞壁的同样位置,也留有一个新的铲痕,完全没有记号的踪影。 一定是有人故意抹掉了我们的记号。 让我更纳闷的是,不仅冷邪的记号被铲掉,连我用疯狗刀划的记号都被铲掉了。要知道,我可是偷偷划的,谁都不知道,而且是在洞壁最不显眼的位置,划痕也很细,不仔细找的话是很难发现的。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要么就是铲记号的人异常细心,要么就是我的小动作一直有人在观察,他知道我划了那一道小记号。联想到从踏入洞口那一刻起我就有一种被人监视的感觉,我不禁后背发麻,难道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别人眼里? 来不及多想,因为我们又面临一个如何抉择的问题。 面前的两个洞口,其中有一个是我们原路返回的通道,另一个是陷阱。在此刻,我们必须做出正确的选择,如果再次选错,我们很有可能遭遇比赖恩更大的危险。在这个邪门的地方,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我朝洪胖子要了一根烟,深吸了两口。 我曾记过每一个分岔洞口的细节,现在我需要提取这些细节记忆来做出判断。在第一个洞口,我记得土壤的颜色有细微的差别,同时还有散落的一些石头,位置和数量都是有区别的。 我对自己的记忆力非常有信心,读书那会,一篇文章,我只需读一遍就能够一字不漏地复述出来。不敢说过目不忘,但只要是用心记过的东西,我基本上都不会忘记。 然而,这一次,我却碰到了困难。 无论我怎么回想,我就是记不起来两个洞口的细节。原本脑海里清晰的画面,回忆起来却是如此模糊,完全不能用记忆来做出判断。我禁不住用手抓脑袋,这地方邪门得厉害,明明脑海里有东西,可就是浮现不出来。 “龙九哥,你怎么啦?”千千发现了我的异常,问道。 “我记不起来。”挣扎良久,我最终还是放弃了。 “龙九,你什么都不要想,现在立马告诉我,你觉得要走哪个洞?”冷邪突然问道。 “左边。”我脱口而出。 “好。” 冷邪话一落音,径直朝右边的洞口走去。 这一次,冷邪做出了选择,他选择了与我直觉相反的洞口。 “冷大爷,你怎么不听龙九的?”洪不动边走边问。 冷邪没有回复,但我已经猜出了他的想法。这地方邪门,我二十五年来从未出现误判的直觉在这里屡次落空,还有就是我极度自信的记忆力在这里也出现了模糊。这一切都表明了一个问题,这地方有东西在影响着我深层次的意识。 冷邪明显也猜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相反方向。 然而,下一个分岔洞口呢? 我们又该如何选择? 冷邪果断地坚持了与我直觉相反的方向,连续通过四个分岔洞口,前方的空间突然变得大了起来,台阶的宽度足足可以供四五个人并列行走。 “估计我们走对了。”洪不动道。 话刚落音,千千突然示警:“小心,前方有动物!” 冷邪猛地把狼眼手电朝前方投去,只见在台阶中间,有一只和猫体型差不多大小的动物,见到强光,“嗖”地一声就跑得无影无踪。 “这是只老鼠。”千千道。 “你确定?有这么大的老鼠?”洪不动问道。 “肯定错不了。” 我倒吸引了一口凉气,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竟然有和猫一样大的老鼠。这让我想起了关于三爷爷大战鼠群的那段传闻。三十一年前,老鼠村遭遇巨鼠攻击,传说这些老鼠和猫一样大个,如果不是三爷爷的阻挡,老鼠村在那一次就要绝村。 难道三十一年前的巨鼠也是来自劈龙岭? 冷邪和洪不动立即进入到戒备状态,他们均拉开了枪栓,做好了应对危险的准备。看千千那紧张的神情,我知道事情远比想象复杂。 “它们围过来了,到处都是,前方……前方有,后面也有…….”千千紧张得语无伦次。 千千的话刚落音,鬼脸急促地狂吼起来。显然,鬼脸也发现了危险。 冷邪和洪不动一前一后把我与千千护在中间,在狼眼手电的强光照射下,我看到了黑压压一片老鼠朝我们涌来。这些老鼠,个头和猫一样大小,它们像组织有序的军队一般朝我们奔来,最终在离我们四五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鼠群“吱吱”的叫声让人头皮发麻,如果有密集恐惧症的人在现场,估计会当场晕倒。千千浑身发抖,我看得出她的害怕,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 “nnd,老子拼了!”洪不动一身大吼,端起p5就要扫射。 枪声没有响起,洪不动被冷邪给按住了:“不要冲动,这地方过于狭窄,冲锋枪解决不了这么多老鼠,让千千来试试。” 千千会兽语,说不定能办法。 “就你那怂样……”洪不动恨恨地骂了一句,最终还是放弃了冲动。 然而,面对黑压压的巨鼠,千千的状态堪忧,她浑身发抖,脸色写满了害怕。 “千千,你是左家最有天赋的人,相信自己!”冷邪低声鼓励道。 千千深呼吸了一口气,稍稍平缓了一下情绪。 她紧紧地握住我的手,道:“龙九哥,不管怎么样,你都要握住我的手。”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55章 遭遇巨鼠 千千掏出口哨,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即口哨里发出一连串“唧唧”的叫声。 这是老鼠的声音,千千的口哨就像万花筒一样,能模拟出各种动物的声音。 鼠群听到哨音,先是一阵骚动,随后竟然有了乱七八糟“唧唧”的回复声。听到鼠群的回应,千千的口哨开始起伏,仿佛在催促着什么。鼠群的骚动越来越大,部分巨鼠竟然开始掉头往后退。 “看来成了。”洪不动松了口气道。 然而,我不这样认为。千千的手明显在颤抖,同时她的脸色很难看,上面写满了紧张和不安。从目前看,哨音确实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鼠群,但明显无法完全掌控局面,千千面临非常大的压力。 果然,部分掉头的巨鼠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很快就停止了后退,并重新回头面对我们。随即,鼠群中让出一条道,一只比猫还大的老鼠走了出来,这只老鼠通体漆黑,浑身上下不见一根杂毛,所到之处,巨鼠皆避让。 千千的哨音越发急躁,我甚至看到了千千额头上泌出的汗水。 如果猜得没错,这应该是鼠王。 鼠王最终走到了鼠群最前面,在狼眼手电的照射下丝毫不害怕,鼠目中透出了一股阴晴不定。仔细端详,这只鼠王比其它巨鼠要大不少,它浑身绷紧,做出了攻击态势。 千千的哨音压不住这只鼠王。 “千千,要不要我干掉这只黑老鼠。”洪不动抬起p5枪口,瞄准了鼠王。 我用手势制止了洪胖子的冲动,目前千千与鼠群之间属于对峙状态,一旦开枪出现血腥,鼠群必然会不受控。这么多巨鼠冲过来,我们四个人最多抵抗一阵子,最终的结局很有可能是尸骨无存。 然而,我高估了千千哨音的掌控力。 鼠王并没有受到哨音的印象,很快就露出了它凶残的一面。只见它猛地一窜,竟然两条后腿着地,直立起身子,嘴里发出一阵极其难听的“唧唧”声。在鼠王的这声召唤下,整个鼠群沸腾了一起,竟然开始朝我们冲击过来。 “快,干掉鼠王。”千千猛地停住哨音,喊道。 洪胖子得令,当即一串连发朝鼠王射去,p5吐着火舌,却没打中鼠王,倒是射死了鼠王旁边的几只巨鼠。鼠王的躲避动作快如闪电,在洪不动扣动扳机的那一刻就窜入鼠群,消失得无影无踪。 闻到血腥味的鼠群立即失去控制,一窝蜂似地朝我们涌来。 既来之则安之,我们四人一獒陷入了近身肉搏战。 p5不停地吐出火舌,把扑过来的巨鼠打得皮开肉绽。同时,冷邪掏出了猎刀,我们三人则各持疯狗刀,针对近身上来的巨鼠就用刀伺候。再加上冷邪的飞镖近身解围,蜂拥而至的巨鼠一时半会竟然对我们无可奈何。 只是,身前的老鼠尸体越堆越多,我们的体力消耗也越来越大,而攻上来的巨鼠却丝毫不见减少,不知后面还有多少。 “冷邪,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死,你得赶快想办法。”洪不动边打边吼。 四人当中,就洪不动体力最好,一番恶战下来,我已经气喘吁吁,千千也好不到哪里去,冷邪忙于应付,没有理会洪不动。 “龙九,你得想下办法,这老鼠是打不完的。”洪不动见冷邪不理,又朝我吼道。 在喊话的间隙,一不留神,一只巨鼠就窜上洪不动的肩头,狠狠地朝他的脖子咬了一口,当即血流如注。洪不动杀红了眼睛,一手抓起肩膀巨鼠就扔到地上,冲锋枪一抬,连续几十枪竟然把这只咬他的老鼠打得只剩肉渣。 可能是被洪不动这种不要命的气势给吓住了,鼠群竟然开始后退。 “nnd,老子干死你们……”红了眼的胖子不停射击。 “休息一下,保存体力,这些老鼠不会善罢甘休的。”冷邪拉住了洪不动。 “你怎么知道它们还会攻击?” “因为鼠王!”冷邪用狼眼手电准确地锁定了鼠群中的鼠王,只见鼠王的屁股处插着一把飞镖,“一直是这只鼠王在指挥,刚才它混在鼠群中被我认出,于是给它一飞镖,只是被它躲过去了。” “nnd,让我来干掉它。”洪不动放下p5,拿出了赖恩他们的24狙击枪。 目测鼠王距我们大概150米的距离,它屁股受伤,行动有点缓慢,确实是个狙击的好机会。洪不动架起了24,刚刚瞄准,视线里的鼠王就消失不见了,成千上万的巨鼠展开了又一轮的攻击。 狙击失败,这一次的巨鼠来得更多,像潮水一样不可阻挡。 体力总有耗光的那一刻,我第一个支撑不下去,几次都靠冷邪的飞镖帮我解决了近身的老鼠。如果不是冷邪的支援,我可能已经倒在了鼠口下面。随着冷邪的体力下滑,我的肩膀、小腿、大腿都被巨鼠咬伤。 巨鼠越来越多,而且越来越疯狂,简直就是要吃掉我们的节奏。 “龙九,咱们这次估计要挂这里了。”洪不动苦笑喊道。 我明白洪胖子的意思,他要我想办法,他一直觉得我的脑袋好使。但这一次,我真的想不出什么办法,仿佛只有等死。一想到自己的死法是被老鼠吃掉,就感到不寒而栗,但又有什么办法呢? “洪胖子,对不住了,我们可能真要死在这里。” 千千放弃了抵抗,一把扑到我怀里,把头深深地藏入我的胸膛:“龙九哥,待会你给我一枪,我不想被老鼠咬死。” 我紧紧地抱住千千,临死关头,能有未婚妻相伴,也不算太过悲凉。 “龙九,你不能放弃,你是左眼龙,你不会这么容易死掉的。”冷邪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你打坐,沉下心,去你的脑海,去看那个金色小球,快……” 一语惊醒梦中人! 我忙俯身坐下,闭上双眼,集中精力,很快,我又看到了脑海中那颗金色的小圆球。这颗鸟蛋般的金色圆球好像大了一点,它悬浮在我脑海,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当我把注意力集中到这颗金色球时,我竟然看到了雀王。 第56章 雀王解围 雀王头顶火红冠,稀疏的羽毛直立起来,双眼喷薄出火焰。 雀王引颈长鸣,无数雀火鸟出现在我身前,它们呼啸着朝巨鼠冲去,火红的雀群如潮水般淹没了我们身前的巨鼠。 幻觉,这一定是幻觉。 猛地,我浑身打了个激灵,脑海中的金色圆球消失,耳边随即传来铺天盖地的雀鸟声。待我睁开眼睛,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和脑海中的情景一模一样,潮水般的雀火鸟群朝巨鼠扑去,一具具巨鼠的白骨出现在山洞中。 这是真的吗? 我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一阵剧痛传来,这不是幻觉。 “别掐了,是真的,雀王来救我们了,雀王威武……”绝处逢生的洪胖子激动得口不择言,“你看这些雀火鸟,简直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动物。” “雀王救了我们。”冷邪走了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冷邪身上伤痕累累,好多伤口还在流着血,已是强弩之末。我们四人当中,洪胖子和冷邪受伤最多,鬼脸也没好到哪里去,只有我和千千相对偏少。在我打坐看到小圆球的那个时间段,这里发生的恶战一定血雨腥风。 