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东深没给里面的人缓冲机会,猛地一掀棺盖,就等着有人跳出来他随时补上一拳,而饶尊的刀子也举到了半空。

    却……无声无息。

    没有预想的跳出人来。

    陆东深将手电筒打过去,饶尊也压下头灯,光柱落在残破的棺材里,里头的情况一目了然。

    只有一具死尸。

    或者说,棺材里干净的只有尸体。

    男性,板寸头,中等身材,身穿黑粗衣宽西裤,衣襟上有暗纹,像是云纹又像是花纹,倒是像极了少数民族服饰,可仔细打量又不是,衣襟盘扣都较为中式,跟这个洞里发现的其他尸体服饰大同小异。

    他应该就是昨晚下葬的,还没开始腐烂,只有裸着的双脚和双手上能隐约看见尸斑,所以他的衣衫较为完整。

    饶尊仔细打量了一番说,“看来左手洞葬着的真就是这边的祖先,衣服款式虽然不一样,但上头的纹路大同小异。”

    陆东深也同意。

    光柱打在尸体脸上时,两人都暗惊了一下。

    这人的手脚都偏黑红,看来是平日劳作日光晒的,但脸格外的白,就像是被人涂了一层浆糊似的,更瘆人的是,他睁着眼。

    陆东深微微皱眉,低喃,“奇怪。”

    蒋璃闻言上前。

    棺材里被照得雪亮,所以她也不需要再压头灯。

    没料到尸体还睁着眼睛,惊叫一声。

    饶尊在旁说,“这人死得不正常啊,也不知道其他尸体是不是也这样。”

    “能看出死因吗?”

    陆东深问她。

    昨晚下葬,这具尸体在这崖洞里算是新“住户”,老鼠、秃鹰还没来得及吃,所以尸体情况完整,最方便查明异常。

    蒋璃站在棺木旁,探身下来打量,半晌后说,“是中毒死的,尸体有重金属和植物发酵的气味,不是市面上常见的毒,估计是本地调配的。”

    她又让陆东深把手电筒光柱移到尸体的手腕和脚腕,细细一看又发现端倪。

    手腕和脚腕上除了尸斑外还有淤痕,很细的一圈,不仔细看的话容易忽略。

    陆东深也瞧见了,凑身过来,“像是被铁丝一类的捆住手脚……”又悬空指了指淤痕,皱眉,“淤痕上怎么好像还有伤口?”

    饶尊眯眼查看,“很细的孔。”

    蒋璃探身的姿势保持了很久,突然“啊”了一声,吓了陆东深一跳,反手一抓将她拎站起来。

    她没站稳,砸他怀里。

    “我想起来了。”

    她没顾上两人姿态暧昧,两眼晶晶亮,“刺链。”

    陆东深和饶尊面面相觑,没听过。

    蒋璃说,“是一种刑具,相传是始于秦王暴政时期,专门用来对付十恶不赦之人。

    这种刑具是纯铁打造,做成类似现在的手铐脚拷粗细,中间是一圈极细的凸铁,凸铁下有一圈锋利铁针,尖端微勾,给人用刑时,铁针穿透犯人皮骨,微勾的尖勾住手筋脚筋,再扣住外层的铁拷,使犯人动弹不得。”

    刺链是研究古代刑具的后人们给起的名字,具体叫什么正史没有记载,也许是太过毒辣和残忍。

    她之所以知道也是偶然,在一次翻阅古香籍的时候里面寥寥几笔记载过,说是唐朝人爱用香,也将香料用到极致,其中有一味招魂香被记载得神乎其神。

    话说这味招魂香可用在活人身上招故人之魂魄,但故人魂魄一来容易摄取活人魂魄,需要活人保持极度清醒才行,于是便用玄铁打造的刺链,刺穿活人手腕脚腕,一来防止活人逃走,二来极致的痛苦能时刻保持活人清醒。

    蒋璃当时在看时只当野史典故去看,尤其对刺链这种东西不感兴趣。

    可今天瞧见尸体手腕脚腕的情况,她就没由来地想到了刺链,如果猜测没错的话,如果将尸体的手脚进行解剖,应该能看见刺链铁尖造成的刺穿筋骨伤口。

    古老的刑具出现,难道也是出自秦川?

    “照这么看,死者生前应该是被刺链拴住,然后被强行灌了毒药,或者……”蒋璃想了想,“更像是被迫闻了毒药。”

    杀人于无形的毒药不难制作,有的服用或吸入可以无声无息,但有的就会使人痛苦挣扎。

    能治人,也能杀人,气味制毒是最好的方式。

    饶尊在旁听得毛骨悚然,“也不知道他生前犯了什么事,遭受这些,但就算有错,这么被处理掉也太野蛮和原始了。”

    蒋璃轻叹一声。

    到处采集原料的经历告诉她,这世上太多荒芜野蛮之地是不受法律限制的,他们只会用一代代传下来的惩罚方式来处理有罪之人。

    她不是法医,只能凭着尸体目前所散发的气味进行初步判断。

    这到底是种什么毒药,使人死不瞑目、脸色浆白?

    看着看着,她皱紧了眉头。

    陆东深挨着她,所以看得见她表情变化,问她又发现什么了。

    蒋璃边摇头边盯着死尸,喃喃,“我怎么觉着……这人有点眼熟呢。”

    说愣了陆东深和饶尊。

    蒋璃沉默了。

    陆东深和饶尊谁都没出声打扰。

    半晌,蒋璃有了反应,快速掏出手机,点开相册翻出了一张照片。

    陆东深和饶尊都凑了上前,在看清照片里的人后都愣住了。

    一阵凉嗖嗖的阴风从背后起,直扎进脊梁骨里,蒋璃甚至听见自己上下牙齿相撞的声响,看了看尸体又看了看照片,再看向尸体,指着棺木的手指都在颤,“他、他是秦宇!”

    当初要把忘忧散的配方卖给王掌柜的人,结果按约未赴,害得王掌柜过意不去,特意飞趟美国跟季菲赔罪。

    在七舍镇的时候她见到王掌柜又提及秦宇这人,王掌柜一脸的不高兴,说就算秦宇再来他也不接待了,做他们这行最忌讳接触言而无信的人。

    蒋璃觉得呼吸不匀,甚至有点窒息。

    唯一一个露面的秦川人,没想到会死在这里,而且还是这么个死法。

    她将秦宇和配方的事跟陆东深、饶尊一五一十说了。

    两人闻言后也觉得惊诡得很。

    良久,陆东深开口,“秦宇的死,要么跟擅自出村有关,要么就跟偷卖配方有关。

    照他生前的遭遇来看,十有八九是因为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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