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刚才的心情是复杂,那么此刻,文鸢的心情便只剩沉重与难受。
    一切事情的发生都没能给她接受的机会,以至于她还没来得及怨恨任何人,就这样匆忙地结束。
    这也愈发验证了魏知珩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事实。
    她就这样跑啊跑,走到有安全掩体的地方,短暂地蹲下身子休息起来。如果一个小时后还没有人过来,她就回到那棵岛榕树底下去看看那个女孩儿是否还活着。希望自己听到的枪响有误差。
    趁此间隙,文鸢抓着地上的泥巴忘自己的脸上,手臂上、只要是有肉露出的地方抹。这样是为了防止猎犬嗅到她的气味摸上来,刚才逃跑得太急根本没顾得上自己。
    雨林中的泥土因为时不时有雨水浸染,又湿又黏腻,抹在身上时还不知道沾了些什么腐烂掉的果肉,令人反胃。意外的是擦在身上后竟泛出一股淡淡的果香。
    她抬头一看,发现这居然是一颗大果榕树。
    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认错了,这种果树和其他有毒植物长得相似,但犹豫再叁还是决定伸手摘了一颗填肚子。
    跑了那么久说不累不饿是假的,刚才在剧烈的恐慌中根本感觉不到饥饿,等空闲下来时,才发现自己早就已经饿得双腿发软。只能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她一边啃着果子,一边闭着眼睛听周围的动静,时刻准备着起身逃跑。
    直到现在,文鸢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跑。基恩告诉她,如果不跑,再落进魏知珩手里不知道会死得多难看呢,魏知珩这个人手段毒辣变态,如果一辈子也玩不腻,那就得一辈子承受他这种极端的控制。到时候不止是一个情夫,这辈子都不要再想接触到任何人。说不准接触一个,魏知珩就杀一个。最差的结果是魏知珩杀人灭口,他说的话一个字也别信。
    基恩的话或许有假,可当初魏知珩警告她的话是真,那些漫长黑夜的痛苦还历历在目。要她生不如死太简单了。
    百分之叁十,这就是她唯一一个能跟着那些贵宾逃跑的机会。
    她本不应该相信基恩的蛊惑,可当再次亲眼看见魏知珩的恶劣行为,文鸢的心就偏了。
    揪心的是基恩只告诉她要跑,没告诉她该往什么方向跑。她就像是个钻进屋子里的无头苍蝇,不断地碰壁,还需要时时刻刻警惕那些该死的跟屁虫。并且现在更为糟糕的事那个女孩儿生死未卜,金瑞也失去行踪。
    她在这个诺大的小岛雨林中迷茫又无助。
    一个小时的流速极慢,文鸢没有手表和手机,她只能凭借着看着水珠打在叶片上的次数来计算,大概判断时间段。
    兴许不止过去一个小时,因为天快要黑了。
    文鸢慢慢摸索着回去的路,走了不知道多少条歪路才终于回到那棵巨大的岛榕树下。
    果然,那堆落叶已经被扒开,乱七八糟地,不过埋人的地方依旧鼓着,似乎里面还有东西。文鸢吞了吞口水,不确定地靠近。
    那堆落叶下有一滩黏腻的东西像是血,越接近她越感觉到害怕,嗓子眼里像是塞满了东西,连声音都不敢发出。
    她尝试张张嘴说话:“你、你还好吗?”