我心中涌起一股感动,冷邪这个素不相识的人,为了救我几次以身试险,甚至不顾生命。我不知他的身世,也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但我相信他是发自内心地在保护我,这一点,毋容置疑。 我拉开背包,拿出创伤药,走到冷邪身边,道:“来,我给你包扎止血。” 冷邪一把抢过创伤药,熟练地进行消毒:“不用,我自己来。” 这是一个铁打的男人,消毒药水直接擦到伤口上,那种疼痛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但冷邪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很快,冷邪就完成了简易的伤口处理,他的手法非常熟练,连我这个学医都自叹不如。 如果说,冷邪没经过这方面的训练,我不相信。 我的直觉,仅仅是直觉,我觉得冷邪上过战场。 雀火鸟群所到之处白骨累累,鼠群在雀火鸟的攻击下步步退后,最终鼠王一声令下,所有的巨鼠都撤退得无影无踪。至此我才发现,洞壁上隐藏了许多大小不一的小洞,巨鼠就是从这些小洞撤退消失的。 失去攻击目标的雀火鸟,没有像无头苍蝇一般熙熙攘攘,而是像军队般地停了下来。洞壁上,台阶上,密密麻麻地停满了雀火鸟,狼眼手电扫射过去,火红色的海洋延绵过去看不到尽头。 “龙药师,你说,这么多雀火鸟要是朝我们扑过来,几秒能把我们变成白骨?”洪不动问道,看得出他对雀火鸟还是心有余悸。 “你刚才不是说它们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动物吗?” “刚才是,但现在老子眼皮跳,这些魔鬼谁说得准……” 洪不动说得没错,眼前的这些雀火鸟,攻击力堪比恶魔,我们完全没有任何防御能力,片刻就可以把一个人变成白骨。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鸟群对我们没有恶意,反而不停地释放出善意。 为什么? 我不知道,也许是因为我们身上龙影家族的血脉。 很快,我又看到了雀王,它从火红雀群中缓步而来,每走一步都架势十足,所到之处群鸟皆让道。它依旧头顶火红冠,羽毛似乎比上次见到的更为稀疏了。 不过,这一次,它身后还跟着另外一只雀火鸟。 这只雀火鸟个头比雀王还要大,羽毛丰满,浑身上下不见一点杂色,头上大大的火红冠子让人怀疑它才是真正的雀王。不过,它欢快的步伐出卖了它的真实身份,它的眼神干净透彻,没有气势,它还只是个孩子。 走出雀群的那一刻,雀王转身,朝雀火鸟群一声低鸣。 得令的雀群翩翩起飞,不消片刻,海洋般的雀群消失得无影无踪。 短短的十来分钟,整个山洞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和压抑。赖恩他们不见了,鼠群跑了,雀火鸟群也消失了。现在,整个山洞只剩下四人一獒,外加两只雀火鸟。 雀王径直朝我走了过来,最终停在了我跟前。 我起身,深深地朝雀王鞠了一躬,不管它能不能看懂,我都得感谢它的救命之恩,如果不是雀王,我们四人一獒应该已经葬身鼠腹。千千明白我的意思,当即吹响了哨子,把我的感激翻译给了雀王。 然而,雀王丝毫不为所动,而是上前朝我的小腿狠狠地啄了一大口。 “哎呦……”我忍不住喊出声来。 每次见面,雀王都要啄我两块肉,nnd,它难道真是看上我了。 “兄弟,忍着。”洪不动拍了拍我的肩膀道。 只见雀王叼起我的小腿肉,没有下吞,而是朝年轻雀火鸟走去。在雀王的嘀咕声中,年轻雀火鸟把我的小腿肉一口吞了下去,仿佛还意犹未尽,竟也跟着雀王朝我走了过来。 难道我的肉好吃? “兄弟,忍着,看来它俩都看上你了。”洪不动这小子幸灾乐祸。 果然,年轻的雀火鸟也朝我的小腿狠狠地啄了一口,兴奋地把我的小腿肉吞了下去。这小子不知轻重,比雀王下嘴还要重,差点把我的小腿骨头都啄碎了。 吃过我小腿肉的年轻雀火鸟,兴奋地围着我转了三圈,最后竟然一个飞跃跳到了我的肩膀上。千万别啄眼睛,兄弟我不想变瞎子,别啄脸,别啄脖子,别啄…… 可怜的我动也不敢动,只得在心里默默祈祷。 还好,这只调皮的雀火鸟只是贪玩,并没有想吃我眼珠子的意愿。它在我肩膀上跳了一会就回到了雀王身边。 雀王带着年轻雀火鸟,径直朝右边的洞口走去。 在踏入洞口的那一刻,雀王回过头来,对着千千叫了两声。 “雀王让我们跟着它走。”千千道。 “跟上去。”我立马点头道。 就这样,我们跟着雀王走了近半个钟头,没有再遇到任何危险。穿过一个又一个洞口,也不知它要带我们去到哪里。但我相信,雀王对我们没有恶意,它一直在帮我们。 至于雀王为什么要帮我们。 坦率地说,我不知道。 第57章 火焰认主 雀王始终与我们保持着大概五米左右的距离。 我们跟不上,它就会放慢脚步,如果我们加快速度,它也会提速。我严重怀疑雀王拥有类似人类的智商,它绝对不是一只普通的雀鸟。然而,我无法证明,因为雀王根本就不给我们沟通和研究的机会,倒是那只年轻的雀火鸟不停地围着我们转。 年轻的雀火鸟非常调皮,不停地在洞里飞来飞去,一会停到我的肩膀上,一会围着千千绕几圈,一会对着洪胖子轻轻地啄几口。 雀王也不管,显然它允许这只小雀的调皮行为。 千千伸出手,小雀火鸟啪啦着翅膀就在千千的手臂上停了下来。 “乖,让姐姐看看……”千千拿手去抚摸小雀。 小雀火鸟仿佛能听懂千千的话,任由千千捧在手心,也不飞走。 “千千,要不你就把它给收了。”洪不动道。 “好啊,我们先给它起个名,你看它全身火红,叫它火焰怎么样?”千千捧着小雀火鸟不愿放手,看得出她非常喜欢。 “火焰,这个名字不错。”我点头表示同意。 “好,那以后就叫你火焰啦。”千千拿手轻轻地敲了敲小雀火鸟的冠子。 火焰仿佛能听懂我们说话,腾空而起,围着我们几个人连绕了几个圈子,兴奋地叫了好一阵子。千千掏出手机,给火焰连拍了几张照片,她说也许以后就见不到火焰了,她要留些照片做个纪念。 我不这样认为,因为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们与雀火鸟的缘分才刚刚开始。 在雀王的带领下,前方越来越宽,甚至传来了一丝光亮。 看到光亮,所有人的精神都随之一振。 “我们加快脚步,前方说不定就是出口。”洪不动招呼道。 虽然有狼眼手电,但在漆黑的环境呆久了,人总会觉得压抑的。随着距离的越来越近,光线也越来越强,大家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有了目标,速度便快了很多,不消一炷香时间,我们就来到了洞口。雀王没有踏入洞口,而是停了下来,继而回头朝我走了过来。 “千千,麻烦用哨音告诉雀王,谢谢它。”我安排道。 千千掏出哨子,刚要吹响,却被雀王的下一步动作给吓住了。只见雀王再一次对着我的小腿狠狠地啄下了一块肉。 如果我记得没错,自从劈龙岭脚下碰到雀火鸟,我基本碰一次就被啄一次。 难道真的是我的肉好吃? 雀王顾不得我鲜血直冒的小腿,叼着我的肉径直朝火焰走了过去,火焰轻盈地飞落在雀王身旁。继而,我看到雀王朝着火焰的鸟冠就是一口,当即鲜血直流。 雀王再次叼起我的小腿肉,上前粘上火焰的鸟冠血,随后再把粘有鸟冠血的小腿肉送入火焰嘴中,火焰一口就吞了下去。 吃完后,雀王对着火焰嘀咕了几声。 火焰貌似有点情绪,扑闪着翅膀围着雀王连飞几圈,不停地叽叽喳喳。 我看不懂雀王的意图,于是把请教的眼神投给了千千。 “雀王在告别,火焰舍不得。”千千轻声说道。 “那雀王刚才把我的肉粘上火焰的鸟冠血喂给火焰是什么意思?”我问道。 “还记得我们从广州出行前,爷爷割破你的手给鬼脸添的事吗?”千千问道。 我点头说记得,当时左易让鬼脸记住我血液的味道,说以后我就是鬼脸的新伙伴。后来千千告诉我,左易这样做,是让鬼脸认主,我未来就是鬼脸的新主人。 想到这,我心头一惊,难道雀王也是让火焰认主? 雀王随后的动作表明了这一切。 只见它一声厉鸣,火焰不敢违抗,乖乖地飞到了雀王身前。雀王上前,一爪子就扣住火焰,狠狠地朝火焰翅膀啄去,疼得火焰连声长鸣。连啄几口,雀王放下了火焰,再次对着火焰嘀咕。 这次,火焰不敢逃,但好像还是不情愿,不停地躲避,雀王上前它就后退,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雀王大怒,竟然对着火焰的头猛啄,以雀王那刀尖般的嘴,火焰的冠子当即被啄出好几道口子,鲜血直流。 最终,火焰乖乖地随着雀王来到我身前。 此刻的火焰,满头鲜血,我有点看不过去,从背包里找出止血药,上前要给火焰敷上。火焰有点怕我,做出躲避动作,被雀王的一声鸣叫给制止了。 待我给火焰上完药,雀王跳上我的左手,并且招呼火焰也跳上了我的左手。看着眼前这两只小小的雀火鸟,完全无法把它们和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联系在一起。 雀王对着火焰一阵嘀咕,随即跳下我的手臂,径直原路返回,朝黑暗的方向走去。 很快,雀王就消失在黑暗中,它把我们带到了光亮的洞口,自己却原路返回。 “龙九哥,以后你就是火焰的新主人。刚刚雀王的对话我全听懂了,它告诉火焰你就是它未来的新主人,让火焰好好地呆在你身边。”千千说道。 我把火焰捧在手里,它像个失落的孩子一样无精打采。 雀王把火焰留给我,肯定与我的左眼龙影有关。 但,到底是为什么,目的何在?我不知道。 同时,刚才拿我的小腿肉粘火焰的鸟冠血,这又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也想不明白,所以干脆就不想了。 我轻轻地抚摸火焰,然后轻轻地把它放到肩上。不管怎么样,路还得继续走,眼前就是充满光亮的洞口,或许,这一切的秘密都可以在这个洞里找到答案。 光亮的洞口有不少脚印,看来捷足先登的人不少。 洪胖子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再加之他练过不死功,皮实耐打,抗打击能力最强,于是他一马当先地踏入了光亮洞口。 没有机关,没有暗器,有的只是如白昼般的光亮。 如果不是周边有墙壁,我还以为我们来到了洞外。 当我下意识去找光源的时候,倒吸了一口凉气。 赖恩说得没错,这里可能真的富可敌国、 只见我们的头顶上,地宫的顶部,点缀着数不清的夜明珠,犹如繁星一般在散发着光芒。 第58章 大禹石像 “哇靠,这么多夜明珠,咱敲几个回去,八辈子都不愁了。”洪不动见财起意,当场挥舞着黑铁棍就要去敲夜明珠。 镶嵌在地宫顶部的夜明珠鸡蛋般大小,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把整个地宫照得亮如白昼。在我印象中,网上曾有报道说慈禧太后陪葬口含的夜明珠价值近千万美金,而这里少说也有几万个,我没敢再算下去。 洪胖子寻宝发财的心不死,别说,还真给他捣鼓下来了一颗。 但是,被洪不动捣鼓下来的这颗夜明珠没有任何光亮,离开了地宫顶部,夜明珠就像一块普通的石头,拿狼眼手电照射都不反光。 这应该不是夜明珠。 “nnd,长了个夜明珠的外表,欺骗老子感情。”洪胖子径直把夜明珠给扔在了地上。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怀疑这不是夜明珠,原因很简单,劈龙岭从古至今都有人来访,如果这地宫顶部的是价值连城的夜明珠,应该早就被洗劫一空了。 我捡起洪不动扔下的夜明珠,握在手里,感觉这不像是一颗普通的石头,因为很重,密度应该不小。我脑袋闪过一个极其荒诞的念头,有没有可能这种夜明珠是金属构成的,而在地宫顶部有电流通过,继而导致夜明珠发亮。 几千年前的地宫里有电灯?几千年前人类就拥有科技文明? 我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感到可笑,但既然想到了就要论证一番。 我把夜明珠放到地上,让洪不动用黑铁棍击打,一般金属都是有韧性的,遭受冲击会出现变形而不会碎裂。石头就不一样,基本一击就碎。 洪不动轻轻一铁棍下去,夜明珠被敲得粉碎。 看来我的想法并不成立,但我并不死心。 “洪胖子,你再敲一个夜明珠下来,然后再把它放回去,做得到不?”我问道。 “没问题,我让冷邪来。”洪不动厚着脸皮道。 地宫顶部离地大约有五米高,打下来容易,要放回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冷邪明白我的想法,只见他朝洞壁后退了两步,随即一个冲刺,脚蹬洞壁径直朝地宫顶部的夜明珠抓去,等他翻身落地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个夜明珠。 这块夜明珠和洪不动捣下来的那一块一模一样,离开了地宫顶便失去了光亮。 “冷邪,你再把它恢复原位。”我安排道。 冷邪点了点头,依旧脚蹬洞壁往上,待他翻身落地的时候,我们头顶的那颗夜明珠已经恢复原位。同时,夜明珠也重新绽放了光芒。 很显然,地宫顶部一定有某种能量输入到夜明珠,导致夜明珠发出光芒。可能不是电流,但一定是某种能量,我的想法得到初步论证,然而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之所以高兴不起来,那是因为我在左易的秘密书房里看到过一篇残缺手记。这篇手记左易说是我三爷爷找到的,关乎世界的起源,关乎终极秘密。 残缺手记的内容大概是,神创造了世界,创造了人类并把科技传授下来。在远古时代,这个世界便已经有了科技,只是后来人触怒了神,于是神设下诅咒,剥夺了人所有科技,让人回到原始社会,周而复始。 也就是说,不管人类如何发展,一旦诅咒触发,又将再次回到原始社会。 同时,神留下来终极秘密,只有人探寻到终极秘密才能够瓦解诅咒。 原本,我对此手记是持完全怀疑态度的,甚至不屑一顾,作为一个无神论者,我更愿意相信达尔文的进化论,而不愿意相信那些虚无缥缈的神话论,更不相信什么终极秘密。 但是现在,面对如此多神秘无解的事情,面对头顶这些和电灯类似原理夜明珠,我发现自己的怀疑好无力。没错,我在动摇,我发现自己二十五年来形成的世界观在这短短的二十天时间里变得好苍白。 难道这个世界真的有神? 难道真有的终极秘密? 难道劈龙岭下面真的锁着龙? 我不知道,也完全想不明白。 “龙九哥,我们再看看其他地方吧。”千千提醒我道。 我点点头,深呼吸了一口气,既然来到了这里,就一定有揭开谜底的那一天。现在想不明白的事,那就先放一放,看完地宫说不定就有答案。 往地宫里走了大概500米,三个石像出现在我们面前。 这些石像的身材比例与真人一般,双手抓着一副漆黑的铁索,神情镇定,有万军统帅之风范。石像的周边,则分布着九个大鼎,形态各异。 “这个是大禹。”千千指着中间的石像道。 “你怎么知道的?”洪不动问道。 “自己看,石像刻有大字,十米远都看得清。”千千道。 顺着千千所指,我看向左右两个石像,右边的写着伯益,左边的写着毅。伯益在历史上是有记载的,他是大禹的得力助手,因协助治水有功,还被大禹选为继承人。同时,还有野史传闻,说伯益懂各种鸟兽的性情和语言,能驱动鸟兽。 按这个辈分来算,伯益可以算得上是千千的祖师爷。 然而,毅这个人,历史上完全没有记载,也不知道是哪号人物。 但能够与大禹的雕像站在一起,说明他不是一般人物。 “这九口鼎不会是大禹九鼎吧?”千千转向石鼎,问道。 传闻大禹划分天下为九州,令九州州牧贡献青铜,铸造九鼎,并将全国的名山大川、奇异之物刻于九鼎之身。后来,九鼎成为天命之所在,是王权至高无上的象征,各方诸侯都要向九鼎膜拜,一言九鼎也是出自此处。 然而,大禹九鼎在秦灭周之后便下落不明,未曾再现。 “这是大禹九鼎,你看上面的刻字,分别是冀州鼎、兖州鼎、青州鼎、徐州鼎、扬州鼎、荆州鼎、豫州鼎、梁州鼎、雍州鼎。但这不是真的大禹九鼎,而是仿品,因为真正的大禹九鼎是青铜器,而这里的是石鼎。”我说道。 不过,我对九鼎不感兴趣,因为我突然发现那个叫“毅”的石像和大禹石像长得一模一样,除了动作神态不一样外,其他的地方就像一个模子出来的。 第59章 石像会说话 九个大鼎围绕着三个石像,形成一个圆圈,占据了整个地宫最核心的位置。 我们目前所站的位置,还处于九鼎外围,并没有进入圆圈里面。原本计划是先探一探外围再进入圆圈里面,可看到两尊一模一样的石像,我抑制不住好奇心就想先进去看看。 刚要绕过青州鼎进入圈子里面,我就被冷邪给拉住了。 “这里面危险,有机关,让我先进去。”冷邪说。 冷邪是天生的猎人,他对危险有着极其敏锐的直觉。同时,他也是我们一行四人中身手最好的,万一圈子里有什么危险,以他的身手应该也能应付。 我点了点头,示意冷邪注意安全。 冷邪右手持猎刀,左手持飞镖,越过青州鼎,慢慢地朝石像走去。 三尊石像的前面是一个跪拜台,不消一炷香时间,冷邪就走到了跪拜台前。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危险发生,冷邪确认周边安全后朝我们招了招手,示意我们进去。 来到跪拜台,此时我们距离石像只有一米远的距离,可以近距离观察。三尊石像并排站立,中间为大禹,左边为毅,右边为伯益。令人奇怪的是,这三尊石像的大手均握着一根黑铁索,黑铁索的两端深入地下,不知连接着什么东西。 洪不动上前用力摇了摇铁索,丝毫不动,说:“龙药师,你说这铁索不会就是锁龙用的吧?nnd,真沉,摇都摇不动。” 铁索有成人手臂般粗,我上前握住,一股冰冷的气息直从铁索上传了过来。在那一刻,我仿佛听到无数凄惨的哭喊声,有小孩的,有妇女的,有老人的,哭喊声尤如地狱传来一样,让人百念皆灰。 难道这条铁索真的连着地狱? 我是被洪胖子一巴掌给扇醒的:“龙药师,你抱着根铁索伤感什么?” 我连忙松开铁索, 如果不是洪胖子这一巴掌,黑铁索差点把我的魂给勾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但这根铁索上面真的很诡异,让触摸它的人黯然伤神。 这地方透着鬼怪! 更诡异的是,我发现了三尊石像的眼睛竟然和真人眼睛一样,也拥有眼白和黑眼珠,再往细看,黑眼珠里竟然有瞳孔。如果只是看石像的眼睛,任何一个人都会毛骨悚然,这哪里是石像,这根本就是活人眼睛。 冷邪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朝我做了一个上前去看看的手势,然后飞身一跃就朝石像走去。冷邪把猎刀换到左手,伸出右手朝大禹石像的眼睛摸去。 如果是真人眼睛,面对外物袭击,会条件反应地眨眼躲避危险。 然而,石像的眼睛没有任何反应,就那样淡定地任由冷邪触摸。 这不是真人眼睛! “这是玻璃做的。”冷邪道。 在人类历史上,玻璃是由埃及人首次烧纸发明出来的,后传入中国,在商代的时候就开始有烧制。从这个角度看,石像的玻璃眼睛可能会刷新考古记录,在四五千年前的大禹时代,我们就已经开始烧制玻璃。 我对考古没有兴趣,我只是在想,石像的设计者为什么要给石像做玻璃眼睛,他这样设计的目的何在? 冷邪已经退回到我身边,他说:“刚才我去摸石像眼睛的时候,出现了幻觉,我仿佛看到了一条龙。” 一条龙? 我浑身一惊,难道石像的眼睛和我一样,也是瞳孔龙影。 想到这里,我示意冷邪后退,自己则上前一步,道:“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三尊石像的眼睛可能和我一样,瞳孔里面有龙影。你们退后,我来确认,不管发生什么危险,洪胖子,你要保证千千的安全。” 在那一刻,我预感到了危险。 冷邪朝我点了点头,抽出猎刀做戒备状。 洪胖子则拉开了枪栓,随时做好了射击准备。 毅的眼睛就是个普通的玻璃制品,里没有任何东西。伯益的眼睛也一样,看不到异常。我在这两尊石像面前加起来站了足足一个小时,没有任何收获。 最后,我来到了大禹石像面前。 刚开始,大禹石像的眼睛没有任何异常。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感觉石像的左眼好像活了一样,在它的瞳孔里,先是倒映出我的脸庞。慢慢的,我的脸庞开始变得模糊,随即瞳孔里出现了一个白点。 和我左眼的那个白点一模一样。 这个白点慢慢变大,最终清晰起来,我又看到了那条白龙。 大禹石像的左眼也有瞳孔龙影!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跳突然猛烈起来,浑身大汗淋漓,湿透了衣服,一股强烈的危险感涌入我的心头。我要张嘴示警,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我要打手势示警,却发现挪不动手臂。 这是鬼压床的表现。 最致命的是,我发现我的眼睛无法从石像的左眼挪开。 瞳孔中的龙影慢慢消失,突然走出一个人,这个人和石像长得一模一样,但他脸上全是尸斑,他不停地对着我重复着一句话:“你来了,你终于来了……” 我很想问他是什么意思,但张不开嘴,也发不出声音。 这个人一直走到我跟前,他伸出长满尸斑的手,轻轻地抚摸我的头发,上下打量着我,不停地喃喃自语:“你来了,你终于来了……” 那一刻,如果能测量心跳的话,我敢保证我的心跳颤动得能把心房震碎。 也不知道冷邪和洪胖子在干嘛,我都快被鬼缠死了,他们也不见动一下。 这个长满尸斑的人纠缠了我很久,不停地重复着同样的一句话。我知道这是幻觉,但我就是无法从这个幻觉中脱身。如果再这样下去,我感觉我会被缠死。 也该我命大,耳中突然传来一阵钟鼎声,长满尸斑的人听到钟鼎声便消失不见,我也立即恢复了自由身。不仅手脚能动了,眼睛也可以从石像左眼挪开了。 刚要回过头来骂洪胖子见死不救,话还没出口,他那两百斤的躯体就横飞了过来,猛地把我扑倒在地,重重地压了上来,差点把我的肋骨给全压折了。 “小心!”洪胖子喝道。 我只听到一阵呼啸声,成千上万支铁箭从头皮顶飞过。 第60章 石鼎机关 铁箭呼啸而过,如果不是洪胖子刚才那一扑,我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 万箭穿身而死的死人。 铁箭是从石鼎射出,继而又射入到对面的石鼎中,九个石鼎围成一圈,形成了一个恐怖的箭雨圈。这个机关的设计极其精妙,每一箭射出的方向和力量都是经过精确计算的,以确保每一根铁箭都能再次射入到对面的石鼎,用于回收,以便下次攻击。 这样的机关,无需人力,可以千百年维持运转。 古人的智慧,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 一连三波箭雨从头顶飞过,最低的箭离地不到50公分,胖子压在我身上,后背堪堪与最低的箭相差无几,衣服被箭雨带起的劲风扯出几个破洞。我被压在底下倒还好,只是有点喘不过气来。 三波箭雨过后,石鼎又恢复了安静。 “nnd,差点交待在这里了。”洪不动爬起身来,骂道。 “还不是你自讨的,没事敲什么石鼎。”千千有点狼狈,身上全是泥土,作为一个爱漂亮的女孩,这是难以容忍的。 听千千的话语,敢情刚才的机关是被洪胖子触发的。 “我看这石鼎不像是石头做的,就想敲一下,结果一铁棍下去,石鼎没破,倒是被我敲出了钟鼎音。”洪胖子悻悻解释道。 洪胖子一铁棍都没砸坏石鼎,看来这石鼎透着古怪。 我忙走到洪胖子下铁棍的石鼎前,这是雍州鼎,洪胖子那一铁棍仅仅在上面留下了一个小印子。如果是平常的石头,洪不动一铁棍下去,不粉碎也得开裂。但我仔细观察,却没发现异常,从外观上看,这就和普通的石头一样。 “洪胖子,你一棍子下去,除了钟鼎声,还有没有其它异常?”我之所以这样问,那是因为我发现雍州鼎的位置好像和最初有了一点点挪动。 “没看到其它异常,我一棍子下去后,九个鼎就同时发出钟鼎声,随即就射出了箭雨。”洪胖子说道。 我没有理会洪胖子,而是朝旁边的梁州鼎走去。 不仅是雍州鼎,我发现旁边的梁州鼎也出现了位置的挪动。 当我看完九个鼎之后,整个人都蒙住了,如果不是我的记忆出错,这九个鼎的位置都出现了细小的挪动。 这九个鼎,每个都重逾千斤,平常人力根本无法挪动。 何况,这些鼎不是摆放在地面,而是埋入地面,根本就无法挪动。 更何况,我发现这九个鼎挪动的方位和距离都是一样的。 如果是外力所致,除了神仙,我想不出还有哪种力量能在短时间内完成这件事。 所以,只有一个结论,那就是九个石鼎下面都预设有机关,洪不动那一铁棍触发了机关,继而导致石鼎挪动。 “你的观察没错,这些石鼎都出现了位移。”冷邪走到我身旁,指了指青州鼎,“进入九鼎圈的时候,我在青州鼎旁边用猎刀做了个记号,你看现在,青州鼎已经位移到了记号处,整个挪动大概有五个厘米。” 