    回应她的只有灌木里的鸟叫。
    文鸢忐忑不安地观察着四周,小心翼翼靠近那堆枯木叶子。
    她弯下腰,轻轻地扒开,想看看人究竟还是否活着,手刚扒开一层,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你终于回来了。”
    她吓得整个人僵住,瞳孔满是震惊。
    声音的主人带着独有的气息靠近,文鸢感觉到自己被一股浓烈窒息的味道包裹,一动也不敢动。
    那灼热的感觉几乎要烫穿,越来越近,直至感受到后背贴上他的胸膛,男人的呼吸打在她的头顶,文鸢仍旧没有回头的勇气。她不动声色地藏好枪。
    魏知珩,一直在这里等着她。
    “文鸢,你好聪明,跑了那么久,我也找了你那么久。你记不记得我说过,这里到了晚上会很危险,嗯?”魏知珩从后抱住了她,大手不老实地摸着她的细腰,边摩挲,边嫌弃:“我真心疼,你瘦了那么多,腰又小了一圈,跟我回去之后多补补,体力要跟上。”
    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发抖,魏知珩视若无睹,他不着急让文鸢回过头看他。一下一下地用掌心帮她暖身体。山间的风到了临近晚上的时候最大,也最冷。
    瞧瞧,文鸢现在就已经冻得站都站不稳,身体瘫软到只能依附着他。
    魏知珩覆在她耳边,用极致温柔的声音道:“走吧,跟我回去。你现在身上臭死了。”
    文鸢被他强势地掰过身体,面对面看着他。
    女人颤抖的动作越来越大,几近崩溃。
    这一刻,文鸢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彻彻底底逃不开了。
    她不说话,魏知珩有的是办法让她开口点头,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免得又说出些他不爱听的。
    这里都是些糙男人没带医生,平常战场上止血的那些操作用在她身上又舍不得。魏知珩只好把她抱到一块石头上,蹲下身体,亲自仔仔细细地检查她身上有没有受伤。
    他一碰她,她就怕得要命。
    “怕什么,我不杀你。”
    文鸢看着他后面站着一排的正在警戒四周的武装士兵,看来看去没见到那个女孩儿,她收回被男人攥住的脚踝,抖着嗓子开了口:“那….那个女孩呢?”
    男人抬起头,手上消毒擦药的动作也没落下:“没死。”
    “金瑞呢?”
    魏知珩动作一顿,下手没轻重,把她脚踝摁得发青。文鸢疼得险些掉出眼泪,厚脸皮地说:“你答应我,你会让他们活着。”
    还敢大言不惭提这些,魏知珩快要被她的歪理气笑。他将耐心拉长,对文鸢露出温润的笑意,难得讲起道理:“是你先毁约。文鸢,人不能不讲诚信,是吗?”
    “你已经答应我了。”越说,文鸢倍感心虚害怕。是她逃跑毁约在先这点无法反驳,倘若真的相信魏知珩的话留下来,依照他出尔反尔的性格,怎么死的都说不定。她有什么错?她又能怎么选?
    闻言,男人摸了摸自己温润俊俏的脸,冷冰冰地,没有任何多余表情。他看起来一定很好说话,要不然怎么每一次文鸢总能找到他最不想听的反复找死。
    没等魏知珩先开口,文鸢抓住他的手臂轻轻晃了晃,只想确认一件事:“他们两个是不是都还活着,如果还活着。”文鸢闭了闭眼,做足了可怜的姿态,忍着恐惧,主动向他靠近:“我再也不跑了,你带我走好不好?你把他们送得远远地,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来打扰。”
    哦?居然变卦这么快。魏知珩傲慢地挑起一边眉毛,从这张撒谎成性的嘴巴里说出的话,他究竟是该信还是不该信呢。
    因为不确定,魏知珩笑得意味深长:“我也很想既往不咎,可你的表情告诉我,你还惦记着那个废物。”
    文鸢即便将情绪藏得再好,在魏知珩这种老狐狸面前依旧暴露得一览无余。
    她舔了舔嘴唇,一时犹豫不决。而男人并不着急,他有的是耐心等着她的答案,说不出来,那就慢慢在这耗着,耗到她心甘情愿为止。
    魏知珩轻轻摸着她的脸,嫌弃地摸了一手泥,刚才抱着她,连外套上都沾了不少。他干脆把外套脱了裹在她身上御寒。
    半晌,魏知珩感受到一个小小的力道把他的脑袋捧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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