得到冷邪的确认,我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我还有一件事没有想明白。 如果说石鼎挪动是为了调整方位发射箭雨。 那么,石鼎中发出的钟鼎声又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钟鼎声一出,我幻觉里的尸斑男子就消失不见? “这里透着古怪,我们先出去。”冷邪提醒我道。 “我们出不去了……”我苦笑道。 因为,就在刚刚,我亲眼看到九个石鼎出现了第二次位移。 冷邪也发现了,大喝一声:“趴下。” 钟鼎声再次响起,如女子倾诉,又如女子的叹息,说不出的风情。同时,地宫顶部的夜明珠竟然出现了光线变化,时明时暗,配合着钟鼎声,踩着节奏变幻,就如ktv一样,把人直接带入到一种醉生梦死之境。 我终于想明白钟鼎声的作用了。 如果猜得没错,一旦钟鼎声响起,地宫的某处就会释放一种致幻的物质。随即,钟鼎声配合夜明珠的光线变化,使人产生某种幻觉。在幻觉状态下,如果再有箭雨射出,就没有人能躲得过。 第一次的钟鼎声,起到的是短时间内摄人心魂的作用。 我们躲过了第一轮机关,迎来了第二轮。 这一次的钟鼎声,比第一次要复杂,时间要长,应该是情欲场面。 “小心,钟鼎声会使人产生幻觉,千万不要起身。”我大声喊道。 我猛地扑向洪不动,死死地压住了他。四个人当中,我最担心的洪不动,如果在幻觉里看到美女,我敢肯定他会当场出丑。千千未经人事,问题不会太大,冷邪冷静镇定,应该扛得住。 我天生就能控制情绪,所以并不担心自己。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掏出了疯狗刀,万一洪不动控制不住,我打算用刀扎他的手指。十指连心,只有痛能快速让人清醒。 果然,在声音和灯光的作用下,我的脑袋开始迷糊,我看到了媚娘,她娇笑着喊我情郎,面如桃花,吐气如兰。然而,我不为所动,狠狠地咬了一口舌头,媚娘消失,周边只剩下钟鼎声和闪烁的夜明珠。 再看不远处的千千,她一脸红晕,显然也看到了男女之事。 冷邪比谁都聪明,他双手捂住了耳朵,同时紧闭双眼,受的影响应该不大。 只有洪胖子是颗炸弹,因为我明显感觉到了他紧促的呼吸,这可不是好兆头。果然,洪不动开始喃喃大喊:“美女,来,陪陪哥……” 石鼎里的箭雨随时可能再次发射,如果洪胖子只是喊喊还没事,怕就怕他站起来。如果他站起来,迎接他的很有可能是万箭穿心。 我死死地压住洪胖子,尽我最大的能力让他不能动弹。 果然,钟鼎声响了一分钟左右,石鼎里再次射出了箭雨,我的衣服也被劲风刮破了好几处。 洪胖子,刚才你救我一命,现在老子还你了。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 洪胖子力大如牛,我根本压不住,只见他一个翻转,猛地把我压在了身下,双手乱动,嘴乱凑,不停地喊着:“美女,来来……” 狂晕,幻境中的洪胖子把我当成了女人。 第61章 金四爷 万幸的是,幻觉中的洪胖子以为我是女人,就没有起身再折腾。 头顶是呼啸而过的箭雨,洪不动只要起身,必定万箭穿心。 好吧,既来之则安之,为了帮兄弟,再尴尬也得忍,再怎么说洪胖子还是挺讲义气的。 “美女,让哥……”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洪胖子就这德性,只是快把我给恶心死了。 好在箭雨只有三轮,很快就过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箭雨一过,我猛地跃起,狠狠地扇了洪胖子两耳光,同时还另外赠送了两脚。为了能够让他快速清醒,我特意加重了力量,也算是报了刚才那被摸之仇。 洪胖子一脸懵逼:“龙药师,老子玩得正带劲,你扇我干嘛?” “你小子该扇!” “信不信老子回扇你……”洪不动扬手就要回扇过来,看到我衣衫不整的样子,手又放了下去。 猪脑袋都应该猜到刚才发生的事了。 “刚才……我……我抱的是你?”洪不动结结巴巴问道。 “你差点把我大卸八块了。”我笑道。 洪不动一阵干呕,朝石鼎外面跑去。这小子满脑子坏水,刚才幻觉中不知道经历了什么龌蹉事,想到刚才动作的对象是个大男人,不吐才怪。 玩笑归玩笑,看到洪不动朝外跑,我也拉起千千,道:“如果猜得没错,只要我们还在九鼎圈内,这钟鼎声还会响起,也就是,还有第三次幻觉机关等着我们。所以,我们要尽快离开九鼎圈子。” 冷邪认同我的观点,朝我点了点头。 然而,我们刚走出几步,就看到返回来的洪不动。 洪不动脸色凝重,见到我们就说不好了。 我真想再上去抽他两耳光,不就龌蹉了一点,有什么不好的,神经兮兮的吓死人。 “我们出不去了,外面全是冲锋枪。”这是洪不动的第二句话。 冷邪第一个冲了出去,但一连串的枪声把他逼了回来。我再一次看到了金鹏七,也看到了金鹏七旁边的右奴,同时还看到一排p5,枪头全部指向了我们。 金鹏七眼神喷射着火焰,从他的表情看,恨不得把我给生吞了。 我能理解他的心情,作为一个男人,被人踢坏了命根子,这可是不共戴天的仇恨,堪比杀父之仇。 说话的是金鹏七右边的一个人,他五十来岁,国字脸,浑身带着劲气。 “不错不错,钟鼎鬼音竟然被你们躲过去两轮。”国字脸拍着手掌道。 我刚要接话,却被冷邪拉住了。 “如果猜得不错的话,你应该是金家的四爷,不知金四爷有何贵干?”冷邪喊话道。 “不错,有眼力,如果猜得不错的话,你应该就是江湖传闻的冷血杀手,对吧?”金四爷道,“飞刀例无虚发,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没错,挡我者死!”冷邪掷出一把飞刀,堪堪钉入金四爷脚前土地中。 国字脸也不恼,竟然捡起了飞刀,轻轻地放入手中,道:“不错,有骨气,不过你飞刀再快应该也快不过冲锋枪吧?” “你想干什么?如果是为了给金鹏七报仇,冲我来便是。”我实在忍不住,站出来说道。 “年轻人有骨气,我很欣赏。七儿的仇确实要报,但那是你们的私人恩怨,我不管。我今天来,只是想看看你们到底能不能撑过四轮钟鼎鬼音。”金四爷道。 “这就是你用冲锋枪堵住我们的目的?” “没错,龙九你是三百年一出的左眼龙,我真的想看看你是如何撑过四轮钟鼎鬼音的,实在太想的。”金四爷继续把玩飞刀,“如果你连四轮钟鼎鬼音都撑不过,那死了倒也不可惜,省得我动手,一个这样的左眼龙,注定就是个废物。” “那好,你把他们放了,我一个人在这里面。” 这所谓的钟鼎鬼音,我已经码到一点门道了,它考验的是人的心神和定力,只要在箭雨发射时不站起来就没事。所以,破这样的阵,不需要人多,如果洪不动在,反而碍手碍脚。同时,把他们送出去,也算是给他们减少了一份危险。 “如果我不答应呢?”金四爷道。 “不答应也没关系,大不了鱼死网破。你和右奴能躲得过冷邪的飞刀,可你那宝贝的金鹏七就不一定了。”我针锋相对。 “好好好,龙九啊龙九,我总算有点欣赏你了。”金四爷道。 我示意冷邪带洪不动和千千出去,同时嘱咐冷邪提防金四爷反水。这人一看就是个老狐狸,他说的话不一定可信。 刚走到石鼎外围,金四爷就动手了,只见它快如闪电般地用飞刀抵住了千千的脖子,并示意手下把千千给绑了起来。当然,冷邪也不是吃素的,他的猎刀准确地架在了金鹏七的脖子上,只要轻轻一动,金鹏七就得见阎王。 金四爷果然反水了! “金四爷,你不讲信用。”我怒道。 “龙九,我抓住千千,只是为了让冷邪这位冷血杀手不敢轻举妄动而已,你不用着急。”金四爷的话有点牵强,显然他根本就不打算放过我们。 只是,现在冷邪和洪不动都被七八支冲锋枪顶着。 弱肉强食,金四爷就算放个屁都是有理的。 “冷邪,杀了金鹏七!”我厉声喝道。 这是我最后的底牌,希望能通过这样的动作逼迫金四爷罢手。 “七儿可以死,但你们一个也逃不掉。龙九,这是你想看到的局面吗?”金四爷是个玩心理战的高手,“如果你不希望看到这样的局面,不如好好应对钟鼎鬼音,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 最终,冷邪没有杀金鹏七。 我之所以说杀掉金鹏七,那是因为我知道冷邪投鼠忌器,他根本下不了手的。 冷邪,他对敌人冷血,对我们却异常关心。 同时,我不知道金四爷想干嘛,但我肯定他暂时还不想我们死。 因为,以目前的局势,金家几十支冲锋枪对准着我们,只要他一声令下,神仙都得变成马蜂窝。 除非,我再一次展现出超能力。 第62章 钟鼎鬼音 现在,摆在我面前的只有一种选择,那就是应对即将到来的下一次钟鼎音。 如果我能成功过关,那千千他们可能还有一线机会。 如果我失败,估计千千他们活着离开的可能性不大。 “龙九,老夫和你说说这钟鼎鬼音,也让你好有个心理准备。”金四爷道,“你眼前的石鼎是大禹手下一个怪才设计的,它采用的是天陨石,能发出让人致幻的声音。此阵叫钟鼎鬼音阵,刚才你已经过了两轮,后面的两轮,一轮比一轮凶险,你好自为之,不要让我失望。” “这个怪才是不是叫毅?”我问道。 “你很聪明,他确实叫毅,是大禹身边的最强勇士,也是当时的第一巧匠。”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暂时还不希望你死掉,金家家主也不希望你死。” “还有什么能告诉我的,一并说出来吧。” 金四爷倒也不含糊,继续道:“这钟鼎鬼音阵,一共四轮机关。第一轮叫示警,顾名思义就是提醒九鼎圈内的人离开,否则就箭雨伺候。第二轮叫情欲,刚刚你应该看到不少香艳镜头吧,它会让你在欲罢不能中万箭穿心。” “后两轮呢?” “第三轮叫恐惧,它会让你看到最为恐惧的画面,让你在惊恐中万箭穿心;最后一轮叫心灵,这一轮每个人看到的东西都不一样,也是最为凶险的一轮,古往今来,死在这一轮的人不计其数。”金四爷道。 “你为何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姓金,金家的金。” 我没有再问下去,轻轻地趴下身子,等待钟鼎音的再次响起。其实,这钟鼎鬼音阵完全可以设计得更绝一点,只要把箭雨的射击高度下降到离地5公分,根本不需要什么幻觉,直接就可以干掉一切外来物。 然而,设计者没有这样做。 这说明设计者从一开始就不想赶尽杀绝,而是只想干掉那些心术不正,定力不够的破坏者。至于当初的毅为什么要这样设计,我暂时想不出答案,也没时间去思考。 因为,我很快就听到了第三轮的钟鼎声。 钟鼎声极其低沉,如出殡的哀乐一般,让人伤神。地宫顶部的夜明珠也开始变暗,慢慢地竟然全灭了,黑暗是恐惧的一切根源。我做好了心理准备,很有可能我会突然看到尸体,或者是蛇,或者是僵尸,或者是生命威胁……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光线消失了,钟鼎声音好像也消失了。 我仿佛被关进了一间小黑屋,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那一瞬间,我有一种拼命想逃出去的冲动,我潜意识就不想呆在这种环境。 最大的恐惧来源于未知。 我的脑袋进入到一种懵懂状态,什么画面都想不起来,唯一的冲动就是逃出去,小黑屋给人一种喘不过气的压抑。我感到自己心跳加速,呼吸加快,这是人感到恐惧,肾上腺素大量释放,进入到应激状态的表现。 趁着自己还有那么一丁点理智的时候,我用疯狗刀扎破了中指。 十指连心,剧痛让我稍微清醒过来。 我顾不得疼痛,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脑海。当我再次看到那颗金色小圆球的时候,心灵开始趋于平静,外界环境对我的影响急剧下降。 最终,我扛过了第三轮。 “不错,能在钟鼎鬼音里扛过三轮的人已经不多见了。”金四爷拍手道。 “他是三百年一出的左眼龙,过一个钟鼎鬼音还不是小kiss。”洪不动接话道。 “左眼龙?龙九,你知道历史上有多少瞳孔龙影是窝囊废吗?原本我们金家以为你也是个窝囊废,但今天一见,你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厉害一点。”金四爷道。 “你们金家也一直在跟踪我?”我问道。 “跟踪你?有必要吗?”金四爷继续道,“在国际黑市上,关于你的信息已经汇编成册,一百万一本,那里面关于你哪天吃了几碗饭,上了几次厕所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我……” 我一脸黑线,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最后一轮钟鼎鬼音就要来了,你好自为之,希望不要让我失望。”金四爷道,“当年龙三爷都差点栽在这里。” “我三爷爷来过这里?” “来过。” “他现在在哪里?” “你想知道?” “想。” “把第四轮钟鼎鬼音过了再说。” …… 我来到大禹石像跟前,在跪拜台前跪了下去。 举头三尺有神明,再怎么说也是我们打扰了他们的清净,拜一拜道个歉也是应该的。 更何况眼前的石像是神仙般的人物,光治水这一项,就够亿万人朝拜了。 也许下一刻我就要死在这里,所以我提前行跪拜之礼。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待我磕完三个响头之后,我就听到了第四轮钟鼎音。 这一轮的钟鼎音很温和,如和尚在敲木鱼一样滴滴答答。地宫顶部的光线仿佛也没有明显的变化,我的脑袋也异常清醒,完全没有心理压力。 没有压力就没有防御。 我看到了三爷爷,他躺在病床上,微微颤颤地朝我招手。 “九娃子,你过来……”三爷爷朝我喊道。 三爷爷枯瘦如柴,手像鸡爪一般,让人看得想流泪。死咒的缠绕,万箭穿心般的痛苦,这个老人一个人扛了近二十年。 “三爷爷……”我忍不住喊道,这可是我朝思夜想的三爷爷。 “来,过来,让三爷爷摸摸,看九娃子你是不是长大了。”三爷爷吃力地说。 “三爷爷,你的眼睛呢?”看到三爷爷深陷下去的眼眶,我泪流满面。 “九娃子,你过来,三爷爷眼睛瞎了,看不见了,想摸摸你。”病床上的三爷爷继续道。 “三爷爷,我这就过来……” 我刚要站起身朝三爷爷走去,一件诡异的事情出现了。 那个尸斑男子突然出现在了三爷爷的床前,他喃喃地说:你来了,你终于来了…… 幻觉,三爷爷是幻觉,我惊出一身冷汗。 就在此时,我听到了千万支利箭从头顶呼啸而过。 如果我刚才起身,此刻已是马蜂窝,尸斑男子救了我。 第63章 人质交换 熬过四轮鬼音后,我对这个鬼音阵有了更深入的认识。 这个阵,通过声音和光线的调节让人产生幻觉,再辅以箭雨,凡是心术不正或定力不够者,基本难逃一死。同时,这个阵不是外人一进入就触发,而是遭遇破坏的时候才会触发。 换句话来说,这个阵的设计目的是为了保护石像及石鼎的周全。 我们原本不会遭遇鬼音攻击,只是洪不动那混球手欠,棍打石鼎,才触发鬼音阵。如果不是尸斑男子,差点就交待在这里了。 想到尸斑男子,我心中的疑惑迟迟无法解开。 如果他是第四轮幻觉的一部分,为何在关键时刻出现在三爷爷床前,阻止我的起身。这不符合逻辑。整个第四轮幻觉,攻击的是每个人心灵中最薄弱的部分。我一直想三爷爷,所以幻觉中出现了三爷爷,假如没有尸斑男子出现,我必死无疑。 如果尸斑男子不是幻觉的一部分,那他是什么? 鬼吗? 我不知道。 经历过这么多神秘事件,我并不排斥鬼的存在。 不管怎么样,我要庆幸自己还活着。 我活着,才有与金家谈判的筹码,千千他们才有安全的希望。 “金四爷,我过四轮了,放人吧。”我迈出石鼎鬼音阵,朝金四爷喊道。 “你没有过第四轮。”金四爷冷冷道,“以你的定力,根本就过不了第四轮。” “何出此言?” “龙九,在万箭齐发的前一刻,是不是一个尸斑男子打破了你的幻觉?”金四爷问道。 “没错,但这并不影响我扛过四轮钟鼎鬼音的事实。”我上前一步,“所以,请金四爷遵守承诺,放了我的朋友。” “天意啊,竟然连他都出来帮你,看来你小子走狗屎运了。”金四爷感叹道。 “他是谁?”我问道。 金四爷把目光投向了大禹石像,半响才说:“他是谁?他是这劈龙岭陨落的神!” 管他是鬼还是神,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金家放了千千他们。我顾不得金四爷发感叹,径直走到千千身旁,扶起千千就要给她松绑。 金家打手上前阻挡,却被金四爷制止了。 直到我给千千完成松绑,金四爷才说话:“放他们可以,但你不能走。” “我?” “对,就是你龙九,我要你跟我们金家走。”金四爷翻脸不认人,表情冷峻。 “你这王八蛋,不守信用!”洪不动在一旁吼道。 “信用?我的承诺从来都只有放他们走,哪句话说放你龙九走?”金四爷阴着脸说,“更何况,你觉得目前你们有谈判的资格吗?” 金四爷的话刚落音,我和千千的后背也被几支冲锋枪给顶住了。 从一开始,金四爷的目标就是我,他确实没有说过放我走的话。这只阴险狡诈的老狐狸,先是用钟鼎鬼音阵探我的虚实,再抓住我的队友来要挟我,让我乖乖就范。 我们手上只有一张牌,那就是冷邪手上的金鹏七。 “金四爷,你就不怕我们鱼死网破?”我沉声道。 “鱼死网破?我不怕,我相信龙九你是个聪明人,既然是聪明人,就要做聪明事。”金四爷径直走到金鹏七身边,“你们手上就一个人质,而我们有四个人质,每一把冲锋枪都可以杀死人。” “说吧,让我跟着你们,到底是要去干什么?”眼前的局势只有和谈。 “我就说龙九你是个聪明人。”金四爷道,“很简单,两件事,第一件是我们家主要见你,第二件就是我们要去到劈龙岭内部的血池,需要你身上的一样东西。” “好,我答应交换人质,我和你们去,但你得放了我的兄弟,同时必须承诺不伤害他们。” 千千、洪胖子、冷邪都是因为我才来到这劈龙岭,作为朋友,作为兄弟,我都必须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他们不受到伤害。特别是千千,如果落到金家,后果不堪设想,右奴和金鹏七会侮辱折磨她。 “龙九,你不能答应他!”冷邪急促地制止我。 我走到冷邪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兄弟,待会你带着洪胖子和千千原路返回,把他们安全地送回羊城。” 冷邪随后的举动表明了他的态度,只见他猛地把猎刀往金鹏七脖子上一送,随着金鹏七的一声惨叫,冷邪喝道:“金四爷,你必须放了龙九。” 冷邪摆出了一副不要命的架势。 金四爷不知是被冷邪的气势所迫还是其他原因,反正他让了一步:“冷邪,我敬你是条汉子,我们比试三场,看是你的飞刀快,还是我的速度快,如果你赢了,我放你们走,如果你输了,我带龙九走。” 冷邪没有接话,他在思考。 “如果你连我都赢不了,拿什么来保护龙九?”金四爷刺激冷邪道。 “好,我答应!” 话刚落音,冷邪的猎刀闪电般朝金四爷的左肩劈去。 在猎刀劈出去的一瞬间,冷邪的三把飞刀也同时掷出。这三把飞刀,一把直击金四爷喉咙,另外两把则直接击向金四爷身后的两个族人。冷邪的目的很明确,就算击不中金四爷,也要逼他救族人,让他狼狈,以便下一次攻击。 冷邪飞刀,例无虚发。 没有人能一次接得了冷邪的三把飞刀,更何况还有猎刀的雷霆一劈。 然而,冷邪低估金四爷,不仅低估了他的速度,更低估了他的心肠。 金四爷平地飘后一丈,轻易地躲开了冷邪的猎刀。面对紧随而至的飞刀,金四爷则是一个俯身,飞刀堪堪从他的头顶飞过,消失在地宫里。这两个动作一气呵成,几乎是在一瞬间完成,待我回过神来,金四爷又回到了原地。 他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又飘回了原地。 金家的两个族人被飞刀击碎喉咙而亡,他也仿佛没看到,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冷血的金四爷! 冷邪输了,不仅输给了金四爷,还输给了金家右奴。 在冷邪动手攻击金四爷的那一瞬间,金家右奴也快速启动。他掠到金鹏七身边,径直把他带到安全区域。 我们手上的最后一个砝码也丢失了。 “冷邪,你确实很强,年轻一代里的顶尖高手,但你还是输了!” 第64章 在一起 金四爷冷冷地看着冷邪。 冷邪收起猎刀,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他径直走到我身旁,对着金四爷道:“愿赌服输,你可以带走龙九,但我不会走,龙九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我不需要你。”金四爷断然拒绝。 “谁稀罕跟着你们金家,我们是跟着龙九。”洪胖子喊道,也表明了在一起的态度。 “他们两个都不走,我想走也走不出这劈龙岭,所以我也要跟龙九在一起。”千千也表明了态度。 在那一刻,我内心是感动的,就差眼泪没掉下来。 十六岁离开家乡外出闯荡,一个人风里来雨里过,从来没有谁这样关心过我。而这一刻,我的团队,我的伙伴,我的兄弟,我的未婚妻,我们的心是连在一起的。 “你们都不怕死吗?”金四爷喝道。 “死?老子从来都不知道死是什么滋味。”洪胖子接话道。 “既然你们这样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们。”金四爷眼里闪过杀机。 在金四爷的一个手势下,十几支冲锋枪全部拉开枪栓,做好了射击准备。 “再给你们一次选择的机会,我不想再费口舌。”金四爷道。 “动手吧。”冷邪毫不在乎。 “你就如此确定我不敢杀你们?” 金四爷转过身道,狠声道。 “如果你要杀我们,你早就动手了。你不杀我们,是因为你不敢杀,因为你杀了我们,你将永远都拿不到龙九身上的东西,也将永远都打不开血池。”洪不动道。 很显然,冷邪和洪不动都知道金四爷忌惮什么,也知道血池是什么。 他们仿佛什么都知道,只有我这个左眼龙什么都不知道。 “哼!” 金四爷最终还是妥协了,显然我身上的东西非常重要。 他招呼下人拿来了三个遥控炸弹,给冷邪、千千、洪不动各绑了一个。 “既然你们愿意跟,那就跟吧,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别耍花样,别玩心机,一切听我的。”金四爷晃了晃手中的遥控器,“给你们绑的是微型遥控炸弹,虽说威力不大,但要一个人的命还是绰绰有余的。” 冷邪也不反抗,任由金家捆绑。 完成捆绑后,金四爷径直走到我身前,道:“龙九,我们金家有一个规矩,那就是有仇必报。左易杀死了右奴的弟弟,断了金鹏七的手指,这个债必须由她孙女来还。而你,踢伤了金鹏七,这个必须由你来还。” 金鹏七闪到了我面前。 金家右奴则站到了千千的身旁。 我心里明白,这是金四爷的招数,他表面要报仇,实则要我给他办事。 虽然我不清楚自己身上有什么宝贝,但那个血池没有我应该搞不定。 “千千是我未婚妻,她的债由我一并来承担。”我朗声道。 “你承担?我们金家要的是一命抵一命!”金鹏七仇恨地用匕首抵住了我的脖子。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动手吧。”我笃定金家不敢动我,淡定道。 然而,我误判了金鹏七对我的仇恨。 我夺走了他的未婚妻,还让他丧失了一个男人的雄风,这是一辈子的耻辱。 “这是你自找的!”金鹏七一声大吼,一膝盖就顶到我小肚上,手中的匕首也毫不留情地插入到了我的肩膀。 一股钻心的痛直入心扉,我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但是,我随即就忍住了。 就算再痛,我也不能在金家面前输了气势,因为这直接关系到千千他们的安危。我越不露底,越不求饶,就越能拿到谈判的砝码。 鲜血染红了我的上衣,但金鹏七不罢休,他手腕一抖,匕首在我的肩膀里直接一搅,我感觉整个肩膀都痛得不属于自己了。 见我不吭一声,金鹏七眼中的火焰更甚。 他猛地抽出匕首,再猛地插入我的伤口,这种痛,我这辈子也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金四爷冷冷地看着金鹏七对我下手,一声不吭,等着我的示弱求饶。冷邪和洪不动都被绑上了,现在唯一靠的上的只有鬼脸。如果鬼脸能再次用吼叫唤醒我的超能力,我发誓要踢爆金鹏七的脑袋。 然而,我忍住疼痛偷偷寻找,却发现鬼脸不见了。 不仅鬼脸不见了,连一直在我肩膀上的火焰也不见了。 金四爷发现了我的小动作,哈哈笑道:“龙九,你还在指望那条丑狗吗?告诉你,别指望了,它已经被我们给宰了。还有那只三角眼麻雀,也被我们不小心给杀了。” 鬼脸和火焰确实不见了。 但我不相信金四爷的话,因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常常能感觉到鬼脸的气息。如果它死了,我相信自己一定能感觉到。 金鹏七没等到我求饶,羞恼成怒,抓起匕首就朝我的胸口扎来。 他是真的想杀了我。 金四爷上前握住了金鹏七的手,匕首在离我胸口几毫米的距离停了下来。 “感…谢…金四爷…救…命之恩。”我拉长声音奚落道。 金四爷一把攀住我的肩膀,手指直接扣住我的伤口,大力抓了进去,冷冷道:“你不用感谢我,不杀你并不是不敢杀你,而是你还有用。” 那一刻,我觉得脑袋一片眩晕,痛到眩晕。 当疼痛到极点的时候,人会保护性眩晕。 但是,我紧咬牙关,不求饶,不示弱,就算痛死我也不能输了气势。老子是左眼龙,三百年一出的左眼龙,神选之人,要是怕这么一点点痛,那就是对神的不敬。 金四爷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他径直放开我,走到千千身边,径直抓起千千的右手,掰开了千千的拇指,冷冷道:“龙九,我敬你是一条汉子,但冤有头债有主,左易削了金鹏七一个拇指,今天我也削千千一个手指。” 我看出了金四爷的目的,他要的就是我的求饶和示弱。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他这次把主意打到了千千身上。 这一次,他掐住了我的七寸。 我这个人就是心软,宁愿砍掉自己一双手也不愿看到千千受苦。 看到白光闪闪的匕首在千千的手指上比划,我不由自主地喊道:“你放过千千,什么我都答应你。” “好,给我跪下磕头。”金四爷喝道,同时匕首朝千千的拇指划去。 就在我膝盖即将弯曲的那一刻,鬼脸的吼叫猛地响了起来。 第65章 鲨鱼组织 地宫里,鬼脸咆哮着朝金四爷冲去。 空中还有一道红点,那是火焰,它转瞬即至,冲着金四爷握匕首的手就是一口。 跟随鬼脸进来的还有枪声,几个金家人应声而倒。 “这是24狙击枪,难道奈恩又复活了?”洪不动趴在地上喊道。 “不是赖恩。”冷邪一转身就把身上的遥控炸弹给取了下来,熟练地解除了炸弹威胁。我也趁乱冲到千千面前,把她扑倒在地,紧紧地压住了她。 金四爷临场反应非常迅速,大喊一声卧倒,整个金家人就迅速选择地形隐藏了起来。坦率地说,金家不愧是大家族,稍作调整就恢复了阵势,p5吐着火舌开始反击。整个地宫里枪声四起,子弹乱飞,双方进入到对峙状态。 金四爷一个手势,右奴和金鹏七分成两队,各带着几个得力干将朝对方的火力点摸去。在p5冲锋枪的火力压制下,右奴和金鹏七快速迂回,转眼间就干掉了一个狙击手。此刻的金四爷也顾不上我们,一个跳跃,转眼就消失在地宫里。 狙击声变得稀疏起来,显然被右奴和金鹏七干掉了几个点。 冷邪趁此机会,忙给洪不动和千千松绑,并快速拆解下了洪不动和千千身上的微型炸弹。看着冷邪拆炸弹熟练的身手,我猜他以往一定上过战场,即使没上过战场,也一定受过特种训练。 “右奴和金鹏七要吃亏,我们要趁乱离开。”冷邪道。 冷邪的话刚落音,我就看到了戏剧性的一幕。 金鹏七和右奴干掉几个狙击点后,开始越过地宫中央朝对方的核心腹地扑去,刚到地宫中央位置,沉寂的狙击声突然又响了起来。转眼间,金家几个得力干将就被狙倒在地。这一次,狙击手没有一枪毙命,而是狙伤。 电影里常见的画面出现在了我面前。 金家跃出几个人去抢救伤员,刚接近伤员,暗处的狙击枪就准时响起。很快,地宫中央就躺下了七个受伤挣扎的金家人。这些人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不停地呼叫求救,哀嚎声此起彼伏。 七个受伤的人中,并没有金家右奴和金鹏七的身影。 但是,很快,我就见到金家右奴。 他身形化作一道虚影朝地宫中央冲去,他在救伤员。暗处的狙击手连开三枪,却一枪都没打中右奴。但是,在狙击枪的压迫下,右奴也没法停下来救伤员,连续尝试了两次,也没把伤员救成功。 要救伤员,就必须在地宫中央放慢速度。 一旦放慢速度,暗处的狙击手就会打中他。 这是个无解的难题。 但是,右奴一直不愿放弃,连续尝试了七八次之多。在后面的几次尝试中,随着体力的下降,速度不稳定,右奴几次差点被狙击手击中,场面越来越危险。 “伤员中应该有右奴非常重要的人。”洪不动道,“这个右奴已到八展水平,确实厉害。但他空有速度,没有攻击,这样是无法解局的。如果金家这边有个厉害的狙击手,在对方暴露方位的情况加以狙击,那还有可能解局。” 我想起了鸟鼠洞口冷邪对赖恩的那一场战斗。 冷邪用速度摆脱狙击枪,用飞刀结束狙击手,完美解决。 我不禁朝冷邪多看了两眼,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不用看冷邪,他要上场肯定能解决问题,他就是个超级杀人机器。”洪不动道,“这次我们被金家抓,不是我们没实力,而是投鼠忌器,大家都担心你。要是没有你,金家这帮孙子都不够冷邪一个杀,都不用算我。” “我……” 敢情我就是那个超级拖油瓶。 “那冷邪劈金四爷那一场也是冷邪放水的?”千千爱屋及乌,不服气道。 “我没放水,金四爷是个高手。”冷邪道。 很快,我们就看到了金四爷的身影。 地宫中央,金四爷的身影飘了出来。我之所以用飘这个动词,那是因为他的速度实在太快,太轻盈,简直如鬼魅一般。不知是不是因为速度过快的问题,暗处的狙击枪竟然没有响起,敢情是无法瞄准。 然而,狙击枪没响,手枪却响了起来。 金四爷开枪了。 他是对着地宫中央的伤员开枪,连开七枪,枪枪毙命。 地宫中央立刻就安静了下来,没有了呼喊,没有了挣扎,有的只是死亡。 冷血的金四爷! “刀疤,你真要拼个你死我活?” 躲入掩体的金四爷沉声喝道,声音在地宫里传了出去。 “不错不错,早就听说金四爷冷血无情,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一个别扭的z文声音从暗处传了过来。 如果猜得没错,这个刀疤应该是个常年生活在国外的人,因为他的z文里带着一股别扭的英文腔。这让我想起了赖恩,难道是鲨鱼组织? “说吧,你要如何?”金四爷道。 “我与你无仇。”暗处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杀了我们金家人,我们也干掉了你们几个狙击手,算扯平。”金四爷道。 “好,我们收手,但有一个条件。”刀疤道。 “说。” “我要龙九,你们退出劈龙岭。” “这是两个条件!”金四爷道,“我们各退一步,联手合作,共享龙九,如何?” 共享龙九?难道老子就是个物品?我在心里恨得直咬牙,一定要成长,一定要突破超能力,要让这些人知道我左眼龙的厉害! “我们鲨鱼组织从来不与人合作。”暗处刀疤的声音冷冷地传来过来。 果然是鲨鱼组织! “识时务者为俊杰,刀疤,我劝你仔细考虑一下。如果我们两家拼个你死我活,让其他家得渔翁之利,我想你也无法向上面交差吧。”金四爷是个玩心理的高手。 良久,暗处传来了刀疤的声音,就一个字:“好。” 金家和鲨鱼组织达成合作,最倒霉的就是我们了。 “现在地宫中央的金家人都被金四爷杀了,鲨鱼组织没了砝码,一下子拿金家没办法。而金家,一下子也吃不下鲨鱼,所以两家暂时达成了合作。但我敢保证,这种合作只是暂时的,一有利益冲突,绝对开干。”洪不动分析道。 “是个猪脑袋都得明白,还用你分析。”千千道。 “不对,金四爷没有杀完伤员,还有一个活的,他欺骗了所有人。” 我猛地发现地宫中央的伤员当中还有一个人活着。 第66章 刀疤 果然,在金家与鲨鱼达成合作的那一刻,右奴朝地宫中央冲去,抱起其中一个伤员就往回撤。这是一个绝妙的时机,刚刚达成合作,狙击手会放松警惕,不一定瞄得准。就算狙击手没放松警惕,在开枪那一瞬间也会犹豫,一犹豫就会错过时机。 金四爷,右奴,装死的伤员,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样的家族,绝对是一个恐怖的存在。 “你耍诈!”暗处传来刀疤生气的声音。 “刀疤,既然我们已经达成合作,就希望不要因为区区一个金家小辈而伤了和气。”金四爷从暗中走了出来,“我们应该朝前看,一起进入劈龙岭,探寻劈龙岭的秘密。” 其实我一直纳闷,劈龙岭到底有什么秘密? 鲨鱼组织我知道,他们是来寻宝的。 我是稀里糊涂被带入劈龙岭,现在为的是救老鼠村,解除死咒,寻找三爷爷和虎子哥他们。当然,出发前,左易也和我说过什么终极秘密,说过什么左眼龙的责任,难道劈龙岭藏着终极秘密? 冷邪、洪不动和千千,这三个人都是跟着我来的。 那金家又是为了什么? 还有媚娘,还有那些瞎子,他们来又是为了什么。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也许他们都是为了宝藏而来吧。 我不知道,也想不明白,唯一的办法就是进入劈龙岭,亲自去探一探。 “好,既然金四爷发话了,那我就卖你这个面子。”暗处传来了刀疤的声音。 随即,在地宫的一个角落里,出现了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身影目测不低于一米九,着迷彩服,身上挂满了装备。他的出现,整个地宫都仿佛冷了三分,因为他浑身带着一股杀气,这绝对是一个常年征战杀伐的人。 一个左脸颊有道明显的疤痕的混血人。 如果猜得没错,此人就是刀疤。 刀疤站出来的那一刻,千千刚刚给我包扎完伤口。这是一个绝佳的溜走机会,金家和鲨鱼组织要碰头,精力绝对分散。我朝冷邪示意道:“我们撤。” 冷邪点了点头,示意我们进入九鼎鬼音阵。 什么?再进入鬼音阵?这不是要人老命吗? 很快,我就明白了冷邪的意思,此时的我们,除了鬼音阵,已经无处可撤。地宫的各个角落,都被鲨鱼组织埋伏下了狙击手,还有金家的打手也守在了地宫的各个角落。 进入鬼音阵还是被金家俘虏?仔细衡量后,我选择进入鬼音阵。 有鬼音阵在,金家和鲨鱼组织不敢轻易入内,我们只要不触发鬼音阵,或者想办法熬过四轮鬼音,说不定还有博弈的机会。如果落入金家或鲨鱼组织手里,就会失去自由,变成他们的俘虏,基本失去了博弈的机会。 再怎么说,我也是扛过四轮鬼音的人。 尸斑男子帮了我第一次,说不定会再帮我们第二次。 然而,我们刚站起来,身上就被几个红点锁定了,鲨鱼组织的狙击手早就锁定了我们。 “冷邪,我的老熟人,见面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要走啊?”刀疤脸径直朝我们走了过来,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四个迷彩服。 “手下败将,也配我给你打招呼!”冷邪看都不看刀疤一眼。 “幽灵兵王,曾孤身一人干掉一队特种兵,斩首行动的头号人选,我确实不是你的对手。但是,你今天不行,你的武器太l,你的拖油瓶太多。”刀疤哈哈大笑道。 “那就试试!” 冷邪猎刀一闪,直朝刀疤的脖子击去,疾如雷电。刀疤不躲不避,挺着脖子径直等在那里。冷邪猎刀堪堪在刀疤的脖子前停了下来,不多一毫,不少一毫。 “不愧是幽灵兵王,速度和刀法依旧是那样稳定。”刀疤哈哈笑道,“不过,你拖油瓶太多了,你看你,刀到脖子了都不敢动。” 冷邪收起猎刀,他顾及到我们,投鼠忌器,不敢伤刀疤。 冷邪不动,刀疤却动了,他走到冷邪身前,一膝盖就顶到冷邪的小腹,径直把冷邪顶弯了腰。这一腿,平常人不残也得废,但冷邪就像没事一样,依旧冷冷地不做声。 “幽灵兵王,这次我们全副特种兵装备,就凭你几把小刀能干得赢我们?就算你没有拖油瓶,你也一样没胜算。”刀疤掏出一把手枪顶住了冷邪的脑门,“看在你在战场救过我一命的份上,我不计较你杀掉赖恩的事,带着他们几个滚,撤出劈龙岭。” 从刀疤的话里听得出,冷邪以前应该上过战场,是个战场杀手级人物。难怪他对武器如此熟悉,对生命如此冷漠,只有一个看惯生死的人才会对生命如此之冷漠。 再看刀疤以及他的队伍,这简直就是一个完整的美式特种兵装备。 4a1卡宾枪,24狙击枪,up45冲锋枪,9手枪,9多功能刺刀,手榴弹,防毒面具,钢盔,防弹背心,夜视眼镜,手持式全球定位系统接收机…… 这样的装备,完全是上战场的准备,难道这劈龙岭底下真的有超级恐怖存在? 来不及细想,冷邪就越过刀疤,走到我们面前道:“我们走。” 我拿起背包,刚走出两步,刀疤的声音就再次响了起来:“你们可以走,但龙九不能走。” 一只冲锋枪顶住了我的后背,显然鲨鱼组织和金家的目的一样,都想要我身上的一样东西去应对所谓的血池。其实我一直很纳闷,以金家和鲨鱼那完全不在乎人命的行事风格,他们如果看上我身上的东西,完全可以直接夺取,而不用如此大费周章。 如果要我的血,完全可以放我的血。 如果要我的肉,完全可以挖我的肉。 如果要某个器官,也完全可以不顾我死活地割走。 然而,他们没有这样做。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金四爷甚至还大费周章地逼我示弱求饶。 我真猜不到他们到底看上了我身上的哪样东西。不过,自从那个带着棺材的病人来到我的草药铺,我就经历了无数想不明白的事。 所以,我学会了不想。 第67章 鬼音阵的秘密 我转过身,直接面对顶着我的冲锋枪。 冷邪迅速折回,猎刀一闪,径直把顶着我的冲锋枪劈成了两截,冷冷对着刀疤道:“龙九去哪,我就去哪。” “现在我说了算。”刀疤针锋相对,他左手一挥,几个红点又锁定在了我们身上。 冷邪完全不在乎红点,猎刀白光一闪,当即割断了站在我身后的雇佣兵脖子。没有惨叫,雇佣兵的鲜血从动脉喷涌而出,散满了整个地宫。 一招致命,冷邪直接用行动回复了刀疤。 那一刻,冷邪身上的杀气笼罩全场,压得人人自危。 “你要逼我杀光所有人?”冷邪朝着刀疤上前一步,刀疤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幽灵兵王,这才是幽灵兵王的王者之气,压得狙击手都不敢扣动扳机! 回过神来的刀疤挥手下令攻击,却被旁边的金四爷拦住了:“刀疤,你的任务不是杀掉龙九吧?何必意气用事,大家的目的其实都是一致的,不如坐下来谈谈。” 刀疤哼了一声,放下了下令攻击的手势。 这一局,冷邪赢了,他成功地为我们扳回了一局。 冷邪不仅赢在武力,更赢了谋略。 整个地宫里三足鼎立,金家,鲨鱼和我们。金家和鲨鱼组织的目的是一致的,都是想拿到我身上的东西去到劈龙岭深处。在这个目的驱使下,金家和鲨鱼组织注定都不会对我们痛下杀手。 之前冷邪不出杀招,那是因为没有劝架的,万一矛盾激化,场面无法收拾。 而现在不同,不管我们是对金家出手还是对鲨鱼组织出手,另一方为了自己的利益均会站出来劝架。冷邪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所以敢一刀劈死雇佣兵。这一刀,劈出了气势,同时警告鲨鱼和金家,我们不是好欺负的。 作为和事佬出现的金四爷率先说话:“既然大家的目的都是一致的,我看这样,由龙九带头破阵,找劈龙岭的地宫入口,如何?” “劈龙岭地宫入口?这里不就是劈龙岭吗?”我反问道。 “真正的劈龙岭地宫,比这大千倍,凶险万倍。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小地宫,是由当年的毅设计所建。”金四爷道。 “你的意思,我们都还没进入劈龙岭内部?” “没错,一切都还只是开始,我们都还在劈龙岭外部。” “那劈龙岭地宫的入口在哪里?” “九鼎鬼音阵里,具体在哪个位置,我也不知道。”金四爷继续道,“传闻劈龙岭地宫的入口每隔一段时间会变化,只有通过鬼音阵的人才有机会打开地宫入口。” “我们还要再闯鬼音阵?” “没错,不通过鬼音阵就无法找到地宫入口。龙九,你已经通过一次鬼音考验,所以这个任务非你莫属。”金四爷道。 好一个狡猾的金四爷。 当时用枪逼着我闯鬼音阵,原本我以为他只是为了试探我。现在想想,他最重要的目的是为了利用我,他要利用我去寻找劈龙岭的入口。可是,他就没想过,万一我死在这个鬼音阵里,那他还怎么拿我身上的东西? 金四爷仿佛看出了我的心思,道:“龙九,这个鬼音阵已有几千年历史,死在里面的人不计其数。但是,从龙影家族保留下来的历史文献分析,没发现任何一个瞳孔龙影死在里面。所以,我敢断定,这个阵对瞳孔龙影来说,只是有惊无险。” 金四爷说得并没错,如果不是尸斑男子,我是绝对过不了鬼音阵的。或许,尸斑男子就是当年阵型设计进去,为的就是解救某些人,譬如瞳孔龙影。 “如果你要我进阵寻找入口,那你必须把关于这个阵你所知道的全部告诉我。”我道。 金四爷看着鬼音阵里的三尊石像,道:“传闻当年大禹把应龙锁在了劈龙岭,在撤退的时候,安排了毅收尾殿后。为了防止劈龙岭的怪物跑出来,同时也为了防止外面的人进去,毅设计了这个钟鼎鬼音阵,并把劈龙岭入口藏在了鬼音阵里。” “看来这个鬼音阵是用来保护劈龙岭入口的。” “你说对了一半,如果只是用来掩藏劈龙岭入口,那你就太小看毅这个人了。龙九,你仔细观察一下,我们现在所处的地宫里,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反常的地方? 我仔细观察了一番,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你的那条狗呢?还有那只雀呢?”金四爷提醒道。 我环顾四周,猛然发现,鬼脸和火焰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消失不见了。金四爷的提醒让我发现了一个重要问题,我们所处的地宫里,竟然没有任何动物,连只蚂蚁都看不到。回想起雀王把我们送到地宫口就不愿再前行一步,再对比鬼脸与火焰,难道这个地宫有某钟让动物害怕的东西? 金四爷继续解释道:“我曾在一本古书上看到过关于这九鼎鬼音阵的介绍。这鬼音阵的九鼎均是采用天陨石制造而成,而这种陨石能发出一种让动物难受的声音。这个声音除了人类外,其它动物听了,基本都是要难受到自杀的程度。” 听到这,我明白鬼脸与火焰为什么会消失,很明显它们受不了天陨石的声音,跑到地宫外面去了。但是,就在我被逼要下跪的那一刻,它们为了解围,还是冒着生命危险冲了回来。 我心中泛起一股暖意。 金四爷继续补充道:“这个鬼音阵,不仅对动物有驱赶作用,还是怪物的禁区。古书上有描绘,说劈龙岭有怪物,如活死人,龙奴,两头蛇,巨人鼠等等。鬼音阵也会发出一种让这些怪物难受的声音,所以,这里没有任何怪物的身影,算是劈龙岭的一片净土。” 我算是搞明白当年毅为什么不把箭雨设计成赶尽杀绝的模式。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在鬼音阵里面留了劈龙岭入口。而这个入口,很有可能是为后人留的。所以他设立了四轮鬼音,为的就是辨别出那些心性k的,继而让这些人进入到劈龙岭。 至于劈龙岭的入口在哪里? 那就得再闯一次鬼音阵了。 第68章 再入鬼音阵 为了进入劈龙岭,金家和鲨鱼组织暂时达成了一致。 当然,他们还无耻地一致提出让我再闯鬼音阵,找到劈龙岭入口。 金四爷说只有瞳孔龙影才能闯过鬼音阵找到入口。刀疤则冷哼两句,说要他闯阵的话只有一招,那就是把这些石鼎石像全部炸掉。 我当然不相信金四爷的鬼话,以他的心理定力,闯过鬼音阵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就算他不上,金家右奴也有闯阵的能力。金四爷让我上,只是为了减少金家风险,刚才已经被刀疤干掉了几个人,万一再损失大将,他就要载到家了。 但是,我还真相信刀疤会通过炸石鼎石像的方式来找入口。而且,以他们携带的弹药量,夷平这个小地宫都没问题。就在刚刚,我甚至看到了他们携带的火箭筒。这哪里是去探险,这分明是去打仗。 从保护文物的角度出发,我都不能让刀疤带头闯阵。 但是,我不能白白地给他们闯阵,义工咱不干。 于是,我提出了两个要求,第一个就是要鲨鱼组织给我们一套完整的特种兵装备,第二个就是老子要报刚才那一匕首之仇,要狠狠修理金鹏七。 针对第一个要求,刀疤财大气粗,他很爽快地答应了,这可把洪不动给乐坏了。自从洪不动第一眼看到鲨鱼组织的装备,就一直念念叨叨,要不是我拦着,他早就跑过去扒那些死人的装备了。 针对第二个要求,金四爷显得有点为难,但最终还是把金鹏七叫了出来。我掏出疯狗刀,走到金鹏七面前,轻轻地把刀放到了他的脖子上,道:“金鹏七,你差点废了我一条胳膊,我也把你踢成了太监,这个咱俩算打平。” 金鹏七的脸明显狰狞起来。 太监,这是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忍受的痛。 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我就是要羞辱他,不是因为他扎伤了我的胳膊,而是因为他那天在山坡上当众要欺负千千。这原本就是一个禽兽不如的人,为什么要给他留情面? “现在我把金四爷同样的话送给你。”我加重了疯狗刀的力量,同时也加重了语气,“给老子跪下磕头。” 金鹏七显然不情愿。 我双手一摆,朝着金四爷道:“既然金家受不得委屈,那闯阵这件事还是由金家来办吧。” 金四爷轻叹了一口气,朝金鹏七道:“七儿,大丈夫能屈能伸,听龙九的。” 金鹏七眼里冒着仇恨的火焰,但最终还是跪了下去,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我收起疯狗刀,走到鬼音阵前,这一次我信心满满,因为我已有对策。 刚越过青州鼎,千千突然喊道:“等等……” 我回过头,只见千千朝我跑了过来。 “怎么啦?”我问道。 “龙九,我想问你一件事,当时金四爷要削我的手指,如果没有鬼脸和火焰冲进来,你会下跪吗?”千千问道。 “我会!”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去他妈的男子汉气概,去他妈的男人膝下有黄金,如果连自己心爱的女孩都保护不了,还有什么狗屁男子汉气概,。所以,为了千千,我会毫不犹豫地跪下去。 听到这句话,千千猛地上前,攀上我的脖子,轻轻地朝我的嘴唇吻了过来。 那一刻,千千满脸通红,但我明显感觉到她洋溢着幸福。 “龙九,这是我的初吻,你记得一定要安全回来。” 有了千千的鼓励,我的信念更加坚定,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揭开劈龙岭的秘密,要解除死咒,要找到三爷爷,要救出虎子哥,要安全地把千千他们带回去。虽然我现在实力最弱,但我的直觉告诉我,我才是主角。 因为,我是左眼龙,三百年一出的左眼龙。 我信心满满地踏入鬼音阵,来到了三尊石像面前,在跪拜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这三个头,既是祭拜石像,也是感谢尸斑男子对我的救命之恩。我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尸斑男子就是毅。 我希望与尸斑男子取得沟通。 于是,我走到大禹石像面前,找了个合适的方位平躺了下去。之所以选择平躺,主要是为了躲避箭雨。之所以选择在大禹石像面前躺下,主要是为了更好地看到他的眼睛。 上一次,我就是在大禹石像的玻璃眼睛里看到了白龙,继而看到了尸斑男子。 这一次,我希望通过我脑海中的金色圆球与尸斑男子进行一次沟通。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发现自己可以通过脑海中的金色圆球感应到一些别人感应不到的事,就如上次遭遇巨鼠围攻,我通过金色圆球感应到了雀王。 我闭上双眼,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脑海。很快,我又看到了脑海中的那颗金色小圆球。这个金色圆球仿佛会自己长大,每次见都会比上一次大一些。之前是鸟蛋般大小,估计再过段时间就要变成鸡蛋般大小了。 见到金色圆球后,我不停在心里默念:我要睁开眼……. 之前几次,只要我睁开眼,金色圆球就会跑掉。但这一次,我睁开眼后依旧还能感觉到脑海中的金色圆球。于是,我尝试着把目光投向了大禹的眼睛。 和上次一样,刚开始,大禹石像的眼睛并没有异常。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先是看到了一个白点,随后白点慢慢变大,最终我看到了那条白龙。而此刻,我脑海中的金色圆球突然闪耀了两下,慢慢地竟然与白龙融合到了一起。 在融合的过程中,白龙身影慢慢消失,尸斑男子的身影慢慢出现。 最终,我在金色圆球里看到了尸斑男子。 此时,我的世界只有金色圆球,外界的情况一概不知。 我就像进入到了一个幻境,这个幻镜与世隔绝,只有我和尸斑男子。 当我再一次近距离观察尸斑男子,我确定他就是毅,因为他和石像长得一模一样。这一次,尸斑男子不再对我重复那句“你来了”,而是虚弱地站在那里,静静地打量着我。 “你好……” 我尝试着和尸斑男子打招呼。 第69章 入口 尸斑男子没有理我,而是径直走到了我身前。 当尸斑男子站到我面前时,我感到一种极大压迫。这种压迫不是来自于生理,而是来自于心理,尸斑男子不怒自威,气场强大,就如千军万马之统帅。他应该是一个常年手掌生死,征战沙场之人。 尸斑男子和左家地下室的蟒蛇一样,紧盯着我的眼睛看。 我知道他要看什么,忙把左眼睁得大大的。如果真如金四爷所说,这个鬼音阵不会针对瞳孔龙影,那我左眼里的那条白龙就是钥匙,撬开尸斑男子嘴,找到劈龙岭入口的钥匙。 也不知过了多久,尸斑男子终于说话了,他自言自语:“左眼……白龙……” 我没法接话,只能傻傻地站在那里,睁大眼睛,生怕尸斑男子没看清楚。 “左眼……白龙……和禹帝一样…….和禹帝一样…….” 尸斑男子仿佛陷入了漫长的回忆当中。 如果猜得没错,尸斑男子嘴里的禹帝应该就是大禹。 良久,尸斑男子才回过神来,把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你叫什么?” “龙九。”我回答道。 “来这里干什么?” “找人……不……救人。”我把千言万语浓缩成了一句话。 找三爷爷,找虎子哥,找四叔。解除死咒,救老鼠村,救三爷爷。 “找人……”尸斑男子重复道,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 “你会什么?”尸斑男子再次问道。 我会什么?这个问题还真把我问倒了。除了会开几个草药方子,我好像什么都不会。论武功,我不及冷邪一个手指;论体力,论抗击打,我差洪不动十万八千里;论枪械,直到现在我也就会扣个扳机;论速度,金家一个扫地的估计都能完爆我;论…… “我会开草药方子。”身无所长,我只能如实说道。 这一次,我发现尸斑男子脸上明显闪过失望的神情。 “你走吧。”尸斑男子突然说道。 纳尼?我辛辛苦苦来到这里,连劈龙岭的入口都没找到就要离开? 我自然无法接受,问:“为什么?” “为什么?”尸斑男子再一次盯住我的眼睛,“如果你会死在里面,你还要去吗?” “去。”我坚定回答道。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发现自己变了。以往开草药铺的日子,我只求娶个漂亮老婆舒舒服服过日子。但现在,我不再安逸,我愿意以身试险,甚至愿意赌上性命。 或许,我骨子里就是这种人,只是以往的日子太过安逸。 更为重要的因素,我认为是责任。拯救老鼠村的责任,寻找虎子哥的责任,寻找三爷爷的责任,还有那个虚无缥缈探寻世界终极秘密的左眼龙责任,是这些事情使我变了,变得更为成熟,变得更为勇敢。 这一次,我看到尸斑男子露出了赞许的神情。 但随即就听到他轻轻地一声叹息:“几千年了,我在这里见了几十个瞳孔龙影,进入劈龙岭能活着出去的不过五成。而你,是我几千年来见过最弱的一个……” 我内心几千只草泥马呼啸而过,几千年来最弱的左眼龙…… 最弱的,最弱的,最弱的…… 这三个字重重地锤在我的心坎上。 大禹治水至今有四千余年,按瞳孔龙影百年一出计算,尸斑男子至少见过四十几个瞳孔龙影。而这四十几个瞳孔龙影,没有一个探寻到终极秘密,还有近五成死在劈龙岭。这段话隐藏着一个巨大的信息,那就是:劈龙岭地宫凶险异常,下去极有可能全军覆没。 而我,还是最弱的那一个。 但这一次我没有退缩,坚定地说:“就算会死在劈龙岭,我也要下去,因为我必须下去,还望前辈指点入口方位。” 三爷爷,为了我,瞎了双眼,身负死咒二十年,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老秋叔,老鼠村生我养我的乡亲们,为了我,身背死咒,生不如死。 四叔,虎子哥,为了我,深入鬼河,孤身进入劈龙龙,生死未知。 还有冷邪,洪不动,千千,他们都是为了我而冒险进入劈龙岭。 这些人,都是有血有肉的人,但他们宁愿放弃生命都要为我护航。如果我在这个时候退缩,那我就不是男人,也不配做一个男人。 或者说,如果我在这个节骨眼上退缩,那我根本就不配做一个人。 尸斑男子再次露出了赞许的神情,但我仿佛发现他愈发变得虚弱。 “你怎么啦?”我问道。 尸斑男子连咳两声,身影变淡了不少,说话也断断续续地变得艰难起来:“我…..没事,小伙子……我时间不多了……你记着……我消失的地方就是入口的机关所在……” “前辈……” 我上前一步想扶住尸斑男子,却扑了个空。 “小伙子……我叫毅……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记得去找到我的身躯……” 说完这句话,尸斑男子的身影变成一道虚影,最终消失在大禹石像的左眼里。而此刻,我脑海里的金色圆球也消失不见,继而我又回到了现实中。 尸斑男子果然是毅,他最后时刻消失在大禹石像的左眼里。 难道劈龙岭入口的机关就藏在大禹石像的左眼里? 我看着眼前的三尊石像,陷入了沉思。 刚才我看到的毅到底是什么?是鬼吗?还是幻觉? 我不知道,近期的经历已经完全打破了我的世界观。但是,不管尸斑男子是鬼还是幻觉,我都得找到劈龙岭的入口。于是,我站起身朝大禹石像走去。 大禹石像左眼应该是玻璃所制,栩栩如生。不管从哪个角度分析,好像都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按下眼睛启动入口机关。我上前用手轻轻按了下石像左眼,却纹丝不动,看来找得不对。 尝试了近半个小时,我也没找到入口机关,看得洪不动他们都不耐烦了。 “龙药师,你到底行不行,在这个眼珠子上面捣鼓了半小时也没见找到入口?”洪胖子大咧咧骂道。 “要不,你来。” “来就来。” 洪不动上前就是一手蛮力地朝大禹左眼按下去。结果奇迹发生了,大禹的左眼被按了下去,三尊石像随即开始移动,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出现在我们面前。 第70章 又见媚娘 洞口直径大概两米左右,黑漆漆的垂直向下,用狼眼手电照不到底。 这个洞口,没有台阶,没有扶手。洞壁用青石所砌,由于年代久远,光滑无比,根本无法攀登。站在洞口,一股透骨的阴冷直扑脸面,让我们一行人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刀疤见到入口,一个手势,几个雇佣兵就开始行动起来。他们先是用登山绳放入一台空气监控器,大概放了一百五十米,空气监控器便碰到底部。大概等了五分钟,空气监控器被拉起,从数据上显示,洞口底部的空气质量完全没问题。 这并不是一个科学的数字。 一般古墓或者山底洞穴,由于不透气,空气质量是不会适合人类生存的。所以盗墓者在打通盗洞后,都会放一个活物下去探探。如果活物不死,那就下墓,如果活物死亡,那就会等一段时间再试。 然而,面前这个深达150米的密闭洞,空气质量竟然是完全适合人类生存。 不是仪器错了就是下面另有天地,透气通畅。 反正有鲨鱼组织打头阵,我也懒得去琢磨。金四爷这个人精也悄悄地站在了一边,冷冷地观察着雇佣兵以及洞口的各种情况。刀疤确实有两下子,不到五分钟,他们就架好了洞绳,两个雇佣兵做好了探洞准备。 刚下没两米,洞下就传来了雇佣兵的求援信号。等雇佣兵上来后才知道,他们发现了洞壁上有一条手臂般粗细的漆黑大铁索。原本发现铁索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可偏偏一个雇佣兵拿手去摸,结果听到一片地狱般的哀嚎,当即心惊胆颤,不敢再下洞。 听到这我就明白了,这个雇佣兵肯定是碰到了石像所握的那根铁索。这根黑铁索我摸过,确实透着古怪,在握住它的那一刻能听到无数哭喊声,尤如地狱一样让人万念俱灰。但我不点破,先让刀疤去折腾,我要腾出时间来搞清楚几个问题。 第一,在我与尸斑男子对话的那个时间段,为什么四轮鬼音没有发动? 第二,脑海中的金色圆球为什么能架构出一个我与尸斑男子对话的场景? 第三,鬼脸和火焰去了哪里?为什么一直不见出现?不管怎么样,都必须找到它们两个才能下洞,是伙伴就必须在一起。 我把洪胖子拉到了一旁,把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哪知我第一个问题还没说完就被洪胖子给打断了:“龙药师,你是不是脑袋糊涂了,我们在阵外分明听到过四次钟鼎音,也看到过四轮箭雨。原本还担心你扛不过,结果发现你像是睡死了一般,任凭钟鼎音怎么响你都不动,才不担心你。” 原来,不是鬼音阵没发动,而是我没听到。感情我进入到金色圆球后,所有感官都进入到金色圆球的世界,与外界出现绝缘。上次遭遇巨鼠围攻时,我在脑海看到金色圆球后,也是对外界一概不知。 想到这,我不由得直拍脑袋。 第一次过鬼音阵时,要是知道脑海中的金色圆球有这个作用,那就不用如此狼狈了。不过,话说回来,如果第一次就利用金色圆球过阵,也许我就碰不到尸斑男子了,那就可能找不到劈龙岭入口。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或许这一切都是早就定好的。 金色圆球是我吃了姜虚的神鳅后开始出现在脑海的,刚开始不知道它的作用。然而,当我再一次重新审视这个金色圆球时,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这个金色圆球仿佛能把我带入到一个虚幻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我能感应到一些平常看不到的东西,譬如解围赶来的雀王,譬如尸斑男子。 想到这,我突发奇想,能否利用一下脑海里的金色圆球寻找火焰和鬼脸。 说干就干,我朝洪不动打招呼道:“洪胖子,帮我护法,任何人都不得靠近打扰。” 洪胖子好像看到了一个疯子似的,拿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我:“龙药师,你要搞什么鬼?” 我懒得和他解释,当即盘膝坐了下来,闭上双眼,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脑海。金色圆球如约而至,跟随它而来的还有三个年轻女子。走在前面的女子一袭红裙,浑身上下散发着摄人心魂的魅力。跟在红裙女子后面的是两个紫衣少女,均为人间绝色。 媚娘,我又一次见到了媚娘。 她妩媚而来,轻轻地走到我面前,掏出一个棕色小瓶,打开盖子,优雅地把瓶口放到我鼻子前。瓶中传来一股辛辣气体,比芥末还冲,害得我连打几个喷嚏。打完喷嚏后,脑海中的金色圆球也消失了,我醒了过来。 睁开双眼,我看到媚娘含情脉脉地站在我面前。 “龙公子,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媚娘的话柔情似水,让人心神荡漾。 我没有回答媚娘,而是朝旁边洪胖子故意骂道:“洪胖子,你干什么吃的,让你护法竟然还让外人进来,万一我走火入魔,你负责啊!” 明是骂洪不动,其实是说媚娘。 这个女人外表妩媚,心思却极其缜密,手段也狠毒,在林子里对付三个瞎子的手段就能说明一切。同时,她浑身带毒,三步毒杀驼背老奴,是个极其恐怖的隐形炸弹。综上所有因素,我并不是很想与这个女人打交道。 “呦呦,看来龙公子不欢迎我。”媚娘面不改色,“不过这位洪胖子,他一时半会怕是动不了,中了我们杨家百步散,别说动,命都难保。” “你对他用毒?”我当即站了起来。 “是他自找的,见到我家小姐就乱来,能不中毒吗?”媚娘旁边的紫衣少女道。 这个紫衣少女我在林子里见过,就是她喂药给三个瞎子的,她叫紫儿。紫儿说的话,我信一半,以洪胖子那德性,面对媚娘这种美女,还真有可能把持不住。 “那就麻烦媚娘高抬贵手,帮洪胖子解毒。” “解毒好说,但我从不做亏本生意。”媚娘依旧笑盈盈,“要不这样,我帮洪胖子解毒,你再答应我一个条件,怎么样?” “再答应一个条件?” “对啊,你上次都答应一个了,再多一个也无妨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